标题:高僧传 内容: 高僧传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No. 2059高僧传卷第一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译经上摄摩腾一竺法兰二安清三支楼迦谶四昙柯迦罗五康僧会六维祇难七竺昙摩罗刹八帛远九帛尸梨密十僧伽跋澄十一昙摩难提十二僧伽提婆十三竺佛念十四昙摩耶舍十五摄摩腾。 本中天竺人。 善风仪。 解大小乘经。 常游化为任。 昔经往天竺附庸小国讲金光明经。 会敌国侵境。 腾惟曰。 经云。 能说此经法。 为地神所护。 使所居安乐。 今锋镝方始。 曾是为益乎。 乃誓以忘身。 躬往和劝。 遂二国交欢。 由是显达。 汉永平中。 明皇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 乃大集群臣。 以占所梦。 通人傅毅奉答。 臣闻西域有神。 其名曰佛。 陛下所梦将必是乎。 帝以为然。 即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 使往天竺寻访佛法。 愔等于彼遇见摩腾。 乃要还汉地。 腾誓志弘通不惮疲苦冒涉流沙至乎雒邑。 明帝甚加赏接。 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 汉地有沙门之始也。 但大法初传未有归信。 故蕴其深解无所宣述。 后少时卒于雒阳。 有记云。 腾译四十二章经一卷。 初缄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中。 腾所住处。 今雒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 相传云。 外国国王尝毁破诸寺。 唯招提寺未及毁坏。 夜有一白马。 绕塔悲鸣。 即以启王。 王即停坏诸寺。 因改招提以为白马。 故诸寺立名。 多取则焉。 竺法兰亦中天竺人。 自言诵经论数万章。 为天竺学者之师。 时蔡愔既至彼国。 兰与摩腾共契游化。 遂相随而来。 会彼学徒留碍。 兰乃间行而至。 既达雒阳与腾同止。 少时便善汉言。 愔于西域获经即为翻译。 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 移都寇乱四部失本不传。 江左唯四十二章经。 今见在。 可二千余言。 汉地见存诸经。 唯此为始也。 愔又于西域得画释迦倚像。 是优田王栴檀像师第四作也。 既至雒阳。 明帝即令画工图写。 置清凉台中及显节陵上。 旧像今不复存焉。 又昔汉武穿昆明池。 底得黑灰。 以问东方朔。 朔云不委。 可问西域人。 后法兰既至。 众人追以问之。 兰云。 世界终尽劫火洞烧。 此灰是也。 朔言有征。 信者甚众。 兰后卒于雒阳。 春秋六十余矣。 安清字世高。 安息国王正后之太子也。 幼以孝行见称。 加又志业聪敏。 克意好学。 外国典籍。 及七曜五行医方异术。 乃至鸟兽之声。 无不综达。 尝行见群燕。 忽谓伴曰。 燕云应有送食者。 顷之果有致焉。 众咸奇之。 故俊异之声。 早被西域。 高虽在居家。 而奉戒精峻。 王薨便嗣大位。 乃深惟苦空。 厌离形器。 行服既毕。 遂让国与叔出家修道。 博晓经藏。 尤精阿毗昙学。 讽持禅经。 略尽其妙。 既而游方弘化。 遍历诸国。 以汉桓之初。 始到中夏。 才悟机敏一闻能达。 至止未久。 即通习华言。 于是宣译众经改胡为汉。 出安般守意阴持入大小十二门及百六十品。 初外国三藏。 众护撰述经要为二十七章。 高乃剖析护所集七章译为汉文。 即道地经是也。 其先后所出经论。 凡三十九部。 义理明析。 文字允正。 辩而不华。 质而不野。 凡在读者皆亹亹而不倦焉。 高穷理尽性。 自识缘业。 多有神迹世莫能量。 初高自称。 先身已经出家。 有一同学。 多瞋。 分卫值施主不称。 每辄怼恨。 高屡加诃谏终不悛改。 如此二十余年。 乃与同学辞诀云。 我当往广州毕宿世之对。 卿明经精勤不在吾后。 而性多瞋怒。 命过当受恶形。 我若得道必当相度。 既而遂适广州值寇贼大乱。 行路逢一少年。 唾手拔刃曰。 真得汝矣。 高笑曰。 我宿命负卿故远来相偿。 卿之忿怒故是前世时意也。 遂申颈受刃。 容无惧色。 贼遂杀之。 观者填陌。 莫不骇其奇异。 既而神识。 还为安息王太子。 即今时世高身是也。 高游化中国宣经事毕。 值灵帝之末关雒扰乱。 乃振锡江南。 云我当过庐山度昔同学。 行达亭湖庙。 此庙旧有灵威。 商旅祈祷乃分风上下各无留滞。 尝有乞神竹者。 未许辄取。 舫即覆没。 竹还本处。 自是舟人敬惮莫不慑影。 高同旅三十余船奉牲请福。 神乃降祝曰。 船有沙门可便呼上。 客咸惊愕。 请高入庙。 神告高曰。 吾昔外国与子俱出家学道。 好行布施。 而性多瞋怒。 今为亭庙神周回千里并吾所治。 以布施故珍玩甚丰。 以瞋恚故堕此神报。 今见同学悲欣可言。 寿尽旦夕。 而丑形长大。 若于此舍命秽污江湖。 当度山西泽中。 此身灭后恐堕地狱。 吾有绢千疋并杂宝物。 可为立法营塔使生善处也。 高曰。 故来相度何不出形。 神曰。 形甚丑异众人必惧。 高曰。 但出众人不怪也。 神从床后出头。 乃是大蟒。 不知尾之长短。 至高膝边。 高向之梵语数番赞呗数契。 蟒悲泪如雨须臾还隐。 高即取绢物辞别而去。 舟侣飏帆。 蟒复出身登山而望。 众人举手然后乃灭。 倏忽之顷便达豫章。 即以庙物造东寺。 高去后神即命过。 暮有一少年。 上船长跪高前受其咒愿。 忽然不见。 高谓船人曰。 向之少年。 即亭庙神。 得离恶形矣。 于是庙神歇末无复灵验。 后人于山西泽中见一死蟒。 头尾数里。 今浔阳郡蛇村是也。 高后复到广州。 寻其前世害己少年。 时少年尚在。 高经至其家。 说昔日偿对之事。 并叙宿缘。 欢喜相向云。 吾犹有余报。 今当往会稽毕对。 广州客悟高非凡。 豁然意解追悔前愆。 厚相资供。 随高东游遂达会稽。 至便入市。 正值市中有乱。 相打者误着高头应时陨命。 广州客频验二报。 遂精勤佛法具说事缘。 远近闻知莫不悲恸。 明三世之有征也。 高既王种西域宾旅。 皆呼为安侯。 至今犹为号焉。 天竺国自称书为天书。 语为天语。 音训诡蹇与汉殊异。 先后传译多致谬滥。 唯高所出为群译之首。 安公以为。 若及面禀不异见圣。 列代明德咸赞而思焉。 余访寻众录。 纪载高公互有出没。 将以权迹隐显应废多端。 或由传者纰缪致成乖角。 辄备列众异。 庶或可论。 案释道安经录云。 安世高以汉桓帝建和二年至灵帝建宁中二十余年译出三十余部经。 又别传云。 晋太康末。 有安侯道人。 来至桑垣。 出经竟封一函于寺云后四年可开之。 吴末行至杨州。 使人货一箱物以买一奴。 名福善。 云是我善知识。 仍将奴适豫章。 度亭庙神。 为立寺竟。 福善以刀刺安侯胁。 于是而终。 桑垣人乃发其所封函财理自成字云。 尊吾道者居士陈慧。 传禅经者比丘僧会。 是日正四年也。 又庾仲雍荆州记云。 晋初有沙门安世高度亭庙神。 得财物立白马寺于荆城东南隅。 宋临川康王宣验记云。 蟒死于吴末。 昙宗塔寺记云。 丹阳瓦官寺。 晋哀帝时沙门慧力所立。 后有沙门安世高。 以亭庙余物治之。 然道安法师。 既校阅群经诠录传译。 必不应谬。 从汉桓建和二年。 至晋太康末。 凡经一百四十余年。 若高公长寿或能如此。 而事不应然。 何者。 案如康僧会注安般守意经序云。 此经世高所出。 久之沈翳。 会有南阳韩林颖川文业会稽陈慧。 此三贤者信道笃密。 会共请受。 乃陈慧义。 余助斟酌。 寻僧会以晋太康元年乃死。 而已云此经出后久之沈翳。 又世高封函之字云。 尊吾道者居士陈慧。 传禅经者比丘僧会。 然安般所明盛说禅业。 是知封函之记。 信非虚作。 既云二人方传吾道。 岂容与共同世。 且别传自云。 传禅经者比丘僧会。 会已太康初死。 何容太康之末方有安侯道人。 首尾之言自为矛盾。 正当随有一书谬指晋初。 于是后诸作者。 或道太康。 或言吴末。 雷同奔竞无以校焉。 既晋初之说尚已难安。 而昙宗记云。 晋哀帝时。 世高方复治寺。 其为谬说过乃悬矣。 支楼迦谶。 亦直云支谶。 本月支人。 操行纯深性度开敏。 禀持法戒以精勤著称。 讽诵群经志存宣法。 汉灵帝时游于雒阳以光和中平之间。 传译梵文。 出般若道行般舟首楞严等三经。 又有阿阇世王宝积等十余部经。 岁久无录。 安公校定古今。 精寻文体云。 似谶所出。 凡此诸经皆审得本旨了不加饰。 可谓善宣法要弘道之士也。 后不知所终。 时有天竺沙门竺佛朔。 亦以汉灵之时。 赍道行经。 来适雒阳。 即转梵为汉。 译人时滞虽有失旨。 然弃文存质深得经意。 朔又以光和二年。 于雒阳出般舟三昧。 谶为传言。 河南雒阳孟福张莲笔受。 时又有优婆塞安玄。 安息国人。 性贞白。 深沉有理致。 博诵群经多所通习。 亦以汉灵之末。 游贾雒阳。 以功号曰骑都尉。 性虚靖温恭。 常以法事为己任。 渐解汉言。 志宣经典。 常与沙门讲论道义。 世所谓都尉者也。 玄与沙门严佛调共出法镜经。 玄口译梵文。 佛调笔受。 理得音正尽经微旨。 郢匠之美见述后代。 调本临淮人。 绮年颖悟。 敏而好学。 世称安侯都尉佛调三人传译。 号为难继。 调又撰十慧。 亦传于世。 安公称佛调出经。 省而不烦。 全本巧妙。 又有沙门支曜。 康巨。 康孟详等。 并以汉灵献之间有慧学之誉。 驰于京雒。 曜译成具定意小本起等。 巨译问地狱事经。 并言直理旨不加润饰。 孟详译中本起及修行本起。 先是沙门昙果。 于迦维罗卫国得梵本。 孟详共竺大力译为汉文。 安公云。 孟详所出。 奕奕流便足腾玄趣也。 昙柯迦罗此云法时。 本中天竺人。 家世大富。 常修梵福。 迦罗幼而才悟质像过人。 读书一览皆文义通畅。 善学四围陀论。 风云星宿图谶运变莫不该综。 自言。 天下文理毕己心腹。 至年二十五。 入一僧坊。 看遇见法胜毗昙。 聊取览之。 茫然不解。 殷勤重省更增昏漠。 乃叹曰。 吾积学多年。 浪志坟典。 游刃经籍。 义不再思文无重览。 今睹佛书顿出情外。 必当理致钩深。 别有精要。 于是赍卷入房。 请一比丘略为解释。 遂深悟因果妙达三世。 始知佛教宏旷俗书所不能及。 乃弃舍世荣出家精苦。 诵大小乘经及诸部毗尼。 常贵游化不乐专守。 以魏嘉平中来至洛阳。 于时魏境虽有佛法而道风讹替。 亦有众僧未禀归戒。 正以剪落殊俗耳。 设复斋忏事法祠祀。 迦罗既至大行佛法。 时有诸僧共请迦罗译出戒律。 迦罗以律部曲制文言繁广。 佛教未昌必不承用。 乃译出僧祇戒心。 止备朝夕。 更请梵僧立羯磨法受戒。 中夏戒律始自于此。 迦罗后不知所终。 时又有外国沙门康僧铠者。 亦以嘉平之末。 来至洛阳。 译出郁伽长者等四部经。 又有安息国沙门昙帝。 亦善律学。 以魏正元之中。 来游洛阳。 出昙无德羯磨。 又有沙门帛延不知何人。 亦才明有深解。 以魏甘露中。 译出无量清净平等觉经等凡六部经。 后不知所终焉。 康僧会。 其先康居人。 世居天竺。 其父因商贾。 移于交趾。 会年十余岁。 二亲并终。 至孝服毕出家。 励行甚峻。 为人弘雅有识量。 笃至好学。 明解三藏。 博览六经。 天文图纬多所综涉。 辩于枢机颇属文翰。 时孙权已制江左。 而佛教未行。 先有优婆塞支谦。 字恭明。 一名越。 本月支人。 来游汉境。 初汉桓灵之世有支谶。 译出众经。 有支亮字纪明。 资学于谶。 谦又受业于亮。 博览经籍莫不精究。 世间伎艺多所综习。 遍学异书通六国语。 其为人细长黑瘦。 眼多白而睛黄。 时人为之语曰。 支郎眼中黄。 形躯虽细是智囊。 汉献末乱避地于吴。 孙权闻其才慧。 召见悦之。 拜为博士。 使辅导东宫。 与韦曜诸人共尽匡益。 但生自外域。 故吴志不载。 谦以大教虽行。 而经多梵文未尽翻译。 已妙善方言。 乃收集众本译为汉语。 从吴黄武元年至建兴中。 所出维摩大般泥洹法句瑞应本起等四十九经。 曲得圣义。 辞旨文雅又依无量寿中本起。 制菩提连句梵呗三契。 并注了本生死经等。 皆行于世。 时吴地初染大法。 风化未全。 僧会欲使道振江左兴立图寺。 乃杖锡东游。 以吴赤乌十年。 初达建邺营立茅茨设像行道。 时吴国以初见沙门。 睹形未及其道。 疑为矫异。 有司奏曰。 有胡人入境。 自称沙门。 容服非恒。 事应检察。 权曰。 昔汉明帝梦神号称为佛。 彼之所事岂非其遗风耶。 即召会诘问。 有何灵验。 会曰。 如来迁迹忽逾千载。 遗骨舍利神曜无方。 昔阿育王。 起塔乃八万四千。 夫塔寺之兴以表遗化也。 权以为夸诞。 乃谓会曰。 若能得舍利当为造塔。 如其虚妄国有常刑。 会请期七日。 乃谓其属曰。 法之兴废在此一举。 今不至诚后将何及。 乃共洁斋静室。 以铜瓶加凡烧香礼请。 七日期毕寂然无应。 求申二七亦复如之。 权曰。 此寔欺诳将欲加罪。 会更请三七。 权又特听。 会谓法属曰。 宣尼有言曰。 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法灵应降而吾等无感。 何假王宪。 当以誓死为期耳。 三七日暮犹无所见。 莫不震惧。 既入五更。 忽闻瓶中枪然有声。 会自往视果获舍利。 明旦呈权。 举朝集观。 五色光炎照耀瓶上。 权自手执瓶泻于铜盘。 舍利所冲盘即破碎。 权大肃然惊起而曰。 希有之瑞也。 会进而言曰。 舍利威神岂直光相而已。 乃劫烧之火不能焚。 金刚之杵不能碎。 权命令试之。 会更誓曰。 法云方被苍生仰泽。 愿更垂神迹以广示威灵。 乃置舍利于铁砧磓上。 使力者击之。 于是砧磓俱陷舍利无损。 权大叹服。 即为建塔。 以始有佛寺故号建初寺。 因名其地为佛陀里。 由是江左大法遂兴。 至孙皓即政。 法令苛虐废弃淫祀。 乃及佛寺并欲毁坏。 皓曰。 此由何而兴。 若其教真正。 与圣典相应者。 当存奉其道。 如其无实皆悉焚之。 诸臣佥曰。 佛之威力不同余神。 康会感瑞大皇创寺。 今若轻毁恐贻后悔。 皓遣张昱诣寺诘会。 昱雅有才辩。 难问纵横。 会应机骋词。 文理锋出。 自旦之夕。 昱不能屈。 既退会送于门。 时寺侧有淫祀者。 昱曰。 玄化既孚此辈何故近而不革。 会曰。 雷霆破山聋者不闻。 非音之细。 苟在理通。 则万里悬应。 如其阻塞则肝胆楚越。 昱还叹会才明非臣所测。 愿天鉴察之。 皓大集朝贤。 以马车迎会。 会既坐。 皓问曰。 佛教所明。 善恶报应。 何者是耶。 会对曰。 夫明主以孝慈训世。 则赤乌翔而老人见。 仁德育物。 则醴泉涌而嘉苗出。 善既有瑞恶亦如之。 故为恶于隐鬼得而诛之。 为恶于显人得而诛之。 易称积善余庆。 诗咏求福不回。 虽儒典之格言。 即佛教之明训。 皓曰。 若然。 则周孔已明。 何用佛教。 会曰。 周孔所言略示近迹。 至于释教则备极幽微。 故行恶则有地狱长苦。 修善则有天宫永乐。 举兹以明劝沮。 不亦大哉。 皓当时无以折其言皓虽闻正法。 而昏暴之性不胜其虐。 后使宿卫兵入后宫治园。 于地得一金像高数尺呈皓。 皓使着不净处以秽汁灌之。 共诸群臣笑以为乐。 俄尔之间。 举身大肿。 阴处尤痛。 叫呼彻天。 太史占言。 犯大神所为。 即祈祀诸庙永不差愈。 婇女先有奉法者。 因问讯云。 陛下就佛寺中求福不。 皓举头问曰。 佛神大耶。 婇女云。 佛为大神。 皓心遂悟具语意故。 婇女即迎像置殿上。 香汤洗数十过。 烧香忏悔。 皓叩头于枕自陈罪状。 有顷痛间。 遣使至寺。 问讯道人。 请会说法。 会即随入。 皓具问罪福之由。 会为敷析辞甚精要。 皓先有才解欣然大悦。 因求看沙门戒。 会以戒文禁秘不可轻宣。 乃取本业百三十五愿。 分作二百五十事。 行住坐卧皆愿众生。 皓见慈愿广普。 益增善意。 即就会受五戒。 旬日疾瘳。 乃于会所住更加修饰。 宣示宗室莫不必奉。 会在吴朝亟说正法。 以皓性凶粗不及妙义。 唯叙报应近事以开其心。 会于建初寺译出众经。 所谓阿难念弥镜面王察微王梵皇经等。 又出小品及六度集杂譬喻等。 并妙得经体。 文义允正。 又传泥洹呗声。 清靡哀亮一代模式。 又注安般守意法镜道树等三经。 并制经序。 辞趣雅便义旨微密。 并见于世。 至吴天纪四年四月。 皓降晋。 九月会遘疾而终。 是岁晋武太康元年也。 至晋成咸和中。 苏峻作乱。 焚会所建塔。 司空何充复更修造。 平西将军赵诱。 世不奉法傲慢三宝。 入此寺。 谓诸道人曰。 久闻此塔屡放光明虚诞不经所未能信。 若必自睹所不论耳。 言竟塔即出五色光。 照曜堂刹。 诱肃然毛竖。 由此信敬。 于寺东更立小塔远由大圣神感。 近亦康会之力。 故图写厥像传之于今。 孙绰为之赞曰。 会公箫瑟寔惟令质心无近累情有余逸属此幽夜振彼尤黜超然远诣卓矣高出有记云。 孙皓打试舍利。 谓非其权时。 余案皓将坏寺。 诸臣咸答。 康会感瑞大皇创寺。 是知初感舍利必也权时。 故数家传记。 咸言。 孙权感舍利于吴宫。 其后更试神验。 或将皓也。 维祇难。 本天竺人。 世奉异道以火祠为正。 时有天竺沙门。 习学小乘多行道术。 经远行逼暮。 欲寄难家宿。 难家既事异道。 猜忌释子。 乃处之门外露地而宿。 沙门夜密加咒术。 令难家所事之火欻然变灭。 于是举家共出。 稽请沙门入室供养。 沙门还以咒术变火令生。 难既睹沙门神力胜己。 即于佛法大生信乐。 乃舍本所事出家为道。 依此沙门以为和上。 受学三藏妙善四含。 游化诸国莫不皆奉。 以吴黄武三年。 与同伴竺律炎。 来至武昌。 赍昙钵经梵本。 昙钵者。 即法句经也。 时吴士共请出经。 难既未善国语。 乃共其伴律炎。 译为汉文。 炎亦未善汉言。 颇有不尽。 志存义本。 辞近朴质。 至晋惠之末。 有沙门法立。 更译为五卷。 沙门法巨著笔。 其辞小华也。 立又别出小经近四许首。 值永嘉末乱。 多不复存。 竺昙摩罗刹。 此云法护。 其先月支人。 本姓支氏。 世居炖煌郡。 年八岁出家。 事外国沙门竺高座为师。 诵经日万言。 过目则能。 天性纯懿操行精苦。 笃志好学。 万里寻师。 是以博览六经游心七籍。 虽世务毁誉。 未尝介抱。 是时晋武之世。 寺庙图像虽崇京邑。 而方等深经蕴在葱外。 护乃慨然发愤。 志弘大道。 遂随师至西域。 游历诸国。 外国异言三十六种。 书亦如之。 护皆遍学。 贯综诂训。 音义字体。 无不备识。 遂大赍梵经。 还归中夏。 自炖煌至长安。 沿路传译写为晋文。 所获览即正法华光赞等一百六十五部。 孜孜所务。 唯以弘通为业。 终身写译劳不告倦。 经法所以广流中华者。 护之力也。 护以晋武之末。 隐居深山。 山有清涧。 恒取澡漱。 后有采薪者。 秽其水侧俄顷而燥。 护乃徘徊叹曰。 人之无德。 遂使清泉辍流。 水若永竭。 真无以自给。 正当移去耳。 言讫而泉涌满涧。 其幽诚所感如此。 故支遁为之像赞云。 护公澄寂。 道德渊美。 微吟穷谷。 枯泉漱水。 邈矣护公。 天挺弘懿。 濯足流沙。 领拔玄致。 后立寺于长安青门外。 精勤行道。 于是德化遐布。 声盖四远。 僧徒数千咸所宗事。 及晋惠西奔关中扰乱百姓流移。 护与门徒避地。 东下至渑池。 遘疾而卒。 春秋七十有八。 后孙绰制道贤论。 以天竺七僧。 方竹林七贤。 以护匹山巨源。 论云。 护公德居物宗。 巨源位登论道。 二公风德高远足为流辈矣。 其见美后代如此。 时有清信士聂承远。 明解有才笃志务法。 护公出经多参正文句。 超日明经初译。 颇多烦重。 承远删正得今行二卷。 其所详定类皆如此。 承远有子道真。 亦善梵学。 此君父子比辞雅便。 无累于古。 又有竺法首陈士伦孙伯虎虞世雅等。 皆共承护旨执笔详校。 安公云。 护公所出。 若审得此公手目。 纲领必正。 凡所译经虽不辩妙婉显。 而宏达欣畅。 特善无生。 依慧不文。 朴则近本。 其见称若此。 护世居炖煌。 而化道周给。 时人咸谓炖煌菩萨也。 帛远字法祖。 本姓万氏。 河内人。 父威达。 以儒雅知名。 州府辟命皆不赴。 祖少发道心。 启父出家。 辞理切至。 父不能夺。 遂改服从道。 祖才思俊彻敏朗绝伦。 诵经日八九千言。 研味方等妙入幽微。 世俗坟素多所该贯。 乃于长安造筑精舍。 以讲习为业白黑宗禀几且千人。 晋惠之末。 太宰河间王颙镇关中。 虚心敬重。 待以师友之敬。 每至闲辰靖夜。 辄谈讲道德于时西府初建后又甚盛。 能言之士。 咸服其远达。 祖见群雄交争干戈方始。 志欲潜遁陇右以保雅操。 会张辅为秦州刺史镇陇上祖与之俱行。 辅以祖名德显著众望所归。 欲令反服为己僚佐。 祖固志不移。 由是结憾。 先有州人管蕃与祖论议屡屈于祖。 蕃深衔耻恨每加谗构。 祖行至汧县。 忽语道人及弟子云。 我数日对当至。 便辞别。 作素书分布经像及资财都讫。 明晨诣辅共语。 忽忤辅意。 辅使收之行罚。 众咸怪惋。 祖曰。 我来此毕对。 此宿命久结非今事也。 乃呼十方佛。 祖前身罪缘欢喜毕对。 愿从此以后与辅为善知识。 无令受杀人之罪。 遂便鞭之五十。 奄然命终。 辅后具闻其事方大惋恨。 初祖道化之声被于关陇。 崤函之右奉之若神。 戎晋嗟恸行路流涕。 陇上羌胡率精骑五千。 将欲迎祖西归。 中路闻其遇害。 悲恨不及。 众咸愤激。 欲复祖之仇。 辅遣军上陇。 羌胡率轻骑逆战。 时天水故涨下督富整。 遂因忿斩辅。 群胡既雪怨耻。 称善而还。 共分祖尸各起塔庙。 辅字世伟。 南阳人。 张衡之后。 虽有才解而酷不以理。 横杀天水太守封尚。 百姓疑骇因乱而斩焉。 管蕃亦卒以倾险致败。 后少时有一人。 姓李名通。 死而更苏云。 见祖法师在阎罗王处为王讲首楞严经云。 讲竟应往忉利天。 又见祭酒王浮。 一云道士基公次被锁械。 求祖忏悔。 昔祖平素之日与浮每争邪正。 浮屡屈既瞋不自忍。 乃作老子化胡经以诬谤佛法。 殃有所归故死方思悔。 孙绰道贤论以法祖匹嵇康。 论云。 帛祖衅起于管蕃。 中散祸作于钟会。 二贤并以俊迈之气。 昧其图身之虑。 栖心事外经世招患。 殆不异也。 其见称如此。 祖既博涉多闲。 善通梵汉之语。 尝译惟逮弟子本五部僧等三部经。 又注首楞严经。 又有别译数部小经。 值乱零失不知其名。 祖弟法祚。 亦少有令誉。 被博士征不就。 年二十五出家。 深洞佛理。 关陇知名。 时梁州刺史张光。 以祚兄不肯反服辅之所杀。 光又逼祚令罢道。 祚执志坚贞以死为誓。 遂为光所害。 春秋五十有七。 注放光般若经。 及着显宗论等。 光字景武。 江夏人。 后为武都在杨难敌所围。 发愤而死。 时晋惠之世。 又有优婆塞卫士度。 译出道行般若经二卷。 士度本司州汲郡人。 陆沈寒门安贫乐道。 常以佛法为心。 当其亡日清净澡漱。 诵经千余言。 然后引衣尸卧奄然而卒。 帛尸梨密多罗。 此云吉友。 西域人。 时人呼为高座。 传云。 国王之子当承继世。 而以国让弟。 闇轨太伯。 既而悟心天启。 遂为沙门。 密天姿高朗风神超迈。 直尔对之。 便卓出于物。 晋永嘉中。 始到中国。 值乱仍过江止建初寺。 丞相王导一见而奇之。 以为吾之徒也。 由是名显。 太尉庾元规光禄周伯仁太常谢幼与廷尉桓茂伦。 皆一代名士。 见之终日累叹。 披衿致契。 导尝诣密。 密解带偃伏悟言神解。 时尚书令卞望之亦与密致善。 须臾望之至。 密乃敛衿饰容。 端坐对之。 有问其故。 密曰。 王公风道期人。 卞令轨度格物。 故其然耳。 诸公于是叹其精神洒厉皆得其所。 桓廷尉尝欲为密作目。 久之未得。 有云。 尸梨密可谓卓朗。 于是桓乃咨嗟绝叹。 以为标题之极。 太将军王处仲在南夏。 闻王周诸公皆器重密。 疑以为失。 及见密乃欣振奔。 至一面尽虔。 周顗为仆射。 领选临入过造密。 乃叹曰。 若使太平之世尽得选此贤。 真令人无恨也。 俄而顗遇害。 密往省其孤。 对坐作胡呗三契。 梵响凌云。 次诵咒数千言。 声音高畅颜容不变。 既而挥涕收泪。 神气自若。 其哀乐废兴皆此类也。 王公尝谓密曰。 外国有君一人而已。 密笑曰。 若使我如诸君。 今日岂得在此。 当时为佳言。 密性高简不学晋语。 诸公与之语言。 密虽因传译。 而神领意得顿尽言前。 莫不叹其自然天拔悟得非常。 密善持咒术所向皆验。 初江东未有咒法。 密译出孔雀王经明诸神咒。 又授弟子觅历高声梵呗传响于今。 晋咸康中卒。 春秋八十余。 诸公闻之痛惜流涕。 桓宣武每云少见高座称其精神着出当年。 琅瑘王珉师事于密。 乃为之序曰。 春秋吴楚称子。 传者以为先中国而后四夷岂不以三代之胤行乎殊俗之礼。 以戎狄贪婪无仁让之性乎。 然而卓世之秀。 时生于彼。 逸群之才。 或侔乎兹。 故知天授英伟。 岂俟于华戒。 自此以来唯汉世有金日磾。 然日磾之贤尽于仁孝忠诚德信纯至。 非为明达足论。 高座心造峰极。 交俊以神。 风领朗越过之远矣。 密常在石子冈东行头陀。 既卒因葬于此。 成帝怀其风为树刹冢所。 后有关右沙门来游京师。 乃于冢处起寺。 陈郡谢琨赞成其业。 追旌往事。 仍曰高座寺也。 僧伽跋澄。 此云众现。 罽宾人。 毅然有渊懿之量。 历寻名师备习三藏。 博览众典特善数经。 闇诵阿毗昙毗婆沙贯其妙旨。 常浪志游方观风弘化。 符坚建元十七年。 来入关中。 先是大乘之典未广。 禅数之学甚盛。 既至长安咸称法匠焉。 符坚秘书郎赵正崇仰大法。 尝闻外国宗习阿毗昙毗婆沙而跋澄讽诵。 乃四事礼供。 请译梵文。 遂共名德法师释道安等集僧宣译。 跋证口诵经本。 外国沙门昙摩难提笔受为梵文。 佛图罗刹宣译。 秦沙门敏智笔受为晋本。 以伪秦建元十九年译出。 自孟夏至仲秋方讫。 初跋澄又赍婆须蜜梵本自随。 明年赵正复请出之。 跋澄乃与昙摩难提及僧伽提婆三人共执梵本。 秦沙门佛念宣译。 慧嵩笔受。 安公法和对共校定。 故二经流布传学迄今。 跋澄戒德整峻虚靖离俗。 关中僧众则而象之。 后不知所终。 佛图罗刹。 不知何国人。 德业纯粹该览经典。 久游中土善闲汉言。 其宣译梵文见重符世。 昙摩难提。 此云法喜。 兜佉勒人。 龆年离俗聪慧夙成。 研讽经典以专精致业。 遍观三藏闇诵增一阿含经。 博识洽闻靡所不综。 是以国内远近咸共推服。 少而观方遍历诸国。 常谓弘法之体。 宜宣布未闻。 故远冒流沙怀宝东入。 以符氏建元中至于长安。 难提学业既优道声甚盛。 符坚深见礼接。 先是中土群经未有四含。 坚臣武威太守赵正欲请出经。 时慕容冲已叛起兵击坚。 关中扰动。 正慕法情深忘身为道。 乃请安公等于长安城中。 集义学僧请难提译出中增一二阿含并先无所出毗昙心三法度等凡一百六卷。 佛念传译。 慧嵩笔受。 自夏迄春。 绵涉两载文字方具。 及姚苌寇逼关内人情危阻。 难提乃辞还西域不知所终。 其时也。 符坚初败群锋互起。 戎妖纵暴民流四出。 而犹得传译大部。 盖由赵正之力。 正字文业。 洛阳清水人。 或曰济阴人。 年十八为伪秦著作郎。 后迁至黄门郎武威太守。 为人无须而瘦。 有妻妾而无儿。 时人谓阉。 然而情度敏达学兼内外。 性好讥谏无所回避。 符坚末年宠惑鲜卑隳于治政。 正因歌谏曰。 昔闻孟津河。 千里作一曲。 此水本自清。 是谁搅令浊。 坚动容曰。 是朕也。 又歌曰。 北园有一枣。 布叶垂重阴。 外虽饶棘刺。 内实有赤心。 坚笑曰。 将非赵文业耶。 其调戏机捷皆此类也。 后因关中佛法之盛。 乃愿欲出家。 坚惜而未许。 及坚死后方遂其志。 更名道整。 因作颂曰。 佛生何以晚。 泥洹一何早。 归命释迦文。 今来投大道。 后遁迹商洛山。 专精经律。 晋雍州刺史郄恢。 钦其风尚逼共同游终于襄阳。 春秋六十余矣。 僧伽提婆此言众天。 或云提和。 音讹故也。 本姓瞿昙氏。 罽宾人。 入道修学远求明师。 学通三藏尤善阿毗昙心。 洞其纤旨。 常诵三法度论昼夜嗟味。 以为入道之府也。 为人俊朗有深鉴。 而仪止温恭。 务在诲人。 恂恂不怠。 符氏建元中来入长安。 宣流法化。 初僧伽跋澄出婆须蜜及昙摩难提所出二阿含毗昙广说三法度等凡百余万言。 属慕容之难戎敌纷扰。 兼译人造次未善详悉。 义旨句味往往不尽。 俄而安公弃世未及改正。 后山东清平。 提婆乃与冀州沙门法和俱适洛阳。 四五年间研讲前经。 居华稍积博明汉语。 方知先所出经多有乖失。 法和慨叹未定。 乃更令提婆出阿毗昙及广说众经。 顷之姚兴王秦。 法事甚盛。 于是法和入关。 而提婆渡江。 先是庐山慧远法师。 翘勤妙典广集经藏。 虚心侧席延望远宾。 闻其至止即请入庐岳。 以晋太元中请出阿毗昙心及三法度等。 提婆乃于般若台。 手执梵文口宣晋语。 去华存实务尽义本。 今之所传盖其文也。 至隆安元年来游京师。 晋朝王公及风流名士莫不造席致敬。 时卫军东亭侯琅瑘王珣渊懿有深信。 荷持正法建立精舍。 广招学众。 提婆既至。 珣即延请。 仍于其舍讲阿毗昙。 名僧毕集。 提婆宗致既精词旨明析。 振发义理。 众咸悦悟。 时王弥亦在座听。 后于别屋自讲。 珣问法纲道人阿弥所得云何。 答曰。 大略全是小未精核耳。 其敷析之明易启人心如此。 其冬珣集京都义学沙门释慧持等四十余人。 更请提婆重译中阿含等。 罽宾沙门僧伽罗叉执梵本。 提婆翻为晋言。 至来夏方讫。 其在江洛左右所出众经百余万言。 历游华戎备悉风俗。 从容机警善于谈笑。 其道化声誉莫不闻焉。 后不知所终。 竺佛念。 凉州人。 弱年出家志业清坚。 外和内朗有通敏之鉴。 讽习众经粗涉外典。 其苍雅诂训尤所明达。 少好游方。 备观风俗。 家世西河洞晓方语。 华戎音义莫不兼解。 故义学之誉虽阙。 洽闻之声甚着。 符氏建元中有僧伽跋澄昙摩难提等入长安。 赵正请出诸经。 当时名德莫能传译。 众咸推念。 于是澄执梵文。 念译为晋。 质断疑义音字方明。 至建元二十年正月。 复请昙摩难提出增一阿含及中阿含。 于长安城内集义学沙门。 请念为译。 敷析研核二载乃竟。 二含之显。 念宣译之功也。 自世高支谦以后莫逾于念。 在符姚二代为译人之宗。 故关中僧众咸共嘉焉。 后续出菩萨璎珞十住断结及出曜胎经中阴经等。 始就治定。 意多未尽。 遂尔遘疾卒于长安。 达近白黑莫不叹惜。 昙摩耶舍。 此云法明。 罽宾人。 少而好学。 年十四为弗若多罗所知。 长而气干高爽雅有神慧。 该览经律明悟出群。 陶思八禅游心七觉。 时人方之浮头婆驮。 孤行山泽不避豺虎。 独处思念动移宵日。 尝于树下每自克责。 年将三十尚未得果。 何其懈哉。 于是累日不寝不食。 专精苦到以悔先罪。 乃梦见博叉天王。 语之曰。 沙门当观方弘化旷济为怀。 何守小节独善而已。 道假众缘复须时熟。 非分强求死而无证。 觉自思惟欲游方授道。 既而逾历名邦履践郡国。 以晋隆安中初达广州住白沙寺。 耶舍善诵毗婆沙律。 人咸号为大毗婆沙。 时年已八十五。 徒众八十五人。 时有清信女张普明咨受佛法。 耶舍为说佛生缘起。 并为译出差摩经一卷。 至义熙中来入长安。 时姚兴僣号甚崇佛法。 耶舍既至深加礼异。 会有天竺沙门昙摩掘多来入关中。 同气相求宛然若旧。 因共耶舍译舍利弗阿毗昙。 以伪秦弘始九年初书梵书文。 至十六年翻译方竟。 凡二十二卷。 伪太子姚泓亲管理味。 沙门道标为之作序。 耶舍后南游江陵。 止于辛寺大弘禅法。 其有味靖之宾披榛而至者三百余人。 凡士庶造者。 虽先无信心见皆敬悦。 自说有一师一弟子。 修业并得罗汉。 传者失其名。 又尝于外门闭户坐禅。 忽有五六沙门来入其室。 又时见沙门飞来树端者。 往往非一。 常交接神明而俯同蒙俗。 虽道迹未彰。 时人咸谓已阶圣果。 至宋元嘉中辞还西域。 不知所终。 耶舍有弟子法度。 善梵汉之言常为译语。 度本竺婆勒子。 勒久停广州往来求利。 中途于南康生男。 仍名南康。 长名金迦。 入道名法度。 度初为耶舍弟子承受经法。 耶舍既还外国。 度便独执矫异规以摄物。 乃言。 专学小乘禁读方等。 唯礼释迦。 无十方佛。 食用铜钵无别应器。 又令诸尼相捉而行悔罪之日但伏地相向。 唯宋故丹阳尹颜瑗女法弘尼。 交州刺史张牧女普明尼。 初受其法。 今都下宣业弘光诸尼习其遗风。 东土尼众亦时传其法。 高僧传卷第一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二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译经中鸠摩罗什一弗若多罗二昙摩流支三卑摩罗叉四佛陀耶舍五佛驮跋陀罗六昙无谶七鸠摩罗什一鸠摩罗什。 此云童寿。 天竺人也。 家世国相。 什祖父达多。 倜傥不群名重于国。 父鸠摩炎。 聪明有懿节。 将嗣相位。 乃辞避出家。 东度葱岭。 龟兹王闻其弃荣甚敬慕之。 自出郊迎请为国师。 王有妹年始二十识悟明敏过目必能。 一闻则诵。 且体有赤黡法生智子。 诸国娉之并不肯行。 及见摩炎心欲当之。 乃逼以妻焉。 既而怀什。 什在胎时。 其母自觉。 神悟超解有倍常日。 闻雀梨大寺名德既多。 又有得道之僧。 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 弥日设供请斋听法。 什母忽自通天竺语。 难问之辞必穷渊致。 众咸叹之。 有罗汉达摩瞿沙曰。 此必怀智子。 为说舍利弗在胎之证。 及什生之后还忘前言。 顷之什母乐欲出家。 夫未之许。 遂更产一男名弗沙提婆。 后因出城游观见冢间枯骨异处纵横。 于是深惟苦本定誓出家。 若不落发不咽饮食。 至六日夜气力绵乏疑不达旦。 夫乃惧而许焉。 以未剃发故犹不尝进。 即敕人除发。 乃下饮食。 次旦受戒仍乐禅法。 专精匪懈学得初果。 什年七岁亦俱出家。 从师受经日诵千偈。 偈有三十二字。 凡三万二千言。 诵毗昙既过。 师授其义。 即自通达。 无幽不畅。 时龟兹国人以其母王妹利养甚多。 乃携什避之。 什年九岁。 随母渡辛头河至罽宾。 遇名德法师槃头达多。 即罽宾王之从弟也。 渊粹有大量。 才明博识独步当时。 三藏九部莫不该练。 从旦至中手写千偈。 从中至暮亦诵千偈。 名播诸国远近师之。 什至即崇以师礼。 从受杂藏中长二含凡四百万言。 达多每称什神俊。 遂声彻于王。 王即请入宫。 集外道论师共相攻难。 言气始交。 外道轻其年幼言颇不逊。 什乘隙而挫之。 外道折伏愧惋无言。 王益敬异。 日给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 此外国之上供也。 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 有若弟子。 其见尊崇如此。 至年十二。 其母携还龟兹。 诸国皆聘以重爵。 什并不顾。 时什母将什至月氏北山。 有一罗汉见而异之。 谓其母曰。 常当守护。 此沙弥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 当大兴佛法度无数人。 与优波掘多无异。 若戒不全无能为也。 正可才明携诣法师而已。 什进到沙勒国顶戴佛钵。 心自念言。 钵形甚大何其轻耶。 即重不可胜。 失声下之。 母问其故。 答云。 儿心有分别故钵有轻重耳。 遂停沙勒一年。 其冬诵阿毗昙。 于十门修智诸品无所咨受。 而备达其妙。 又于六足诸问无所滞碍。 沙勒国有三藏沙门名喜见。 谓其王曰此沙弥不可轻。 王宜请令初开法门。 凡有二益。 一国内沙门耻其不逮必见勉强。 二龟兹王必谓什出我国。 而彼尊之是尊我也。 必来交好。 王许焉。 即设大会请什升座说转法轮经。 龟兹王果遣重使酬其亲好。 什以说法之暇。 乃寻访外道经书。 善学围陀含多论。 多明文辞制作问答等事。 又博览四围陀典及五明诸论。 阴阳星算莫不必尽。 妙达吉凶言若符契。 为性率达不厉小检。 修行者颇共疑之。 然什自得于心未尝介意。 时有莎车王子参军王子兄弟二人。 委国请从而为沙门。 兄字须利耶跋陀。 弟字须利耶苏摩。 苏摩才伎绝伦专以大乘为化。 其兄及诸学者皆共师焉。 什亦宗而奉之。 亲好弥至。 苏摩后为什说阿耨达经。 什闻阴界诸入皆空无相。 怪而问曰。 此经更有何义而皆破坏诸法。 答曰。 眼等诸法非真实有。 什既执有眼根。 彼据因成无实。 于是研核大小往复移时。 什方知理有所归。 遂专务方等。 乃叹曰。 吾昔学小乘如人不识金以鍮石为妙。 因广求义要受诵中百二论及十二门等。 顷之随母进到温宿国。 即龟兹之北界。 时温宿有一道士。 神辩英秀振名诸国。 手击王鼓而自誓言。 论胜我者斩首谢之。 什既至以二义相检。 即迷闷自失稽首归依。 于是声满葱左誉宣河外。 龟兹王躬往温宿。 迎什还国。 广说诸经。 四远宗仰莫之能抗。 时王子为尼。 字阿竭耶末帝。 博览群经特深禅要。 云已证二果闻法喜踊。 乃更设大集请开方等经奥。 什为推辩诸法皆空无我分别阴界假名非实。 时会听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 至年二十受戒于王宫。 从卑摩罗叉学十诵律。 有顷什母辞往天竺。 谓龟兹王白纯曰。 汝国寻衰吾其去矣。 行至天竺进登三果。 什母临去谓什曰。 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 传之东土唯尔之力。 但于自身无利。 其可如何。 什曰。 大士之道利彼忘躯。 若必使大化流传。 能洗悟蒙俗。 虽复身当炉镬苦而无恨。 于是留住龟兹止于新寺。 后于寺侧故宫中。 初得放光经。 始就披读。 魔来蔽文唯见空牒。 什知魔所为。 誓心逾固。 魔去字显。 仍习诵之。 复闻空中声曰。 汝是智人何用读此。 什曰。 汝是小魔宜时速去。 我心如地不可转也。 停住二年。 广诵大乘经论洞其秘奥。 龟兹王为造金师子座。 以大秦锦褥铺之。 令什升而说法。 什曰。 家师犹未悟大乘欲躬往仰化。 不得停此。 俄而大师盘头达多不远而至。 王曰。 大师何能远顾。 达多曰。 一闻弟子所悟非常。 二闻大王弘赞佛道。 故冒涉艰危远奔神国。 什得师至欣遂本怀。 为说德女问经。 多明因缘空假。 昔与师俱所不信。 故先说也。 师谓什曰。 汝于大乘见何异相而欲尚之。 什曰。 大乘深净明有法皆空。 小乘偏局多诸漏失。 师曰汝说一切皆空甚可畏也。 安舍有法而爱空乎。 如昔狂人令绩师绩线极令细好。 绩师加意细若微尘。 狂人犹恨其粗。 绩师大怒乃指空示曰。 此是细缕。 狂人曰。 何以不见。 师曰。 此缕极细。 我工之良匠犹且不见。 况他人耶。 狂人大喜以付织师。 师亦效焉皆蒙上赏而实无物。 汝之空法亦由此也。 什乃连类而陈之。 往复苦至经一月余日。 方乃信服。 师叹曰。 师不能达反启其志。 验于今矣。 于是礼什为师。 言和上是我大乘师。 我是和上小乘师矣。 西域诸国咸伏什神俊。 每年讲说诸王皆长跪座侧。 令什践而登焉。 其见重如此。 什既道流西域名被东川。 时符坚僣号关中。 有外国前部王及龟兹王弟。 并来朝坚。 坚引见二王说坚云。 西域多产珍奇。 请兵往定以求内附。 至符坚建元十三年岁次丁丑正月。 太史奏云。 有星见于外国分野。 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 坚曰。 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 襄阳有沙门释道安。 将非此耶。 即遣使求之。 至十七年二月。 善善王前部王等。 又说坚请兵西伐。 十八年九月坚遣骁骑将军吕光陵江将军姜飞。 将前部王及车师王等。 率兵七万。 西伐龟兹及乌耆诸国。 临发坚饯光于建章宫。 谓光曰。 夫帝王应天而治。 以子爱苍生为本。 岂贪其地而伐之乎。 正以怀道之人故也。 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 为后学之宗。 朕甚思之。 贤哲者国之大宝。 若克龟兹即驰驿送什。 光军未至。 什谓龟兹王白纯曰。 国运衰矣。 当有勍敌。 日下人从东方来。 宜恭承之勿抗其锋。 纯不从而战。 光遂破龟兹杀纯。 立纯弟震为主。 光既获什未测其智量。 见年齿尚少。 乃凡人戏之。 强妻以龟兹王女。 什距而不受辞甚苦到。 光曰。 道士之操不逾先父。 何可固辞。 乃饮以醇酒。 同闭密室。 什被逼既至遂[虛*予]其节。 或令骑牛及乘恶马欲使堕落。 什常怀忍辱曾无异色。 光惭愧而止光还中路置军于山下。 将士已休。 什曰。 不可在此。 必见狼狈。 宜徙军陇上。 光不纳。 至夜果大雨洪潦暴起。 水深数丈。 死者数千。 光始密而异之。 什谓光曰。 此凶亡之地不宜淹留。 推运揆数应速言归。 中路必有福地可居。 光从之。 至凉州闻符坚已为姚苌所害。 光三军缟素大临城南。 于是窃号关外称年太安。 太安元年正月姑臧大风。 什曰。 不祥之风当有奸叛。 然不劳自定也。 俄而梁谦彭晃相系而叛。 寻皆殄灭。 至光龙飞二年。 张掖临松卢水胡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 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 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 率众五万讨之。 时论谓业等乌合。 纂有威声势必全克。 光以访什。 什曰。 观察此行未见其利。 既而纂败绩于合梨。 俄又郭馨作乱。 纂委大军轻还。 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 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 光甚器之。 资病。 光博营救疗。 有外国道人罗叉。 云能差资疾。 光喜给赐甚重。 什知叉诳诈。 告资曰。 叉不能为益徒烦费耳。 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 乃以五色系作绳。 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 灰若出水还成绳者。 病不可愈。 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 既而又治无效。 少日资亡。 顷之光又卒。 子绍袭位。 数日光庶子纂杀绍自立。 称元咸宁。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 一身三头。 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 比旦失之。 纂以为美瑞。 号大殿为龙翔殿。 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 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 什奏曰。 皆潜龙出游豕妖表异。 龙者阴类出入有时。 而今屡见则为灾眚。 必有下人谋上之变。 宜克棋修德以答天戒。 纂不纳。 与什博戏。 杀棋曰。 斫胡奴头。 什曰。 不能斫胡奴头。 胡奴将斫人头。 此言有旨。 而纂终不悟。 光弟保有子名超。 超小字胡奴。 后果杀纂斩首。 立其兄隆为主。 时人方验什之言也。 什停凉积年。 吕光父子既不弘道。 故蕴其深解无所宣化。 符坚已亡竟不相见。 及姚苌僣有关中。 亦挹其高名虚心要请。 诸吕以什智计多解。 恐为姚谋不许东入。 及苌卒子兴袭位。 复遣敦请。 兴弘始三年三月。 有树连理生于广庭。 逍遥园葱变为[卄/(〡*臣)]。 以为美瑞。 谓智人应入。 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 隆军大破。 至九月隆上表归降。 方得迎什入关。 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长安。 兴待以国师之礼。 甚见优宠。 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 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倦。 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 涉历魏晋经论渐多。 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 兴少达崇三宝锐志讲集。 什既至止。 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 什既率多谙诵无不究尽。 转能汉言音译流便。 既览旧经义多纰僻。 皆由先度失旨不与梵本相应。 于是兴使沙门增[(丰*力)/石]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睿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 更令出大品。 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仇校。 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 众心悏伏莫不欣赞。 兴以佛道冲邃其行唯善。 信为出苦之良津御世之洪则。 故托意九经游心十二。 乃着通三世论以勖示因果。 王公已下并钦赞厥风。 大将军常山公显左军将军安城侯嵩并笃信缘业。 屡请什于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续出小品金刚波若十住法华维摩思益首楞严持世佛藏菩萨藏遗教菩提无行呵欲自在王因缘观小无量寿新贤劫禅经禅法要禅要解弥勒成佛弥勒下生十诵律十诵戒本菩萨戒本释论成实十住中百十二门论凡三百余卷。 并畅显神源挥发幽致。 于时四方义士万里必集。 盛业久大于今咸仰。 龙光释道生。 慧解入微玄构文外。 每恐言舛入关请决。 庐山释慧远学贯群经栋梁遗化。 而时去圣久远疑义莫决。 乃封以咨什语见远传。 初沙门僧睿才识高明。 常随什传写。 什每为睿论西方辞体商略同异云。 天竺国俗甚重文制。 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 凡觐国王必有赞德。 见佛之仪。 以歌叹为贵。 经中偈颂皆其式也。 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 虽得大意殊隔文体。 有似嚼饭与人。 非徒失味。 乃令呕哕也。 什尝作颂赠沙门法和云。 心山育明德。 流薰万由延。 哀鸾孤桐上。 清音彻九天。 凡为十偈辞喻皆尔。 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 常叹曰。 吾若着笔作大乘阿毗昙。 非迦旃延子比也。 今在秦地深识者寡。 折翮于此将何所论。 乃凄然而止。 唯为姚兴着实相论二卷。 并注维摩。 出言成章无所删改。 辞喻婉约莫非玄奥。 什为人神情朗彻傲岸出群。 应机领会鲜有伦匹者笃。 性仁厚泛爱为心。 虚己善诱终日无倦。 姚主常谓什曰。 大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 若一旦后世。 何可使法种无嗣。 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 自尔以来不住僧坊。 别立廨舍供给丰盈。 每至讲说常先自说。 譬喻如臭泥中生莲花。 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 初什在龟兹从卑摩罗叉律师受律。 卑摩后入关中。 什闻至欣然师敬尽礼。 卑摩未知被逼之事。 因问什曰。 汝于汉地大有重缘。 受法弟子可有几人。 什答云。 汉境经律未备。 新经及诸论等。 多是什所传出。 三千徒众皆从什受法。 但什累业障深。 故不受师教耳。 又杯渡比丘在彭城。 闻什在长安。 乃叹曰。 吾与此子戏别三百余年。 杳然未期。 迟有遇于来生耳。 什未终日。 少觉四大不愈。 乃口出三番神咒令外国弟子诵之以自救。 未及致力转觉危殆。 于是力疾与众僧告别曰。 因法相遇殊未尽伊心。 方复后世恻怆何言。 自以闇昧谬充传译。 凡所出经论三百余卷。 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烦。 存其本旨必无差失。 愿凡所宣译传流后世咸共弘通。 今于众前发诚实誓。 若所传无谬者。 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燋烂。 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 卒于长安。 是岁晋义熙。 五年也。 即于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 薪灭形碎唯舌不灰。 后外国沙门来云。 罗什所谙十不出一。 初什一名鸠摩罗耆婆。 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 什父鸠摩炎。 母字耆婆。 故兼取为名。 然什死年月诸记不同。 或云弘始七年。 或云八年。 或云十一年。 寻七与十一字或讹误。 而译经录传中犹有一年者。 恐雷同三家无以正焉。 弗若多罗二弗若多罗。 此云功德华。 罽宾人也。 少出家以戒节见称。 备通三藏而专精十诵律部。 为外国师宗。 时人咸谓己阶圣果。 以伪秦弘始中振锡入关。 秦上姚兴待以上宾之礼。 罗什亦挹其戒范厚相宗敬。 先是经法虽传律藏未阐。 闻多罗既善斯部。 咸共思慕。 以伪秦弘始六年十月十七日。 集义学僧数百余人于长安中寺。 延请多罗诵出十诵梵本。 罗什译为晋文。 三分获二。 多罗构疾庵然弃世。 众以大业未就而匠人殂往。 悲恨之深有逾常痛。 昙摩流支三昙摩流支。 此云法乐。 西域人也。 弃家入道。 偏以律藏驰名。 以弘始七年秋达自关中。 初弗若多罗诵出十诵未竟而亡。 庐山释慧远闻支既善毗尼。 希得究竟律部。 乃遣书通好曰。 佛教之兴先行上国。 自分流以来四百余年。 至于沙门德式所阙尤多。 顷西域道士弗若多罗。 是罽宾人。 甚讽十诵梵本。 有罗什法师通才博见为之传译。 十诵之中文始过半。 多罗早丧中途而寝。 不得究竟大业。 慨恨良深。 传闻仁者赍此经自随。 甚欣所遇。 冥运之来岂人事而已耶。 想弘道为物感时而动。 叩之有人。 必情无所吝。 若能为律学之徒。 毕此经本。 开示梵行洗其耳目。 使始涉之流不失无上之津参怀胜业者日月弥朗。 此则慧深德厚。 人神同感矣。 幸愿垂怀不乖往意。 一二悉诸道人所具。 流支既得远书及姚兴敦请。 乃与什共译十诵都毕。 研详考核条制审定。 而什犹恨文烦未善。 既而什化不获删治。 流支住长安大寺。 慧观欲请下京师。 支曰。 彼土有人有法足以利世。 吾当更行无律教处。 于是游化余方不知所卒。 或云终于凉土未详。 卑摩罗叉四卑摩罗叉。 此云无垢眼。 罽宾人。 沉靖有志力。 出家履道苦节成务。 先在龟兹弘阐律藏。 四方学者竞往师之。 鸠摩罗什时亦预焉。 及龟兹陷没乃避地焉。 顷之闻什在长安大弘经藏。 又欲使毗尼胜品复洽东国。 于是杖锡流沙冒险东入。 以伪秦弘始八年达自关中。 什以师礼敬待。 叉亦以远遇欣然。 及罗什弃世。 叉乃出游关左。 逗于寿春止石涧寺。 律众云聚盛阐毗尼。 罗什所译十诵本五十八卷。 最后一诵谓明受戒法及诸成善法事。 逐其义要名为善诵。 叉后赍往石涧。 开为六十一卷。 最后一诵改为毗尼诵。 故犹二名存焉。 顷之南适江陵于辛寺夏坐开讲十诵。 既通汉言善相领纳。 无作妙本大阐当时。 析文求理者其聚如林。 明条知禁者数亦殷矣。 律藏大弘叉之力也。 道场慧观深括宗旨。 记其所制内禁轻重。 撰为二卷。 送还京师。 僧尼披习竞相传写。 时闻者谚曰。 卑罗鄙语。 慧观才录。 都人缮写纸贵如玉。 今犹行于世为后生法矣。 叉养德好闲弃諠离俗。 其年冬复还寿春石涧卒于寺焉。 春秋七十有七。 叉为人眼青。 时人亦号为青眼律师。 佛陀耶舍五佛陀耶舍。 此云觉明。 罽宾人也。 婆罗门种。 世事外道。 有一沙门从其家乞。 其父怒使人打之。 父遂手脚挛癖不能行止。 乃问于巫师。 对曰。 坐犯贤人鬼神使然也。 即请此沙门竭诚忏悔。 数日便瘳。 因令耶舍出家为其弟子。 时年十三。 常随师远行于旷野逢虎。 师欲走避。 耶舍曰。 此虎已饱必不侵人。 俄而虎去。 前行果见余残。 师密异之。 至年十五诵经日得二三万言。 所住寺常于外分卫废于诵习。 有一罗汉重其聪敏。 恒乞食供之。 至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 然性度简傲颇以知见自处。 谓少堪己师者。 故不为诸僧所重。 但美仪止善谈笑。 见者忘其深恨。 年及进戒莫为临坛。 所以向立之岁。 犹为沙弥。 乃从其舅学五明诸论。 世间法术多所练习。 年二十七方受具戒。 恒以读诵为务手不释牒。 每端坐思义。 尚云不觉虚过于时。 其专精如此。 后至沙勒国。 国王不悆请三千僧。 会耶舍预其一焉。 时太子达摩弗多。 此言法子。 见耶舍容服端雅问所从来。 耶舍酬对清辩。 太子悦之仍请留宫内供养。 待遇隆厚。 罗什后至。 复从舍受学甚相尊敬。 什既随母还龟兹。 耶舍留止。 顷之王薨。 太子即位。 时符坚遣吕光西伐龟兹。 龟兹王急求救于沙勒。 沙勒王自率兵赴之。 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 救军未至而龟兹已败。 王归具说罗什为光所执。 舍乃叹曰。 我与罗什相遇虽久未尽怀抱。 其忽羁虏相见何期。 停十余年。 乃东适龟兹法化甚盛。 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 裹粮欲去。 国人留之。 复停岁许。 后语弟子云。 吾欲寻罗什。 可密装夜发勿使人知。 弟子曰。 恐明日追至不免复还耳。 耶舍乃取清水一钵以药投中。 咒数十言。 与弟子洗足。 即便夜发。 比旦行数百里。 问弟子曰。 何所觉耶。 答曰唯闻疾风之响。 眼中泪出耳。 耶舍又与咒水洗足住息。 明旦国人追之。 已差数百里不及。 行达姑臧。 而什已入长安。 闻姚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 乃叹曰。 罗什如好绵。 何可使入棘林中。 什闻其至姑臧劝姚兴迎之。 兴未纳。 顷之兴命什译出经藏。 什曰。 夫弘宣法教宜令文义圆通。 贫道虽诵其文未善其理。 唯佛陀耶舍深达幽致。 今在姑臧。 愿下诏征之。 一言三详然后着笔。 使微言不坠取信千载也。 兴从之。 即遣使招迎。 厚加赠遗。 悉不受。 乃笑曰。 明旨既降便应载驰。 檀越待士既厚。 脱如罗什见处则未敢闻命。 使还具说之。 兴叹其几慎。 重信敦喻。 方至长安。 兴自出候问。 别立新省于逍遥园中。 四事供养。 并不受。 时至分卫一食而已。 于时罗什出十住经。 一月余日疑难犹豫尚未操笔。 耶舍既至。 共相征决辞理方定。 道俗三千余人皆叹其当要。 舍为人赤髭。 善解毗婆沙。 时人号曰赤髭毗婆沙。 既为罗什之师。 亦称大毗婆沙。 四事供养衣钵卧具。 满三间屋不以关心。 姚兴为货之。 于城南造寺。 耶舍先诵昙无德律。 伪司隶校尉姚爽请令出之。 兴疑其遗谬。 乃请耶舍令诵羌籍药方可五万言。 经二日乃执文覆之不误一字。 众服其强记。 即以弘始十二年译出四分律凡四十四卷。 并长阿含等。 凉州沙门竺佛念译为秦言。 道含笔受。 至十五年解座。 兴耶舍布绢万匹。 悉不受。 道含佛念布绢各千匹。 名德沙门五百人皆重施。 耶舍后辞还外国。 至罽宾得虚空藏经一卷。 寄贾客传与凉州诸僧。 后不知所终。 佛驮跋陀罗六佛驮跋陀罗。 此云觉贤。 本姓释氏。 迦维罗卫人。 甘露饭王之苗裔也。 祖父达摩提婆。 此云法天。 尝商旅于北天竺。 因而居焉。 父达摩修耶利。 此云法日。 少亡。 贤三岁孤与母居。 五岁复丧母为外氏所养。 从祖鸠婆利。 闻其聪敏。 兼悼其孤露。 乃迎还度为沙弥。 至年十七与同学数人俱以习诵为业。 众皆一月。 贤一日诵毕。 其师叹曰。 贤一日敌三十夫也。 及受具戒修业精勤。 博学群经多所通达。 少以禅律驰名。 常与同学僧伽达多共游罽宾。 同处积载。 达多虽伏其才明。 而未测其人也。 后于密室闭户坐禅忽见贤来惊问何来。 答云。 暂至兜率致敬弥勒。 言讫便隐。 达多知是圣人未测深浅。 后屡见贤神变乃敬心祈问。 方知得不还果。 常欲游方弘化备观风俗。 会有秦沙门智严。 西至罽宾。 睹法众清胜。 乃慨然东顾曰。 我诸同辈斯有道志。 而不遇真匠发悟莫由。 即咨讯国众。 孰能流化东土。 佥云有佛驮跋陀者。 出生天竺那呵利城。 族姓相承世遵道学。 其童龀出家已通解经论。 少受业于大禅师佛大先。 先时亦在罽宾。 乃谓严曰。 可以振维僧徒宣授禅法者佛驮跋陀其人也。 严既要请苦至。 贤遂愍而许焉。 于是舍众辞师裹粮东逝。 步骤三载绵历寒暑。 既度葱岭路经六国。 国主矜其远化。 并倾心资奉。 至交趾乃附舶。 循海而行经一岛下。 贤以手指山曰。 可止于此。 舶主曰。 客行惜日调风难遇。 不可停也。 行二百余里。 忽风转吹舶还向岛下。 众人方悟其神。 咸师事之。 听其进止。 后遇便风同侣皆发。 贤曰。 不可动。 舶主乃止。 既而有先发者一时覆败。 后于闇夜之中忽令众舶俱发。 无肯从者。 贤自起收缆。 一舶独发。 俄尔贼至留者悉被抄害。 顷之至青州东莱郡。 闻鸠摩罗什在长安。 即往从之。 什大欣悦。 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 因谓什曰。 君所释不出人意而致高名何耶。 什曰。 吾年老故尔。 何必能称美谈。 什每有疑义必共咨决。 时秦太子泓欲闻贤说法。 乃要命群僧集论东宫。 罗什与贤数番往复。 什问曰。 法云何空。 答曰。 众微成色色无自性故虽色常空。 又问。 既以极微破色空。 复云何破微。 答曰。 群师或破析一微。 我意谓不尔又问。 微是常耶。 答曰。 以一微故众微空。 以众微故一微空。 时宝云译出此语不解其意。 道俗咸谓贤之所计微尘是常。 余日长安学僧复请更释。 贤曰。 夫法不自生缘会故生。 缘一微故有众微。 微无自性则为空矣。 宁可言不破一微常而不空乎。 此是问答之大意也。 秦主姚兴专志佛法。 供养三千余僧。 并往来宫阙盛修人事。 唯贤守静不与众同。 后语弟子云。 我昨见本乡有五舶俱发。 既而弟子传告外人。 关中旧僧咸以为显异惑众。 又贤在长安大弘禅业。 四方乐靖者并闻风而至。 但染学有浅深。 得法有浓淡。 浇伪之徒因而诡滑。 有一弟子。 因少观行。 自言。 得阿那含果。 贤未即检问。 遂致流言大被谤读。 将有不测之祸。 于是徒众或藏名潜去。 或逾墙夜走。 半日之中众散殆尽。 贤乃夷然不以介意。 时旧僧僧[(丰*力)/石]道恒等谓贤曰。 佛尚不听说己所得法。 先言五舶将至虚而无实。 又门徒诳惑互起同异。 既于律有违理不同止。 宜可时去勿得停留。 贤曰。 我身若流萍。 去留甚易。 但恨怀抱未申。 以为慨然耳。 于是与弟子慧观等四十余人俱发。 神志从容初无异色。 识真之众咸共欢惜。 白黑送者千有余人。 姚兴闻去怅恨。 乃谓道恒曰。 佛贤沙门协道来游欲宣遗教。 缄言未吐良用深慨。 岂可以一言之咎令万夫无导。 因敕令追之。 贤报使曰。 诚知恩旨无预闻命。 于是率侣宵征。 南指庐岳。 沙门释慧远久服风名。 闻至欣喜若旧。 远以贤之被摈过由门人。 若悬记五舶止说在同意。 亦于律无犯。 乃遣弟子昙邕致书姚主及关中众僧解其摈事。 远乃请出禅数诸经。 贤志在游化居无求安。 停止岁许。 复西适江陵。 遇外国舶至。 既而讯访。 果是天竺五舶先所见者也。 倾境士庶竞来礼事。 其有奉遗悉皆不受。 持钵分卫不问豪贱。 时陈郡袁豹为宋武帝太尉长史。 宋武南讨刘毅随府届于江陵。 贤将弟子慧观诣豹乞食。 豹素不敬信。 待之甚薄。 未饱辞退。 豹曰。 似未足。 且复小留。 贤曰。 檀越施心有限。 故令所设已罄。 豹即呼左右益饭。 饭果尽。 豹大惭愧。 既而问慧观曰。 此沙门何如人。 观曰德量高邈非凡所测。 豹深叹异以启太尉。 太尉请与相见甚崇敬之。 资供备至。 俄而太尉还都。 便请俱归安止道场寺。 贤仪范率素不同华俗。 而志韵清远雅有渊致。 京师法师僧弼与沙门宝林书曰。 斗场禅师甚有大心。 便是天竺王何风流人也。 其见称如此先是沙门支法领。 于于阗得华严前分三万六千偈。 未有宣译。 至义熙十四年。 吴郡内史孟顗右卫将军褚叔度即请贤为译匠。 乃手执梵文。 共沙门法业。 慧严等百有余人。 于道场译出。 诠定文旨。 会通华戎。 妙得经意。 故道场寺犹有华严堂焉。 又沙门法显。 于西域所得僧祇律梵本。 复请贤译为晋文。 语在显传。 其先后所出观佛三昧海六卷。 泥洹及修行方便论等。 凡一十五部。 一百十有七卷为究其幽旨妙尽文意。 贤以元嘉六年卒。 春秋七十有一矣。 昙无谶第七昙无谶。 或云昙摩忏。 或云昙无忏。 盖取梵音不同也。 其本中天竺人。 六岁遭父丧。 随母佣织为业。 见沙门达摩耶舍。 此云法明。 道俗所崇丰于利养。 其母美之。 故以谶为其弟子。 十岁同学数人读咒聪敏出群。 诵经日得万余言。 初学小乘兼览五明诸论。 讲说精辩莫能酬抗。 后遇白头禅师。 共谶论议。 习业既异。 交诤十旬。 谶虽攻难锋起。 而禅师终不肯屈。 谶伏其精理。 乃谓禅师曰。 颇有经典可得见不。 禅师即授以树皮涅槃经本。 谶寻读惊悟方自惭恨。 以为坎井之识久迷大方。 于是集众悔过。 遂专大乘。 至年二十诵大小乘经二百余万言。 谶从兄善能调象。 骑杀王所乘白耳大象。 王怒诛之。 令曰。 敢有视者夷三族。 亲属莫敢往者。 谶哭而葬之。 王怒欲诛谶。 谶曰。 王以法故杀之。 我以亲而葬之。 并不违大义。 何为见怒。 傍人为之寒心。 其神色自若。 王奇其志气。 遂留供养之。 谶明解咒术所向皆验。 西域号为大咒师。 后随王入山。 王渴须水不能得。 谶乃密咒石出水。 因赞曰。 大王惠泽所感遂使枯石生泉。 邻国闻者皆叹王德。 于时雨泽甚调百姓歌咏。 王悦其道术深加优宠。 顷之王意稍歇待之渐薄。 谶以久处致厌。 乃辞往罽宾。 赍大涅槃前分十卷并菩萨戒经菩萨戒本等。 彼国多学小乘不信涅槃。 乃东适龟兹。 顷之复进到姑臧止于传舍。 虑失经本枕之而寝。 有人牵之在地。 谶惊觉谓是盗者。 如此三夕。 闻空中语曰。 此如来解脱之藏。 何以枕之。 谶乃惭悟别置高处。 夜有盗之者。 数过提举。 竟不能胜。 明且谶将经去不以为重。 盗者见之。 谓是圣人。 悉来拜谢。 河西王沮渠蒙逊僣据凉土。 自称为王。 闻谶名呼与相见。 接待甚厚。 蒙逊素奉大法志在弘通。 欲请出经本。 谶以未参土言又无传译。 恐言舛于理不许即翻。 于是学语三年方译写初分十卷。 时沙门慧嵩道朗独步河西。 值其宣出经藏。 深相推重。 转易梵文嵩公笔受。 道俗数百人疑难纵横。 谶临机释滞清辩若流。 兼富于文藻辞制华密。 嵩朗等更请广出诸经。 次译大集大云悲华地持优婆塞戒金光明海龙王菩萨戒本等六十余万言。 谶以涅槃经本品数未足。 还外国究寻。 值其母亡遂留岁余。 后于于阗更得经本中分。 复还姑臧译之。 后又遣使于阗寻得后分。 于是续译为三十三卷。 以伪玄始三年初就翻译。 至玄始十年十月二十三日三帙方竟。 即宋武永初二年也。 谶云。 此经梵本本三万五千偈。 于此方减百万言。 今所出者止一万余偈。 谶尝告蒙逊云。 有鬼入聚落必多灾疫。 逊不信。 欲躬见为验。 谶即以术加逊。 逊见而骇怖。 谶曰。 宜洁诚斋戒神咒驱之。 乃读咒三日。 谓逊曰。 鬼已去矣。 时境首有见鬼者云。 见数百疫鬼奔骤而逝。 境内获安谶之力也。 逊益加敬事。 至逊伪承玄二年。 蒙逊济河伐乞伏暮末于抱罕。 以世子兴国为前驱。 为末军所败。 兴国擒焉。 后乞伏失守。 暮末与兴国俱获于赫连定定。 后为吐谷浑所破。 兴国遂为乱兵所杀。 逊大怒谓事佛无应。 即遣斥沙门五十已下皆令罢道。 蒙逊先为母造丈六石像。 像遂泣涕流泪。 谶又格言致谏。 逊乃改心而悔焉。 时魏虏托跋焘闻谶有道术。 遣使迎请。 且告逊曰。 若不遣谶便即加兵。 逊既事谶日久未忍听去。 后又遣伪太常高平公李顺策拜蒙逊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凉州西域诸军事太傅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凉王。 加九锡之礼。 又命逊曰。 闻彼有昙摩谶法师。 博通多识罗什之流。 秘咒神验澄公之匹。 朕思欲讲道可驰驿送之。 逊与李顺宴于新乐门上。 逊谓顺曰。 西蕃老臣蒙逊奉事朝廷不敢违失。 而天子信纳佞言苟见蹙迫。 前遣表求留昙无谶。 而今便来征索。 此是门师当与之俱死实不惜残年。 人生一死讵觉几时。 顺曰王款诚先着遣爱子入侍。 朝廷钦王忠绩。 故显加殊礼。 而王以此一胡道人亏山岳之功。 不忍一朝之忿。 损由来之美。 岂朝廷相待之厚。 窃为大王不取。 主上虚襟之至。 弘文所知。 弘文者逊所遣聘魏使也。 逊曰。 太常口美如苏秦。 恐情不副辞耳。 逊既吝谶不遣。 又迫魏之强。 至逊义和三年三月。 谶固请西行更寻涅槃后分。 逊忿其欲去。 乃密图害谶。 伪以资粮发遣。 厚赠宝货。 临发之日。 谶乃流涕告众曰。 谶业对将至。 众圣不能救矣。 以本有心誓义不容停。 比发逊果遣刺客。 于路害之。 春秋四十九。 是岁宋元嘉十年也。 黑白远近咸共惜焉。 既而逊左右常白日见鬼神以剑击逊。 至四月逊寝疾而亡。 初谶在姑臧。 有张掖沙门道进。 欲从谶受菩萨戒。 谶云。 且悔过乃竭诚七日七夜。 至第八日诣谶求受。 谶忽大怒。 进更思惟。 但是我业障未消耳。 乃戮力三年。 且禅且忏。 进即于定中见释迦文佛与诸大士授己戒法。 其夕同止十余人。 皆感梦如进所见。 进欲诣谶说之。 未及至数十步谶惊起唱言。 善哉善哉。 已感戒矣。 吾当更为汝作证。 次第于佛像前为说戒相。 时沙门道朗振誉关西。 当进感戒之夕。 朗亦通梦。 乃自卑戒腊求为法弟。 于是从进受者千有余人。 传授此法迄至于今。 皆谶之余则。 有别记云。 菩萨地持经应是伊波勒菩萨传来此土。 后果是谶所传译。 疑谶或非凡也。 蒙逊有从弟沮渠安阳侯者。 为人强志疏通涉猎书记。 因谶入河西弘阐佛法。 安阳乃阅意内典奉持五禁。 所读众经即能讽诵。 常以为务学。 多闻大士之盛业。 少时求法度流沙至于阗于瞿摩帝大寺遇天竺法师佛驮斯那。 咨问道义。 斯那本学大乘。 天才秀发诵半亿偈。 明了禅法故西方诸国。 号为人中师子。 安阳从受禅秘要治病经。 因其梵本。 口诵通利。 既而东归向邑于高昌。 得观世音弥勒二观经各一卷。 及还河西即译出禅要。 转为晋文。 及伪魏吞并西凉。 乃南奔于宋。 晦志卑身不交人世。 常游塔寺以居士身毕世。 初出弥勒。 观音二观经。 丹阳尹孟顗。 见而善之。 深加赏接。 后竹园寺慧尼。 复请出禅经。 安阳既通习积以临笔无滞。 旬有七日出为五卷。 顷之又于钟山定林寺。 出佛父般泥洹经一卷。 安阳居绝妻拏无欲荣利。 从容法侣宣通正法。 是以黑白咸敬而嘉焉。 后遘疾而终。 谶所出诸经。 至元嘉中方传建业。 道场慧观法师志欲重寻涅槃后分。 乃启宋太祖资给遣沙门道普将书吏十人西行寻经。 至长广郡舶破伤足因疾而卒。 普临终叹曰。 涅槃后分与宋地无缘矣。 普本高昌人。 经游西域遍历诸国。 供养尊影顶戴佛钵。 四塔道树足迹形像。 无不瞻觌。 善梵书备诸国语游履异域。 别有大传。 时高昌复有沙门法盛。 亦经往外国立传。 凡有四卷。 又有竺法维释僧表并经往佛国云云。 高僧传卷第二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三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译经下释法显一释昙无竭二佛驮什三浮陀跋摩四释智严五释宝云六求那跋摩七僧伽跋摩八昙摩密多九释智猛十疆良耶舍十一求那跋陀罗十二求那毗地十三释法显姓龚。 平阳武阳人。 有三兄并髫龀而亡。 父恐祸及显。 三岁便度为沙弥。 居家数年病笃欲死。 因以送还寺信宿便差。 不肯复归。 其母欲见之不能得。 后为立小屋于门外以拟去来。 十岁遭父忧。 叔父以其母寡独不立。 逼使还俗。 显曰。 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 正欲远尘离俗故入道耳。 叔父善其言乃止。 顷之母丧。 至性过人。 葬事毕仍即还寺。 尝与同学数十人于田中刈稻。 时有饥贼欲夺其谷。 诸沙弥悉奔走。 唯显独留。 语贼曰。 若欲须谷随意所取。 但君等昔不布施。 故致饥贫。 今复夺人恐来世弥甚。 贫道预为君忧耳。 言讫即还。 贼弃谷而去。 众僧数百人莫不叹服。 及受大戒志行明敏仪轨整肃。 常慨经律舛阙。 誓志寻求。 以晋隆安三年。 与同学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 发自长安。 西渡流沙。 上无飞鸟下无走兽。 四顾茫茫莫测所之。 唯视日以准东西。 望人骨以标行路耳。 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 显任缘委命直过险难。 有顷至葱岭。 岭冬夏积雪。 有恶龙吐毒风雨沙砾。 山路艰危壁立千仞。 昔有人凿石通路傍施梯道。 凡度七百余所。 又蹑悬絙过河数十余处。 皆汉之张骞甘父所不至也。 次度小雪山遇寒风暴起。 慧景噤战不能前。 语显曰。 吾其死矣。 卿可前去勿得俱殒。 言绝而卒。 显抚之泣曰。 本图不果命也。 奈何复自力孤行。 遂过山险。 凡所经历三十余国。 将至天竺。 去王舍城三十余里有一寺。 逼冥过之。 显明旦欲诣耆阇崛山。 寺僧谏曰。 路甚艰阻。 且多黑师子亟经啖人。 何由可至。 显曰。 远涉数万誓到灵鹫。 身命不期出息非保。 岂可使积年之诚既至而废耶。 虽有险难吾不惧也。 众莫能止。 乃遣两僧送之。 显既至山。 日将昏夕欲遂停宿。 两僧危惧舍之而还。 显独留山中烧香礼拜。 翘感旧迹如睹圣仪。 至夜有三黑师子来蹲显前舐唇摇尾。 显诵经不辍一心念佛。 师子乃低头下尾伏显足前。 显以手摩之。 咒曰。 若欲相害待我诵竟。 若见试者可便退矣。 师子良久乃去。 明晨还返路穷幽梗。 止有一迳通行。 未至里余忽逢一道人。 年可九十。 容服粗素而神气俊远。 显虽觉其韵高而不悟是神人。 后又逢一少僧。 显问曰。 向耆年是谁耶。 答云。 头陀迦叶大弟子也。 显方大惋恨。 更追至山所。 有横石塞于室口遂不得入。 显流涕而去。 进至迦施国。 国有白耳龙。 每与众僧约令国内丰熟。 皆有信效。 沙门为起龙舍并设福食。 每至夏坐讫龙辄化作一小蛇。 两耳悉白。 众咸识是龙。 以铜盂盛酪置龙于中。 从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 去年辄一出显亦亲见。 后至中天竺于摩竭提邑波连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诃僧祇律。 又得萨婆多律抄杂阿毗昙心綖经方等泥洹经等。 显留三年。 学梵语梵书。 方躬自书写。 于是持经像寄附商客到师子国。 显同旅十余。 或留或亡。 顾影唯己。 常怀悲慨。 忽于玉像前见商人以晋地一白团绢扇供养。 不觉凄然下泪。 停二年。 复得弥沙塞律长杂二含及杂藏本。 并汉土所无。 既而附商人大舶循海而还。 舶有二百许人。 值暴风水入众皆惶懅。 即取杂物弃之。 显恐弃其经像。 唯一心念观世音。 及归命汉土众僧舶任风而去得无伤坏。 经十余日达耶婆提国。 停五月。 复随他商东适广州。 举帆二十余日。 夜忽大风合舶震惧。 众咸议曰。 坐载此沙门使我等狼狈。 不可以一人故令一众俱亡。 共欲推之。 法显檀越厉声呵商人曰。 汝若下此沙门亦应下我。 不尔便当见杀。 汉地帝王奉佛敬僧。 我至彼告王必当罪汝。 商人相视失色僶俯而止。 既水尽粮竭唯任风随流。 忽至岸见藜藋菜。 依然知是汉地。 但未测何方。 即乘船入浦寻村见猎者二人。 显问此是何地耶。 猎人曰。 此是青州长广郡牢山南岸。 猎人还以告太守李嶷。 嶷素敬信。 忽闻沙门远至躬自迎劳。 显持经像随还。 顷之欲南归。 青州刺史请留过冬。 显曰。 贫道投身于不反之地志在弘通。 所期未果不得久停。 遂南造京师。 就外国禅师佛驮跋陀于道场寺。 译出摩诃僧祇律方等泥洹经杂阿毗昙心垂百余万言。 显既出大泥洹经。 流布教化咸使见闻。 有一家失其姓名。 居近朱雀门世奉正化。 自写一部读诵供养。 无别经室与杂书共屋。 后风火忽起延及其家。 资物皆尽。 唯泥洹经俨然具存。 煨烬不侵卷色无改。 京师共传咸叹神妙。 其余经律未译。 后至荆州卒于辛寺。 春秋八十有六。 众咸恸惜。 其游履诸国。 别有大传焉。 释昙无竭。 此云法勇。 姓李。 幽州黄龙人也。 幼为沙弥便修苦行。 持戒诵经。 为师僧所重。 尝闻法显等躬践佛国。 乃慨然有忘身之誓。 遂以宋永初元年招集同志沙门僧猛昙朗之徒二十五人。 共赍幡盖供养之具。 发迹北土远适西方。 初至河南国。 仍出海西郡。 进入流沙到高昌郡。 经历龟兹沙勒诸国。 登葱岭度雪山。 障气千重层冰万里。 下有大江流急若箭。 于东西两山之胁系索为桥。 十人一过到彼岸已举烟为帜。 后人见烟。 知前已度方得更进。 若久不见烟则知暴风吹索人堕江中。 行经三日复过大雪山。 悬崖壁立无安足处。 石壁皆有故杙孔处处相对。 人各执四杙先拔下杙手攀上杙展转相攀。 经日方过及到平地相待料检。 同侣失十二人。 进至罽宾国礼拜佛钵。 停岁余。 学梵书梵语。 求得观世音受记经梵文一部。 复西行至辛头那提河。 汉言师子。 曰缘河西入月氏国。 礼拜佛肉髻骨及睹自沸木舫。 后至檀特山南石留寺。 住僧三百余人。 杂三乘学。 无竭停此寺受大戒。 天竺禅师佛驮多罗。 此云觉救。 彼土咸云。 已证果。 无竭请为和上。 汉沙门志定为阿阇梨。 停夏坐三月日。 复行向中天竺。 界路既空旷唯赍石蜜为粮。 同侣尚有十三人。 八人于路并化。 余五人同行。 无竭虽屡经危棘。 而系念所赍观世音经未尝暂废。 将至舍卫国。 野中逢山象一群。 无竭称名归命。 即有师子从林中出。 象惊惶奔走。 后渡恒河。 复值野牛一群鸣吼而来。 将欲害人。 无竭归命如初。 寻有大鹫飞来野牛惊散。 遂得免之。 其诚心所感在险克济。 皆此类也。 后于南天竺随舶泛海达广州。 所历事迹别有记传。 其所译出观世音受记经。 今传于京师。 后不知所终。 佛驮什。 此云觉寿。 罽宾人。 少受业于弥沙塞部僧。 专精律品兼达禅要。 以宋景平元年七月届于扬州。 先沙门法显。 于师子国得弥沙塞律梵本。 未被翻译而法显迁化。 京邑诸僧闻什既善此学。 于是请令出焉。 以其年冬十一月集于龙光寺。 译为三十四卷。 称为五分律。 什执梵文。 于阗沙门智胜为译。 龙光道生东安慧严共执笔参正。 宋侍中琅瑘王练为檀越。 至明年四月方竟。 仍于大部抄出戒心及羯磨文等。 并行于世。 什后不知所终。 浮陀跋摩。 此云觉铠。 西域人也。 幼而履操明直聪悟出群。 习学三藏偏善毗婆沙论。 常诵持此部以为心要。 宋元嘉之中达于西凉。 先有沙门道泰。 志用强果。 少游葱右遍历诸国。 得毗婆沙梵本十有万偈。 还至姑臧。 侧席虚衿企待明匠。 闻跋摩游心此论。 请为翻译。 时蒙逊已死子茂虔袭位。 以虔承和五年岁次丁丑四月八日。 即宋元嘉十四年。 于凉州城内闲豫宫中请跋摩译焉。 泰即笔受。 沙门慧嵩道朗与义学僧三百余人考正文义。 再周方讫。 凡一百卷。 沙门道挻为之作序。 有顷魏虏托跋寿西伐姑臧。 凉土崩乱。 经书什物皆被焚荡。 遂失四十卷。 今唯有六十存焉。 跋摩避乱西反。 不知所终。 释智严。 西凉州人。 弱冠出家。 便以精勤著名。 纳衣宴坐蔬食永岁。 每以本域丘墟志欲博事名师广求经诰。 遂周流西国进到罽宾。 入摩天陀罗精舍。 从佛驮先比丘咨受禅法。 渐深三年功逾十载。 佛驮先见其禅思有绪。 特深器异。 彼诸道俗闻而叹曰。 秦地乃有求道沙门矣。 始不轻秦类敬接远人。 时有佛驮跋陀罗比丘。 亦是彼国禅匠。 严乃要请东归欲传法中土。 跋陀嘉其恳至。 遂共东行。 于是逾沙越险达自关中常依随跋陀止长安大寺。 顷之跋陀横为秦僧所摈。 严亦分散憩于山东精舍。 坐禅诵经力精修学。 晋义熙十三年。 宋武帝西伐长安克捷旋旆。 涂出山东。 时始兴公王恢从驾游观山川至严精舍。 见其同止三僧各坐绳床禅思湛然。 恢至良久不觉于是弹指。 三人开眼俄而还闭。 问不与言。 恢心敬其奇访诸耆老。 皆云。 此三僧隐居求志高洁法师也。 恢即启宋武帝延请还都。 莫肯行者。 既屡请恳至。 二人推严随行。 恢怀道素笃礼事甚殷。 还都即住始兴寺。 严性爱虚靖志避諠尘。 恢乃为于东郊之际更起精舍。 即枳园寺也。 严前于西域所得梵本众经未及译写。 到元嘉四年。 乃共沙门宝云译出普曜广博严净四天王等。 严在寺不受别请。 常分卫自资。 道化所被幽显咸服。 有见鬼者云。 见西州太社间鬼相语。 严公至当避易。 此人未之解。 俄而严至。 聊问姓字果称智严。 默而识之密加礼异。 仪同兰陵萧思话妇刘氏疾病。 恒见鬼来吁可骇畏。 时迎严说法。 严始到外堂。 刘氏便见群鬼迸散。 严既进为夫人说经。 疾以之瘳。 因禀五戒。 一门宗奉。 严清素寡欲随受随施。 少而游方无所滞着。 禀性冲退不自陈叙。 故虽多美行世无得而尽传。 严昔未出家时。 尝受五戒有所亏犯。 后入道受具足。 常疑不得戒。 每以为惧。 积年禅观而不能自了。 遂更泛海重到天竺咨诸明达。 值罗汉比丘具以事问罗汉。 不敢判决。 乃为严入定往兜率宫咨弥勒。 弥勒答云。 得戒。 严大喜。 于是步归至罽宾。 无疾而化。 时年七十八。 彼国法凡圣烧身各处。 严虽戒操高明。 而实行未办。 始移尸向凡僧墓地。 而尸重不起。 改向圣墓则飘然自轻。 严弟子智羽智远。 故从西来报此征瑞。 俱还外国。 以此推严信是得道人也。 但未知果向中间若深浅耳。 释宝云。 未详氏族。 传云。 凉州人。 少出家精勤有学行。 志韵刚洁不偶于世。 故少以方直纯素为名。 而求法恳恻亡身殉道。 志欲躬睹灵迹广寻经要。 遂以晋隆安之初远适西域。 与法显智严先后相随。 涉履流沙登逾雪岭。 勤苦艰危不以为难。 遂历于阗天竺诸国备睹灵异。 乃经罗刹之野闻天鼓之音。 释迦影迹多所瞻礼。 云在外域遍学梵书。 天竺诸国音字诂训悉皆备解。 后还长安。 随禅师佛驮跋陀业禅进道。 俄而禅师横为秦僧所摈。 徒众悉同其咎。 云亦奔散。 会庐山释慧远解其摈事。 共归京师安止道场寺。 众僧以云志力坚猛弘道绝域。 莫不披衿咨问敬而爱焉。 云译出新无量寿。 晚出诸经多云所治定。 华戎兼通音训允正。 云之所定众咸信服。 初关中沙门竺佛念善于宣译。 于符姚二代显出众经。 江左译梵莫逾于云。 故于晋宋之际。 弘通法藏。 沙门慧观等。 咸友而善之。 云性好幽居以保闲寂。 遂适六合山寺。 译出佛本行赞经。 山多荒民俗好草窃。 云说法教诱多有改更。 礼事供养十室而八。 顷之道场慧观临亡请云还都总理寺任。 云不得已而还。 居道场岁许。 复更还六合。 以元嘉二十六年终于山寺。 春秋七十有四。 其游履外国。 别有记传。 求那跋摩。 此云功德铠。 本刹利种。 累世为王治在罽宾国。 祖父呵梨跋陀。 此言师子贤。 以刚直被徙。 父僧伽阿难。 此言众喜。 因潜隐山泽。 跋摩年十四便机见俊达深有远度。 仁爱泛博崇德务善。 其母尝须野肉令跋摩办之。 跋摩启曰。 有命之类莫不贪生。 夭彼之命非仁人矣。 母怒曰。 设令得罪吾当代汝。 跋摩他日煮油误浇其指。 因谓母曰。 代儿忍痛。 母曰。 痛在汝身吾何能代。 跋摩曰。 眼前之苦尚不能代。 况三途耶。 母乃悔悟终身断杀。 至年十八相公见而谓曰。 君年三十当抚临大国南面称尊。 若不乐世荣当获圣果。 至年二十出家受戒。 洞明九部博晓四含。 诵经百余万言。 深达律品妙入禅要。 时号曰三藏法师。 至年三十罽宾王薨。 绝无绍嗣。 众咸议曰。 跋摩帝室之胤。 又才明德重。 可请令还俗以绍国位。 群臣数百再三固请。 跋摩不纳。 乃辞师违众林栖谷饮。 孤行山野遁迹人世。 后到师子国观风弘教。 识真之众咸谓已得初果。 仪形感物见者发心。 后至阇婆国。 初未至一日阇婆王母夜梦见一道士飞舶入国。 明旦果是跋摩来至。 王母敬以圣礼从受五戒。 母因劝王曰。 宿世因缘得为母子。 我已受戒而汝不信。 恐后生之因永绝今果。 王迫以母敕。 即奉命受戒。 渐染既久专精稍笃。 顷之邻兵犯境。 王谓跋摩曰。 外贼恃力欲见侵侮。 若与斗战伤杀必多。 如其不拒危亡将至。 今唯归命师尊不知何计。 跋摩曰。 暴相攻宜须御捍。 但当起慈悲心勿兴害念耳。 王自领兵拟之。 旗鼓始交贼便退散。 王遇流矢伤脚。 跋摩为咒水洗之。 信宿平复。 王恭信稍殷。 乃欲出家修道。 因告群臣曰。 吾欲躬栖法门。 卿等可更择明主。 群臣皆拜伏劝请曰。 王若舍国则子民无依。 且敌国凶强恃险相对。 如失恩覆则黔首奚处。 大王天慈宁不愍念。 敢以死请申其悃愊。 王不忍固违。 乃就群臣请三愿。 若许者当留治国。 一愿凡所王境同奉和上。 二愿尽所治内一切断杀。 三愿所有储财赈给贫病。 群臣欢喜佥然敬诺。 于是一国皆从受戒。 王后为跋摩立精舍。 躬自引材伤王脚指。 跋摩又为咒治。 有顷平复。 导化之声播于遐迩。 邻国闻风皆遣使要请。 时京师名德沙门慧观慧聪等。 远挹风猷思欲餐禀。 以元嘉元年九月。 面启文帝。 求迎请跋摩。 帝即敕交州刺史令泛舶延致观等。 又遣沙门法长道冲道俊等往彼祈请。 并致书于跋摩及阇婆王婆多加等。 必希顾临宋境流行道教。 跋摩以圣化宜广不惮游方。 先已随商人竺难提舶欲向一小国。 会值便风遂至广州。 故其遗文云。 业行风所吹遂至于宋境。 此之谓也。 文帝知跋摩已至南海。 于是复敕州郡令资发下京。 路由始兴。 经停岁许。 始兴有虎市山。 仪形耸孤峰岭高绝。 跋摩谓其仿佛耆阇。 乃改名灵鹫。 于山寺之外别立禅室。 室去寺数里磬音不闻。 每至鸣椎跋摩已至。 或冒雨不沾。 或履泥不湿。 时众道俗莫不肃然增敬。 寺有宝月殿。 跋摩于殿北壁手自画作罗云像及定光儒童布发之形。 像成之后每夕放光。 久之乃歇。 始兴太守蔡茂之深加敬仰。 后茂之将死。 跋摩躬自往视说法安慰。 后家人梦见茂之在寺中与众僧讲法。 实由跋摩化导之力也。 此山本多虎灾。 自跋摩居之。 昼行夜往。 或时值虎。 以杖按头。 弄之而去。 于是山旅水宾去来无梗。 感德归化者十有七八焉。 跋摩尝于别室入禅。 累日不出。 寺僧遣沙弥往候之。 见一白师子缘柱而上。 亘空弥漫生青莲华。 沙弥惊恐大呼往逐师子。 豁无所见。 其灵异无方。 类多如此。 后文帝重敕观等。 复更敦请。 乃泛舟下都。 以元嘉八年正月达于建邺。 文帝引见劳问殷勤。 因又言曰。 弟子常欲持斋不杀。 迫以身殉物不获从志。 法师既不远万里来化此国。 将何以教之。 跋摩曰。 夫道在心不在事。 法由己非由人。 且帝王与匹夫所修各异。 匹夫身贱名劣。 言令不威。 若不克己苦躬。 将何为用。 帝王以四海为家。 万民为子。 出一嘉言则士女咸悦。 布一善政则人神以和。 刑不夭命役无劳力。 则使风雨适时寒暖应节。 百谷滋繁桑麻郁茂。 如此持斋斋亦大矣。 如此不杀德亦众矣。 宁在阙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 然后方为弘济耶。 帝乃抚机叹曰。 夫俗人迷于远理。 沙门滞于近教。 迷远理者谓至道虚说。 滞近教者则拘恋篇章。 至如法师所言。 真谓开悟明达。 可与言天人之际矣。 乃敕住祇洹寺供给隆厚。 公王英彦莫不宗奉。 俄而于寺开讲法华及十地。 法席之日轩盖盈衢。 观瞩往还肩随踵接。 跋摩神府自然妙辩天绝。 或时假译人而往复悬悟。 后祇洹慧义请出菩萨善戒。 始得二十八品。 后弟子代出二品。 成三十品。 未及缮写失序品及戒品。 故今犹有两本。 或称菩萨戒地。 初元嘉三年。 徐州刺史王仲德于彭城请外国伊叶波罗译出杂心。 至择品而缘碍遂辍。 至是更请跋摩译出后品。 足成十三卷。 并先所出四分羯磨优婆塞五戒略论优婆塞二十二戒等。 凡二十六卷。 并文义详允梵汉弗差。 时影福寺尼慧果净音等。 共请跋摩云。 去六年有师子国八尼至京云。 宋地先未经有尼。 那得二众受戒。 恐戒品不全。 跋摩云。 戒法本在大僧众发。 设不本事无妨得戒。 如爱道之缘。 诸尼又恐年月不满。 苦欲更受。 跋摩称云。 善哉。 苟欲增明甚助随喜。 但西国尼年腊未登。 又十人不满。 且令学宋语别因西域居士。 更请外国尼来足满十数。 其年夏在定林下寺安居。 时有信者采华布席。 唯跋摩所坐华彩更鲜。 众咸崇以圣礼。 夏竟还祇洹。 其年九月二十八日中食未毕。 先起还阁。 其弟子后至。 奄然已终。 春秋六十有五。 未终之前预造遗文偈颂三十六行。 自说因缘云。 已证二果。 手自封缄付弟子阿沙罗云。 我终后可以此文还示天竺僧。 亦可示此境僧也。 既终之后即扶坐绳床。 颜貌不异似若入定。 道俗赴者千有余人。 并闻香气芬烈。 咸见一物状若龙蛇。 可长一匹许。 起于尸侧直上冲天莫能詺者。 即于南林戒坛前依外国法阇毗之。 四部鳞集。 香薪成。 灌之香油以烧遗阴。 五色焰起氛氲丽空。 是时天景澄朗道俗哀叹。 仍于其处起立白塔。 欲重受戒。 诸尼悲泣望断不能自胜。 初跋摩至京。 文帝欲从受菩萨戒。 会虏寇侵强未及咨禀。 奄而迁化。 以本意不遂伤恨弥深。 乃令众僧译出其遗文云。 前顶礼三宝净戒诸上座浊世多谄曲虚伪无诚信愚惑不识真怀嫉轻有德是以诸贤圣现世晦其迹我求那跋摩命行尽时至所获善功德今当如实说不以谄曲心希望求名利为劝众懈怠增长诸佛法大法力如是仁者咸谛听我昔旷野中初观于死尸膀胀虫烂坏臭秽脓血流系心缘彼处此身性如是常见此身相贪蛾不畏火如是无量种修习死尸观放舍余闻思依止林树间是夜专精进正观常不忘境界恒在前犹如对明镜如彼我亦然由是心寂靖轻身极明净清凉心是乐增长大欢喜则生无著心变成骨锁相白骨现在前朽坏肢节离白骨悉磨灭无垢智炽然调伏思法相我时得如是身安极柔软如是方便修胜进转增长微尘念念灭坏色正念法是则身究竟何缘起贪欲知因诸受生如鱼贪钩饵彼受无量坏念念观磨灭知彼所依处从心猿猴起业及业果报依缘念念灭心所知种种是名别相法是则思慧念次第满足修观种种法相其心转明了我于尔焰中明见四念处律行从是竟摄心缘中住苦如炽然剑斯由渴爱转爱尽般涅槃普见彼三界死焰所炽然形体极消瘦喜息乐方便身还渐充满胜妙众生相顶忍亦如是是于我心起真实正方便渐渐略境界寂灭乐增长得世第一法一念缘真谛次第法忍生是谓无漏道妄想及诸境名字悉远离境界真谛义除恼获清凉成就三昧果离垢清凉缘不涌亦不没净慧如明月湛然正安住纯一寂灭相非我所宣说唯佛能证知那波阿毗昙说五因缘果实义知修行名者莫能见诸论各异端修行理无二偏执有是非达者无违诤修行众妙相今我不宣说惧人起妄想诳惑诸世间于彼修利相我已说少分若彼明智者善知此缘起摩罗婆国界始得初圣果阿兰若山寺道迹修远离后于师子国村名劫波利进修得二果是名斯陀含从是多留难障修离欲道见我修远离知是处空闲咸生希有心利养竞来集我见如火毒心生大厌离避乱浮于海阇婆及林邑业行风所飘随缘之宋境于是诸国中随力兴佛法无问所应问谛实真实观今此身灭尽寂若灯火灭僧伽跋摩。 此云众铠。 天竺人也。 少而弃俗。 清峻有戒德。 善解三藏尤精杂心。 以宋元嘉十年。 出自流沙至于京邑。 器宇宏肃。 道俗敬异。 咸宗事之。 号曰三藏法师。 初景平元年。 平陆令许桑舍宅建刹。 因名平陆寺。 后道场慧观以跋摩道行纯备。 请住此寺。 崇其供养以表厥德。 跋摩共观加塔三层。 今之奉诚是也。 跋摩行道讽诵日夜不辍。 僧众归集道化流布。 初三藏法师明于戒品。 将为影福寺尼慧果等重受具戒。 是时二众未备。 而三藏迁化。 俄而师子国比丘尼铁萨罗等至都。 众乃共请跋摩为师继轨三藏。 祇洹慧义擅步京邑。 谓为矫异执志不同。 亲与跋摩拒论翻覆。 跋摩标宗显法理证明允。 既德有所归。 义遂回刚靡然推服。 令弟子慧基等服膺供事。 僧尼受者数百许人。 宋彭城王义康。 崇其戒范。 广设斋供。 四众殷盛倾于京邑。 慧观等以跋摩妙解杂心讽诵通利。 先三藏虽译未及缮写。 即以其年九月。 于长干寺招集学士。 更请出焉。 宝云译语。 观自笔受。 考核研校一周乃讫。 续出摩得勒伽分别业报略劝发诸王要偈及请圣僧浴文等。 跋摩游化为志不滞一方。 既传经事讫辞还本国。 众咸祈止莫之能留。 元嘉十九年。 随西域贾人舶还外国。 不详其终。 昙摩密多。 此云法秀。 罽宾人也。 年至七岁神明澄正。 每见法事辄自然欣跃。 其亲爱而异之。 遂令出家。 罽宾多出圣达。 屡值明师。 博贯群经。 特深禅法。 所得门户极甚微奥。 为人沉邃有慧解。 仪轨详正。 生而连眉故世号连眉禅师。 少好游方誓志宣化。 周历诸国遂适龟兹。 未至一日。 王梦神告王曰。 有大福德人明当入国。 汝应供养明旦即敕外司。 若有异人入境必驰奏闻。 俄而蜜多果至。 王自出郊迎延请入宫。 遂从禀戒尽四事之礼。 蜜多安而能迁不拘利养。 居数载密有去心。 神又降梦曰。 福德人舍王去矣。 王惕然惊觉。 既而君臣固留莫之能止。 遂度流沙进到炖煌。 于闲旷之地建立精舍。 植千株开园百亩。 房阁池沼极为严净。 顷之复适凉州。 仍于公府旧事更葺堂宇。 学徒济济禅业甚盛。 常以江左王畿志欲传法。 以宋元嘉元年展转至蜀。 俄而出峡止荆州。 于长沙寺造立禅阁。 翘诚恳恻祈请舍利。 旬有余日遂感一枚。 冲器出声放光满室。 门徒道俗莫不更增勇猛人百其心。 顷之沿流东下至于京师。 初止中兴寺。 晚憩祇洹。 密多道声素著化洽连邦。 至京甫尔倾都礼讯。 自宋文哀皇后及皇太子公主。 莫不设斋桂宫请戒椒掖。 参候之使旬日相望。 即于祇洹寺译出禅经禅法要普贤观虚空藏观等。 常以禅道教授。 或千里咨受四辈。 远近皆号大禅师焉。 会稽太守平昌孟顗。 深信正法。 以三宝为己任。 素好禅味敬心殷重。 及临浙右请与同游。 乃于鄮县之山建立塔寺。 东境旧俗多趣巫祝。 及妙化所移比屋归正。 自西徂东无思不服。 元嘉十年还都止钟山定林下寺。 密多天性凝靖雅爱山水。 以为钟山镇岳埒美嵩华。 常叹下寺基构临涧低侧。 于是乘高相地揆卜山势。 以元嘉十二年斩石刊木营建上寺。 士庶钦风献奉稠叠。 禅房殿宇郁尔层构。 于是息心之众万里来集。 讽诵肃邕望风成化。 定林达禅师即神足弟子。 弘其风教声震道俗。 故能净化久而莫渝。 胜业崇而弗替。 盖密多之遗烈也。 爰自西域至于南土。 凡所游履靡不兴造檀会敷陈教法。 初密多之发罽宾也。 有迦毗罗神王卫送。 遂至龟兹。 于中路欲反。 乃现形告辞密多曰。 汝神力通变自在游处。 将不相随共往南方。 语毕即收影不现。 遂远从至都。 即于上寺图像着壁。 迄至于今犹有声影之验。 洁诚祈福莫不享愿。 以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卒于上寺。 春秋八十有七。 道俗四众行哭相趋。 仍葬于钟山宋熙寺前。 释智猛。 雍州京兆新丰人。 禀性端明励行清白。 少袭法服修业专至。 讽诵之声以夜续日。 每闻外国道人说天竺国土有释迦遗迹及方等众经。 常慨然有感驰心遐外。 以为万里咫尺千载可追也。 遂以伪秦弘始六年甲辰之岁招结同志沙门十有五人。 发迹长安。 渡河跨谷三十六所。 至凉州城。 出自阳关西入流沙。 凌危履险有过前传。 遂历鄯鄯龟兹于阗诸国。 备瞩风化。 从于阗西南行二千里。 始登岭。 而九人退还。 猛与余伴进行千七百里。 至波伦国。 同侣竺道嵩又复无常。 将欲阇毗。 忽失尸所在。 猛悲叹惊异。 于是自力而前。 与余四人共度雪山渡辛头河至罽宾国。 国有五百罗汉。 常往返阿耨达池。 有大德罗汉见猛至欢喜。 猛咨问方土为说四天子事。 具在猛传。 猛于奇沙国见佛文石唾壶。 又于此国见佛钵。 光色紫绀四际尽然。 猛香华供养顶戴发愿。 钵若有应能轻能重。 既而转重力遂不堪。 及下案时复不觉重。 其道心所应如此。 复西南行千三百里至迦维罗卫国。 见佛发佛牙及肉髻骨。 佛影迹炳然具存。 又睹泥洹坚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树。 猛喜心内充设供一日。 兼以宝盖大衣覆降魔像。 其所游践究观灵变。 天梯龙池之事不可胜数。 后至华氏国阿育王旧都。 有大智婆罗门名罗阅家举族弘法王所钦重。 造纯银塔高三丈。 既见猛至。 乃问秦地有大乘学不。 猛答悉大乘学。 罗阅惊叹曰。 希有希有。 将非菩萨往化耶。 猛于其家得大泥洹梵本一部。 又得僧祇律一部及余经梵本。 誓愿流通。 于是便反。 以甲子岁发天竺。 同行三伴于路无常。 唯猛与昙纂俱还于凉州出泥洹本。 得二十卷。 以元嘉十四年入蜀。 十六年七月造传记所游历。 元嘉末卒于成都。 余历寻游方沙门。 记列道路时或不同。 佛钵顶骨处亦乖爽。 将知游往天竺非止一路。 顶钵灵迁时届异土。 故传述见闻难以例也。 疆良耶舍。 此云时称。 西域人。 性刚直寡嗜欲。 善诵阿毗昙博涉律部。 其余诸经多所该综。 虽三藏兼明而以禅门专业。 每一游观或七日不起。 常以三昧正受传化诸国。 以元嘉之初远冒沙河萃于京邑。 太祖文皇深加叹异。 初止钟山道林精舍。 沙门宝志崇其禅法。 沙门僧含请译药王药上观及无量寿观。 含即笔受。 以此二经是转障之秘术净土之洪因故沉吟嗟味流通宋国。 平昌孟顗承风钦敬。 资给丰厚。 顗出守会稽固请不去。 后移憩江陵。 元嘉十九年西游岷蜀。 处处弘道禅学成群。 后还卒于江陵。 春秋六十矣。 时又有天竺沙门僧伽达多僧伽罗多等。 并禅学深明。 来游宋境。 达多尝在山中坐禅。 日时将迫。 念欲虚斋。 乃有群鸟衔果飞来授之。 达多思惟。 猕猴奉蜜佛亦受而食之。 今飞鸟授食何为不可。 于是受而进之。 元嘉十八年夏受临川康王请。 于广陵结居。 后终于建业。 僧伽罗多。 此云众济。 以宋景平之末来至京师。 乞食人间宴坐林下。 养素幽闲不涉当世。 以元嘉十年卜居钟阜之阳。 剪棘开榛造立精舍。 即宋熙寺是也。 求那跋陀罗。 此云功德贤。 中天竺人。 以大乘学故世号摩诃衍。 本婆罗门种。 幼学五明诸论。 天文书算医方咒术靡不该博。 后遇见阿毗昙杂心。 寻读惊悟。 乃深崇佛法焉。 其家世外道禁绝沙门。 乃舍家潜遁远求师友。 即投簪落彩专精志学。 及受具足博通三藏。 为人慈和恭恪事师尽礼。 顷之辞小乘师进学大乘。 大乘师试令探取经匣。 即得大品华严。 师嘉而叹曰。 汝于大乘有重缘矣。 于是读诵讲宣莫能酬抗。 进受菩萨戒法。 乃奉书父母劝归正法曰。 若专守外道则虽还无益。 若归信三宝则长相见。 其父感其言至。 遂弃邪从正跋陀前到师子诸国。 皆传送资供。 既有缘东方。 乃随舶泛海中途风止。 淡水复竭举舶忧惶。 跋陀曰。 可同心并力念十方佛称观世音。 何往不感。 乃密诵咒经恳到礼忏。 俄而信风暴至。 密云降雨。 一舶蒙济。 其诚感如此。 元嘉十二年至广州。 刺史车朗表闻。 宋太祖遣信迎接。 既至京都敕名僧慧严慧观。 于新亭郊劳。 见其神情朗彻莫不虔仰。 虽因译交言而欣若倾盖。 初住祇洹寺。 俄而太祖延请深加崇敬。 琅瑘颜延之通才硕学。 束带造门。 于是京师远近冠盖相望。 大将军彭城王义康。 丞相南谯王义宣。 并师事焉。 顷之众僧共请出经于祇洹寺。 集义学诸僧译出杂阿含经。 东安寺出法鼓经。 后于丹阳郡译出胜鬘楞伽经。 徒众七百余人。 宝云传译。 慧观执笔。 往复咨析妙得本旨。 后谯王镇荆州。 请与俱行安止辛寺。 更创房殿。 即于辛寺出无忧王过去现在因果及一卷无量寿一卷泥洹央掘魔罗相续解脱波罗蜜了义现在佛名经三卷第一义五相略八吉祥等诸经并前所出凡百余卷常令弟子法勇传译度语。 谯王欲请讲华严等经。 而跋陀自忖未善宋言有怀愧叹。 即旦夕礼忏请观世音乞求冥应。 遂梦有人白服持剑。 擎一人首。 来至其前曰。 何故忧耶。 跋陀具以事对。 答曰。 无所多忧。 即以剑易首更安新头。 语令回转曰。 得无痛耶。 答曰。 不痛。 豁然便觉心神悦怿。 旦起道义皆备领宋言。 于是就讲。 元嘉将末谯王屡有怪梦。 跋陀答云。 京都将有祸乱。 未及一年元凶构逆。 及孝建之初谯王阴谋逆节。 跋陀颜容忧惨未及发言。 谯王问其故。 跋陀谏争恳切。 乃流涕而出曰。 必无所冀。 贫道不容扈从。 谯王以其物情所信。 乃逼与俱下。 梁山之败大舰转迫。 去岸悬远判无全济。 唯一心称观世音。 手捉邛竹杖投身江中。 水齐至膝。 以杖刺水。 水流深驶。 见一童子寻后而至以手牵之。 顾谓童子。 汝小儿何能度我。 恍忽之间觉行十余步。 仍得上岸。 即脱纳衣欲偿童子。 顾觅不见。 举身毛竖。 方知神力焉。 时王玄谟督军梁山。 世祖敕军中得摩诃衍。 善加料理驿信送台。 俄而寻得。 令舸送都。 世祖即时引见顾问委曲。 曰企望日久今始相遇。 跋陀曰。 既染衅戾分当灰粉。 今得接见重荷生造敕问并谁为贼。 答曰。 出家之人不预戎事。 然张畅宋灵秀等并见驱逼贫道。 所明但不图宿缘乃逢此事。 帝曰。 无所惧也。 是日敕住后堂供施衣物。 给以人乘。 初跋陀在荆十载。 每与谯王书疏无不记录。 及军败检简无片言及军事者。 世祖明其纯谨益加礼遇。 后因闲谈聊戏问曰。 念承相不。 答曰。 受供十年何可忘德。 今从陛下乞愿。 愿为丞相三年烧香。 帝凄然惨容义而许焉。 及中兴寺成敕令移住为开三间房。 后于东府宴会。 王公毕集。 敕见跋陀。 时未及净发白首皓然。 世祖遥望顾谓尚书谢庄曰。 摩诃衍聪明机解。 但老期已至。 朕试问之。 其必悟人意也。 跋陀上阶。 因迎谓之曰。 摩诃衍不负远来之意。 但唯有一在。 即应声答曰。 贫道远归帝京垂三十载。 天子恩遇衔愧罔极。 但七十老病唯一死在。 帝嘉其机辩。 敕近御而坐。 举朝属目。 后于秣陵界凤皇楼西起寺。 每至夜半辄有推户而唤。 视之无人。 众屡厌梦。 跋陀烧香咒愿曰。 汝宿缘在此我今起寺。 行道礼忏常为汝等。 若住者为护寺善神。 若不能住各随所安。 既而道俗十余人。 同夕梦见鬼神千数皆荷担移去。 寺众遂安。 今陶后渚白塔寺即其处也。 大明六年天下亢旱祷祈山川累月无验。 世祖请令祈雨必使有感。 如其无获不须相见。 跋陀曰。 仰凭三宝。 陛下天威冀必隆泽。 如其不获不复重见。 即往北湖钓台烧香祈请。 不复饮食。 默而诵经。 密加秘咒。 明日晡时西北云起如盖。 日在桑榆风震云合连日降雨。 明旦公卿入贺。 敕见慰劳。 施相续。 跋陀自幼以来蔬食终身。 常执持香炉未尝辍手。 每食竟辙分食飞鸟。 乃集手取食。 至太宗之世礼供弥隆到大始四年正月觉体不悆。 便与太宗及公卿等告别。 临终之日延伫而望之。 见天华圣像。 禺中遂卒。 春秋七十有五。 太宗深加痛惜慰赙甚厚。 公卿会葬荣哀备焉。 时又有沙门宝意。 梵言阿那摩低。 本姓康。 康居人。 世居天竺。 以宋孝建中来止京师瓦官禅房。 恒于寺中树下坐禅。 又晓经律。 时人亦号三藏。 常转侧数百贝子。 立知凶吉。 善能神咒。 以香涂掌。 亦见人往事。 宋世祖施其一铜唾壶。 高二尺许。 常在床前。 忽有人窃之。 意以席一领。 空卷之咒上数通。 经于三夕唾壶还在席中。 莫测其然。 于是四远道俗咸敬而异焉。 齐文惠文宣及梁太祖。 并敬以师礼焉。 永明末年终于所住。 求那毗地。 此言安进。 本中天竺人。 弱年从道。 师事天竺大乘法师僧伽斯。 聪慧强记勤于讽诵。 谙究大小乘将二十万言。 兼学外典明解阴阳。 占时验事征兆非一。 齐建元初来至京师止毗耶离寺。 执锡从徒威仪端肃。 王公贵胜迭相供请。 初僧伽斯于天竺国。 抄修多罗藏中要切譬喻撰为一部。 凡有百事。 教授新学。 毗地悉皆通兼明义旨。 以永明十年秋译为齐文。 凡有十卷。 谓百喻经。 复出十二因缘及须达长者经各一卷。 自大明已后译经殆绝。 及其宣流世咸称美。 毗地为人弘厚。 故万里归集。 南海商人咸宗事之。 供献皆受。 悉为营法。 于建邺淮侧造正观寺居之。 重阁层门殿堂整饰。 以中兴二年冬终于所住。 梁初有僧伽婆罗者。 亦外国学僧。 仪貌谨洁善于谈对。 至京师亦止正观寺。 今上甚加礼遇。 敕于正观寺及寿光殿占云馆中译出大育王经解脱道论等。 释宝唱袁昙允等笔受。 论曰。 传译之功尚矣。 固无得而称焉。 昔如来灭后。 长老迦叶阿难末田地等并具足住持八万法藏。 弘道济人功用弥博。 圣慧日光余晖未隐。 是后迦旃延子达磨多罗达摩尸利帝等。 并博寻异论各着言说。 而皆祖述四含宗轨三藏。 至若龙树马鸣婆薮盘豆。 则于方等深经领括枢要。 源发般若流贯双林。 虽曰化洽洼隆而亦俱得其性。 故令三宝载传法轮未绝。 是以五百年中犹称正法在世。 夫神化所接远近斯届。 一声一光辄震他土。 一台一盖动覆恒国。 振丹之与迦维。 虽路绝葱河里逾数万。 若以圣之神力。 譬犹武步之间。 而令闻见限隔。 岂非时也。 及其缘运将感名教潜洽。 或称为浮图之主。 或号为西域大神。 故汉明帝诏楚王英云。 王诵黄老之微言。 尚浮图之仁祀。 及通梦金人遣使西域。 乃有摄摩腾竺法兰。 怀道来化。 协策孤征。 艰苦必达。 傍峻壁而临深。 蹑飞絙而渡险。 遗身为物。 处难能夷。 传法宣经初化东土。 后学而闻盖其力也。 爰至安清支谶康会竺护等。 并异世一时继踵弘赞。 然夷夏不同音韵殊隔。 自非精括诂训领会良难。 属有支谦聂承远竺佛念释宝云竺叔兰无罗叉等。 并妙善梵汉之音。 故能尽翻译之致。 一言三复词旨分明。 然后更用此土宫商饰以成制。 论云。 随方俗语能示正义。 于正义中置随义语。 盖斯谓也。 其后鸠摩罗什。 硕学钩深神鉴奥远。 历游中土备悉方言。 复恨支竺所译文制古质未尽善美。 乃更临梵本重为宣译。 故致今古二经言殊义一。 时有生融影睿严观恒肇。 皆领悟言前词润珠玉。 执笔承旨任在伊人。 故长安所译郁为称首。 是时姚兴窃号跨有皇畿。 崇爱三宝城堑遗法。 使夫慕道来仪遐迩烟萃。 三藏法门有缘必睹。 自像运东迁在兹为盛。 其佛贤比丘江东所译华严大部。 昙无谶河西所翻涅槃妙教。 及诸师所出四含五部犍度婆沙等。 并皆言符法本理惬三印。 而童寿有别室之愆。 佛贤有摈黜之迹。 考之实录未易详究。 或以时运浇薄道丧人离。 故所感见爰至于此。 若以近迹而求。 盖亦圭璋之一玷也。 又世高无谶法祖法祚等。 并理思淹通仁泽成雾而皆不得其死。 将由业有传感义无违避。 故罗汉虽诸漏已尽。 尚贻贯脑之厄。 比干虽忠謇竭诚。 犹招赐剑之祸。 匪其然乎。 间有竺法度者。 自言。 专执小乘而与三藏乖越。 食用铜钵本非律仪所许。 伏地相向。 又是忏法所无。 且法度生本南康不游天竺。 晚值昙摩耶舍。 又非专小之师直欲溪壑其身故为矫异。 然而达量君子未曾回适。 尼众易从初禀其化。 夫女人理教难惬事迹易翻。 闻因果则悠然扈背。 见变术则奔波倾饮。 随堕之义即斯谓也。 窃惟正法渊广数盈八亿。 传译所得卷止千余。 皆由逾越沙阻履跨危绝。 或望烟渡险。 或附杙前身。 及相会推求。 莫不十遗八九。 是以法显智猛智严法勇等。 发趾则结旅成群。 还至则顾影唯一。 实足伤哉。 当知一经达此。 岂非更赐寿命。 而顷世学徒唯慕钻求一典。 谓言广读多惑。 斯盖堕学之辞。 匪曰通方之训。 何者。 夫欲考寻理味决正法门。 岂可断以胸衿而不博寻众典。 遂使空劳传写永翳箱匣。 甘露正说竟莫披寻。 无上宝珠隐而弗用。 岂不惜哉。 若能贯采禅律融治经论。 虽复祇树息荫玄风尚扇。 娑罗变叶佛性犹彰。 远报能仁之恩。 近称传译之德。 傥获身命宁不勖欤。 赞曰。 频婆掩唱。 叠教攸陈。 五乘竟转。 八万弥纶。 周星曜魄。 汉梦通神。 腾兰谶什。 殉道来臻。 慈云徙荫。 慧水传津。 俾夫季末。 方树洪因。 高僧传卷第三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四(义解一)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朱士行一支孝龙二康僧渊三竺法雅四康法朗五竺法乘六竺潜深七支道林八于法兰九于法开十于道邃十一竺法崇十二竺法义十三竺僧度十四朱士行。 颍川人。 志业方直劝沮不能移其操。 少怀远悟脱落尘俗。 出家已后专务经典。 昔汉灵之时竺佛朔译出道行经。 即小品之旧本也。 文句简略意义未周。 士行尝于洛阳讲道行经。 觉文章隐质诸未尽善。 每叹曰。 此经大乘之要。 而译理不尽。 誓志捐身远求大本。 遂以魏甘露五年发迹雍州。 西渡流沙既至于阗。 果得梵书正本凡九十章。 遣弟子不如檀。 此言法饶。 送经梵本还归洛阳。 未发之顷于阗诸小乘学众遂以白王云。 汉地沙门欲以婆罗门书惑乱正典。 王为地主。 若不禁之将断大法聋盲汉地王之咎也。 王即不听赍经。 士行深怀痛心。 乃求烧经为证。 王即许焉。 于是积薪殿前以火焚之。 士行临火誓曰。 若大法应流汉地经当不然。 如其无护命也如何。 言已投经火中。 火即为灭不损一字。 皮牒如本。 大众骇服咸称其神感。 遂得送至陈留仓恒水南寺。 时河南居士竺叔兰。 本天竺人。 父世避难居于河南。 兰少好游猎。 后经暂死备见业果。 因改励专精深崇正法博究众音。 善于梵汉之语。 又有无罗叉比丘。 西域道士。 稽古多学乃手执梵本。 叔兰译为晋文。 称为放光波若。 皮牒故本今在豫章。 至太安二年。 支孝龙就叔兰一时写五部校为定本。 时未有品目。 旧本十四匹缣令写为二十卷。 士行遂终于于阗。 春秋八十。 依西方法阇维之。 薪尽火灭。 尸犹能全。 众咸惊异。 乃咒曰。 若真得道法当毁败。 应声碎散。 因敛骨起塔焉。 后弟子法益从彼国来。 亲传此事。 故孙绰正像论云。 士行散形于于阗。 此之谓也。 支孝龙。 淮阳人。 少以风姿见重。 加复神彩卓荦高论适时。 常披味小品以为心要。 陈留阮瞻颖川庾凯。 并结知音之交世人呼为八达。 时或嘲之曰。 大晋龙兴天下为家。 沙门何不全发肤去袈裟释胡服被绫罗。 龙曰。 抱一以逍遥。 唯寂以致诚。 剪发毁容改服变形。 彼谓我辱我弃彼荣。 故无心于贵而愈贵。 无心于足而愈足矣。 其机辩适时皆此类也。 时竺叔兰初译放光经。 龙既素乐无相。 得即披阅旬有余日。 便就开讲。 后不知所终矣。 孙绰为之赞曰。 小方易拟。 大器难像。 桓桓孝龙。 克迈高广。 物竞宗归。 人思效仰。 云泉弥漫。 兰风[月*(夸-大+八)]向。 康僧渊。 本西域人。 生于长安。 貌虽梵人语实中国。 容止详正志业弘深。 诵放光道行二波若。 即大小品也。 晋成之世。 与康法畅支敏度等俱过江。 畅亦有才思善为往复。 着人物始义论等。 畅常执麈尾。 行每值名宾辄清谈尽日。 庾元规谓畅曰。 此麈尾何以常在。 畅曰。 廉者不取贪者不与。 故得常在也。 敏度亦聪哲有誉。 着译经录今行于世。 渊虽德愈畅度而别以清约自处。 常乞丐自资人未之识。 后因分卫之次遇陈郡殷浩。 浩始问佛经深远之理。 却辩俗书性情之义。 自昼之昏浩不能屈。 由是改观。 琅瑘王茂弘以鼻高眼深戏之。 渊曰。 鼻者面之山。 眼者面之渊。 山不高则不灵。 渊不深则不清。 时人以为名答。 后于豫章山立寺。 去邑数十里带江傍岭林竹郁茂。 名僧胜达响附成群。 以常持心梵经空理幽远故。 偏加讲说。 尚学之徒往还填委。 后卒于寺焉。 法雅。 河间人。 凝正有器度。 少善外学长通佛义。 衣冠士子咸附咨禀。 时依门徒并世典有功未善佛理。 雅乃与康法朗等。 以经中事数拟配外书。 为生解之例。 谓之格义。 乃毗浮相昙等。 亦辩格义以训门徒。 雅风采洒落善于枢机。 外典佛经递互讲说。 与道安法汰每披释凑疑共尽经要。 后立寺于高邑。 僧众百余训诱无懈。 雅弟子昙习祖述先师善于言论。 为伪赵太子石宣所敬云。 康法朗。 中山人。 少出家善戒节。 尝读经见双树鹿苑之处。 郁而叹曰。 吾已不值圣人。 宁可不睹圣处。 于是誓往迦夷仰瞻遗迹。 乃共同学四人发迹张掖。 西过流沙行经三日。 路绝人踪。 忽见道傍有一故寺。 草木没人中有败屋两间。 间中各有一人。 一人诵经。 一人患痢。 两人比房不相料理。 屎尿纵横举房臭秽。 朗谓其属曰。 出家同道以法为亲。 不见则已。 岂可见而舍耶。 朗乃停六日为洗浣供养。 至第七日见此房中皆是香华。 乃悟其神人。 因语朗云。 比房是我和上。 已得无学可往问讯。 朗往问讯。 因语朗云。 君等诚契皆当入道。 不须远游诸国。 于事无益。 唯当自力行道勿令失时。 但朗功业尚小未纯未得所愿。 当还真丹国作大法师。 于是四人不复西行。 仍留此专精业道。 唯朗更游诸国研寻经论。 后还中山门徒数百讲法相系。 后不知所终。 孙绰为之赞曰。 人亦有言。 瑜瑕弗藏。 朗公冏冏。 能韬其光。 敬终慎始。 研微辩章。 何以取证。 冰坚履霜。 朗弟子令韶。 其先雁门人。 姓吕。 少游猎后发心出家事朗为师。 思学有功。 特善禅数。 每入定或数日不起。 后移柳泉山凿穴宴坐。 朗终后刻木为像。 朝夕礼事。 孙绰正像论云。 吕韶凝神于中山。 即其人也。 竺法乘。 未详何人。 幼而神悟超绝悬鉴过人。 依竺法护为沙弥。 清真有志气。 护甚嘉焉。 护既道被关中。 且资财殷富。 时长安有甲族欲奉大法。 试护道德伪往告急求钱二十万。 护未答。 乘年十三侍在师侧。 即语曰。 和上意已相许矣。 客退后乘曰。 观此人神色非实求钱。 将以观和上道德何如耳。 护曰吾亦以为然。 明日此客率其一宗百余口。 诣护请受戒具。 谢求钱之意。 于是师资名布遐迩。 乘后西到炖煌立寺延学。 忘身为道。 诲而不倦。 使夫豺狼革心戎狄知礼。 大化西行乘之力也。 后终于所住。 孙绰道贤论以乘比王浚冲。 论云。 法乘安丰少有机悟之鉴。 虽道俗殊操阡陌可以相准。 高士季颙为之赞传。 乘同学竺法行竺法存。 并山栖履操知名当世矣。 竺潜字法深。 姓王。 琅瑘人。 晋丞相武昌郡公敦之弟也。 年十八出家。 事中州刘元真为师。 元真早有才解之誉。 故孙绰赞曰。 索索虚衿。 翳翳闲冲。 谁其体之。 在我刘公。 谈能雕饰。 照足开蒙。 怀抱之内。 豁尔每融。 潜伏膺已后剪削浮华崇本务学。 微言兴化誉洽西朝。 风姿容貌堂堂如也。 至年二十四讲法华大品。 既蕴深解复能善说。 故观风味道者。 常数盈五百。 晋永嘉初避乱过江。 中宗元皇及肃祖明帝。 丞相王茂弘大尉庾元规。 并钦其风德友而敬焉。 建武太宁中。 潜恒着屐至殿内。 时人咸谓方外之士。 以德重故也。 中宗肃祖升遐王庾又薨。 乃隐迹剡山以避当世。 追踪问道者已复结旅山门。 潜优游讲席三十余载。 或畅方等。 或释老庄。 投身北面者莫不内外兼洽。 至哀帝好重佛法。 频遣两使殷勤征请。 潜以诏旨之重暂游宫阙。 即于御筵开讲大品。 上及朝士并称善焉。 于时简文作相。 朝野以为至德。 以潜是道俗标领。 又先朝友敬尊重。 挹服顶戴兼常。 迄乎龙飞虔礼弥笃。 潜尝于简文处遇沛国刘惔。 惔嘲之曰。 道士。 何以游朱门。 潜曰。 君自睹其朱门。 贫道见为蓬户。 司空何次道懿德纯素笃信经典。 每加祇崇遵以师资之敬数相招请。 屡兴法祀。 潜虽复从运东西。 而素怀不乐。 乃启还剡之仰山遂其先志。 于是逍遥林阜以毕余年。 支遁遣使求买仰山之侧沃洲小岭。 欲为幽栖之处。 潜答云。 欲来辄给。 岂闻巢由买山而隐遁。 后与高丽道人书云。 上座竺法深。 中州刘公之弟子。 体德贞峙道俗纶综。 往在京邑维持法网。 内外具瞻弘道之匠也。 顷以道业靖济不耐尘俗。 考室山泽修德就闲。 今在剡县之仰山。 率合同游论道说义。 高栖皓然遐迩有咏。 以晋宁康二年卒于山馆。 春秋八十有九。 烈宗孝武诏曰。 深法师理悟虚远风鉴清贞。 弃宰相之荣。 袭染衣之素。 山居人外笃勤匪懈。 方赖宣道以济苍生。 奄然迁化用痛于怀。 可赙钱十万星驰驿送。 孙绰以深比刘伯伦。 论云。 深公道素渊重有远大之量。 刘伶肆意放荡以宇宙为小。 虽高栖之业刘所不及。 而旷大之体同焉。 时仰山复有竺法友。 志业强正博通众典。 尝从深受阿毗昙。 一宿便诵深曰。 经目则讽见称昔人。 若能仁更兴大晋者。 必取汝为五百之一也。 年二十四。 便能讲说。 后立剡县城南台寺焉。 竺法蕴悟解入玄。 尤善放光波若。 康法识亦有义学之功。 而以草隶知名。 尝遇康昕。 昕自谓笔道过识。 识共昕各作右军草。 傍人窃以为货。 莫之能别。 又写众经甚见重之。 竺法济幼有才藻。 作高逸沙门传。 凡此诸人皆潜之神足。 孙绰并为之赞不复具抄。 支遁字道林。 本姓关氏。 陈留人。 或云河东林虑人。 幼有神理聪明秀彻。 初至京师。 太原王蒙甚重之曰。 造微之功不减辅嗣。 陈郡殷融尝与卫玠交。 谓其神情俊彻后进莫有继之者。 及见遁叹息以为重见若人。 家世事佛。 早悟非常之理。 隐居余杭山。 深思道行之品。 委曲慧印之经。 卓焉独拔得自天心。 年二十五出家。 每至讲肆善标宗会。 而章句或有所遗。 时为守文者所陋。 谢安闻而善之曰。 此乃九方堙之相马也。 略其玄黄而取其骏逸。 王洽刘恢殷浩许询郗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仁何次道王文度谢长遐袁彦伯等。 并一代名流。 皆着尘外之狎。 遁尝在白马寺。 与刘系之等。 谈庄子逍遥篇云。 各适性以为逍遥。 遁曰。 不然。 夫桀跖以残害为性。 若适性为得者。 从亦逍遥矣。 于是退而注逍遥篇。 群儒旧学莫不叹服。 后还吴立支山寺。 晚欲入剡。 谢安为吴兴与遁书曰。 思君日积计辰倾迟。 知欲还剡自治。 甚以怅然。 人生如寄耳。 顷风流得意之事殆为都尽。 终日戚戚触事惆怅。 唯迟君来以晤言消之。 一日当千载耳。 此多山县闲静差可养疾。 事不异剡而医药不同。 必思此缘副其积想也。 王羲之时在会稽。 素闻遁名未之信。 谓人曰。 一往之气何足言。 后遁既还剡经由于郡。 王故诣遁观其风力。 既至。 王谓遁曰。 逍遥篇可得闻乎。 遁乃作数千言。 标揭新理才藻惊绝。 王遂披衿解带。 流连不能已。 仍请住灵嘉寺。 意存相近。 俄又投迹剡山。 于沃洲小岭立寺行道。 僧众百余常随禀学。 时或有堕者遁乃着座右铭。 以勖之曰。 勤之勤之。 至道非弥。 奚为淹滞。 弱丧神奇。 茫茫三界。 眇眇长羁。 烦劳外凑。 冥心内驰殉赴钦渴。 缅邈忘疲。 人生一世。 涓若露垂。 我身非我。 云云谁施。 达人怀德。 知安必危。 寂寥清举。 濯累禅池。 谨守明禁。 雅玩玄规。 绥心神道。 抗志无为。 寮朗三蔽。 融冶六疵。 空同五阴。 豁虚四支。 非指喻指。 绝而莫离。 妙觉既陈。 又玄其知。 婉转平任。 与物推移。 过此以往。 勿思勿议。 敦之觉父志在婴儿。 时论以遁才堪经赞。 而洁己拔俗有违兼济之道。 遁乃作释蒙论。 晚移石城山。 又立栖光寺。 宴坐山门游心禅苑。 木餐涧饮浪志无生。 乃注安般四禅诸经及即色游玄论圣不辩知论道行旨归学道诫等。 追踪马鸣蹑影龙树。 义应法本不违实相。 晚出山阴讲维摩经。 遁为法师。 许询为都讲。 遁通一义。 众人咸谓询无以厝难。 询设一难。 亦谓遁不复能通。 如此至竟两家不竭。 凡在听者咸谓审得遁旨。 回令自说得两三反便乱。 至晋哀帝即位。 频遣两使征请出都。 止东安寺讲道行波若。 白黑钦崇朝野悦服。 太原王蒙。 宿构精理。 撰其才词往诣遁作数百语。 自谓遁莫能抗。 遁乃徐曰。 贫道与君别来多年。 君语了不长进。 蒙惭而退焉。 乃叹曰。 实缁钵之王何也。 郄超问谢安。 林公谈何如嵇中散。 安曰。 嵇努力裁得去耳。 又问何如殷浩。 安曰亹亹论辩恐殷制支。 超拔直上渊源。 浩实有惭德。 郄超后与亲友书云。 林法师神理所通玄拔独悟。 实数百年来绍明大法令真理不绝一人而已。 遁淹留京师涉将三载。 乃还东山。 上书告辞曰。 遁顿首言。 敢以不才希风世表。 未能鞭后用愆灵化。 盖沙门之义法出佛圣。 雕纯反朴绝欲归宗。 游虚玄之肆。 守内圣之则。 佩五戒之贞。 毗外王之化。 谐无声之乐。 以自得为和。 笃慈爱之孝。 蠕动无伤。 衔抚恤之哀。 永悼不仁。 秉未兆之顺。 远防宿命。 挹无位之节。 履亢不悔。 是以哲王御南面之重。 莫不钦其风尚安其逸轨探其顺心略其形敬。 故令历代弥新矣。 陛下天钟圣德雅尚不倦。 道游灵模日昃忘御可谓钟鼓晨极声振天下。 清风既邵莫不。 幸甚。 上愿陛下齐龄二仪弘敷至化。 去陈信之妖诬寻丘祷之弘议。 绝小涂之致泥。 奋宏辔于夷路。 若然者太山不淫季氏之旅得一以成灵。 王者非圆丘而不禋。 得一以永贞。 若使贞灵各一人神相忘。 君君而下无亲举。 神神而咒不加灵。 玄德交被民荷冥祐。 恢恢六合。 成吉祥之宅。 洋洋大晋。 为元亨之宇。 常无为而万物归宗。 执大象而天下自往。 国典刑杀则有司存焉。 若生而非惠则赏者自得。 戮而非怒则罚者自刑。 弘公器以厌神意。 提铨衡以极冥量。 所谓天何言哉。 四时行焉。 贫道野逸东山与世异荣。 菜蔬长阜漱流清壑。 褴缕毕世绝窥皇阶。 不悟乾光曲曜猥被蓬荜。 频奉明诏使诣上京。 进退惟谷不知所厝。 自到天道屡蒙引见。 优以宾礼策以微言。 每愧才不拔滞理无拘新。 不足对扬玄模允塞视听。 踧踖侍人流汗位席。 曩四翁赴汉于木蕃魏。 皆出处有时默语适会。 今德非昔人。 动静乖哀。 游魂禁省。 鼓言帝侧。 将困非据何能有为。 且岁月僶俯感若斯之叹。 况复同志索居综习辽落。 延首东顾孰能无怀。 上愿陛下时蒙放遣归之林薄。 以鸟养鸟所荷为优。 谨露板以闻申其愚管。 裹粮望路伏待慈诏。 诏即许焉资给发遣事事丰厚。 一时名流并饯离于征虏蔡子叔前至近遁而坐。 谢万石后至值蔡暂起。 谢便移就其处。 蔡还合褥举谢掷地。 谢不以介意。 其为时贤所慕如此。 既而收迹剡山毕命林泽。 人尝有遗遁马者。 遁爱而养之。 时或有讥之者。 遁曰。 爱其神骏聊复畜耳。 后有饷鹤者。 遁谓鹤曰。 尔冲天之物。 宁为耳目之玩乎遂放之。 遁幼时尝与师共论物类。 谓鸡卵生用未足为杀。 师不能屈。 师寻亡。 忽见形投卵于地。 破鶵行。 顷之俱灭。 遁乃感悟。 由是蔬食终身。 遁先经余姚坞山中住。 至于名辰犹还坞中。 或问其意。 答云。 谢安在昔数来见辄移旬日。 今触情举目莫不兴想。 后病甚。 移还坞中。 以晋太和元年闰四月四日终于所住。 春秋五十有三。 即窆于坞中。 厥冢存焉。 或云终剡。 未详。 郄超为之序传袁宏为之铭赞。 周昙宝为之作诔。 孙绰道贤论以遁方向子期。 论云。 支遁向秀雅尚庄老。 二子异时风好玄同矣。 又喻道论云。 支道林者。 识清体顺而不对于物。 玄道冲济与神情同任。 此远流之所以归宗。 悠悠者所以未悟也。 后高士戴逵行经遁墓。 乃叹曰。 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繁。 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 遁有同学法虔。 精理入神先遁亡。 遁叹曰。 昔匠石废斥于郢人。 牙生辍弦于钟子。 推己求人良不虚矣宝契既潜发言莫赏。 中心蕴结余其亡矣。 乃着切悟章。 临亡成之。 落笔而卒。 凡遁所著文翰。 集有十卷。 盛行于世。 时东土复有竺法仰者。 慧解致闻。 为王坦之所重。 亡后犹见形。 诣王勖以行业焉。 于法兰。 高阳人。 少有异操。 十五出家。 便以精勤为业。 研讽经典以日兼夜。 求法问道必在众先。 迄在冠年风神秀逸。 道振三河名流四远。 性好山泉多处岩壑。 尝于冬月在山冰雪甚厉。 时有一虎来入兰房。 兰神色无忤虎亦甚驯。 至明旦雪止乃去。 山中神祇常来受法。 其德被精灵。 皆此类也。 后闻江东山水剡县称奇。 乃徐步东瓯远瞩嶀嵊。 居于石城山足。 今之元华寺是也。 时人以其风力比庾元规。 孙绰道贤论。 以比阮嗣宗。 论云。 兰公遗身高尚妙迹。 殆至人之流。 阮步兵傲独不群。 亦兰之俦也。 居剡少时。 欻然叹曰。 大法虽兴经道多阙。 若一闻圆教夕死可也。 乃远适西域欲求异闻。 至交州遇疾终于象林。 沙门支遁追立像。 赞曰。 于氏超世综体玄旨。 嘉遁山泽。 驯洽虎兕。 别传云。 兰亦感枯泉漱水。 事与竺法护同。 未详。 又有竺法兴支法渊于法道。 与兰同时比德。 兴以洽见知名。 渊以才华著称。 道以义解驰声矣。 于法开。 不知何许人。 事兰公为弟子。 深思孤发独见言表。 善放光及法华。 又祖述耆婆妙通医法。 尝乞食投主人家。 值妇人在草危急众治不验举家遑扰。 开曰。 此易治耳。 主人正宰羊欲为淫祀。 开令先取少肉为羹进竟因气针之。 须臾羊膜里儿而出。 升平五年孝宗有疾。 开视脉知不起不肯复入。 康献后令曰。 帝小不佳咋呼于公视脉。 亘到门不前种种辞惮。 宜收付廷尉。 俄而帝崩。 获免还剡石城。 续修元华寺。 后移白山灵鹫寺。 每与支道林争即色空义。 庐江何默申明开难。 高平郄超宣述林解。 并传于世。 开有弟子法威。 清悟有枢辩。 故孙绰为之赞曰。 易曰翰白。 诗美苹藻。 斑如在场。 芬若停潦。 于威明发。 介然遐讨。 有洁其名。 无愧怀抱。 开尝使威出都经过山阴。 支遁正讲小品。 开语威言。 道林讲比汝至。 当至某品中。 示语攻难数十番云。 此中旧难通。 威既至郡。 正值遁讲。 果如开言。 往复多番遁遂屈。 因厉声曰。 君何足复。 受人寄载来耶。 故东山喭云。 深量开思林谈识记。 至哀帝时累被诏征乃出京讲放光经。 凡旧学抱疑莫不因之披释。 讲竟辞还东山。 帝恋德殷勤。 钱绢及步舆并冬夏之服。 谢安王文度悉皆友善。 或问法师高明刚简。 何以医术经怀。 答曰。 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病。 调九候以疗风寒之疾。 自利利人不亦可乎。 年六十卒于山寺。 孙绰为之目曰。 才辩纵横。 以数术弘教。 其在开公乎。 于道邃。 炖煌人。 少而失荫叔亲养之。 邃孝敬竭诚若奉其母。 至年十六出家事兰公为弟子。 学业高明内外该览。 善方药美书札。 洞谙殊俗尤巧谈论。 护公常称邃高简雅素有古人之风。 若不无方为大法梁栋矣。 后与简公俱过江。 谢庆绪大相推重。 性好山泽在东多游履名山。 为人不屑毁誉。 未尝以尘近经抱。 后随兰适西域。 于交趾遇疾而终。 春秋三十有一矣。 郗超图写其形。 支遁着铭。 赞曰。 英英上人。 识通理清。 朗质玉莹。 德音兰馨。 孙绰以邃比阮咸。 或曰。 咸有累骑之讥。 邃有清冷之誉。 何得为匹。 孙绰曰。 虽迹有洼隆高风一也。 喻道论云。 近洛中有竺法行谈者以方乐令。 江南有于道邃识者以对胜流。 皆当时共所见闻。 非同志之私誉也。 竺法崇。 未详何人。 少入道以戒节见称。 加又敏而好学。 笃志经记而尤长法华一教。 尝游湘州麓山。 山精化为夫人。 诣崇请戒。 舍所住山以为寺。 崇居之少时。 化洽湘土。 后还剡之葛岘山。 茅庵涧饮取欣禅慧。 东瓯学者竞往凑焉。 与隐士鲁国孔淳之相遇。 每盘游极日。 辄信宿妄归。 披袊顿契。 自以为得意之交也。 崇乃叹曰。 缅想人外三十余年。 倾盖于兹不觉老之将至。 后淳之别游。 崇咏曰。 晧然之气犹在心目。 山林之士往而不反。 其若人之谓乎。 崇后卒于山中。 着法华义疏四卷云。 时剡东仰山复有释道宝者。 本姓王。 琅瑘人。 晋丞相道之弟。 弱年信悟避世辞荣。 亲旧谏止莫之能制。 香汤澡浴将就下发。 乃咏曰。 安知万里水。 初发滥觞时。 后以学行显焉。 竺法义。 未详何许人。 年十三遇深公便问。 仁利是君子所行。 孔丘何故罕言。 深曰。 物鲜能行是故罕言。 深见其幼而颖悟。 劝令出家。 于是栖志法门从深受学。 游刃众典尤善法华。 后辞深出京。 复大开讲席。 王导孔敷并承风敬友。 至晋兴宁中。 更还江左憩于始宁之保山。 受业弟子常有百余。 至咸安二年。 忽感心气疾病。 常存念观音。 乃梦见一人破腹洗肠。 觉便病愈。 傅亮每云。 吾先君与义公游处。 每闻说观音神异莫不大小肃然。 晋宁康三年孝武皇帝遣使征请出都讲说。 晋太元五年卒于都。 春秋七十有四矣。 帝以钱十万买新亭岗为墓。 起塔三级。 义弟子昙爽。 于墓所立寺。 因名新亭精舍。 后宋孝武南下伐凶。 銮旆至止式宫此寺。 及登禅复幸禅堂。 因为开拓。 改曰中兴。 故元嘉末童谣云。 钱唐出天子。 乃禅堂之谓。 故中兴禅房犹有龙飞殿焉。 今之天安是也。 竺僧度。 姓王。 名晞。 字玄宗。 东莞人也。 虽少出孔微。 而天姿秀发。 至年十六神情爽拔卓尔异人。 性度温和乡邻所羡。 时独与母居。 孝事尽礼。 求同郡杨德慎女。 亦乃衣冠。 家人女字苕华。 容貌端正又善坟籍。 与度同年。 求婚之日即相许焉。 未及成礼。 苕华母亡。 顷之苕华父又亡。 庶母亦卒。 度遂睹世代无常。 忽然感悟。 乃舍俗出家。 改名僧度。 迹抗尘表避地游学。 苕华服毕自惟三从之义无独立之道。 乃与度书。 谓发肤不可伤毁。 宗祀不可顿废。 令其顾世教。 改远志曜翘烁之姿于盛明之世。 远休祖考之灵。 近慰人神之愿。 并赠诗五首。 其一篇曰。 大道自无穷。 天地长且久。 巨石故叵消。 芥子亦难数。 人生一世间。 飘忽若过牖。 荣华岂不茂。 日夕就雕朽。 川上有余吟。 日斜思鼓缶。 清音可娱耳。 滋味可适口罗纨可饰躯。 华冠可曜首。 安事自剪削。 耽空以害有。 不道妾区区。 但令君恤后。 度答书曰。 夫事君以治一国。 未若弘道以济万邦。 安亲以成一家。 未若弘道以济三界。 发肤不毁俗中之近言耳。 但吾德不及远。 未能兼被。 以此为愧。 然积篑成山。 亦冀从微之着也。 且披袈裟振锡杖。 饮清流咏波若。 虽公王之服八珍之膳铿锵之声暐晔之色。 不与易也。 若能悬契则同期于泥洹矣。 且人心各异。 有若其面。 卿之不乐道。 犹我之不慕俗矣杨氏长别离矣。 万世因缘于今绝矣。 岁聿云暮时不我与。 学道者当以日损为志。 处世者当以及时为务。 卿年德并茂。 宜速有所慕。 莫以道士经心而坐失盛年也。 又报诗五篇。 其一首曰。 机运无停住。 倏忽岁时过。 巨石会当竭。 芥子岂云多。 良由去不息。 故令川上嗟。 不闻荣启期。 皓首发清歌。 布衣可暖身。 谁论饰绫罗。 今世虽云乐。 当奈后生何。 罪福良由己。 宁云己恤他。 度既志怀匪石不可回转。 苕华感悟亦起深信。 度于是专精佛法。 披味群经着毗昙旨归亦行于世。 后不知所终。 时河内又有竺慧超者。 亦行解兼着。 与高士雁门周续之友善。 注胜鬘经焉。 高僧传卷第四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五(义解二)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释道安一释法和二竺僧朗三竺法汰四释僧先五竺僧辅六竺僧敷七释昙翼八释法遇九释昙徽十释道立十一释昙戒十二竺法旷十三释道壹十四释慧虔十五释道安。 姓卫氏。 常山扶柳人也。 家世英儒。 早失覆荫为外兄孔氏所养。 年七岁读书再览能诵。 乡邻嗟异。 至年十二出家。 神智聪敏。 而形貌甚陋不为师之所重。 驱役田舍至于三年。 执勤就劳曾无怨色。 笃性精进斋戒无阙。 数岁之后方启师求经。 师与辩意经一卷。 可五千言。 安赍经入田。 因息就览。 暮归以经还师。 更求余者。 师曰。 昨经未读今复求耶。 答曰。 即已闇诵。 师虽异之而未信也。 复与成具光明经一卷。 减一万言。 赍之如初。 暮复还师。 师执经覆之不差一字。 师大惊嗟而异之。 后为受具戒恣其游学。 至邺入中寺遇佛图澄。 澄见而嗟叹。 与语终日。 众见形貌不称。 咸共轻怪。 澄曰。 此人远识非尔俦也。 因事澄为师。 澄讲安每覆述。 众未之惬。 咸言。 须待后次当难杀昆仑子。 即安后更覆讲疑难锋起。 安挫锐解纷行有余力。 时人语曰。 漆道人惊四邻。 于时学者多守闻见。 安乃叹曰。 宗匠虽邈玄旨可寻。 应穷究幽远探微奥。 令无生之理宣扬季末。 使流遁之徒归向有本。 于是游方问道备访经律。 后避难潜于濩泽。 太阳竺法济并州支昙讲阴持入经。 安后从之受业。 顷之与同学竺法汰俱憩飞龙山。 沙门僧先道护已在彼山。 相见欣然。 乃共披文属思。 妙出神情。 安后于太行恒山创立寺塔。 改服从化者中分河北。 时武邑太守卢歆闻安清秀。 使沙门敏见苦要之。 安辞不获免。 乃受请开讲。 名实既符道俗欣慕。 至年四十五复还冀部住受都寺。 徒众数百常宣法化。 时石虎死。 彭城王石遵墓袭嗣立。 遣中使竺昌蒲请安入华林园。 广修房舍。 安以石氏之末国运将危。 乃西适牵口山。 迄冉闵之乱。 人情萧素。 安乃谓其众曰。 今天灾旱蝗寇贼纵横。 聚则不立散则不可。 遂复率众入王屋女休山。 顷之复渡河依陆浑。 山木食修学。 俄而慕容俊逼陆浑。 遂南投襄阳。 行至新野。 谓徒众曰。 今遭凶年。 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 又教化之体宜令广布。 咸曰随法师教。 乃令法汰诣杨州曰。 彼多君子好尚风流。 法和入蜀山水可以修闲。 安与弟子慧远等四百余人渡河夜行。 值雷雨乘电光而进。 前行得人家。 见门里有二马间悬一马篼可容一斛。 安便呼林百升。 主人惊出。 果姓林名百升。 谓是神人。 厚相接待。 既而弟子问何以知其姓字。 安曰。 两木为林篼容百升也。 既达襄阳复宣佛法。 初经出已久。 而旧译时谬致使深藏隐没未通。 每至讲说唯叙大意转读而已。 安穷览经典钩深致远。 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迹安般诸经。 并寻文比句为起尽之义。 乃析疑甄解。 凡二十二卷。 序致渊富妙尽深旨。 条贯既叙文理会通。 经义克明自安始也。 自汉魏迄晋经来稍多。 而传经之人名字弗说。 后人追寻莫测年代。 安乃总集名目表其时人。 诠品新旧撰为经录众经有据实由其功。 四方学士竞往师之。 时征西将军桓朗子镇江陵。 要安暂往。 朱序西镇复请还襄阳。 深相结纳。 序每叹曰。 安法师道学之津梁。 澄治之罏肆矣。 安以白马寺狭。 乃更立寺名曰檀溪。 即清河张殷宅也。 大富长者并加赞助。 建塔五层起房四百。 凉州刺史杨弘忠送铜万斤。 拟为承露盘。 安曰。 露盘已讫汰公营造。 欲回此铜铸像事可然乎。 忠欣而敬诺。 于是众共抽舍助成佛像。 光相丈六神好明着。 每夕放光彻照堂殿像后。 又自行至万山。 举邑皆往瞻礼。 迁以还寺.安既大愿果成。 谓言。 夕死可矣。 符坚遣使送外国金[竺-二+伯]倚像高七尺.又金坐像.结珠弥勒像.金缕绣像.织成像各一张每讲会法聚。 辄罗列尊像。 布置幢幡。 珠佩迭晖。 烟华乱发。 使夫升阶履闼者。 莫不肃焉尽敬矣。 有一外国铜像形制古异。 时众不甚恭重。 安曰。 像形相致佳。 但髻形未称。 令弟子炉治其髻。 既而光焰焕炳耀满一堂。 详视髻中见一舍利。 众咸愧服。 安曰。 像既灵异不烦复治。 乃止。 识者咸谓。 安知有舍利故出以示众。 时襄阳习凿齿锋辩天逸笼罩当时。 其先闻安高名。 早已致书通好曰。 承应真履正。 明白内融。 慈训兼照。 道俗齐荫。 自大教东流四百余年。 虽蕃王居士时有奉者。 而真丹宿川先行上世。 道运时迁俗未佥悟。 自顷道业之隆。 咸无以匹。 所谓月光将出灵钵应降。 法师任当洪范化洽幽深。 此方诸僧咸有思慕。 若庆云东徂摩尼回曜。 一蹑七宝之座暂现明哲之灯。 雨甘露于丰草。 植栴檀于江湄。 则如来之教复崇于今日。 玄波溢漾重荡于一代矣。 文多不悉载。 及闻安至止。 即往修造。 既坐称言。 四海习鉴齿。 安曰。 弥天释道安。 时人以为名答。 齿后饷梨十枚。 正值众食。 便手自剖分梨尽人遍无参差者。 高平郄超遣使遗米千斛。 修书累纸深致殷勤。 安答书云。 捐米弥觉有待之为烦。 习凿齿与谢安书云。 来此见释道安。 故是远胜非常道士。 师徒数百斋讲不倦。 无变化伎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 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小之参差。 而师徒肃肃自相尊敬。 洋洋济济乃是吾由来所未见。 其人理怀简衷多所博涉。 内外群书略皆遍睹。 阴阳算数亦皆能通。 佛经妙义故所游刃。 作义乃似法兰法道。 恨足下不同日而见。 其亦每言。 思得一叙。 其为时贤所重类皆然也。 安在樊沔十五载。 每岁常再讲放光波若。 未尝废阙。 晋孝武皇帝。 承风钦德遣使通问。 并有诏曰。 安法师器识伦通风韵标朗。 居道训俗徽绩兼着。 岂直规济当今。 方乃陶津来世俸给。 一同王公物出所在。 时符坚素闻安名。 每云。 襄阳有释道安是神器。 方欲致之以辅朕躬。 后遣符丕南攻襄阳。 安与朱序俱获于坚。 坚谓仆射权翼曰。 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 唯得一人半。 翼曰。 谁耶。 坚曰。 安公一人。 习凿齿半人也。 既至住长安五重寺。 僧众数千大弘法化。 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故姓各不同。 安以为大师之本莫尊释迦。 乃以释命氏。 后获增一阿含。 果称四河入海无复河名。 四姓为沙门皆称释种。 既悬与经符。 遂为永式。 安外涉群书善为文章。 长安中衣冠子弟为诗赋者。 皆依附致誉。 时蓝田县得一大鼎容二十七斛。 边有篆铭人莫能识。 乃以示安。 安云。 此古篆书。 云鲁襄公所铸。 乃写为隶文。 又有人持一铜斛。 于市卖之。 其形正圆。 下向为斗。 横梁昂者为斗低者为合。 梁一头为籥。 籥同钟容半合。 边有篆铭。 坚以问安。 安云。 此王莽自言出自舜皇龙集戊辰改正即真。 以同律量布之四方。 欲小大器钧令天下取平焉。 其多闻广识如此。 坚敕学士内外有疑皆师于安。 故京兆为之语曰。 学不师安义不中难。 初坚承石氏之乱。 至是民户殷富四方略定。 东极沧海西并龟兹。 南苞襄阳北尽沙漠。 唯建业一隅未能[掜-臼+? ]伏。 坚每与侍臣谈话。 未尝不欲平一江左以晋帝为仆射谢安为侍中。 坚弟平阳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绍等。 并切谏终不能回。 众以安为坚所信敬。 乃共请曰。 主上将有事东南。 公何不能为苍生致一言耶。 会坚出东苑命安升辇同载。 仆射权翼谏曰。 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 道安毁形宁可参厕。 坚勃然作色曰。 安公道德可尊。 朕以天下不易。 舆辇之荣未称其德。 即敕仆射扶安登辇。 俄而顾谓安曰。 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六师而巡狩涉会稽以观沧海。 不亦乐乎。 安对曰。 陛下应天御世。 有八州之贡富。 居中土而制四海。 宜栖神无为与尧舜比隆。 今欲以百万之师求厥田下下之上。 且东南区地地卑气厉。 昔舜禹游而不反。 秦皇适而不归。 以贫道观之。 非愚心所同也。 平阳公懿戚石越重臣。 并谓不可。 犹尚见拒。 贫道轻浅言必不允。 既荷厚遇故尽丹诚耳。 坚曰。 非为地不广民不足治也。 将简天心明大运所在耳。 顺时巡狩亦着前典。 若如来言则帝王无省方之文乎。 安曰。 若銮驾必动。 可先幸洛阳[掜-臼+? ]威蓄锐。 传檄江南。 如其不服伐之未晚。 坚不从。 遣平阳公融等。 精锐二十五万为前锋。 坚躬率步骑六十万到。 顷晋遣征虏将军谢石徐州刺史谢玄拒之。 坚前军大溃于八公。 西晋军逐北三十余里。 死者相枕。 融马倒殒首。 坚单骑而遁如所谏焉。 安常注诸经恐不合理。 乃誓曰。 若所说不堪远理。 愿见瑞相。 乃梦见胡道人头白眉毛长。 语安云。 君所注经殊合道理。 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 当相助弘通可时时设食。 后十诵律至。 远公乃知。 和上所梦宾头卢也。 于是立座饭之。 处处成则。 安既德为物宗学兼三藏。 所制僧尼轨范佛法宪章。 条为三例。 一曰行香定座上讲经上讲之法。 二曰常日六时行道饮食唱时法。 三曰布萨差使悔过等法。 天下寺舍遂则而从之。 安每与弟子法遇等。 于弥勒前。 立誓愿生兜率。 后至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 忽有异僧形甚庸陋。 来寺寄宿。 寺房既迮处之讲堂。 时维那直殿。 夜见此僧从窗隙出入。 遽以白安。 安惊起礼讯问其来意。 答云相为而来。 安曰。 自惟罪深讵可度脱。 彼答云。 甚可度耳。 然须臾浴圣僧情愿必果。 具示浴法。 安请问来生所往处。 彼乃以手虚拨天之西北。 即见云开。 备睹兜率妙胜之报。 尔夕大众数十人悉皆同见。 安后营浴具。 见有非常小儿伴侣数十来入寺戏须臾就浴。 果是圣应也。 至其年二月八日。 忽告众曰。 吾当去矣。 是日斋毕无疾而卒。 葬城内五级寺中。 是岁晋太元十年也。 年七十二。 未终之前隐士王嘉往候安。 安曰。 世事如此行将及人。 相与去乎。 嘉曰。 诚如所言。 师并前行。 仆有小债未了不得俱去。 及姚苌之得长安也。 嘉时故在城内。 苌与符登相持甚久。 苌乃问嘉。 朕当得登不。 答曰。 略得。 苌怒曰。 得当言得。 何略之有。 遂斩之。 此嘉所谓负债者也。 苌死后其子兴方杀登。 兴字子略。 即嘉所谓略得者也。 嘉字子年。 洛阳人也。 形貌鄙陋似若不足。 本滑稽好语笑。 然不食五谷清虚服气。 人咸宗而事之。 往问善恶。 嘉随而应答。 语则可笑。 状如调戏。 辞似谶记。 不可领解。 事过多验。 初养徒于加眉谷中。 符坚遣大鸿胪征不就。 及坚将欲南征遣问休否。 嘉无所言。 乃乘使者马。 佯向东行数百步。 因落靴帽解弃衣服奔马而还。 以示坚寿春之败。 其先见如此。 及姚苌害嘉之日。 有人于垄上见之。 乃遗书于苌安之潜契神人皆此类也。 安先闻罗什在西国。 思共讲析每劝坚取之。 什亦远闻安风。 谓是东方圣人。 恒遥而礼之。 初安生而便左臂有一皮广寸许。 着臂捋可得上下之。 唯不得出手。 又肘外有方肉。 上有通文。 时人谓之为印手菩萨。 安终后十六年。 什公方至。 什恨不相见悲恨无极。 安既笃好经典志在宣法。 所请外国沙门僧伽提婆昙摩难提及僧伽跋澄等。 译出众经百余万言。 常与沙门法和诠定音字详核文旨新出众经于是获正。 孙绰为名德沙门论。 自云。 释道安博物多才通经名理。 又为之赞曰。 物有广赡。 人固多宰。 渊渊释安。 专能兼倍。 飞声汧陇。 驰名淮海。 形虽草化。 犹若常在。 有别记云。 河北别有竺道安。 与释道安齐名。 谓习凿齿致书于竺道安。 道安本随师姓。 竺后改为释。 世见其二姓。 因谓为两人。 谬矣。 释法和。 荣阳人也。 少与安公同学。 以恭让知名善能标明论纲解悟疑滞。 因石氏之乱率徒入蜀。 巴汉之士慕德成群。 闻襄阳陷没。 自蜀入关住阳平寺。 后于金舆谷设会。 与安公共登山岭极目周睇。 既而悲曰。 此山高耸游望者多。 一从此化竟测何之。 安曰。 法师持心有在何惧后生。 若慧心不萌斯可悲矣。 后与安公详定新经参正文义。 顷之伪晋王姚绪请住蒲坂讲说。 其后少时敕语弟子。 俗内烦恼苦累非一。 乃正衣服绕佛礼拜还坐本处。 以衣蒙头奄然而卒。 时年八十矣。 竺僧朗。 京兆人也。 少而游方问道。 长还关中专当讲说。 尝与数人同共赴请。 行至中途忽告同辈曰。 君等寺中衣物似有窃者。 如言即反果有盗焉。 由其相语故得无失。 朗常蔬食布衣。 志耽人外。 以伪秦符健皇始元年。 移卜泰山。 与隐士张忠为林下之契。 每共游处。 忠后为符坚所征。 行至华阴山而卒。 朗乃于金舆谷昆仑山中。 别立精舍。 犹是泰山西北之一岩也。 峰岫高险水石宏壮。 朗创筑房室制穷山美。 内外屋宇数十余区闻风而造者百有余人。 朗孜孜训诱劳不告倦。 秦主符坚钦其德素遣使征请。 朗同辞老疾乃止。 于是月月修书.遗。 坚后沙汰众僧。 乃别诏曰。 朗法师戒德冰霜学徒清秀。 昆仑一山不在搜例。 及后秦姚兴亦佳叹重。 燕主慕容德钦朗名行。 假号东齐王。 给以二县租税。 朗让王而取租税为兴福业。 晋孝武致书遗。 魏主拓跋圭亦送书致物.其为时人所敬如此。 此谷中旧多虎灾。 常执仗结群而行。 及朗居之猛兽归伏。 晨行夜往道俗无滞。 百姓咨嗟称善无极。 故奉高人至今。 犹呼金舆谷为朗公谷也。 凡有来诣朗者。 人数多少未至一日辄以逆知。 使弟子为具饮食。 必如言果至。 莫不叹其有预见之明矣。 后卒于山中。 春秋八十有五。 时泰山复有支僧敦者。 本冀州人。 少游汧陇长历荆雍。 妙通大乘兼善数论。 着人物始义论。 亦行于世矣。 竺法汰。 东莞人。 少与道安同学。 虽才辩不逮而姿貌过之。 与道安避难行至新野。 安分张徒众命汰下京临别谓安曰。 法师仪轨西北下座弘教东南。 江湖道术此焉相望矣。 至于高会净因。 当期之岁寒耳。 于是分手泣涕而别。 乃与弟子昙一昙二等四十余人。 沿江东下。 遇疾停阳口。 时桓温镇荆州。 遣使要过供事汤药。 安公又遣弟子慧远。 下荆问疾。 汰病小愈诣温。 温欲共汰久语。 先对诸宾未及前汰。 汰既疾势未歇不堪久坐。 乃乘舆历厢回出。 相闻与温曰。 风痰忽发不堪久语。 比当更造。 温匆匆起出接与归焉。 汰形长八尺风姿可观。 含吐蕴借词若兰芳。 时沙门道恒颇有才力。 常执心无义大行荆土。 汰曰。 此是邪说应须破之。 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昙一难之。 据经引理析驳纷纭。 恒仗其口辩不肯受屈。 日色既暮。 明旦更集慧远就席。 设难数番关责锋起。 恒自觉义途差异。 神色微动。 麈尾扣案未即有答。 远曰。 不疾而速。 杼轴何为。 座者皆笑矣。 心无之义于此而息。 汰下都止瓦官寺。 晋太宗简文皇帝深相敬。 重请讲放光经。 开题大会。 帝亲临幸。 王侯公卿莫不毕集。 汰形解过人流名四远。 开讲之日黑白观听士女成群。 及咨禀门徒以次骈席。 三吴负帙至者千数。 瓦官寺本是河内山玩公。 墓为陶处。 晋兴宁中沙门慧力启乞为寺止有堂塔而已。 及汰居之更拓房宇修立众业。 又起重门以可地势。 汝南世子司马综第去寺近。 遂侵掘寺侧重门沦陷。 汰不介怀。 综乃感悟躬往悔谢。 汰卧与相见。 傍若无人。 领军王洽东亭王珣太傅谢安并钦敬无极。 临亡数日忽觉不悆。 乃语弟子。 吾将去矣。 以晋太元十二年卒。 春秋六十有八。 烈宗孝武诏曰。 汰法师道播八方泽流后裔。 奄尔丧逝痛贯于怀可赙钱十万丧事所须随由备办。 孙绰为之赞曰。 凄风拂林。 鸣弦映壑。 爽爽法汰。 校德无怍。 汰弟子昙一昙二。 并博练经义。 又善老易。 风流趣好与慧远齐名。 昙二少卒。 汰哭之恸曰。 天丧回也。 汰所著义疏。 并与郄超书论本无义。 皆行于世。 或有言曰。 汰是安公弟子者非也。 释僧先。 冀州人。 常山渊公弟子。 性纯素有贞操。 为沙弥时与道安相遇于逆旅。 安时亦未受具戒。 因共披陈志慕神气慷慨。 临别相谓曰。 若俱长大勿忘同游。 先受戒已后励行精苦。 学通经论值石氏之乱隐于飞龙山。 游想岩壑得志禅慧。 道安后复从之。 相会欣喜。 谓昔誓始从。 因共披文属思。 新悟尤多。 安曰。 先旧格义于理多违先曰。 且当分折逍遥。 何容是非先达。 安曰。 弘赞理教宜令允惬。 法鼓竞鸣何先何后。 先乃与汰等。 南游晋平讲道弘化。 后还襄阳遇疾而卒。 又有沙门道护。 亦冀州人。 贞节有慧解。 亦隐飞龙山。 与安等相遇。 乃共言曰。 居靖离俗每欲匡正大法。 岂可独步山门使法轮辍轸。 宜各随力所被以报佛恩。 众佥曰善。 遂各行化。 后不知所终。 竺僧辅。 邺人也。 少持戒行执志贞苦。 学通诸论兼善经法。 道振伊洛一都宗事。 值西晋饥乱。 辅与释道安等隐于濩泽。 研精辩析洞尽幽微。 后憩荆州上明寺。 单蔬自节礼忏翘勤。 誓生兜率仰瞻慈氏。 时琅瑘王忼为荆州刺史。 藉辅贞素请为戒师。 一门宗奉。 后未亡二日。 忽云明日当去。 至于临终妙香满室梵响相系。 道俗奔波来者万数。 是日后分无疾而化。 春秋六十。 因葬寺中僧为起塔。 竺僧敷。 未详氏族。 学通众经尤善放光及道行波若。 西晋末乱移居江左。 止京师瓦官寺盛开讲席建邺旧僧莫不推服。 时同寺沙门道嵩亦才解相次。 与道安书云。 敷公研微秀发非吾等所及也。 时异学之徒咸谓心神有形但妙于万物随其能言互相摧压。 敷乃着神无形论。 以有形便有数。 有数则有尽。 神既无尽。 故知无形矣。 时仗辩之徒纷纭交诤。 既理有所归惬然信服。 后又着放光道行等义疏。 后终于寺中。 春秋七十余矣。 竺法汰与道安书云。 每忆敷上人周旋如昨。 逝殁奄复多年。 与其清谈之日未尝不相忆思得与君共覆疏其美。 岂图一旦永为异世。 痛恨之深何能忘情。 其义理所得披寻之功。 信难可图矣。 汰与安书数述敷义。 今推寻失其文制。 湮没可悲。 释昙翼。 姓姚。 羌人也。 或云冀州人。 年十六出家。 事安公为师。 少以律行见称。 学通三藏为门人所推。 经游蜀郡。 刺史毛璩深重之为设中食躬自瞻奉。 见翼于饭中得一粒谷先取食之。 璩密以敬异。 知必不孤信施。 得后饷米千斛。 翼受而分施。 翼尝随安在檀溪寺。 晋长沙太守腾含。 于江陵舍宅为寺。 告安求一僧为纲领。 安谓翼曰。 荆楚士庶始欲师宗。 成其化者非尔而谁。 翼遂杖锡南征缔构寺宇。 即长沙寺是也。 后互贼越逸侵掠汉南。 江陵阖境避难上明。 翼又于彼立寺。 群寇既荡复还江陵。 修复长沙寺。 丹诚祈请遂感舍利。 盛以金瓶置于斋座。 翼乃顶礼立誓曰。 若必是金刚余荫愿放光明。 至乎中夜有五色光。 彩从瓶渐出照满一堂。 举众惊嗟莫不以翼神感。 当于尔时虽复富兰等见亦回伪归真也。 后入巴陵君山伐木。 山海经所谓洞庭山也。 山上有穴通吴之苞山。 山既灵异人甚惮之。 翼率人入山。 路值白蛇数十卧遮行辙。 翼退还所住。 遥请山灵为其礼忏。 乃谓神曰。 吾造寺伐材幸愿共为功德。 夜即梦见神人告翼曰。 法师既为三宝须用。 特相随喜。 但莫令余人妄有所伐。 明日更往路甚清夷。 于是伐木沿流而下。 其中伐人不免私窃。 还至寺上翼材已毕。 余人所私之者悉为官所取。 其诚感如此。 翼常叹。 寺立僧足。 而形像尚少。 阿育王所造容仪神瑞皆多布在诸方。 何其无感不能招致。 乃专精恳恻请求诚应。 以晋太元十九年甲午之岁二月八日。 忽有一像现于城北。 光相冲天。 时白马寺僧众先往迎接不能令动。 翼乃往祇礼。 谓众人曰。 当是阿育王像降我长沙寺焉。 即令弟子三人捧接。 飘然而起迎还本寺。 道俗奔赴车马轰填。 后罽宾禅师僧伽难陀。 从蜀下入寺礼拜。 见像光上有梵字。 便曰。 是阿育王像。 何时来此。 时人闻者方知翼之不谬年八十二而终。 终日像圆光奄然灵化。 莫知所之。 道俗咸谓翼之通感焉。 时长沙寺复有僧卫沙门。 学业甚着为殷仲堪所重。 尤善十住。 乃为之注解。 释法遇。 不知何人。 弱年好学笃志坟素。 而任性夸诞谓傍若无人。 后与安公相值忽然信伏遂投簪许道事安为师。 既沐玄化悟解非常。 折挫本心谦虚成德。 义阳太守院保闻风钦慕。 遥结善友修书通好。 施遗相接。 后襄阳被寇。 遇乃避地东下。 止江陵长沙寺。 讲说众经。 受业者四百余人。 时一僧饮酒废夕烧香。 遇止罚而不遣。 安公遥闻之。 以竹筒盛一荆子。 手自缄封。 题以寄遇遇。 开封见杖。 即曰。 此由饮酒僧也。 我训领不勤远贻忧赐。 即命维那鸣槌集众。 以杖筒置香橙上。 行香毕。 遇乃起出众前。 向筒致敬。 于是伏地。 命维那行杖三下内杖筒中。 垂泪自责。 时境内道俗莫不叹息。 因之励业者甚众。 既而与慧远书曰。 吾人微闇短不能率众。 和上虽隔在异域。 犹远垂忧念。 吾罪深矣。 后卒于江陵春秋六十矣。 释昙徽。 河内人。 年十二投道安出家。 安尚其神彩且令读书。 二三年中学兼经史。 十六方许剃发。 于是专务佛理镜测幽凝。 未及立年便能讲说。 虽志业高素而以恭推见重。 后随安在襄阳。 符丕寇境。 乃东下荆州止上明寺。 每法轮一转则黑白奔波。 常顾解有所从。 乃图写安形存念礼拜。 于是江陵士女咸西向致敬印手菩萨。 或问法师道化何如和上。 徽曰。 和上内行深浅未易可测。 外缘所被多诸应验在吾一渧宁比江海耶。 以晋太元二十年卒。 临亡之日体无余患。 上堂同众中食因而告别。 食竟还房右胁而化。 春秋七十三矣。 着立本论九篇六识旨归十二首。 并行于世。 释道立。 不知何许人。 少出家事安公为师善放光经。 又以庄老三玄微应佛理。 颇亦属意焉。 性澄靖不涉当世。 后随安入关隐覆舟山。 岩居独处不受供养。 每潜思入禅。 辄七日不起。 如此者数矣。 后夏初忽出山。 鸠集众僧自为讲大品。 或问其故。 答云。 我止可至秋。 为欲令所怀粗讫耳。 自恣后数日果无疾而终。 时人谓知命者矣。 释昙戒。 一名慧精。 姓卓。 南阳人。 晋外兵部棘阳令潜之弟也。 居贫务学游心坟典。 后闻于法道讲放光经。 乃借衣一听。 遂深悟佛理。 废俗从道。 伏事安公为师。 博通三藏诵经五十余万言。 常日礼五百拜佛。 晋临川王甚知重。 后笃疾常诵弥勒佛名不辍口。 弟子智生侍疾。 问何不愿生安养。 诫曰。 吾与和上等八人同愿生兜率。 和上及道愿等皆已往生。 吾未得去。 是故有愿耳。 言毕即有光照于身。 容貌更悦。 遂奄尔迁化。 春秋七十。 仍葬安公墓右。 竺法旷。 姓睾。 下邳人。 寓居吴兴早失二亲。 事后母以孝闻。 家贫无蓄。 常躬耕垄畔以供色养。 及母亡行丧尽礼。 服阕出家。 事沙门竺昙印为师。 印明睿有道行。 旷师事竭诚。 迄受具戒。 栖风立操卓尔殊群。 履素安业志行渊深。 印尝疾病危笃。 旷乃七日七夜祈诚礼忏。 至第七日忽见五色光明照印房户。 印如觉有人以手按之。 所苦遂愈。 后辞师远游。 广寻经要。 还止於潜青山石室。 每以法华为会三之旨。 无量寿为净土之因。 常吟咏二部。 有众则讲。 独处则诵。 谢安为吴兴。 故往展敬。 而山栖幽阻车不通辙。 于是解驾山椒陵峰步往。 晋简文皇帝遣堂邑太守曲安远诏问起居。 并咨以妖星请旷为力。 旷答诏曰。 昔宋景修福妖星移次。 陛下光辅以来政刑允辑。 天下任重万机事殷。 失之毫牦差以千里。 唯当勤修德政以赛天谴。 贫道必当尽诚上答。 正恐有心无力耳。 乃与弟子斋忏。 有顷灾灭。 晋兴宁中东游禹穴观瞩山水。 始投若耶之孤潭。 欲依岩傍岭栖闲养志。 郄超谢庆绪并结居尘外。 时东土多遇疫疾。 旷既少习慈悲兼善神咒。 遂游行村里拯救危急。 乃出邑止昌原寺。 百姓疾者多祈之致效。 有见鬼者。 言旷之行住常有鬼神数十卫其前后。 时沙门竺道邻造无量寿像。 旷乃率其有缘。 起立大殿相传云。 伐木遇旱。 旷咒令至水晋孝武帝钦承风闻要请出京事以师礼。 止于长干寺。 元兴元年卒。 春秋七十有六。 散骑常侍顾恺之为作赞传云。 竺道壹姓陆。 吴人也。 少出家贞正有学业。 而晦迹隐智。 人莫能知。 与之久处方悟其神出。 琅瑘王珣兄弟深加敬事。 晋太和中出都止瓦官寺。 从汰公受学。 数年之中。 思彻渊深讲倾都邑。 汰有弟子昙一。 亦雅有风操。 时人呼昙一为大一。 道一为小壹。 名德相继为时论所宗。 晋简文皇帝深所知重。 及帝崩汰死。 壹乃还东止虎丘山。 学徒苦留不止。 乃令丹阳尹移壹还都。 壹答移曰。 盖闻大道之行嘉遁得肆其志。 唐虞之盛逸民不夺其性。 弘方由于有外。 致远待而不践。 大晋光熙德被无外。 崇礼佛法弘长弥大。 是以殊域之人不远万里。 被褐振锡洋溢天邑。 皆割爱弃欲。 洗心清玄遐期旷世。 故道深常隐志存慈救。 故游不滞方自东徂西。 唯道是务。 虽万物惑其日计。 而识者悟其岁功。 今若责其属籍同役编户。 恐游方之士望崖于圣世。 轻举之徒长往而不反。 亏盛明之风。 谬主相之旨。 且荒服之宾。 无关天台。 幽薮之人。 不书王府。 幸以时审翔而后集也。 壹于是闲居幽阜晦影穷谷。 时若耶山有帛道猷者。 本姓冯。 山阴人。 少以篇牍著称。 性率素好丘壑。 一吟一咏有濠上之风。 与道壹经有讲筵之遇。 后与壹书云。 始得优游山林之下。 纵心孔释之书。 触兴为诗陵峰采药服饵蠲痾乐有余也。 但不与足下同日。 以此为恨耳。 因有诗曰。 连峰数千里。 修林带平津。 云过远山翳。 风至梗荒榛。 茅茨隐不见。 鸡鸣知有人。 闲步践其迳。 处处见遗薪。 始知百代下。 故有上皇民。 壹既得书有契心抱。 乃东适耶溪。 与道猷相会定于林下。 于是纵情尘外以经书自娱。 顷之郡守琅瑘王荟。 於邑西起嘉祥寺。 以壹之风德高远。 请居僧首。 壹乃抽六物遗于寺。 造金牒千像。 壹既博通内外。 又律行清严。 故四远僧尼咸依附咨禀。 时人号曰九州都维那。 后暂往吴之虎丘山。 以晋隆安中遇疾而卒。 即葬于山南。 春秋七十有一矣。 孙绰为之赞曰。 驰词说言。 因缘不虚。 惟兹壹公。 绰然有余。 譬若春圃。 载芬载誉。 条被猗蔚。 枝森疏。 壹弟子道宝。 姓张亦吴人。 聪慧夙成尤善席上。 张彭祖王秀琰皆见推重。 并着莫逆之交焉。 释慧虔。 姓皇甫。 北地人也。 少出家奉持戒行志操确然。 憩庐山中十有余年。 道俗有业志胜途者莫不属慕风彩。 罗什新出诸经。 虔志存敷显宣扬德教。 以远公在山足纽振玄风。 虔乃东游吴越嘱地弘通。 以晋义熙之初。 投山阴嘉祥寺克己导物。 苦身率众。 凡诸新经皆书写讲说。 涉将五载。 忽然得病寝疾。 少时自知必尽。 乃属想安养祈诚观世音。 山阴比寺有净严尼。 宿德有戒行。 夜梦见观世音从西郭门入。 清晖妙状光映日月。 幢幡华盖皆以七宝庄严。 见便作礼。 问曰。 不审大士今何所之。 答云。 往嘉祥寺迎虔公。 因尔无常。 当时疾虽绵笃而神色平平有如恒日。 侍者咸闻异香。 久之乃歇。 虔既自审必终。 又睹瑞相。 道俗闻见咸生叹羡焉。 高僧传卷第五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六(义解三)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释慧远一释慧持二释慧永三释僧济四释法安五释昙邕六释道祖七释僧[(丰*力)/石]八释道融九释昙影十释僧睿十一释道恒十二释僧肇十三释慧远。 本姓贾氏。 雁门娄烦人也。 弱而好书圭璋秀发。 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 故少为诸生。 博综六经尤善庄老。 性度弘博风鉴朗拔。 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 年二十一欲渡江东就范宣子共契嘉遁。 值石虎已死中原寇乱南路阻塞。 志不获从。 时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恒山弘赞像法。 声甚著闻。 远遂往归之。 一面尽敬。 以为真吾师也。 后闻安讲波若经。 豁然而悟。 乃叹曰。 儒道九流皆糠秕耳。 便与弟慧持。 投簪落彩。 委命受业。 既入乎道厉然不群。 常欲总摄纲维。 以大法为己任。 精思讽持以夜续昼。 贫旅无资缊纩常阙。 而昆弟恪恭终始不懈。 有沙门昙翼。 每给以灯烛之费。 安公闻而喜曰。 道士诚知人矣。 远藉慧解于前因。 发胜心于旷劫。 故能神明英越机鉴遐深。 安公常叹曰。 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 年二十四便就讲说。 尝有客听讲难实相义。 往复移时弥增疑昧。 远乃引庄子义为连类。 于是惑者晓然。 是后安公特听慧远不废俗书。 安有弟子法遇昙徽皆风才照灼志业清敏并推伏焉。 后随安公南游樊河。 伪秦建元九年。 秦将符丕寇斥襄阳。 道安为朱序所拘不能得去。 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 临路诸长德皆被诲约。 远不蒙一言。 远乃跪曰。 独无训勖惧非人例。 安曰。 如公者岂复相忧。 远于是与弟子数十人。 南适荆州住上明寺。 后欲往罗浮山。 及届浔阳。 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 始住龙泉精舍。 此处去水大远。 远乃以杖扣地曰。 若此中可得栖立当使朽壤抽泉。 言毕清流涌出。 后卒成溪。 其后少时浔阳亢旱。 远诣池侧读海龙王经。 忽有巨蛇从池上空。 须臾大雨。 岁以有年。 因号精舍为龙泉寺焉。 时有沙门慧永。 居在西林与远同门。 旧好遂要远同止。 永谓刺史桓伊曰。 远公方当弘道。 今徒属已广而来者方多。 贫道所栖褊狭不足相处。 如何。 桓乃为远复于山东更立房殿。 即东林是也。 远创造精舍洞尽山美。 却负香炉之峰。 傍带瀑布之壑。 仍石垒基即松栽构。 清泉环阶白云满室。 复于寺内别置禅林。 森树烟凝石筵苔合。 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气肃焉。 远闻。 天竺有佛影。 是佛昔化毒龙所留之影。 在北天竺月氏国那竭呵城南古仙人石室中。 经道取流沙。 西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 每欣感交怀志欲瞻睹。 会有西域道士叙其光相。 远乃背山临流营筑龛室。 妙算画工淡彩图写。 色疑积空望似烟雾。 晖相炳[火*(敻-人+(〡*〡))]若隐而显。 远乃着铭曰。 廓矣大像。 理玄无名。 体神入化。 落影离形。 回晖层岩。 凝映虚亭。 在阴不昧。 处闇逾明。 婉步蝉蜕。 朝宗百灵。 应不同方。 迹绝杳冥(其一)。 茫茫荒宇。 靡劝靡奖。 淡虚写容。 拂空传像。 相具体微。 冲姿自朗。 白毫吐曜。 昏夜中爽。 感彻乃应。 扣诚发响。 留音停岫。 津悟冥赏。 抚之有会。 功弗由曩(其二)。 旋踵忘敬。 罔虑罔识。 三光掩晖。 万像一色。 庭宇幽蔼。 归途莫测。 悟之以靖。 开之以力。 慧风虽遐。 维尘攸息。 匪圣玄览。 孰扇其极(其三)。 希音远流。 乃眷东顾。 欣风慕道。 仰规玄度。 妙尽毫端。 运微轻素。 托彩虚凝。 殆映霄雾。 迹以像真。 理深其趣。 奇兴开衿。 祥风引路。 清气回轩。 昏交未曙。 仿佛神容。 依稀钦遇(其四)。 铭之图之。 曷营曷求。 神之听之。 鉴尔所修。 庶兹尘轨。 映彼玄流。 漱情灵沼。 饮和至柔。 照虚应简。 智落乃周。 深怀冥托。 宵想神游。 毕命一对。 长谢百忧(其五)又昔浔阳陶侃经镇广州。 有渔人于海中见神光每夕艳发。 经旬弥盛。 怪以白侃。 侃往详视乃是阿育王像。 即接归以送武昌寒溪寺。 寺主僧珍尝往夏口夜梦寺遭火而此像屋独有龙神围绕。 珍觉驰还寺。 寺既焚尽唯像屋存焉。 侃后移镇。 以像有威灵遣使迎接。 数十人举之至水及上船。 船又覆没。 使者惧而反之。 竟不能获。 侃幼出雄武素薄信情。 故荆楚之间为之谣曰。 陶惟剑雄。 像以神标。 云翔泥宿。 邈何遥遥。 可以诚致。 难以力招。 及远创寺既成。 祈心奉请。 乃飘然自轻。 往还无梗。 方知远之神感证在风谚矣。 于是率众行道昏晓不绝。 释迦余化于斯复兴。 既而谨律息心之士。 绝尘清信之宾。 并不期而至。 望风遥集。 彭城刘遗民。 豫章雷次宗。 雁门周续之。 新蔡毕颖之。 南阳宗炳张菜民张季硕等。 并弃世遗荣依远游止。 远乃于精舍无量寿像前。 建斋立誓。 共期西方。 乃令刘遗民着其文曰。 惟岁在摄提秋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 法师释慧远贞感幽奥宿怀特发。 乃延命同志息心贞信之士百有二十三人。 集于庐山之阴般若台精舍阿弥陀像前。 率以香华敬廌而誓焉。 惟斯一会之众。 夫缘化之理既明。 则三世之传显矣。 迁感之数既符。 则善恶之报必矣。 推交臂之潜沦。 悟无常之期切。 审三报之相催。 知险趣之难拔。 此其同志诸贤。 所以夕惕宵勤仰思攸济者也。 盖神者可以感涉。 而不可以迹求必感之有物。 则幽路咫尺。 苟求之无主。 则眇茫河津。 今幸以不谋而佥心西境。 叩篇开信亮情天发。 乃机象通于寝梦。 欣欢百于子来。 于是云图表晖。 影侔神造。 功由理谐。 事非人运。 兹实天启其诚。 冥运来萃者矣。 可不克心重精叠思以凝其虑哉。 然其景绩参差功德不一。 虽晨祈云同夕归攸隔。 即我师友之眷良可悲矣。 是以慨焉胥命整衿法堂。 等施一心亭怀幽极。 誓兹同人俱游绝域。 其有惊出绝伦首登神界。 则无独善于云峤。 忘兼全于幽谷。 先进之与后升。 勉思策征之道然复妙觐大仪。 启心贞照。 识以悟新。 形由化革。 藉芙蓉于中流。 荫琼柯以咏言。 飘云衣于八极。 泛香风以穷年。 体忘安而弥穆心超乐以自怡。 临三涂而缅谢。 傲天宫而长辞。 绍众灵以继轨。 指太息以为期。 究兹道也。 岂不弘哉。 远神韵严肃容止方棱。 凡预瞻睹莫不心形战栗。 曾有沙门持竹如意欲以奉献。 入山信宿竟不敢陈。 窃留席隅默然而去。 有慧义法师。 强正少惮将欲造山谓远弟子慧宝曰。 诸君庸才望风推服。 今试观我如何。 至山值远讲法华。 每欲难问。 辄心悸汗流竟不敢语。 出谓慧宝曰。 此公定可讶。 其伏物盖众如此。 殷仲堪之荆州。 过山展敬。 与远共临北涧论易体。 移景不倦。 见而叹曰。 识信深明实难为庶。 司徒王谧护军王默等。 并钦慕风德遥致师敬。 谧修书曰。 年始四十而衰同耳顺远答曰。 古人不爱尺璧而重寸阴。 观其所存似不在长年耳。 檀越既履顺而游性。 乘佛理以御心。 因此而推复何羡于遐龄。 聊想斯理久已得之。 为复酬来信耳。 卢修初下据江州城。 入山诣远。 远少与修父瑕同为书生。 及见修欢然道旧。 因朝夕音问。 僧有谏远者曰。 修为国寇。 与之交厚得不疑乎。 远曰。 我佛法中情无取舍。 岂不为识者所察。 此不足惧。 及宋武追讨卢修设帐桑尾。 左右曰。 远公素王庐山与修交厚。 宋武曰。 远公世表之人。 必无彼此。 乃遣使赍书致敬。 并遗钱米。 于是远近方服其明见。 初经流江东多有未备。 禅法无闻。 律藏残阙。 远慨其道缺。 乃令弟子法净法领等远寻众经逾越沙雪。 旷岁方反。 皆获梵本得以传译。 昔安法师在关。 请昙摩难提出阿毗昙心。 其人未善晋言颇多疑滞。 后有罽宾沙门僧伽提婆。 博识众典。 以晋太元十六年来至浔阳。 远请重译阿毗昙心及三法度论。 于是二学乃兴。 并制序标宗贻于学者。 孜孜为道务在弘法。 每逢西域一宾辄恳恻咨访。 闻罗什入关。 即遣书通好曰。 释慧远顿首。 去岁得姚左军书。 具承德问。 仁者曩绝殊域。 越自外境。 于时音译未交。 闻风而悦。 但江湖难冥。 以形乖为叹耳。 顷知承否通之会。 怀宝来游至止。 有问则一日九驰。 徒情欣雅味。 而无由造尽。 寓目望途固已增其劳伫。 每欣大法宣流三方同遇。 虽运钟其末。 而趣均在昔。 诚未能扣津妙门感彻遗灵。 至于虚衿遗契。 亦无日不怀。 夫旃檀移植则异物同熏。 摩尼吐曜则众珍自积。 是惟教合之道。 犹虚往实归。 况宗一无像而应不以情者乎。 是故负荷大法者。 必以无报为心。 会友以仁者使功不自己。 若令法轮不停轸于八正之路三宝不辍音于将尽之期。 则满愿不专美于绝代。 龙树岂独善于前踪。 今往比量衣裁。 愿登高座为着之。 并天漉之器此既法物。 聊以示怀。 什答书曰。 鸠摩罗耆婆和南。 既未言面又文辞殊隔。 导心之路不通。 得意之缘圮绝。 传驿来况粗承风德。 比复如何必备闻一途可以蔽百。 经言。 末后东方当有护法菩萨勖哉仁者善弘其事。 夫财有五备。 福戒博闻辩才深智。 兼之者道隆。 未具者疑滞。 仁者备之矣。 所以寄心通好。 因译传意。 岂其能尽。 粗酬来意耳。 损所致比量衣裁。 欲令登法座时着。 当如来意。 但人不称物。 以为愧耳。 今往常所用鍮石双口澡灌。 可备法物之数也。 并遗偈一章曰。 既已舍染乐。 心得善摄不。 若得不驰散。 深入实相不。 毕竟空相中。 其心无所乐。 若悦禅智慧。 是法性无照。 虚诳等无实。 亦非停心处。 仁者所得法。 幸愿示其要。 远重与什书曰。 日有凉气比复何如。 去月法识道人至。 闻君欲还本国。 情以怅然。 先闻君方当大出诸经。 故来欲便相咨求。 若此传不虚众恨可言。 今辄。 略问数十条事。 冀有余暇一二为释。 此虽非经中之大难。 欲取决于君耳。 并报偈一章曰。 本端竟何从。 起灭有无际。 一微涉动境。 成此颓山势。 惑想更相乘。 触理自生滞。 因缘虽无主开途非一世。 时无悟宗匠。 谁将握玄契。 来问尚悠悠。 相与期暮岁。 后有弗若多罗。 来适关中诵出十诵梵本。 罗什译为晋文。 三分始二而多罗弃世。 远常慨其未备。 及闻昙。 摩流支入秦复善诵此部。 乃遣弟子昙邕致书祈请令于关中更出余分。 故十诵一部具足无阙。 晋地获本相传至今。 葱外妙典关中胜说。 所以来集兹土者。 远之力也。 外国众僧咸称汉地有大乘道士。 每至烧香礼拜。 辄东向稽首献心庐岳。 其神理之迹。 故未可测也。 先是中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说。 但言寿命长远而已。 远乃叹曰。 佛是至极。 至极则无变。 无变之理。 岂有穷耶。 因着法性论曰。 至极以不变为性。 得性以体极为宗。 罗什见论而叹曰。 边国人未有经。 便闇与理合。 岂不妙哉。 秦主姚兴钦德风名叹其才思。 致书殷勤。 信饷连接。 赠以龟兹国细缕杂变像。 以申款心。 又令姚嵩献其珠像。 释论新出。 兴送论并遗书曰。 大智论新译讫。 此既龙树所作。 又是方等旨归。 宜为一序以申作者之意。 然此诸道士。 咸相推谢无敢动手。 法师可为作序以贻后之学者。 远答书云。 欲令作大智论序以申作者之意。 贫道闻怀大非小褚所容。 汲深非短绠所测。 披省之日有愧高命。 又体羸多疾触事有废。 不复属意。 已来其日亦久。 缘来告之重。 辄粗缀所怀。 至于研究之美。 当复期诸明德。 其名高远固如此。 远常谓。 大智论文句繁广初学难寻。 乃抄其要文。 撰为二十卷。 序致渊雅使夫学者息过半之功矣。 后桓玄征殷仲堪。 军经庐山。 要远出虎溪。 远称疾不堪。 玄自入山。 左右谓玄曰。 昔毁仲堪入山礼远。 愿公勿敬之。 玄答何有此理。 仲堪本死人耳。 及至见远不觉致敬。 玄问不敢毁伤。 何以剪削。 远答云。 立身行道玄称善。 所怀问难不敢复言。 乃说征讨之意。 远不答。 玄又问。 何以见愿。 远云。 愿檀越安隐使彼亦无他。 玄出山谓左右曰。 实乃生所未见。 玄后以震主之威苦相延致。 乃贻书骋说劝令登仕。 远答辞坚正确乎不拔。 志逾丹石终莫能回。 俄而玄欲沙汰众僧。 教僚属曰。 沙门有能申述经诰畅说义理。 或禁行修整足以宣寄大化。 其有违于此者悉皆罢遣。 唯庐山道德所居。 不在搜简之例。 远与玄书曰。 佛教凌迟秽杂日久。 每一寻至慨愤盈怀。 常恐运出非意沦湑将及。 窃见清澄诸道人教实应其本心。 夫泾以渭分则清浊殊势。 枉以直正则不仁自远。 此命既行必一理斯得。 然后令饰伪者绝假通之路。 怀真者无负俗之嫌。 道世交兴三宝复隆矣因广立条制。 玄从之。 昔成帝幼冲庾冰辅正。 以为沙门应敬王者。 尚书令何充仆射褚昱诸葛惔等奏。 不应敬礼。 官议悉同。 充等门下承冰旨为驳。 同异粉然竟莫能定。 及玄在姑熟欲令尽敬。 乃与远书曰。 沙门不敬王者既是情所未了。 于理又是所未喻。 一代大事不可令其体不允。 近八座书。 今以呈君。 君可述所以不敬意也。 此便当行之。 事一二令详。 尽想必有以释其所疑耳。 远答书曰。 夫称沙门者何耶。 谓能发蒙俗之幽昏。 启化表之玄路。 方将以兼忘之道与天下同往。 使希高者挹其遗风漱流者味其余津。 若然虽大业未就。 观其超步之迹。 所悟固已弘矣。 又袈裟非朝宗之服。 钵盂非廊庙之器。 沙门尘外之人。 不应致敬王者。 玄虽苟执先志耻即外从。 而睹远辞旨趑趄未决。 有顷玄篡位。 即下书曰。 佛法宏大所不能测。 推奉主之情。 故兴其敬。 今事既在己。 宜尽谦光。 诸道人勿复致礼也。 远乃着沙门不敬王者论。 凡有五篇。 一曰在家。 谓在家奉法则是顺化之民。 情未变俗迹同方内。 故有天属之爱奉主之礼。 礼敬有本。 遂因之以成教。 二曰。 出家。 谓出家者。 能遁世以求其志。 变俗以达其道。 变俗则服章不得与世典同礼。 遁世则宜高尚其迹。 大德故能拯溺俗于沈流。 拔玄根于重劫。 远通三乘之津。 近开人天之路。 如令一夫全德。 则道洽六亲泽流天下。 虽不处王侯之位。 固已协契皇极在宥生民矣。 是故内乖天属之重。 而不逆其孝。 外阙奉主之恭。 而不失其敬也。 三曰。 求宗不顺化谓反本。 求宗者不以生累其神。 超落尘封者不以情累其生。 不以情累其生则其生可灭。 不以生累其神则其神可冥。 冥神绝境故谓之泥洹。 故沙门虽抗礼万乘高尚其事不爵王侯。 而沾其惠者也。 四曰。 体极不兼应。 谓如来之与周孔。 发致虽殊潜相影响。 出处咸异终期必同。 故虽曰道殊所归一也。 不兼应者。 物不能兼受也。 五曰。 形尽神不灭。 谓识神驰骛随行东西也。 此是论之大意。 自是沙门得全方外之迹矣。 及桓玄西奔。 晋安帝自江陵旋于京师。 辅国何无忌劝远候觐。 远称疾不行。 帝遣使劳问。 远修书曰。 释慧远顿首。 阳月和暖。 愿御膳顺宜。 贫道先婴重疾。 年衰益甚。 狠蒙慈诏曲垂光慰。 感惧之深。 实百于怀。 幸遇庆会而形不自运。 此情此慨良无以喻。 诏答。 阳中感怀知所患未佳其情耿耿。 去月发江陵。 在道多诸恶。 情迟兼常。 本冀经过相见。 法师既养素山林。 又所患未痊。 邈无复因增其叹恨。 陈郡谢灵运负才傲俗少所推崇。 及一相见肃然心服。 远内通佛理外善群书。 夫预学徒莫不依拟。 时远讲丧服经。 雷次宗宗炳等。 并执卷承旨。 次宗后别着义疏。 首称雷氏。 宗炳因寄书嘲之曰。 昔与足下共于释和上间面受此义。 今便题卷首称雷氏乎。 其化兼道俗斯类非一。 自远卜居庐阜。 三十余年影不出山。 迹不入俗。 每送客游履常以虎溪为界焉。 以晋义熙十二年八月初动散。 至六日困笃。 大德耆年皆稽颡请饮豉酒。 不许。 又请饮米汁不许。 又请以蜜和水为浆。 乃命律师令披卷寻文得饮与不。 卷未半而终。 春秋八十三矣。 门徒号恸若丧考妣。 道俗奔赴毂继肩随。 远以凡夫之情难割。 乃制七日展哀。 遗命使露骸松下。 既而弟子收葬。 浔阳太守阮保。 于山西岭凿圹开隧。 谢灵运为造碑文铭其遗德。 南阳宗炳又立碑寺门。 初远善属文章辞气清雅。 席上谈吐精义简要。 加以容仪端整风彩洒落。 故图像于寺遐迩式瞻。 所著论序铭赞诗书。 集为十卷五十余篇。 见重于世。 释慧持者。 慧远之弟也。 冲默有远量。 年十四学读书。 一日所得当他一旬。 善文史巧才制。 年十八出家。 与兄共伏事道安法师。 遍学众经游刃三藏。 及安在襄阳遣远东下。 持亦俱行。 初憩荆州上明寺。 后适庐山。 皆随远共止。 持形长八尺风神俊爽。 常蹑革屣纳衣半胫。 庐山徒属莫匪英秀。 往反三千皆以持为称首。 持有姑为尼名道仪。 住在江夏。 仪闻京师盛于佛法。 欲下观化。 持乃送姑至都止于东安寺。 晋卫军琅瑘王珣深相器重。 时有西域沙门僧伽罗叉。 善诵四含。 珣请出中阿含经。 持乃校阅文言搜括详定。 后还山。 少时豫章太守范宁请讲法华毗昙。 于是四方云聚千里遥集。 王珣与范宁书云。 远公持公孰愈。 范答书云。 诚为贤兄弟也。 王重书曰。 但令如兄诚未易有。 况复弟贤耶。 兖州刺史琅瑘王恭。 致书于沙门僧检曰。 远持兄弟至德何如。 检答曰。 远持兄弟也。 绰绰焉信有道风矣。 罗什在关遥相钦敬。 致书通好。 结为善友。 持后闻成都地沃民丰。 志往传化兼欲观瞩峨嵋振锡岷岫。 乃以晋隆安三年辞远入蜀。 远苦留不止。 远叹曰。 人生爱聚汝乃乐离如何。 持亦悲曰。 若滞情爱聚者本不应出家。 今既割欲求道。 正以西方为期耳。 于是兄弟收泪悯默而别。 行达荆州。 刺史殷仲堪礼遇欣重。 时桓玄亦在彼。 玄虽涉学功疏而一往神出。 见持有邻几独绝尤叹。 是今古无比大欲结欢。 持既疑其为人。 遂弃而不纳。 殷桓二人苦欲留之。 持益无停意。 临去与玄书曰。 本欲栖病峨嵋之屾观化流沙之表。 不能负其发足之怀。 便束装首路。 玄得书惆怅。 知其不可止。 遂乃到蜀。 止龙渊精舍。 大弘佛法。 井络四方慕德成侣。 刺史毛璩雅相崇挹。 时有沙门慧岩僧恭。 先在岷蜀人情倾盖。 及持至止皆望风推服。 有升持堂者皆号登龙门。 恭公幼有才思为蜀郡僧正。 岩公内外多解素为毛璩所重。 后蜀人谯纵因锋镝之机攻杀毛璩。 割据蜀土自号成都王。 乃集僧设会逼请岩公。 岩不得已而赴。 璩既宿昔檀越一旦伤破。 睹事增悲痛形颜色。 遂为谯纵所忌。 因而被害。 举邑纷扰白黑危惧。 持避难憩陴县中寺。 纵有从子道福。 凶悖尤甚。 将兵往陴有所讨戮。 还过入寺人马浴血。 众僧大怖一时惊走。 持在房前盥洗神色无忤。 道福直至持边。 持弹指漉水淡然自若。 福愧悔流汗。 出寺门谓左右曰。 大人故与众异。 后境内清怗还止龙渊寺。 讲说斋忏老而愈笃。 以晋义熙八年卒于寺中。 春秋七十有六。 临终遗命务勖律仪。 谓弟子曰。 经言。 戒如平地众善由生。 汝行住坐卧宜其谨哉。 以东间经籍付弟子道泓在西间法典嘱弟子昙兰。 泓业行清敏。 兰神悟天发。 并系轨师踪焉。 释慧永姓潘。 河内人也。 年十二出家。 伏事沙门竺昙现为师。 后又伏膺道安法师。 素与远共期欲结宇罗浮之岫。 远既为道安所留。 永乃欲先逾五岭。 行经浔阳。 郡人陶范苦相要留。 于是且停庐山之西林寺。 既门徒稍盛。 又慧远同筑遂有意终焉。 永贞素自然清心克己。 言常含笑。 语不伤物。 耽好经典善于讲说。 蔬食布衣率以终岁。 又别立一茅室于岭上。 每欲禅思辄往居焉。 时有至房者。 并闻殊香之气。 永屋中常有一虎。 人或畏者。 辄驱令上山。 人去后还。 复驯伏。 永尝出邑薄晚还山至乌桥。 乌桥营主醉骑马。 当道遮永不听去。 日时向晚。 永以杖遥指马。 马即惊走营主倒地。 永捧慰还营。 因尔致疾。 明晨往寺向永悔过。 永曰。 非贫道本意。 恐戒神所为耳。 白黑闻知归心者众矣。 后镇南将军何无忌作镇浔阳。 陶爰集虎溪请永及慧远。 远既久持名望亦雅足才力。 从者百余皆端整有风序。 及高言华论举动可观。 永怗然独往率尔后至。 纳衣草屣执杖提钵。 而神气自若清散无矜。 众咸重其贞素翻更多之。 远少所推先而挹永高行。 身执卑恭以希冥福。 永厉行精苦愿生西方。 以晋义熙十年遇疾绵笃。 而专谨戒律执志愈勤。 虽枕痾怀苦颜色怡悦。 未尽少时。 忽敛衣合掌求屣欲起。 如有所见。 众咸惊问。 答云。 佛来。 言终而卒。 春秋八十有三。 道俗在山咸闻异香。 七日乃歇。 时庐山又有释僧融。 亦苦节通灵能降伏鬼物云。 释僧济。 未详何许人。 晋太元中来入庐山。 从远公受学。 大小诸经及世典书数。 皆游炼心抱贯其深要。 年始过立便出邑开讲历当元匠。 远每谓曰。 共吾弘佛法者尔其人乎。 后停山少时忽感笃疾。 于是要诚西国想像弥陀。 远遗济一烛曰。 汝可以建心安养竞诸漏刻。 济执烛凭机停想无乱。 又请众僧夜集为转无量寿经。 至五更中济以烛授同学。 令于僧中行之。 于是暂卧。 因梦见自秉一烛乘虚而行睹无量寿佛。 接置于掌遍至十方。 不觉欻然而觉。 具为侍疾者说之。 且悲且慰。 自省四大了无疾苦。 至于明夕忽索履起立。 目逆虚空如有所见。 须臾还卧。 颜色更悦。 因谓傍人云。 吾其去矣。 于是转身右胁言气俱尽。 春秋四十有五矣。 释法安。 一名慈钦。 未详何许人。 远公之弟子也。 善戒行讲说众经兼习禅业。 善能开化愚曚拔邪归正。 晋义熙中新阳县虎灾。 县有大社树下筑神庙。 左右居民以百数。 遭虎死者夕有一两。 安尝游其县暮逗此村。 民以畏虎早闭闾。 安径之树下通夜坐禅。 向晓闻虎负人而至投之树北。 见安如喜如惊跳伏安前。 安为说法授戒。 虎踞地不动。 有顷而去。 旦村人追虎至树下。 见安大惊。 谓是神人。 遂传之一县士庶宗奉。 虎灾由此而息。 因改神庙留安立寺。 左右田园皆舍为众业。 后欲作画像须铜青困不能得。 夜梦见一人迂其床前云。 此下有铜钟。 觉即掘之果得二口。 因以青成像。 后以铜助远公铸佛。 余一武昌太守熊无患借视遂留之。 安后不知所终。 释昙邕。 姓杨。 关中人。 少仕伪秦至卫将军。 形长八尺雄武过人。 太元八年从符坚南征。 为晋军所败。 还至长安。 因从安公出家。 安公既往。 乃南投庐山事远公为师。 内外经书多所综涉。 志尚弘法不惮疲苦。 后为远入关致书罗什。 凡为使命十有余年。 鼓击风流摇动峰岫。 强捍果敢专对不辱。 京师道场僧鉴挹其德解。 请还杨州。 邕以远年高遂不果行。 然远神足高抌者其类不少。 恐后不相推谢。 因以小缘托摈邕出。 邕奉命出山容无怨忤。 乃于山之西南营立茅宇。 与弟子昙果。 澄思禅门。 尝于一时果梦见山神求受五戒。 果曰。 家师在此可往咨受。 后少时邕见一人着单衣帽风姿端雅从者二十许人请受五戒。 邕以果先梦知是山神。 乃为说法授戒。 神以外国匕筋。 礼拜辞别。 倏忽不见。 至远临亡之日。 奔赴号踊痛深天属。 后往荆州卒于竹林寺。 释道祖。 吴国人也。 少出家为台寺支法齐弟子。 幼有才思精勤务学。 后与同志僧迁道流等共入庐山。 七年并山中受戒。 各随所习日有其新。 远公每谓祖等易悟。 尽如此辈不复忧后生矣。 迁流等并年二十八而卒。 远叹曰。 此子并才义英茂清悟日新。 怀此长往一何痛哉。 道流撰诸经目未就。 祖为成之。 今行于世。 祖后还京师瓦官寺讲说。 桓玄每往观听。 乃谓人曰。 道祖后发愈于远公。 但儒博不逮耳。 及玄辅正欲使沙门敬王。 祖乃辞还吴之台寺。 有顷玄纂位。 敕郡送祖出京。 祖称疾不行。 于是绝迹人事讲道终日。 以晋元熙元年卒。 春秋七十二矣。 远有弟子慧要。 亦解经律而尤长巧思。 山中无刻漏。 乃于泉水中立十二叶芙蓉。 因流波转以定十二时。 晷景无差焉。 亦尝作木鸢飞数百步。 远又有弟子昙顺昙诜。 并义学致誉。 顺本黄龙人。 少受业什公。 后还师远。 蔬食有德行。 南蛮校尉刘遵。 于江陵立竹林寺请经始。 远遣徙焉。 诜亦清雅有风则。 注维摩及着穷通论等。 又有法幽道恒道授等百有余人。 或义解深明。 或匡拯众事。 或戒行清高。 或禅思深入。 并振名当世。 传业于今。 释僧[(丰*力)/石]。 姓傅氏。 北地泥阳人。 晋河间郎中令遐之元子也。 少出家止长安大寺为弘觉法师弟子。 觉亦一时法匠。 [(丰*力)/石]初从受业。 后游青司樊沔之间。 通六经及三藏。 律行清谨能匡振佛法。 姚苌姚兴早挹风名素所知重。 及僭有关中深相顶敬。 兴既崇信三宝盛弘大化。 建会设斋烟盖重叠。 使夫慕道舍俗者十室其半。 自童寿入关。 远僧复集僧尼既多。 或有愆漏。 兴曰。 凡未学僧未阶。 苦忍安得无过。 过而不过遂多矣。 宜立僧主以清大望。 因下书曰。 大法东迁于今为盛僧尼已多。 应须纲领宣授远规以济颓绪。 僧[(丰*力)/石]法师学优早年德芳暮齿。 可为国内僧主。 僧迁法师禅慧兼修。 即为悦众。 法钦慧斌共掌僧录。 给车舆吏力。 [(丰*力)/石]资侍中秩传诏羊车各二人。 迁等并有厚给。 共事纯俭允惬时望。 五众肃清六时无怠。 至弘始七年敕加亲信伏身白从各三十人。 僧正之兴[(丰*力)/石]之始也。 [(丰*力)/石]躬自步行。 车舆以给老疾。 所获供恤常充众用。 虽年在秋方。 而讲说经律勖众无倦。 以弘始之末卒于长安大寺。 春秋七十矣。 释道融。 汲郡林虑人。 十二出家。 厥师爱其神彩先令外学。 往村借论语竟不赍归。 于彼已诵。 师更借本覆之不遗一字。 既嗟而异之。 于是恣其游学。 迄至立年才解英绝。 内外经书闇游心府。 闻罗什在关故往咨禀。 什见而奇之。 谓姚兴曰。 昨见融公复是奇特聪明释子。 兴引见叹重。 敕入逍遥园参正详译。 因请什出菩萨戒本。 今行于世。 后译中论始得两卷。 融便就讲剖折文言预贯终始。 什又命融令讲新法华。 什自听之乃叹曰。 佛法之兴融其人也。 俄而师子国有一婆罗门。 聪辩多学。 西土俗书罕不披诵。 为彼国外道之宗。 闻什在关大行佛法。 乃谓其徒曰。 宁可使释氏之风独传震旦。 而吾等正化不洽东国遂乘驼负书来入长安。 姚兴见其口眼便僻。 颇亦惑之。 婆罗门乃启兴曰。 至道无方各尊其事今请与秦僧捔其辩力。 随有优者即传其化。 兴即许焉。 时关中僧众相视缺然莫敢当者。 什谓融曰。 此外道聪明殊人。 捔言必胜。 使无上大道在吾徒而屈。 良可悲矣。 若使外道得志则法轮摧轴。 岂可然乎。 如吾所睹在君一人。 融自顾才力不减。 而外道经书未尽披读。 乃密令人写婆罗门所读经目。 一披即诵。 后克日论义。 姚兴自出。 公卿皆会阙下。 关中僧众四远必集。 融与婆罗门拟相酬抗。 锋辩飞玄彼所不及。 婆罗门自知辞理已屈。 犹以广读为夸。 融乃列其所读书并秦地经史名目卷部。 三倍多之。 什因嘲之曰。 君不闻大秦广学。 那忽轻尔远来。 婆罗门心愧悔伏顶礼融足。 数日之中无何而去。 像运再兴融有力也。 融后还彭城常讲说相续。 问道至者千有余人。 依随门徒数盈三百。 性不狎諠。 常登楼披玩。 殷勤善诱毕命弘法。 后卒于彭城。 春秋七十四矣。 所著法华大品金光明十地维摩等义疏。 并行于世矣。 释昙影。 或云北人。 不知何许郡县。 性虚靖不甚交游。 而安贫志学举止详审。 过似淹迟而神气骏捷。 志与形反。 能讲正法华经及光赞波若。 每法轮一转辄道俗千数。 后入关中。 姚兴大加礼接。 及什至长安影往从之。 什谓兴曰。 昨见影公亦是此国风流标望之僧也。 兴敕住逍遥园助什译经。 初出成实论。 凡诤论问答皆次第往反。 影恨其支离。 乃结为五番。 竟以呈什。 什曰大善。 深得吾意。 什后出妙法华经。 影既旧所命宗。 特加深思。 乃着法华义疏四卷。 并注中论。 后山栖隐处守节尘外。 修功立善愈老愈笃。 以晋义熙中卒。 春秋七十矣。 释僧睿。 魏郡长乐人也。 少乐出家。 至年十八始获从志。 依投僧贤法师为弟子。 谦虚内敏学与时竞。 至年二十二博通经论。 尝听僧朗法师讲放光经。 屡有机难。 朗与贤有濠上之契。 谓贤曰。 睿比格难。 吾累思不能通。 可谓贤贤弟子也。 至年二十四。 游历名邦处处讲说。 知音之士负帙成群。 常叹曰。 经法虽少足识因果。 禅法未传厝心无地什后至关。 因请出禅法要三卷。 始是鸠摩罗陀所制。 末是马鸣所说。 中间是外国诸圣共造。 亦称菩萨禅。 睿既获之日夜修习。 遂精炼五门善入六净。 伪司徒公姚嵩深相礼贵。 姚兴问嵩。 睿公何如。 嵩答。 实邺卫之松柏。 兴敕见之。 公卿皆集。 欲观其才器。 睿风韵[罩-卓+注]流含吐彬蔚。 兴大赏悦。 即敕给俸恤吏力人舆。 兴后谓嵩曰。 乃四海标领。 何独邺卫之松柏。 于是美声遐布远近归德。 什所翻经。 睿并参正。 昔竺法护出正法华经。 受决品云。 天见人人见天。 什译经至此乃言。 此语与西域义同。 但在言过质。 睿曰。 将非人天交接两得相见。 什喜曰。 实然。 其领悟标出皆此类也。 后出成实论令睿讲之。 什谓睿曰。 此诤论中有七变处文破毗昙。 而在言小隐。 若能不问而解可谓英才。 至睿启发幽微果不咨什而契然悬会。 什叹曰。 吾传译经论得与子相值。 真无所恨矣。 着大智论十二门论中论等诸序。 并着大小品法华维摩思益自在王禅经等序。 皆传于世。 初睿善摄威仪弘赞经法常回此诸业愿生安养。 每行住坐卧不敢正背西方。 后自知命尽。 忽集僧告别。 乃谓众曰。 平生誓愿愿生西方。 如睿所见或当得往。 未知定免狐疑成不。 但身口意业或相违犯。 愿施以大慈为永劫法朋也。 于是入房洗浴。 烧香礼拜。 还床向西方合掌而卒。 是日同寺咸见五色香烟从睿房出。 春秋六十七矣。 时又有沙门僧楷。 与睿公同学。 亦有高名云。 释道恒。 蓝田人。 年九岁戏于路。 隐士张忠见而嗟曰。 此小儿有出人之相。 在俗必有辅政之功。 处道必能光显佛法。 恨吾老矣。 不得见之。 恒少失二亲。 事后母以孝闻。 家贫无蓄。 常手自画缋以供瞻奉。 而笃好经典学兼宵夜。 至年二十后母又亡。 行丧尽礼服毕出家。 游刃佛理多所兼通。 学该内外才思清敏。 罗什入关即往修造。 什大嘉之。 及译出众经并助详定。 时恒有同学道标。 亦雅有才力。 当时擅名。 与恒相次。 秦主姚兴以恒标二人神气俊朗有经国之量。 乃敕伪尚书令姚显。 令敦逼恒标罢道助振王业。 又下书恒标等曰。 卿等皎然之操。 实在可嘉。 但君临四海治急须才。 今敕尚书令显令夺卿等法服助翼赞时世。 苟心存道味宁系白黑望体此怀不以守节为辞也。 恒标等答曰。 奉去月二十日诏。 令夺恒标等法服。 承命悲怀五情失守。 恒等才质闇短染法未深。 缁服之下誓毕身命。 并习佛法不闲世事。 徒废非常之业。 终无殊异之功。 昔光武尚能纵严陵之心。 魏文容管宁之操。 抑至尊之高心。 遂匹夫之微志。 况陛下以道御物兼弘三宝。 愿鉴元元之情。 垂旷通物之理也。 兴又致书于什[(丰*力)/石]二法师曰。 别已数旬每有倾想。 渐暖比休泰耳。 小虏远举更无处分。 正有愦然耳。 顷万事之殷须才以理之。 近诏恒标二人令释罗汉之服寻大士之踪。 然道无不在。 愿法师等勖以喻之。 什[(丰*力)/石]等答曰。 盖闻太上以道养民。 而物自是其复有德而治天下。 是以古之明主审违性之难御。 悟任物之多因。 故尧放许由于箕山。 文轼干木于魏国。 高祖纵四皓于终南。 叔度辞蒲轮于汉岳。 盖以适贤之性为得贤也。 今恒标等德非圆达分在守节。 少习玄化伏膺佛道。 至于敷折妙典研究幽微。 足以启悟童稚助化功德。 愿陛下施既往之恩。 纵其微志也。 兴后频复下书。 阖境救之殆而得勉。 恒乃叹曰。 古人有言。 益我货者损我神。 生我名者杀我身。 于是窜影岩壑毕命幽薮。 蔬食味禅缅迹人外。 晋义熙十三年卒于山舍。 春秋七十二。 恒着释驳论及百行箴。 标作舍利弗毗昙序并吊王乔文。 并行于世矣。 释僧肇。 京兆人。 家贫以佣书为业。 遂因缮写。 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 爱好玄微。 每以庄老为心要。 尝读老子德章。 乃叹曰。 美则美矣。 然期神冥累之方。 犹未尽善也。 后见旧维摩经。 欢喜顶受披寻玩味。 乃言。 始知所归矣。 因此出家。 学善方等兼通三藏及在冠年而名振关辅。 时竞誉之徒莫不猜其早达。 或千里趍负入关抗辩。 肇既才思幽玄又善谈说。 承机挫锐曾不流滞。 时京兆宿儒及关外英彦。 莫不挹其锋辩负气摧衄。 后罗什至姑臧。 肇自远从之。 什嗟赏无极。 及什适长安。 肇亦随返。 姚兴命肇与僧睿等入逍遥园助详定经论。 肇以去圣久远文义多杂。 先旧所解时有乖谬。 及见什咨禀所悟更多。 因出大品之后。 肇便着波若无知论凡二千余言。 竟以呈什。 什读之称善。 乃谓肇曰。 吾解不谢子。 辞当相挹。 时庐山隐士刘遗民见肇此论。 乃叹曰。 不意方袍复有平叔。 因以呈远公。 远乃抚机叹曰。 未常有也。 因共披寻玩味更存往复。 遗民乃致书肇曰。 顷餐徽问有怀遥仰。 岁末寒严体中何如。 音寄壅隔增用悒蕴。 弟子沉痾草泽常有弊瘁。 愿彼大众康和外国法师休悆不。 去年夏末见上人波若无知论。 才运清俊旨中沈允。 推步圣文婉然有归。 披味殷勤不能释手。 真可谓浴心方等之渊。 悟怀绝冥之肆。 穷尽精巧无所间然。 但闇者难晓犹有余疑。 今辄条之如左。 愿从容之暇粗为释之。 肇答书曰。 不面在昔伫想用劳。 得前疏并问。 披寻反覆欣若暂对。 凉风戒节顷常何如。 贫道劳疾每不佳。 即此大众寻常什师休胜。 秦主道性自然天机迈俗。 城堑三宝弘道是务。 由使异典胜僧自远而至。 灵鹫之风萃乎兹土。 领公远举。 乃是千载之津梁。 于西域还得方等新经二百余部。 什师于大寺出新至诸经。 法藏渊旷日有异闻。 禅师于瓦官寺教习禅道。 门徒数百日夜匪懈。 邕邕肃肃致自欣乐。 三藏法师于中寺出律部。 本末精悉若睹初制。 毗婆沙法师于石羊寺出舍利弗毗昙。 梵本虽未及译。 时问中事发言新奇。 贫道一生猥参嘉运遇兹盛化。 自恨不睹释迦泥洹之集。 余复何恨。 但恨不得与道胜君子同斯法集耳。 称咏既深聊复委及。 然来问婉切难为郢人。 贫道思不关微兼拙于华语。 且至趣无言。 言则乖旨。 云云不已竟何所辩。 聊以狂言示酬来旨也。 肇后又着不真空论物不迁论等。 并注维摩。 及制诸经论序。 并传于世。 及什之亡后。 追悼永往翘思弥厉。 乃着涅槃无名论。 其辞曰。 经称有余无余涅槃。 涅槃秦言无为。 亦名灭度。 无为者取乎虚无寂寞妙绝于有为。 灭度者言乎大患永灭超度四流。 斯盖镜像之所归。 绝称之幽宅也。 而曰有余无余者。 盖是出处之异号。 应物之假名。 余尝试言之。 夫涅槃之为道也。 寂寥虚旷。 不可以形名得。 微妙无相。 不可以有心知。 超群有以幽升。 量太虚而永久随之弗得其踪。 迎之罔眺其首。 六趣不能摄其生。 力负无以化其体。 眇渀惚恍若存若往。 五目莫睹其容。 二听不闻其响。 窈窈冥冥谁见谁晓。 弥伦靡所不在。 而独曳于有无之表。 然则言之者失其真。 知之者返其愚。 有之者乖其性。 无之者伤其躯。 所以释迦掩室于摩竭。 净名杜口于毗耶。 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 释梵乃绝听而雨花。 斯皆理为神御。 故口为之缄默。 岂曰无辩。 辩所不能言也。 经曰。 真解脱者离于言数。 寂灭永安无终无始。 不晦不明不寒不暑。 湛若虚空无名无证。 论曰。 涅槃非有亦复非无。 言语路绝心行处灭。 寻夫经论之作也。 岂虚构哉。 果有其所以不有。 故不可得而有。 有其所以不无。 故不可得而无耳。 何者本之有境则五阴永灭。 推之无乡则幽灵不竭。 幽灵不竭则抱一湛然。 五阴永灭则万累都捐。 万累都捐。 故与道通同。 抱一湛然。 故神而无功。 神而无功。 故至功常在。 与道通同。 故冲而不改。 冲而不改。 不可为有。 至功常在。 不可为无。 然则有无绝于内。 称谓沦于外。 视听之所不暨。 四空之所昏昧。 恬兮而夷。 泊焉而泰。 九流于是乎交归。 众圣于此乎冥会。 斯乃希夷之境。 太玄之乡而欲以有无题榜其方域而语神道者。 不亦邈哉。 其后十演九折。 凡数千言。 文多不载。 论成之后上表于姚兴曰。 肇闻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君王得一以治天下。 伏惟。 陛下睿哲钦明道与神会。 妙契环中理无不晓。 故能游刃万机弘道终日。 依被苍生垂文作范。 所以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 涅槃之道。 盖是三乘之所归。 方等之渊府。 眇茫希夷。 绝视听之域。 幽致虚玄。 非群情之所测。 肇以微躯猥蒙国恩。 得闲居学肆。 在付公门下十有余年。 虽众经殊趣胜致非一。 涅槃一义常为听习先。 但肇才识闇短。 虽屡蒙诲喻。 犹怀漠漠。 为竭愚不已。 亦如似有解。 然未经高胜先唱。 不敢自决。 不幸什公去世。 咨参无所。 以为永恨。 而陛下圣德不孤。 独与什公神契目击道存。 决其方寸。 故能振彼玄风以启末俗。 一日遇蒙答安成侯嵩问无为宗极。 颇涉涅槃无名之义。 今辄作涅槃无名论。 有十演九折。 博采众经托证成喻。 以仰述陛下无名之致。 岂曰开诣神心穷究远当。 聊以拟议玄门班喻学徒耳。 若少参圣旨愿敕存记。 如其有差伏承旨授。 兴答旨殷勤。 备加赞述。 即敕令缮写班诸子侄。 其为时所重如此。 晋义熙十年卒于长安。 春秋三十有一矣。 高僧传卷第六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七(义解四)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竺道生一释慧睿二释慧严三释慧观四释慧义五释道渊六释僧弼七释慧静八释僧苞九释僧诠十释昙鉴十一释慧安十二释昙无成十三释僧含十四释僧彻十五释昙谛十六释僧导十七释道汪十八释慧静十九释法愍二十释道亮二十一释梵敏二十二释道温二十三释昙斌二十四释慧亮二十五释僧镜二十六释僧瑾二十七释道猛二十八释超进二十九释法珍三十释道猷三十一释慧通三十二竺道生。 本姓魏。 钜鹿人。 寓居彭城家世仕族。 父为广戚令。 乡里称为善人。 生幼而颖悟聪哲若神。 其父知非凡器。 爱而异之。 后值沙门竺法汰。 遂改俗归依。 伏膺受业。 既践法门俊思奇拔。 研味句义即自开解。 故年在志学便登讲座。 吐纳问辩辞清珠玉。 虽宿望学僧当世名士。 皆虑挫词穷。 莫敢酬抗。 年至具戒器鉴日深。 性度机警神气清穆。 初入庐山幽栖七年。 以求其志。 常以入道之要慧解为本。 故钻仰群经斟酌杂论。 万里随法不惮疲苦。 后与慧睿慧严同游长安。 从什公受业。 关中僧众咸谓神悟。 后还都止青园寺。 寺是晋恭思皇后褚氏所立本种青处因以为名。 生既当时法匠。 请以居焉。 宋太祖文皇深加叹重。 后太祖设会。 帝亲同众御于地筵。 下食良久。 众咸疑日晚。 帝曰。 始可中耳。 生曰。 白日丽天。 天言始中何得非中。 遂取钵便食。 于是一众从之。 莫不叹其枢机得衷。 王弘范泰颜延并挹。 敬风猷从之问道。 生既潜思日久彻悟言外。 乃喟然叹曰。 夫象以尽意。 得意则象忘。 言以诠理。 入理则言息。 自经典东流译人重阻。 多守滞文鲜见圆义。 若忘筌取鱼始可与言道矣。 于是校阅真俗研思因果。 乃立善不受报顿悟成佛。 又着二谛论佛性当有论法身无色论佛无净土论应有缘论等。 笼罩旧说妙有渊旨。 而守文之徒多生嫌嫉。 与夺之声纷然竞起。 又六卷泥洹先至京师。 生剖析经理洞入幽微。 乃说阿阐提人皆得成佛。 于时大本未传。 孤明先发独见忤众。 于是旧学以为邪说讥愤滋甚。 遂显大众摈而遣之。 生于大众中正容誓曰。 若我所说反于经义者。 请于现身即表厉疾。 若与实相不相违背者。 愿舍寿之时据师子座。 言竟拂衣而游。 初投吴之虎丘山。 旬日之中学徒数百。 其年夏雷震青园佛殿。 龙升于天光影西壁。 因改寺名号曰龙光。 时人叹曰。 龙既已去生必行矣。 俄而投迹庐山。 销影岩岫。 山中僧众咸共敬服。 后涅槃大本至于南京。 果称阐提悉有佛性。 与前所说合若符契。 生既获斯经寻即讲说。 以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 于庐山精舍升于法座。 神色开朗德音俊发。 论议数番穷理尽妙。 观听之众莫不悟悦。 法席将毕忽见麈尾纷然而坠。 端坐正容隐几而卒。 颜色不异似若入定。 道俗嗟骇远近悲泣。 于是京邑诸僧内惭自疚追而信服。 其神鉴之至征瑞如此。 仍葬庐山之阜。 初生与睿公及严观同学齐名。 故时人评曰。 生睿发天真。 严观洼流得。 慧义彭享进。 寇渊于默塞。 生及睿公独标天真之目。 故以秀出群士矣。 初关中僧肇始注维摩。 世咸玩味。 生乃更发深旨显畅新异及诸经义疏。 世皆宝焉。 王微以生比郭林宗。 乃为之立传旌其遗德。 时人以生推阐提得佛。 此语有据。 顿悟不受报等时亦为宪章。 宋太祖尝述生顿悟义。 沙门僧弼等皆设巨难。 帝曰。 若使逝者可兴。 岂为诸君所屈。 后龙光又有沙门宝林。 初经长安受学。 后祖述生公诸义。 时人号曰游玄生。 着涅槃记及注异宗论檄魔文等。 林弟子法宝亦学兼内外。 着金刚后心论等。 亦祖述生义焉。 近代又有释慧生者。 亦止龙光寺。 蔬食善众经兼工草隶。 时人以同寺相继。 号曰大小二生。 释慧睿。 冀州人。 少出家执节精峻。 常游方而学经。 行蜀之西界为人所抄掠。 常使牧羊。 有商客信敬者。 见而异之。 疑是沙门。 请问经义无不综达。 商人即以金赎之。 既还袭染衣。 笃学弥至。 游历诸国。 乃至南天竺界。 音译诰训殊方异义无不必晓。 后还憩庐山。 俄又入关从什公咨禀。 后适京师止乌衣寺讲说众经。 皆思彻言表理契环中。 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请以为师。 再三乃许。 王请入第受戒。 睿曰。 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康大以为愧。 乃入寺虔礼祇奉戒法。 后以貂裘奉睿。 睿不着常坐之。 王密令左右求买酬三十万。 睿曰。 虽非所服既大王所施。 聊为从用耳。 陈郡谢灵运笃好佛理。 殊俗之音多所达解。 乃咨睿以经中诸字并众音异旨。 于是着十四音训叙。 条列梵汉。 昭然可了。 使文字有据焉。 睿以宋元嘉中卒。 春秋八十有五矣。 释慧严。 姓范。 豫州人。 年十二为诸生博晓诗书。 十六出家。 又精炼佛理。 迄甫立年学洞群籍。 风声四远化洽殊邦。 闻什公在关复从受学。 访正音义多所异闻。 后还京师止东安寺。 宋高祖素所知重。 高祖后伐长安。 要与同行。 严曰。 檀越此行虽伐罪吊民。 贫道事外之人。 不敢闻命。 帝苦要之。 遂行。 及文帝在位。 情好尤密。 每见弘赞问佛法。 先是帝未甚崇信。 至元嘉十二年京尹萧摹之上启请制起寺及铸像。 帝乃与侍中何尚之吏部郎中羊玄保等议之。 谓尚之曰。 朕少来读经不多。 比日弥复无暇。 三世因果未辩厝怀。 而复不敢立异者。 正以卿辈时秀率所敬信故也。 范泰谢灵运常言。 六经典文本在济俗为治。 必求灵性真奥。 岂得不以佛经为指南耶。 近见颜迎之推达性论宗炳难白黑论。 明佛汪汪尤为名理并足开奖人意。 若使率土之滨皆敦此化。 则朕坐致太平。 夫复何事。 近萧摹之请制。 未全经通。 即以相示。 委卿增损。 必有以遏戒浮淫无伤弘奖者。 乃当著令耳。 尚之对曰。 悠悠之徒多不信法。 以臣庸蔽独秉愚勤。 惧以阙薄贻点大教。 今乃更荷褒拂非所敢当。 至如前代群英则不负明诏矣。 中朝已远难复尽知。 度江以来则王导周顗庾亮王蒙谢尚郄超王坦王恭王谧郭文谢敷戴逵许询及亡高祖兄弟王元琳昆季范汪孙绰张玄殷顗。 或宰辅之冠盖。 或人伦之羽仪。 或置情天人之际。 或抗迹烟霞之表。 并禀志归依厝心崇信。 其间比对则兰护开潜渊遁崇邃。 皆亚迹黄中。 或不测人也。 近世道俗敷谈便尔。 若当备举夷夏爰逮汉魏。 奇才异德胡可胜言。 慧远法师尝云。 释氏之化无所不可。 适道固自教源。 济俗亦为要务。 窃寻此说有契理奥。 何者若使家家持戒则一国息刑。 故佛澄适赵二石减暴。 灵塔放光符健损虐。 故神道助教有自来矣。 而萧摹所启亦不谓全非。 但伤蠹道俗者。 本在无行僧尼。 而情貌难分祛取未易。 金铜土木虽縻费滋深。 必福业所寄复难得顿绝。 臣比思为斟酌进退难安。 今日亲奉德音实亦深用夷泰。 羊玄保进曰此谈盖天人之际。 岂臣所宜预。 窃恐秦楚论强兵之术。 孙吴尽吞并之计。 将无取于此耶。 帝曰。 此非战国之具。 良如卿言。 尚之曰。 夫礼隐逸则战士怠。 贵仁德则兵气衰。 若以孙吴为志。 苟在吞噬。 亦无取尧舜之道。 岂唯释教而已耶。 帝悦曰。 释门有卿亦犹孔氏之有季路。 所谓恶言不入于耳。 帝自是信心乃立。 始致意佛经。 及见严观诸僧。 辄论道义理。 时颜延之着离识观及论检。 帝命严辩其同异。 往复终日。 帝笑曰。 公等今日无愧支许。 严后着无生灭论及老子略注等。 东海何承天以博物著名。 乃问严。 佛国将用何历。 严云。 天竺夏至之日方中无影。 所谓天中。 于五行土德色尚黄。 数尚五。 八寸为一尺。 十两当此土十二两。 建辰之月为岁首。 及讨核分至推校薄蚀。 顾步光影其法甚详。 宿度年纪咸有条例。 承天无所厝难。 后婆利国人来。 果同严说。 帝敕任豫受焉。 大涅槃经初至宋土。 文言致善。 而品数疏简。 初学难以措怀。 严乃共慧观谢灵运等。 依泥洹本加之品目。 文有过质颇亦治改。 始有数本流行。 严乃梦见一人形状极伟。 厉声谓严曰。 涅槃尊经何以轻加斟酌。 严觉已惕然。 乃更集僧欲收前本。 时识者咸云。 此盖欲诫厉后人耳。 若必不应者何容即时方梦。 严以为然。 顷之又梦神人告曰。 君以弘经之力必当见佛也。 严以宋元嘉二十年卒于东安寺。 春秋八十有一矣。 帝诏曰。 严法师器识渊远学道之匠。 奄尔迁神痛悼于怀。 可给钱五万布五十匹。 严弟子法智。 幼有神理。 年二十四往江陵值雅公讲。 便论议数番。 雅厝通无地。 雅顾眄四众曰。 小子斐然成章。 智笑曰。 乃变风变雅作矣。 于是声布楚郢誉洽京吴。 善成实及大小品。 释慧观。 姓崔。 清河人。 十岁便以博见驰名。 弱年出家游方受业。 晚适庐山又咨禀慧远。 闻什公入关。 乃自南徂北。 访核异同详辩新旧。 风神秀雅思入玄微。 时人称之曰。 通情则生融上首。 精难则观肇第一。 乃着法华宗要序以简什。 什曰。 善男子。 所论甚快。 君小却当南游江汉之间善以弘通为务。 什亡后乃南适荆州。 州将司马休之甚相敬重。 于彼立高悝寺。 使夫荆楚之民回邪归正者。 十有其半。 宋武南伐休之至江陵与观相遇。 倾心待接依然若旧。 因敕与西中郎游。 即文帝也俄而还京止道场寺。 观既妙善佛理探究老庄。 又精通十诵博采诸部。 故求法问道者日不空筵。 元嘉初三月上已车驾临曲水宴会。 命观与朝士赋诗。 观即坐先献。 文旨清婉事适当时。 琅瑘王僧达庐江何尚之。 并以清言致款结赏尘外。 宋元嘉中卒。 春秋七十有一。 着辩宗论论顿悟渐悟义及十喻序赞诸经序等。 皆传于世。 时道场寺又有僧馥者。 本澧泉人。 专精义学注胜鬘经。 又有法业。 本长安人。 善大小品及杂心。 蔬食节己。 故晋陵公主为起南林寺。 后遂居焉。 释慧义。 姓梁。 北地人。 少出家。 风格秀举志业强正。 初游学于彭宋之间。 备通经义。 后出京师。 乃说云。 冀州有法称道人。 临终语弟子普严云。 嵩高灵神云。 江东有刘将军应受天命。 吾以三十二璧镇金一鉼为信。 遂彻宋王。 宋王谓义曰。 非常之瑞亦须非常之人然后致之。 若非法师自行恐无以获也。 义遂行。 以晋义熙十三年七月往嵩高山。 寻觅未得。 便至心烧香行道。 至七日夜梦见一长须老公。 拄杖将义往璧处指示云。 是此石下。 义明便周行山中。 见一处炳然如梦所见。 即于庙所石坛下果得璧大小三十二枚黄金一鉼。 此瑞详之宋史。 义后还京师。 宋武加接尤重。 迄乎践祚礼遇弥深。 宋永初元年车骑范泰立祇洹寺。 以义德为物宗固请经始。 义以泰清信之至。 因为指授仪则。 时人以义方身子泰比须达。 故祇洹之称厥号存焉。 后西域名僧多投止此寺。 或传译经典。 或训授禅法。 宋元嘉初徐羡之檀道济等专权朝政。 泰有不平之色。 尝肆言骂之。 羡等深憾。 闻者皆忧。 泰在不测。 泰亦虑及于祸。 乃问义安身之术。 义曰。 忠顺不失以事其上。 故上下能相亲也。 何虑之足忧。 因劝泰以果竹园六十亩施寺。 以为幽冥之祐。 泰从之。 终享其福。 及泰薨。 第三子晏谓义。 昔承厥父之险。 说求园地。 追以为憾。 遂夺而不与。 义秉泰遗疏。 纷纠纭纭彰于视听。 义乃移止乌衣。 与慧睿同住。 宋元嘉二十一年终于乌衣寺。 春秋七十三矣。 晏后少时而卒。 晏弟晔。 后染孔熙先谋逆。 厥宗同溃。 后祇洹寺又有释僧睿。 善三论。 为宋文所重。 释道渊。 姓寇。 不知何许人。 出家止京师东安寺。 少持律捡长习义宗。 众经数论靡不通达。 而潜光隐德世莫之知。 后于东安寺开讲。 剖析玄微洞尽幽赜。 使终古积滞涣然冰解。 于是学徒改观翕然附德。 后移止彭城寺。 宋文帝以渊行为物轨。 敕居寺住。 后卒于所住。 春秋七十有八。 渊弟子慧琳。 本姓刘。 秦郡人。 善诸经及庄老。 排谐好语笑。 长于制作。 故集有十卷。 而为性傲诞颇自矜伐。 渊尝诣傅亮。 琳先在坐。 及渊至琳不为致礼。 渊怒之彰色。 亮遂罚琳杖二十。 宋世祖雅重琳。 引见常升独榻。 颜延之每以致讥。 帝辄不悦。 后著白黑论乖于佛理。 衡阳太守何承天与琳比狎雅相击扬。 着达性论。 并拘滞一方诋呵释教。 颜延之及宗炳。 捡驳二论。 各万余言。 琳既自毁其法被斥交州。 世云渊公见麻星者。 即其人也。 释僧弼。 本吴人。 性度虚简仪止方直。 少与龙光昙干同游长安。 从什受学。 爱日惜力靖有深思。 什加赏特深使颁预参译。 后游历名邦备瞻风化。 时有请弼为寺主。 弼曰。 至道不弘淳风日缅。 自非定慧兼足。 无以镇立风猷。 且当随缘致益。 何得独善一寺。 后南居楚郢十有余年训诱经戒。 大化江表河西王沮渠蒙逊远挹风名。 遣使通敬遗相续。 后下都止彭城寺。 文皇器重每延讲说。 宋元嘉十九年卒。 春秋七十有八。 释慧静。 姓王。 东阿人。 少游学伊洛之间。 晚历徐兖。 容貌甚黑而识悟清远。 时洛中有沙门道经。 亦解迈当世与静齐名。 而耳甚长大。 故时人语曰洛下大长耳。 东阿黑如墨。 有问无不酬。 有酬无不塞。 静至性虚通澄审有思力。 每法轮一转辄负帙千人。 海内学宾无不必集。 诵法华小品。 注维摩思益。 着涅槃略记大品旨归及达命论并诸法师诔。 多流传北土。 不甚过江。 宋元嘉中卒。 春秋六十余矣。 释僧苞。 京兆人。 少在关受学什公。 宋永初中游北徐。 入黄山精舍。 复造静定二师进业。 仍于彼建三七普贤斋忏。 至第七日。 有白鹄飞来集普贤座前。 至中行香毕乃去。 至二十一日将暮。 又有黄衣四人。 绕塔数匝忽然不见。 苞少有志节加复祥感。 故匪懈之情因之弥厉。 日诵万余言经。 常礼数百拜佛。 后东下京师。 正值祇洹寺发讲。 法徒云聚士庶骈席。 苞既初至人未有识者。 乃乘驴往看。 衣服垢弊貌有风尘。 堂内既迮。 坐驴鞯于户外。 高座出题适竟。 苞始欲厝言。 法师便问。 客僧何名。 答云名苞。 又问尽何所苞。 答曰。 高座之人亦可苞耳。 乃致问数番皆是先达思力所不逮。 高座无以抗其辞。 遂逊退而止。 时王弘范泰闻苞论议叹其才思。 请与交言。 仍屈住祇洹寺。 开讲众经法化相续。 陈郡谢灵运闻风而造焉。 及见苞神气弥深叹伏。 或问曰。 谢公何如。 苞曰。 灵运才有余而识不足。 抑不免其身矣。 苞尝于路行见六劫被录。 苞为说法劝念观世音。 群劫以临危之际。 念念恳切。 俄而送吏饮酒洪醉。 劫解枷得免焉。 宋元嘉中卒。 时瓦官又有释法和者。 亦精通数论致誉当时。 为宋高祖所重。 敕为僧主焉。 释僧诠。 姓张。 辽西海阳人。 少游燕齐遍学外典。 弱冠方出家复精炼三藏。 为北土学者之宗。 后过江止京师。 铺筵大讲。 化洽江南。 吴郡张恭请还吴讲说。 姑苏之士并慕德归心。 初止闲居寺。 晚憩虎丘山。 诠先于黄龙国造丈六金像。 入吴又造人中金像。 置于虎丘山之东寺。 诠性好檀施周赡贫乏。 清确自守居无兼币。 后平昌孟顗于余杭立方显寺。 请诠居之。 率众翘勤禅礼无辍。 看寻苦至。 遂乃失明。 而策厉弥精讲授不废。 吴国张畅张敷谯国戴颙戴勃并慕德结交。 崇以师礼。 诠后暂游临安县投董功曹家。 功曹者清信弟子也。 诠投止少时便遇疾甚笃。 而常见所造之像来在西壁。 又见诸天童子皆来侍病。 弟子法朗梦见一台数人捧之。 问何所去。 答云。 迎诠法师。 明旦果卒。 县令阮尚之使葬白土山郭文举之冢右。 以拟梁鸿之附要离也。 特进王裕及高士戴颙。 至诠墓所刻石立碑。 唐思贤造文。 张敷作诔。 释昙鉴。 姓赵。 冀州人。 少出家事竺道祖为师。 蔬食布衣律行精苦。 学究群经兼善数论闻什公在关。 杖策从学。 什常谓鉴为一闻持人。 后游方宣化。 达自荆州止江陵辛寺。 年登耳顺励行弥洁。 常愿生安养瞻觐弥陀。 后弟子僧济辞往上明。 鉴云。 汝去乃佳恐不复相见。 因委曲疏受付嘱。 至夜与诸耆老共叙无常。 言甚切至。 既夜各各还房。 鉴独留步廊下至三更。 沙弥僧愿请还房。 鉴曰。 汝但眠不须复来。 至明旦弟子慧严依常问讯。 见合掌平坐而口不言。 迫就察之实乃已卒。 身体柔软香洁倍常。 因申而殓焉。 春秋七十。 吴郡张辩作传并赞。 赞曰。 披荔逞芬。 握瑾表洁。 浑浑法师。 弗淄弗涅。 暐晔初辰。 条蔚暮节。 神游智往。 岂伊实诀。 时江陵又有释道海北州释慧龛东州释慧恭淮南释昙泓东辕山释道广弘农释道光等。 并愿生安养临终祥瑞焉。 释慧安。 未详是何人。 蔬食精苦。 学通经义兼能善说。 又以专戒见称。 诵经四十余万言。 止庐山陵云寺。 学徒云聚千里从风。 常捉一杖云。 是西域僧所施。 杖光色灼彻亦颇有香气。 上有梵书人莫能识。 后入关诣罗什捉杖自随。 什见杖惊曰。 此杖乃在此间耶。 因译其字云。 本生天竺娑罗林。 南方丧乱草付兴后得罗什道教隆。 安后以杖嚫外国僧波沙那。 那赍还西域。 安以宋元嘉中卒于山寺。 释昙无成。 姓马。 扶风人。 家世避难移居黄龙。 年十三出家履业清正神悟绝伦。 未及具戒便精往复。 闻什公在关。 负笈从之。 既至见什。 什问。 沙弥何能远来。 答曰。 闻道而至。 什大善之。 于是经停务学慧业愈深。 姚兴谓成曰。 马季长硕学高明素骄当世。 法师故当不尔。 答曰。 以道伏心为除此过。 兴甚异之。 供事殷厚。 姚祚将亡关中危扰。 成乃憩于淮南中寺。 涅槃大品常更互讲说。 受业二百余人。 与颜延之何尚之共论实相往复弥晨。 成乃着实相论。 又着明渐论。 宋元嘉中卒。 春秋六十有四。 时中寺复有昙冏者。 与成同学齐名。 为宋临川康王义庆所重。 释僧含。 不知何许人。 幼而好学笃志经史及天文算术。 长通佛义数论兼明。 尤善大涅槃。 常讲说不辍。 元嘉七年新兴太守陶仲祖立灵味寺。 钦含风轨请以居之。 含勖众清谨三业无亏。 后西游历阳弘赞正法。 江左道俗响附如林。 时任城彭丞着无三世论。 含乃作神不灭论以抗之。 使夫见闻之者莫不将坠而更兴矣。 又着圣智圆鉴论无生论法身论业报论及法华宗论等。 皆传于世。 顷之南游九江大阐经法。 琅瑘颜峻时为南中郎记室参军。 随镇浔阳。 与含深相器重造必终日。 含尝密谓峻曰。 如令谶纬不虚者。 京师寻有祸乱。 真人应符属在殿下。 檀越善以缄之。 俄而元凶构逆。 世祖龙飞。 果如其言也。 后平康无疾。 忽告众辞别。 至乎明晨奄然已化。 时人谓之知命。 时又有释道含者。 亦学解有功。 着释异十论云。 释僧彻。 姓王。 本太原晋阳人。 少孤兄弟二人寓居襄阳。 彻年十六入庐山造远公。 远见而异之。 问曰。 宁有出家意耶。 对曰。 远尘离俗固其本心。 绳墨镕钧更唯匠者。 远曰。 君能入道当得无畏法门。 于是投簪委质从远受业。 遍学众经尤精波若。 又以问道之暇亦厝怀篇牍。 至若一赋一咏辄落笔成章。 尝至山南攀松而啸。 于是清风远集众鸟和鸣。 超然有胜气。 退还咨远。 律制管弦戒绝歌舞。 一吟一啸可得为乎。 远曰。 以散乱言之皆为违法。 由是乃止。 至年二十四远令讲小品。 时辈未之许。 及登座词旨明析。 听者无以折其锋。 远谓之曰。 向者勍敌并无遗力。 汝城隍严固攻者丧师。 反轸能尔。 良为未易。 由是门人推服焉。 远亡后南游荆州止江陵城内五层寺。 晚移琵琶寺。 彭城王义康仪同萧思话等。 并从受戒法。 筵请设斋。 穷自下馔。 宋元嘉二十九年卒。 春秋七十。 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为造坟圹。 时荆州上明有释僧庄者。 亦善涅槃及数论。 宋孝武初被敕下都。 称疾不赴。 释昙谛。 姓康。 其先康居人。 汉灵帝时移附中国。 献帝末乱移止吴兴。 谛父肜尝为冀州别驾。 母黄氏昼寝。 梦见一僧呼黄为母。 寄一麈尾并铁镂书镇二枚。 眠觉见两物具存。 因而怀孕生谛。 谛年五岁母以麈尾等示之。 谛曰。 秦王所饷。 母曰。 汝置何处。 答云不忆。 至年十岁出家。 学不从师悟自天发。 后随父之樊邓。 遇见关中僧道人。 忽唤名。 曰。 童子何以呼宿老名。 谛曰。 向者忽言。 阿上是谛沙弥。 为众僧采菜被野猪所伤。 不觉失声耳。 经为弘觉法师弟子。 为僧采菜被野猪所伤。 初不忆此。 乃诣谛父。 谛父具说本末。 并示书镇麈尾等。 乃悟而泣曰。 即先师弘觉法师也。 师经为姚苌讲法华。 贫道为都讲。 姚苌饷师二物。 今遂在此。 追计弘觉舍命。 正是寄物之日。 复忆采菜之事弥深悲仰。 谛后游览经籍遇目斯记。 晚入吴虎丘寺。 讲礼易春秋各七遍。 法华大品维摩各十五遍。 又善属文翰。 集有六卷。 亦行于世。 性爱林泉。 后还吴兴。 入故章昆仑山。 闲居涧饮二十余载。 以宋元嘉末卒于山舍。 春秋六十余。 释僧导。 京兆人。 十岁出家从师受业。 师以观世音经授之。 读竟咨师。 此经有几卷。 师欲试之。 乃言。 止有此耳。 导曰。 初云尔时无尽意。 故知尔前已应有事。 师大悦之。 授以法华一部。 于是昼夜看寻粗解文义。 贫无油烛常采薪自照。 至年十八博读转多。 气干雄勇神机秀发。 形止方雅举动无忤。 僧睿见而奇之。 问曰。 君于佛法且欲何愿。 导曰。 且愿为法师作都讲。 睿曰。 君方当为万人法主。 岂肯对扬小师乎。 迄受具戒识洽愈深。 禅律经论达自心抱。 姚兴钦其德业。 友而爱焉。 入寺相造。 乃同辇还宫。 及什公译出经论。 并参议详定。 导既素有风神。 又值关中盛集。 于是谋猷众典博采真俗。 乃着成实三论义疏及空有二谛论等。 后宋高祖西伐长安。 擒获伪主荡清关内。 既素籍导名。 乃要与相见。 谓导曰。 相望久矣。 何其流滞殊俗。 答云。 明公荡一九有鸣銮河洛。 此时相见不亦善乎。 高祖旋旆东归留子桂阳公义真镇关中。 临别谓导曰。 儿年小留镇。 愿法师时能顾怀。 义真后为西虏勃勃赫连所逼。 出自关南中途扰败。 丑虏乘凶追骑将及。 导率弟子数百人遏于中路。 谓追骑曰。 刘公以此子见托贫道。 今当以死送之。 会不可得不烦相追。 群骇其神气。 遂回锋而反。 义真走窜于草。 会其中兵段宏。 卒以获免。 盖由导之力也。 高祖感之。 因令子侄内外师焉。 后立寺于寿春。 即东山寺也。 常讲说经论。 受业千有余人。 会虏俄灭佛法。 沙门避难投之者数百。 悉给衣食。 其有死于虏者。 皆设会行香。 为之流涕哀恸。 至孝武帝升位。 遣使征请。 导翻然应诏。 止于京师中兴寺。 銮舆降跸躬出候迎。 导以孝建之初三纲更始。 感事怀惜。 悲不自胜。 帝亦哽咽良久。 即敕于瓦官寺开讲维摩。 帝亲临幸公卿必集。 导登高座曰。 昔王宫托生双树现灭。 自尔以来岁逾千载。 淳源永谢浇风不追。 给苑丘墟鹿园芜秽。 九十五种以趣下为升高。 三界群生以火宅为净国。 岂知上圣流涕大士栖惶者哉。 因潜然泫泪。 四众为之改容。 又谓帝曰。 护法弘道莫先帝王。 陛下若能运四等心矜危劝善。 则此沙石瓦砾便为自在天宫。 帝称善久之。 坐者咸悦。 后辞还寿春卒于石涧。 春秋九十有六。 时有沙门僧因。 亦当世名匠。 与导相次。 或问因云。 法师与导公孰愈。 答云。 吾与僧导同师什公。 准之孔门则导公入室吾可升堂。 导有弟子僧威僧音等。 并善成实。 释道汪。 姓潘。 长乐人。 幼随叔在京。 年十三投庐山远公出家。 研综经律雅善涅槃。 蔬食数十余年。 尝行梁州。 道为羌贼所围垂失衣钵。 汪与弟子数人誓心共念观世音。 有顷觉如云务者覆汪等身。 群盗推索不见。 于是获免。 后闻河间玄高法师禅慧深广。 欲往从之。 中路值吐谷浑之难。 遂不果行。 于是旋于成都。 征士费文渊初从受业。 乃立寺于州城西北。 名曰祇洹。 化行巴蜀誉洽朝野。 梁州刺史申坦与汪有旧。 坦后致故。 汪将往省之。 仍欲停彼。 费文渊乃上书刺史张悦曰。 道汪法师识行清白风霜弥峻。 卓尔不群确焉难拔。 近闻梁州遣迎承教旨许去。 阖境之论。 佥曰非宜。 鄙州边荒僧尼出万。 禅戒所资一焉是赖。 岂可水失其珠山亡其玉。 愿鉴九俗之诚令四辈有凭也。 悦即敦留遂不果行。 悦还都具向宋孝武。 述汪德行。 帝即敕令迎接为中兴寺主。 汪乃因悦固辞以疾。 遂获免。 于是谢病下帷绝窥人世。 后刘思考临州大设法祀。 请汪讲说。 乃应请。 或问。 法师常誓守靖。 何以亏节。 答曰。 刘公笃信方欲大法凭之。 何辞小劳耶。 先是峡中人每于石岸之侧见神光夜发。 思考以大明之中请汪于光处起寺。 即崖镌像因险立室。 行途瞻仰咸发净心。 后王景茂请居武担寺为僧主。 勖众清谨白黑归依。 以宋泰始元年卒于所住。 顾命令阇维之。 刘思考为起塔于武担寺门之右。 景和元年萧慧开西镇成都。 承汪高誉思共讲道。 行至中途闻汪已逝。 乃叹曰。 惜也吾不及其人。 文举之追康成曾何足道。 其为时贤所惜如此。 时蜀江阳寺释普明长乐寺释道訚。 并戒德高。 明蔬食诵经苦节通感。 訚学兼内外尤善谈吐。 吴国张裕请为戒师云。 释慧静。 姓邵。 吴兴余杭人。 居贫履操厉行精苦。 风姿秀整容止可观。 始游学庐山。 晚还上都进业。 解兼内外偏善涅槃。 初止治城寺。 颜延之何尚之并钦慕风德。 颜延之每叹曰。 荆山之玉唯静是焉。 及子竣出镇东州。 携与同行。 因栖于天柱山寺。 及大明之中。 又迁居剡之法华台。 后憩东仰山。 处处般游。 并以弘法为务。 年过知命志节弥坚。 宋太始中卒。 春秋五十有八。 所著文翰集为十卷。 释法愍。 北人。 弱年慕道笃志经籍。 十八出家。 便游践州国观风味道。 波若数论及诸经律皆所游刃。 后憩江夏郡五层寺。 时沙门僧昌于江陵城内立塔。 刺史谢晦欲坏之。 愍闻故往谏晦。 晦意不止。 愍于是隐迹于长沙麓山。 终身不出。 晦乃率仪至寺厚赐酒肉。 严鼓振威。 斩斫形像。 俄而云雾暗天风尘四起。 晦惊惧而走。 后以叛逆诛灭。 队人丁法成史僧双见身癞病。 余多犯法而死。 愍乃着显验论以明因果。 并注大道地经。 后卒于山中。 春秋八十有三。 弟子僧道立碑颂德。 时始兴郡灵化寺有比丘僧宗。 亦博涉经论。 着法性觉性二论云。 释道亮。 不知何许人。 住京师北多宝寺。 神悟超绝容止可观而性刚忤物遂显于众。 元嘉之末被徙南越。 时人或讥其不能保身。 亮曰。 业理所之特非人事。 于是命侣宵征南适广州。 弟子智林等十二人随之停南六载。 讲说导众化陶岭外。 至大明中还止京兆。 盛开法席。 着成实论义疏八卷。 宋太始中卒。 春秋六十有九。 时多宝寺复有静林慧隆。 林善大涅槃经。 为宋孝武所器敬。 隆亦善众经及数论。 又苦节通灵。 隆患心气积时。 夜有非人送汤云。 秣陵令所送。 授器已奄然不见。 隆取一服所苦即瘳。 释梵敏。 姓李。 河东人。 少游学关垄长历彭泗。 内外经书皆闇游心曲。 晚憩丹阳频建讲说。 谢庄张永刘虬吕道慧皆承风欣悦雅相叹重。 数讲法华成实。 又序要义百科略标纲网。 故文止一卷。 属辞省诣见重当时。 后卒于丹阳。 春秋七十余矣。 时又有释僧籥者。 本上党人。 善涅槃经。 为张畅所重。 释道温。 姓皇甫。 安定朝那人。 高士谧之后也。 少好琴书事亲以孝闻。 年十六入庐山依远公受学。 后游长安复师童寿。 元嘉中还止襄阳檀溪寺。 善大乘经兼明数论。 樊邓学徒并师之。 时吴国张邵镇襄阳。 子敷随之。 敷听温讲还。 邵问。 温何如。 敷曰。 义解足以析微。 道心未易可测。 邵躬往候之。 方挹其神俊。 后从容谓曰。 法师傥能还俗当以别驾相处。 温曰。 檀越乃以桎梏诱人。 即日辞往江陵。 邵追之不及叹恨。 孝建初被敕下都止中兴寺。 大明中敕为都邑僧主。 路昭皇太后大明四年十月八日造普贤像成。 于中兴禅房设斋。 所请凡二百僧。 列名同集。 人数已定。 于时寺既新构严卫甚肃。 忽有一僧。 晚来就座风容都雅。 举堂嘱目。 与斋主共语百余许言。 忽不复见。 检问防门。 咸言不见出入。 众乃悟其神人。 温时既为僧主。 乃列言秣陵白。 皇太后睿鉴冲明圣符幽洽。 涤思净场研衿至境。 固以声藻宸内事虚梵表。 乃创思镕斫栖写神华。 摸造普贤来仪盛像。 宝倾宙珍妙尽天饰。 所设斋讲讫今月八日。 会有限名簿素定。 引次就席数无盈减。 转经明半景及昆吾。 忽睹异僧预于座内。 容止端严气貌秀发。 举众惊嗟莫有识者。 斋主问曰。 上人何名。 答曰。 名慧明。 住何寺。 答云来自天安。 言对之间倏然不见。 阖席悚愧。 遍筵肃虑。 以为明祥所贲幽应攸阐。 紫山可觌华台不远。 盖闻至诚所感还景移纬。 澄心所殉发石开泉。 况帝德涵运皇功懋洽。 仁洞干遐理畅冥外。 故上王盛士。 克表大明之朝。 劝发妙身。 躬见龙飞之室。 适若因陛下慧烛海隅明华日月。 故以慧明为人名。 继天兴祚。 式垂无疆。 故以天安为寺称。 神基弥远道政方凝。 九服咸太万寓齐悦。 谨列言属县以显天休。 县即言郡。 时京兆尹孔灵符以事表闻。 诏仍改禅房为天安寺。 以旍瑞焉。 温后累当讲任。 禀味之宾填委相属。 精勤导物数感神异。 帝悦之。 赐钱五十万。 时人为之语曰。 帝主倾财温公率则。 上天怀感神灵降德。 宋太始初卒。 春秋六十有九。 时中兴寺复有僧庆慧定僧嵩。 并以义学显誉。 庆善三论为时学所宗。 定善涅槃及毗昙。 亦数当元匠。 嵩亦兼明数论。 末年僻执谓佛不应常住。 临终之日舌本先烂焉。 释昙斌。 姓苏。 南阳人。 十岁出家事道祎为师。 始住江陵新寺听经论学禅道。 覃思深至而情未尽达。 夜梦神人谓斌曰。 汝所疑义游方自决。 于是振锡挟衣殊邦问道。 初下京师。 仍往吴郡。 值僧业讲十诵。 餐听少时悟解深入。 后还都从静林法师咨受涅槃。 又就吴兴小山法珍。 研访泥洹胜鬘。 晚从南林法业受华严杂心。 既遍历众师备闻异释。 乃潜思积时以穷其妙。 融冶百家陶贯诸部。 于是还止樊邓开筵讲说。 四远名宾负[袌-包+矢]皆至。 及孝建之初。 敕王玄谟资发出京。 初止新安寺讲小品十地。 并申顿悟渐悟之旨。 时心竞之徒苦相仇校。 斌既辞惬理诣终莫能屈。 陈郡袁粲令望当时。 而嘉斌行解。 尝令中书舍人巢尚介。 意欲试之。 斌不为屈。 粲乃躬自往候。 粲每劝斌数觐天子。 斌曰。 贫道方外之人。 岂宜与天子同趣。 粲益以高之。 后请为母师。 宋建平王景素亦咨其戒范。 宋元徽中卒于庄严寺。 春秋六十有七。 时庄严复有昙济昙宗。 并以学业才力见重一时。 济述七宗论。 宗着经目及数林。 释慧亮。 姓姜。 先名显亮。 为东阿靖公弟子。 少有清誉。 时人呼靖为大师。 亮为小师。 虽年望未逮而风轨继之。 后立寺于临淄讲法华大小品十地等。 学徒云聚千里命驾。 后过江止何园寺。 颜延张绪眷德留连。 每叹曰。 安汰吐珠玉于前。 斌亮振金声于后。 清言妙绪将绝复兴。 太始之初庄严寺大集简阅义士。 上首千人。 敕亮与斌递为法主。 当时宗匠无与竞焉。 宋元徽中卒。 春秋六十三矣。 着玄通论。 今行于世。 释僧镜。 姓焦。 本陇西人。 迁居吴地。 至孝过人。 轻财好施。 家贫母亡。 太守赐钱五千。 苦辞不受。 乃身自负土种植松柏。 庐于墓所。 泣血三年。 服毕出家。 住吴县华山。 后入关陇寻师受法。 累载方还。 停止京师。 大阐经论。 司空东海徐湛之重其风素。 请为一门之师。 后东反姑苏。 复专当法匠。 台寺沙门道流请停岁许。 又东适上虞徐山。 学徒随往百有余人。 化洽三吴声驰上国。 陈郡谢灵运以德音致款。 宋世祖藉其风素。 敕出京师止定林下寺。 频建法聚德众云集。 着法华维摩泥洹义疏并毗昙玄论。 区别义类有条贯焉。 宋元徽中卒。 春秋六十有七。 上虞徐山先有昙隆道人。 少善席上。 晚忽苦节过人。 亦为谢灵运所重。 常共游嶀嵊。 亡后运乃诔焉。 释僧瑾。 姓朱。 沛国人。 隐士建之第四子。 少善庄老及诗礼。 后行至广陵见昙因法师。 遂稽首一面伏膺为道。 游学内典博涉三藏。 后至京师值龙光道生。 复依凭受业。 初憩治城寺。 宋孝武敕为湘东王师。 苦辞以疾。 遂不获免。 王从请五戒甚加优礼。 先是智斌沙门。 初代昙岳为僧正。 斌亦德为物宗善三论及维摩思益毛诗庄老等。 后义嘉构衅。 时人谗斌云。 为义嘉行道。 遂被摈交州。 时湘东践祚。 是为明帝。 仍敕瑾使为天下僧主。 给法伎一部亲信二十人月给钱三万。 冬夏四时赐并车舆吏力。 凡诸外镇皆敕与。 瑾辞。 四方献奉。 并问僧正得未。 其见重如此。 瑾性不蓄金皆充福业。 起灵根灵基二寺。 以为禅慧栖止。 及明帝末年颇多忌讳。 故涅槃灭度之翻。 于此暂息。 凡诸死亡凶祸衰白等语。 皆不得以对。 因之犯忤而致戮者十有七八。 瑾每以匡谏恩礼遂薄。 时汝南周颙入侍帷幄瑾尝谓颙曰。 陛下比日所行殊非人君举动。 俗事讽谏无所复益。 妙理深谈弥为奢缓。 唯三世苦报最切近情。 檀越傥因机候正当陈此而已。 帝后风疾。 数加针灸痛恼无聊。 辄召颙及殷洪等。 说鬼神杂事以散胸怀。 颙乃习读法句贤愚二经。 每见谈说辄为言先。 帝往往惊曰。 报应真当如此。 亦宁可不畏。 因此犯忤之徒屡被全宥。 盖瑾之所因为得人也。 瑾以宋元徽中卒。 春秋七十有九。 复有沙门昙度。 续为僧主。 度本琅瑘人。 善三藏及春秋庄老易。 宋世祖太宗并加钦赏。 及少帝乖礼。 度亦行藏得所。 举动无忤。 止于新安寺。 同寺又有释玄运者。 亦精通大小乘。 张永张融并升堂问道。 释道猛。 本西凉州人。 少而游历燕赵备瞩风化后停止寿春。 力精勤学。 三藏九部大小数论皆思入渊微无不镜彻。 而成实一部最为独步。 于是大化江西学人成列。 至元嘉二十六年。 东游京师止于东安寺。 复续开讲席。 宋太宗为湘东王时。 深相崇荐。 及登祚倍加礼接。 赐钱三十万以供资待。 太始之初帝创寺于建阳门外。 敕猛为纲领。 帝曰。 夫人能弘道道藉人弘。 今得法师非直道益苍生。 亦有光于世望。 可目寺为兴皇。 由是成号。 及创造功毕。 敕猛于寺开讲成实。 序题之日帝亲临幸。 公卿皆集。 四远学宾负帙齐至。 猛神韵无忤吐纳详审。 帝称善久之。 因有诏曰。 猛法师风道多济。 朕素宾友。 可月给钱三万令吏四人白簿吏二十人车及步舆各一乘。 乘舆至客省。 猛随有所获皆赈施贫乏营造寺庙以宋元徽三年卒于东安寺。 春秋六十有五。 后有道坚慧鸾慧敷僧训导明。 并止兴皇寺。 义学之誉抑亦次焉。 释超进。 本姓颛顼氏。 长安人。 笃志精勤幼而敦学。 大小诸经并加综采。 神性和敏戒行严洁。 故年在未立而振誉关中及西虏勃勃赫连寇陷长安。 人情危扰法事罢废。 进避地东下止于京师。 更精寻文旨开畅讲说。 顷之进适姑苏复弘佛法。 时平昌孟顗守在会稽。 借甚风猷乃遣使迎接。 安置山阴灵嘉寺。 于是停止浙东讲论相续。 邑野僧尼及清信男女。 并结菩萨因缘伏膺戒范。 至宋太始中被征出都讲大法鼓经。 俄而旋于会稽。 还绍法化。 以大涅槃是穷理之教。 每留思踟蹰累加讲说。 凡结斋会者无不必请。 若值他许则为移日。 后年衰脚疾不堪外赴。 并送食于房以希冥益。 进为性笃好经典看寻苦至。 及年老失明。 犹使弟子唱涅槃经。 旬中一遍。 其耽好若此。 以宋元徽中卒。 春秋九十有四。 时有昙机法师。 本姓赵氏。 亦长安人。 值关中寇乱。 避地东下游观山水。 至于稽邑善法华毗昙。 时世宗奉与进相次。 郡守琅瑘王琨请居邑西嘉祥寺。 寺本琨祖荟所创也。 时又有释道凭者。 亦是当世法匠。 而执性刚忤。 论者少之。 释法珍。 姓杨。 河东人。 少而好学寻问万里。 宋景平中来游兖豫。 贯极众经。 傍通异部。 后听东阿静公讲。 众屡请覆述。 静叹曰。 吾不及也。 元嘉中过江。 吴兴沈演之特深器重。 请还吴兴武康小山寺。 首尾十有九年。 自非祈请法事未尝出门。 居于武康每岁开讲。 三吴学者负笈盈衢。 乃着涅槃法华大品胜鬘等义疏。 大明六年敕吴兴郡致礼上京。 与道猷同止新安寺。 使顿渐二悟义各有宗。 至便就讲。 銮舆降跸百辟陪筵。 珍年虽栖暮。 而蔬苦弗改。 戒节清白。 道俗归焉。 宋元徽中卒。 春秋七十有六。 时宋熙有昙瑶者。 善净名十住及庄老又工草隶。 为宋建平宣简王宏所重也。 释道猷。 吴人。 初为生公弟子。 随师之庐山。 师亡后隐临川郡山。 乃见新出胜鬘经。 披卷而叹曰。 先师昔义闇与经同。 但岁不待人。 经集义后。 良可悲哉。 因注胜鬘。 以翌宣遗训。 凡有五卷。 文频不行。 宋文问慧观。 顿悟之义。 谁复习之。 答云生公弟子道猷。 即敕临川郡发遣出京。 既至。 即延入宫内。 大集义僧令猷申述顿悟。 时竞辩之徒关责互起。 猷既积思参玄。 又宗源有本。 乘机挫锐往必摧锋。 帝乃抚机称快。 及孝武升位尤相叹重。 乃敕住新安为镇寺法主。 帝每称曰。 生公孤情绝照。 猷公直辔独上。 可谓克明师匠无忝徽音。 宋元徽中卒。 春秋七十有一。 后有豫州沙门道慈善维摩法华。 祖述猷义删其所注胜鬘以为两卷。 今行于世。 时比多宝慧整长乐觉世。 并齐名比德。 整特精三论。 为学者所宗世善于大品及涅槃经。 立不空假名义。 释慧通。 姓刘。 沛国人。 少而神情爽发俊气虚玄。 止于治城寺。 每麈尾一振辄轩盖盈衢。 东海徐湛之陈郡袁粲敬以师友之礼。 孝武皇帝厚加宠秩。 敕与海陵小建平二王为友。 袁粲着蘧颜论示通。 通难诘往反。 著文于世。 又制大品胜鬘杂心毗昙等义疏。 并驳夷夏论显证论法性论及爻象记等。 皆传于世。 宋升明中卒。 春秋六十三矣。 高僧传卷第七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八(义解五)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释僧渊一释昙度二释道慧三释僧钟四释道盛五释弘充六释智林七释法瑗八释玄畅九释僧远十释僧慧十一释僧柔十二释慧基十三释慧次十四释慧隆十五释僧宗十六释法安十七释僧印十八释法度十九释智秀二十释慧球二十一释僧盛二十二释智顺二十三释宝亮二十四释法通二十五释慧集二十六释昙斐二十七释僧渊。 本姓赵。 颖川人。 魏司空俨之后也。 少好读书。 进戒之后专攻佛义。 初游徐邦止白塔寺。 从僧嵩受成实论毗昙。 学未三年功逾十载。 慧解之声驰于遐迩。 渊风姿宏伟腰带十围。 神气清远含吐洒落。 隐士刘因之舍所住山给为精舍。 昙度慧记道登并从渊受业。 慧记兼通数论。 道登善涅槃法华。 并为魏主元宏所重。 驰名魏国。 渊以伪太和五年卒。 春秋六十有八。 即齐建元三年也。 释昙度。 本姓蔡。 江陵人。 少而敬慎威仪。 素以戒范致称。 神情敏悟鉴彻过人。 后游学京师备贯众典。 涅槃法华维摩大品。 并探索微隐思发言外。 因以脚疾西游。 乃造徐州。 从僧渊法师更受成实论。 遂精通此部独步当时魏主元宏闻风餐挹。 遣使征请。 既达平城大开讲席。 宏致敬下筵亲管理味。 于是停止魏都法化相续。 学徒自远而至千有余人。 以伪太和十三年卒于魏国。 即齐永明六年也。 撰成实论大义疏八卷。 盛传北土。 释道慧。 姓王。 余姚人。 寓居建邺。 十一出家为僧远弟子止灵曜寺。 至年十四读庐山慧远集。 乃慨然叹息恨有生之晚。 遂与友人智顺。 沂流千里观远遗迹。 于是憩庐山西寺涉历三年。 更还京邑。 时王或辩三相义大聚学僧。 慧时年十七。 便发问数番言语玄微诠牒有次。 众咸奇之。 后受业于猛斌二法师。 猛尝讲成实。 张融构难重叠。 猛称疾不堪多领。 乃命慧令答之。 融以慧年少颇协轻心。 慧乘机挫锐言必诣理。 酬酢往还绰有余裕。 善大乘明数论。 讲说相续学徒甚盛。 区别义类始为章段焉。 褚澄谢超宗名重当时。 并见推礼。 慧以母年老欲存资奉乃移憩庄严寺。 母怜其志。 复出家为道。 舍宅为福建远精舍。 慧以齐建元三年卒。 春秋三十有一。 临终呼取麈尾授友人智顺。 顺恸曰。 如此之人年不至四十惜矣。 因以麈尾内棺中而敛焉。 葬于钟山之阳。 陈郡谢超宗为造碑文。 时庄严复有玄趣僧达。 并以学解见称。 趣博通众经并精内外。 而尤善席上风轨可欣。 达少而头白。 时人号曰白头达。 亦博解众典尤精往复。 而性刚忤物被摈长沙。 释僧钟。 姓孙。 鲁郡人。 十六出家。 居贫履道。 尝至寿春。 导公见而奇之。 谯郡王邺重其志操供以四事。 后请讲百论。 导往听之。 乃谓人曰。 后生可畏真不虚矣。 钟妙善成实三论涅槃十地等。 后南游京邑止于中兴寺。 永明初魏使李道固来聘会于寺内。 帝以钟有德声敕令酬对。 往复移时言无失厝日影小晚。 钟不食。 固曰。 何以不食。 钟曰。 古佛道法过中不餐。 固曰。 何为声闻耶。 钟曰。 应以声闻得度者故现声闻。 时人以为名答。 尔后盘桓讲说禀听成群。 齐文惠太子竟陵文宣王数请南面。 齐永明七年卒。 春秋六十。 时与钟齐名比德者。 昙纤昙迁僧表僧最敏达僧宝等。 并各善经论。 悉为文宣所敬。 迭兴讲席矣。 释道盛。 姓朱。 沛国人。 幼而出家务学。 善涅槃维摩兼通周易。 始住湘州。 宋明承风。 敕令下京。 止彭城寺。 谢超宗一遇遂敬以师礼。 乃著述交论及生死本无源论等。 后憩天保寺。 齐高帝敕代昙度为僧主。 丹阳尹沈文季素奉黄老排嫉能仁。 乃建义符僧局责僧属籍。 欲沙简僧尼。 由盛纲领有功事得宁寝。 后文季故于天保设会。 令陆修静与盛论议。 盛既理有所长。 又词气俊发。 嘲谑往还言无暂扰。 静意不获申。 恧焉而退。 盛以齐永明中卒。 春秋六十余矣。 释弘充。 凉州人。 少有志力。 通庄老解经律。 大明末过江。 初止多宝寺。 善能问难。 先达多为所屈。 后自开法筵锋镝互起。 充既思入玄微口辩天逸。 通疑释滞无所间然。 每讲法华十地。 听者盈堂。 宋太宰江夏文献王义恭雅重之。 明帝践祚。 起湘宫寺。 请充为纲领。 于是移居焉。 于时湘宫又有法鲜比丘。 亦聪哲有思力。 与充齐名。 充以齐永明中卒。 春秋七十有二。 注文殊问菩提经及注首楞严经。 释智林。 高昌人。 初出家为亮公弟子。 幼而崇理好学。 负帙长安振锡江豫。 博采群典特善杂心。 及亮公被摈。 弟子十二人皆随之岭外。 林乃憩踵番禺。 化清海曲。 至宋明之初。 敕在所资给发遣下京止灵基寺。 讲说相续禀服成群。 申明二谛义有三宗不同。 时汝南周颙又作三宗论。 既与林意相符。 深所欣迟。 乃致书于颙曰。 近闻檀越叙二谛之新意。 陈三宗之取舍。 声殊恒律。 虽进物不速。 如贫道鄙怀。 谓天下之理唯此为得焉。 不如此非理也。 是以相劝速着纸笔。 比见往来者闻作论已成。 随喜充遍特非常重。 又承檀越恐立异常时干犯学众。 制论虽成定不必出。 闻之惧然不觉兴卧。 此义旨趣似非初开。 妙音中绝六十七载。 理高常韵莫有能传。 贫道年二十时。 便忝得此义。 常谓藉此微悟可以得道。 窃每欢喜无与共之。 年少见长安耆老。 多云。 关中高胜乃旧有此义。 当法集盛时。 能深得斯趣者。 本无多人既犯越常情。 后进听受便自甚寡。 传过江东略无其人。 贫道捉麈尾以来四十余年。 东西讲说谬重一时。 其余义统颇见宗录唯有。 此途白黑无一人得者。 贫道积年乃为之发病。 既痾衰末命加复旦夕西旋。 顾惟此道从今永绝不言。 檀越机发无绪独创方外。 非意此音猥来入耳。 且欣且慰实无以况。 建明斯义使法灯有终。 始是真实行道第一功德。 虽复国城妻子施佛及僧。 其为福利无以相过。 既幸以诠述。 想便宜广宣使赏音者见也。 论明法理当仁不让岂得顾惜众心以夭奇趣耶。 若此论已成遂复中寝。 恐檀越方来。 或以此为巨障。 往言恳。 然非戏论矣。 想便写一本为惠。 贫道赍以还西使处处弘通也。 比小可牵。 故入山取叙深企付之。 颙因出论焉。 故三宗之旨传述至今。 林形长八尺天姿瑰雅。 登座震吼谈吐若流。 后辞还高昌。 齐永明五年卒。 春秋七十有九。 着二谛论及毗昙杂心记。 并注十二门论中论等。 释法瑗。 姓辛。 陇西人。 辛毗之后。 长兄源明仕伪魏为大尚书。 第二兄法爱亦为沙门。 解经论兼数术为芮芮国师。 俸以三千户。 瑗幼而阔达倜傥殊群。 路见贫寒辄脱衣为惠。 初出家事梁州沙门竺慧开。 开懿德通神。 时人谓得初果。 开谓瑗曰。 汝情悟若此必能纲总末化。 宜竞力博闻无得独善。 于是辞开游学。 经涉燕赵去来邺洛。 值胡寇纵横关陇鼎沸。 瑗冒险履危学业无怠。 元嘉十五年还梁州。 因进成都。 后东适建邺依道场慧观为师。 笃志大乘傍寻数论。 外典坟素颇亦披览。 后入庐山守静味禅。 澄思五门游心三观。 顷之刺史庾登之请出山讲说。 后文帝访觅述生公顿悟义者。 乃敕下都。 使顿悟之旨重申宋代。 何尚之闻而叹曰。 常谓生公殁后微言永绝。 今日复闻象外之谈。 可谓天未丧斯文也。 帝敕为南平穆王铄五戒师。 及孝武即位。 敕为西阳王子尚友。 辞疾不堪。 久之获免。 因庐于方山。 注胜鬘及微密持经。 论议之隙时谈孝经丧服。 后天保改构请瑗居之。 因辞山出邑纲维寺网。 刺史王景文往侯。 正值讲丧服。 问论数番称善而退。 及明帝造湘宫新成。 大开讲肆妙选英僧。 敕请瑗充当法主。 帝乃降跸法筵。 公卿会座。 一时之盛观者荣之。 后齐文惠又请居灵根。 因移彼寺。 太尉王俭门无杂交。 唯待瑗若师。 书语尽敬。 以齐永明七年卒。 春秋八十一矣。 时灵根寺又有法常智兴。 并博通经论数当讲说。 常乃尤能剧谈。 为时匠所惮。 而性甚刚梗。 不偶人俗。 释玄畅。 姓赵。 河西金城人。 少时家门为胡虏所灭。 祸将及畅。 虏帅见畅而止之曰。 此儿目光外射非凡童也。 遂获免。 仍往凉州出家。 本名慧智。 后遇玄高事为弟子。 高每奇之。 事必共议。 因改名玄畅。 以表付嘱之旨。 其后虐虏剪灭佛法害诸沙门。 唯畅得走。 以元嘉二十二年闰五月十七日发自平城。 路由岱郡上谷。 东跨太行。 路经幽冀。 南转将至孟津。 唯手把一束杨枝一扼葱叶。 虏骑追逐将欲及之。 乃以杨枝击沙。 沙起天闇。 人马不能得前。 有顷沙息骑已复至。 于是投身河中。 唯以葱叶内鼻孔中通气度水。 以八月一日达于扬州。 洞晓经律深入禅要。 占记吉凶靡不诚验。 坟典子氏多所该涉。 至于世伎杂能罕不必备。 初华严大部文旨浩博。 终古以来未有宣释。 畅乃竭思。 研寻提章比句传讲迄今。 畅其始也。 又善于三论。 为学者之宗。 宋文帝深加叹重。 请为太子师。 再三固让。 弟子谓之曰。 法师之欲弘道济物广宣名教。 今帝主虚己相延。 皇储蓄礼思敬。 若道扬圣君则四海归德。 今矫然高让将非声闻耶。 畅曰。 此可与智者说。 难与俗人言也。 及太初事故方知先觉自尔。 迁憩荆州止长沙寺。 时沙门功德直出念佛三昧经等。 畅刊正文字辞旨婉切。 又舒手出香掌中流水。 莫之测也迄宋之季年乃飞舟远举。 西适成都。 初止大石寺。 乃手画作金刚密迹等十六神像。 至升明三年又游西界观瞩岷岭。 乃于岷山郡北部广阳县界见齐后山。 遂有终焉之志。 仍倚岩傍谷结草为庵。 弟子法期见神人乘马着青单衣。 绕山一匝还示造塔之处。 以齐建元元年四月二十三日。 建刹立寺名曰齐兴。 正是齐太祖受锡命之辰。 天时人事万里悬合。 时傅琰西镇成都。 钦畅风轨待以师敬。 畅立寺之后。 乃致书于琰曰。 贫道栖荆累稔年衰。 疹积厌毒人諠。 所以远托岷界卜居斯阜。 在广阳之东去城千步。 逶迤长亘连叠。 岭关四涧亘列五峰。 抱郭怀邑回望三方。 负峦背岳远瞩九流。 以去年四月二十三日创功覆篑。 前冬至此访承尔日。 正是陛下龙飞之辰。 盖闻道配太极者。 嘉瑞自显。 德同二仪者。 神应必彰。 所以河洛昞有周之兆。 灵石表大晋之征。 伏谓兹山之符验。 岂非齐帝之灵应耶。 檀越奉国情深。 至使运属时征不能忘心。 岂能遗事。 辄疏山赞一篇以露愚抱。 赞曰。 峨峨齐山。 诞自幽冥。 潜瑞几昔帝号仍明。 岑载圣宇。 兆祚休名。 峦根云坦。 峰岳霞平。 规岩拟刹。 度岭缔经。 创工之日龙飞紫庭。 道侔二仪。 四海均清。 终天之祚。 岳德表灵。 琰即具以表闻。 敕蠲百户以充俸给。 齐骠骑豫章王嶷作镇荆峡遣使征请。 河南吐谷浑主遥心敬慕乃驰骑数百迎于齐山。 值已东赴遂不相及。 至齐武升位。 司徒文宣王启自江陵旋于京师。 文惠太子又遣征迎。 既敕令重叠辞不获免。 于是泛舟东下。 中途动疾带患至京。 倾众阻望。 止住灵根少时而卒。 春秋六十有九。 是岁齐永明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即窆于钟阜独龙山前。 临川献王立碑。 汝南周颙制文。 释僧远。 姓皇。 勃海重合人。 其先北地皇甫氏。 避难海隅故去甫存皇焉。 远幼而乐道。 年十六欲出家。 父母不许。 因蔬食忏诵晓夜不辍。 年十八方获入道。 时有沙门道慧。 高才秀德声盖海岱。 远从受学。 通明数论贯大小乘。 宋大明中。 度江住彭城寺。 升明中于小丹阳牛落山立精舍。 名曰龙渊。 远年三十一。 始于青州孙泰寺南面讲说。 言论清畅风容秀整。 坐者四百余人莫不悦服。 琅瑘王僧达才贵当世。 借甚远风素延止众造寺。 远赒贫济乏身无留财。 有玄绍比丘。 每给以金贝。 远让而弗受。 尝一时行青园。 闻里中得时气病者。 悯而造之。 见骈尸侣病者数人。 人莫敢近。 远深加痛惋。 留止不忍去。 因为告乞敛死抚生。 恩加骨肉。 宋新安孝敬王子鸾。 为亡所生母殷贵妃造新安寺。 敕选三州招延英哲。 远与小山法瑶南涧显亮。 俱被征召。 皆推远为元举之首。 大明六年九月有司奏曰。 臣闻邃拱凝居非期宏峻。 拳跪槃伏岂止敬恭。 将欲昭张四维缔制八。 故虽儒法枝派名墨条流至于崇亲严上。 厥繇靡爽。 唯浮图为教逿自龙裔。 宗旨缅邈微言沦远。 拘文蔽道在末弥扇。 遂乃凌越典度偃居尊戚。 失随方之妙迹。 迷制化之渊美。 夫佛法以谦俭自牧。 惠虔为道。 不轻比丘遭人必拜。 目连桑门遇长则礼。 宁有屈膝四辈而间礼二亲。 稽颡耆腊而直骸万乘者哉。 故咸康创议元兴载述。 而事屈偏党道挫余分。 今鸿源遥洗群流仰镜。 九仙赆宝百神从职。 而畿辇之内含弗臣之氓。 阶席之间延抗礼之客。 惧非所以澄一风范详示景则者也。 臣等参议以为沙门接见皆当尽虔礼敬之容。 依其本俗则朝徽有序乘方兼远矣。 帝虽颇信法而久自骄纵。 故奏上之日诏即可焉。 远时叹曰。 我剃头沙门本出家求道。 何关于帝王。 即日谢病仍隐迹上定林山。 及景和之中此制又寝。 还遵旧章。 宋明践祚请远为师。 竟不能致。 其后山居逸迹之宾。 傲世陵云之士。 莫不崇踵山门展敬禅室。 庐山何点汝南周颙。 齐郡明僧绍濮阳吴苞。 吴国张融。 皆投身接足咨其戒范。 后宋建平王景素谓栖玄寺。 是先王经始。 既等是人外。 欲请远居之。 殷勤再三遂不下山。 齐太祖将升位入山寻远远固辞老疾。 足不垂床。 太祖躬自降礼咨访委悉。 及登禅复銮驾临幸将诣远房。 房阁狭小不容舆盖。 太祖欲见远。 远持操不动。 太祖遣问卧起。 然后转跸而去。 远曾不屑焉。 至于寝疾。 文惠文宣伏膺师礼。 数往参候。 时贵卿士往还不绝。 远蔬食五十余年。 涧饮二十余载。 游心法苑缅想人外。 高步山门萧然物表。 以齐永明二年正月卒于定林上寺。 春秋七十有一。 帝以致书于沙门法献曰。 承远上无常。 弟子夜中已自知之。 远上此去甚得好处。 诸佳非一不复增悲也。 一二迟见法师方可叙瑞梦耳。 今正为作功德。 所须可具疏来也。 竟陵文宣王又书曰。 远法师一代名德志节清高。 潜山树美四海餐风。 弟子闇昧谬蒙师范。 方欲仰禀仁化用洗烦虑。 不谓比疾奄成异世。 悲痛之心特不可忍。 远上即业行圆通旷劫希有。 弟子意不欲遗形影迹杂处众僧墓中。 得别卜余地。 是所愿也。 方应树刹表奇刻石铭德矣。 即为营坟于山南立碑颂德。 太尉琅瑘王俭制文。 时定林上寺又有法令慧泰。 并善经论继誉于远焉。 释僧慧。 姓皇甫。 本安定朝那人。 高士谧之苗裔。 先人避难寓居襄阳。 世为冠族。 慧少出家。 止荆州竹林寺事昙顺为师。 顺庐山慧远弟子。 素有高誉。 慧伏膺以后专心义学。 至年二十五能讲涅槃法华十住净名杂心等。 性强记不烦都讲。 而文句辩折宣畅如流。 又善庄老为西学所师。 与高士南阳宗炳刘虬等。 并皆友善。 炳每叹曰。 西夏法轮不绝者其在慧公乎。 吴国张畅经游西土。 乃造慧而请交焉。 齐初刺为荆州僧主。 风韵秀然协道匡世。 补益之功有誉遐迩。 年衰常乘舆赴讲。 观者号为秃头官家。 与玄畅同时。 时谓黑衣二杰。 齐永明四年卒。 春秋七十有九。 后有释慧敞者。 亦志素贞正。 代慧为僧主。 续有功效焉。 慧弟子僧岫。 亦以学显。 力精致血疾而终。 释僧柔。 姓陶。 丹阳人。 少而耿洁。 便有出尘之操。 年九岁随叔游学。 家世贫过藜藿不充。 而笃志弥坚履穷无改。 后出家为弘称弟子。 称姓吕。 洛阳临渭人。 学通经论声誉早彰。 柔伏膺已后。 便精勤戒品委曲禅慧。 方等众经大小诸部。 皆彻鉴玄源洞尽宗要。 年过弱冠便登讲席。 一代名宾并投身北面。 后东游禹穴值慧基法师。 招停城傍一夏讲论。 后入剡白山灵鹫寺。 未至之夜。 沙门僧绪梦见神人。 朱旗素甲满山而出。 绪问其故。 答云。 法师当入故出奉迎。 明旦待人。 果是柔至。 既而扫饰山门有终焉之志。 敷经遵学有士如林。 齐太祖创业之始及世祖袭图之日。 皆建立招提。 傍求义士。 以柔耆素有闻。 故征书岁及。 文宣诸王再三招请。 乃更出京师。 止于定林寺。 躬为元匠。 四远钦服人神赞美。 文慧文宣。 并伏膺入室。 柔秉德居宗当之弗让。 常誓生安养国。 每至悬车西次。 辄颦容合掌。 至临亡之日。 体无余患。 唯语弟子云。 吾应去矣。 仍铺席于地西向虔礼。 奄然而卒。 是岁延兴元年。 春秋六十有四。 即葬于山南。 沙门释僧祐与柔少长山栖。 同止岁久。 亟挹道心预闻法味。 为立碑墓所。 东莞刘勰制文。 柔有弟子僧绍。 亦贞正有学业。 时钟山山茨精舍又有僧拔慧熙。 皆弱年英迈幼着高名。 并美业未就而相继早卒。 拔撰七玄论。 今行于世。 释慧基。 姓偶。 吴国钱塘人。 幼而神情俊逸机悟过人。 初依随祇洹慧义法师。 至年十五。 义嘉其神彩。 为启宋文帝求度出家。 文帝引见顾问允怙。 即敕于祇洹寺为设会出家。 舆驾亲幸公卿必集。 基既栖志法门厉行精苦。 学兼昏晓解洞群经。 后有西域法师僧伽跋摩。 弘赞禅律来游宋境。 义乃令基入室供事。 年满二十度蔡州受戒。 跋摩谓基曰。 汝当道王江东不须久留京邑。 于是四五年中游历讲肆备访众师。 善小品法华思益维摩金刚波若胜鬘等经。 皆思探玄颐鉴勜幽凝。 提章比句丽溢终古。 基师慧义既德居物宗道王荆土。 士庶归依利养纷集。 以基懿德可称。 乃携共同活。 及义之亡后。 资生杂物近盈百万。 基法应获半。 悉舍以为福。 唯取粗故衣钵协以东归。 还止钱塘显明寺。 顷之进适会稽。 仍止山阴法华寺。 尚学之徒追踪问道。 于是遍历三吴讲宣经教。 学徒至者千有余人。 宋太宗遣使迎请。 称疾不行。 元徽中复被征诏。 始行过浙水。 复动疾而还。 乃于会邑龟山立宝林精舍。 手叠砖石躬自指麾。 架悬乘险制极山状。 初立三层匠人小拙。 后天震毁坏更加修饰。 遂穷其丽美。 基尝梦见普贤因请为和上。 及寺成之后。 造普贤并六牙白象之形。 即于宝林设三七斋忏。 士庶鳞集献奉相仍。 后周颙莅剡请基讲说。 颙既素有学功特深佛理。 及见基访核日有新异。 刘瓛张融并申以师礼崇其义训。 司徒文宣王钦风慕德。 致书殷勤。 访以法华宗旨。 基乃着法华义疏。 凡有三卷。 及制门训义序三十三科。 并略申方便旨趣会通空有二言。 及注遗教等。 并行于世。 基既德被三吴声驰海内。 乃敕为僧主掌任十城。 盖东土僧正之始也。 于是从容讲道训厉禅慧。 四远从风五众归伏。 基性烈而能温。 气清而且穆。 故预在门人莫不兢战。 以齐建武三年冬十一月卒于城傍寺。 春秋八十有五。 初基寝疾。 弟子薨见梵僧数人皆踞砌坐。 问所从来。 答云。 从大乘国来奉迎基和上。 后数日而亡。 因窆于法华山南。 特进庐江何胤为造碑文于宝林寺。 铭其遗德。 基弟子德行慧旭道恢。 并学业优深。 次第敷讲。 各领门徒继轨前辙。 后有沙门慧谅接掌僧任。 谅亡次沙门慧永。 永风姿瑰雅德行清严。 亦游刃众经。 时当讲说。 永后次沙门慧深。 亦基之弟子。 深与同学法洪。 并以戒洁见重。 深后次沙门昙与。 亦沉审有器局。 释慧次。 姓尹。 冀州人。 初出家为志钦弟子。 后遇徐州释法迁解贯当世。 钦乃以次付嘱。 仍随迁。 南至京口止竹林寺。 至年十五随迁还彭城。 虽复年在息慈。 而志学无倦。 清鉴伦通。 超然孤拔。 至年十八解通经论名贯徐土。 迄禀具戒业操弥深。 频讲成实及三论大明中出都止于谢寺。 迄宋季齐初归德稍广。 每讲席一铺辄道俗奔赴。 沙门智藏僧旻法云等。 皆幼年俊朗慧悟天发。 并就次请业焉。 文慧文宣悉敬以师礼四事供给。 永明八年讲百论。 至破尘品忽然从化。 春秋五十七矣。 时谢寺又有僧宝僧智。 长乐寺法珍僧向僧猛法宝慧调。 并一代英哲。 为时论所宗。 释慧隆。 姓成。 阳平人。 少而居贫。 学无师友卓然自悟。 年二十三方出家。 十余年中凝心佛法贯通众典。 宋太始中出都止何园寺。 隆既思彻诠表善于清论。 乘机抗拟往必折关。 宋明帝请于湘宫开讲成实。 负帙问道八百余人。 其后王侯贵胜屡招讲说。 凡先旧诸义盘滞之处。 隆更显发开张使昭然可了。 乃立实法断结义等。 汝南周颙目之曰。 隆公萧散森疏若霜下之松竹。 以永明八年卒。 春秋六十有二。 时江西有释智诞。 亦善于经论。 与隆比德齐时。 各驰名两岸。 时何园复有僧辩僧贤道慧法度。 并研精经论。 功业可称。 释僧宗。 姓严。 本雍州凭翌人。 晋氏丧乱。 其先四世祖移居秦郡。 年九岁为瑗公弟子咨承慧业。 晚又受道于斌济二法师。 善大涅槃及胜鬘维摩等。 每至讲说听者将近千余。 妙辩不穷应变无尽。 而任性放荡亟越仪法得意便行不以为碍。 守检专节者。 咸有是非之论。 文惠太子将欲以罪摈徒遂。 通梦有感。 于是改意归焉。 魏主元宏遥挹风德。 屡致书并请开讲。 齐太祖不许外出。 宗讲涅槃维摩胜鬘等。 近盈百遍。 以从来信施造太昌寺以居之。 建武三年卒于所住。 春秋五十有九。 先是北土法师昙准闻宗特善涅槃。 乃南游观听。 既南北情异思不相参。 准乃别更讲说。 多为北士所师。 准后居湘宫寺。 与同寺法身法真并为当时匠者。 时有安乐寺慧令法仙法最。 中兴寺僧敬道文。 天竺寺僧贤。 并善数论。 振名上国云。 释法安。 姓毕。 东平人。 魏司隶校尉轨之后也。 七岁出家事白马寺慧光为师。 光幼而爽拔。 博通内外多所参知。 安年在息慈。 便精神秀出。 时张永请斌公讲。 并屈召名学。 永问斌云。 京下复有卓越年少不。 斌答。 有沙弥道慧法安僧拔慧熙。 永即要请令道慧覆涅槃法安述佛性。 神色自若序泻无遗。 永问并年几。 慧答十九。 安答十八。 永叹曰。 昔扶风朱勃年十二能读书咏诗。 时人号才童。 今日二道可曰义少也。 于是显誉京朝流名四远迄至立年专当法匠。 王僧虔出镇湘州。 携共同行。 后南适番禺。 正值攸公讲涅槃。 安问论数番。 攸心愧让席。 停彼两周法事相继。 永明中还都止中寺。 讲涅槃维摩十地成实论。 相继不绝。 司徒文宣王及张融何胤刘绘刘瓛等。 并禀服文义共为法友。 永泰元年卒于中寺。 春秋四十有五。 着净名十地义疏并僧传五卷。 时有灵基寺敬遗光赞慧韬。 瓦官寺道宗。 亦皆当时名流。 为学者所慕。 释僧印。 姓朱。 寿春人。 少而神思沉审安苦务学。 初游彭城从昙度受三论。 度既擅步一时四远依集。 印禀味钻研穷其幽奥。 后进往庐山。 从慧龙咨受法华。 龙亦当世著名。 播于法华宗旨。 印偏功构彻独表新异。 于是东适京师止中兴寺。 复陶思涅槃及余经典。 宋大明中征君何点招僧大集。 请印为法匠。 听者七百余人。 司徒文宣王东海徐孝嗣。 并挹敬风猷屡请讲说。 印戒行清严禀性和穆。 含恕安忍喜愠不彰。 时仗气之徒。 问论中间。 或厝以嘲谑。 印神彩夷然曾无外意。 虽学涉众典而偏以法华著名。 讲法华凡二百五十二遍。 以齐永元元年卒。 春秋六十有五矣。 释法度。 黄龙人。 少出家。 游学北土备综众经。 而专以苦节成务。 宋末游于京师。 高士齐郡明僧绍抗迹人外。 隐居琅瑘之[山*聶]山。 挹度清徽待以师友之敬。 及亡舍所居山为栖霞精舍。 请度居之。 先有道士欲以寺地为馆。 住者辄死。 及后为寺。 犹多恐动。 自度居之群妖皆息。 住经岁许。 忽闻人马鼓角之声。 俄见一人持名纸通度曰靳尚。 度前之。 尚形甚都雅羽卫亦严。 致敬已乃言。 弟子。 王有此山七百余年。 神道有法物不得干。 前诸栖托或非真正。 故死病继之。 亦其命也。 法师道德所归。 谨舍以奉给。 并愿受五戒。 永结来缘。 度曰。 人神道殊无容相屈。 且檀越血食世祀。 此最五戒所禁。 尚曰。 若备门徒辄先去杀。 于是辞去。 明旦度见一人送钱一万香烛刀子。 疏云。 弟子靳尚奉供。 至月十五日度为设会。 尚又来同众。 礼拜行道受戒而去。 [山*聶]山庙巫梦神告曰。 吾已受戒于度法师。 祠祀勿得杀戮。 由是庙用荐止菜脯而已。 度尝动散寝于地。 见尚从外而来以手摩头足而去。 顷之复来持一琉璃瓯。 瓯中如水以奉度味甘而冷。 度所苦即间。 其征感若此。 时有沙门法绍。 业行清苦誉齐于度。 而学解优之。 故时人号曰北山二圣。 绍本巴西人。 汝南周颙去成都。 招共同下止于山茨精舍。 度与绍并为齐竟陵王子良始安王遥光。 恭以师礼。 资给四事。 度常愿生安养。 故偏讲无量寿经。 积有遍数。 齐永元二年卒于山中。 春秋六十有四矣。 度有弟子僧朗。 继踵先师复纲山寺。 朗本辽东人。 为性广学思力该普。 凡厥经律皆能讲说。 华严三论最所命家。 今上深见器重。 敕诸义士受业于山。 时有彭城寺慧开。 幼而神气高朗。 志学渊深。 故早彰令誉。 立年便讲。 又余杭县法开者。 亦清爽俊发善为谈论。 出京止禅冈寺。 与同寺僧绍有闻当时。 释智秀。 本姓裘。 京兆人。 寓居建业。 幼而颖悟。 早有出家之心。 二亲爱而不许。 密为求婚将克娶日。 秀乃间行避走。 投蒋山灵耀寺剃发出家。 及年满具戒业操逾坚。 禀访众师搜检新异。 于是大小兼明数论精熟。 尤善大小涅槃净名波若。 及讲筵一建。 辄王俟接驾。 负帙肩随为人神彩细密思入玄微。 其文句幽隐并见披释。 以天监之初卒于治城寺。 春秋六十有三。 会葬之日。 黑白奔赴。 街巷填闉。 士庶含酸荣哀以备。 时治城又有僧若道乘。 乘当时令问。 若与兄僧璇并善诸经及外书。 若诵法华工草隶。 后为吴国僧正。 乘亦志业明敏。 而特善毗昙。 释慧球。 本姓马氏。 扶风郡人。 世为冠族。 年十六出家。 住荆州竹林寺事道馨为师。 禀承戒训履行清洁。 后入湘州麓山寺专业禅道。 顷之与同学慧度俱适京师咨访经典。 后又之彭城从僧渊受成实论。 至年三十二方还荆土专当法匠。 讲集相继学侣成群。 荆楚之间终古称最。 使西夏义僧得与京邑抗衡者。 球之力也。 中兴元年敕为荆土僧主。 训勖之功有誉当世。 天鉴三年卒。 春秋七十有四。 遗命露骸松下。 弟子不忍行也。 释僧盛。 本姓何。 建邺人。 少而神情聪敏。 加又志学翘勤。 遂大明数论兼善众经。 讲说为当时元匠。 又特精外典。 为群儒所惮。 故学馆诸生常以盛公相胁。 天鉴中卒于灵曜寺。 春秋五十余。 时有宋熙寺法欣。 延贤寺智敞法冏。 建元寺僧护僧韶。 皆比德同誉。 欣敞并善经论。 法冏兼精律部。 韶护以毗昙著名。 释智顺。 本姓徐。 琅瑘临沂人。 年十五出家。 事钟山延贤寺智度为师。 少而聪颖笃志过人。 虽年在息慈。 而学功已积。 及受具戒秉禁无疵。 陶练众经而独步于涅槃成实。 讲说徒众常数百余人。 尝以事生非虑颇致坎折。 而贞素确然其徽无点。 齐竟陵文宣王特深礼异。 为修治城寺以居之。 司空徐孝嗣亦崇其行解。 奉以师敬。 及东昏失德孝嗣被诛子绲逃窜避祸顺身自营护。 卒以见免。 绲后重加资俸。 一无所受。 尝有夜盗顺者。 净人追而擒之。 顺留盗宿于房内。 明旦遗以钱绢。 喻而遣之。 其仁洽笃恕如此。 后东游禹穴止于云门精舍。 法轮之盛复见江左。 顺为人谦虚恭恪。 形器若神风轨严厉。 动无失厝。 故士庶瞻礼常有惧焉。 以天鉴六年卒于山寺。 春秋六十一。 初顺之疾甚不食多日。 一时中竟忽索斋饮。 弟子昙和以顺绝谷日久。 密以半合米杂煮以进顺。 顺咽而还吐。 索水洒漱。 语和云。 汝永出云门不得还住。 其执节清苦皆此之类。 临终之日房内颇闻异香。 亦有见天盖者。 遗命露骸空地以施虫鸟。 门人不忍行之。 乃窆于寺侧。 弟子等立碑颂德。 陈郡袁昂制文。 法华寺释慧举又为之墓志。 顺所著法事赞及受戒弘法等记。 皆行于世。 释宝亮。 本姓徐氏。 其先东莞胄族。 晋败避地于东莱弦县。 亮年十二出家。 师青州道明法师。 明亦义学之僧。 名高当世。 亮就业专精一闻无失。 及具戒之后。 便欲观方弘化。 每惟训育有本。 未能远绝缘累。 明谓曰。 沙门去俗以宣通为理。 岂可拘此爱网使吾道不东乎。 亮感悟。 因此客游。 年二十一至京师居中兴寺。 袁粲一见而异之。 粲后与明书曰。 频见亮公非常人也。 比日闻所未闻。 不觉岁之将暮。 珠生合浦魏人取以照车。 璧在邯郸秦王请以华国。 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 非复上人之贵州所宜专也。 自是学名稍盛。 及本亲丧亡路阻不得还北。 因屏居禅思杜讲说绝人事。 齐竟陵文宣王。 躬自到居请为法匠。 亮不得已而赴。 文宣接足恭礼结菩提四部因缘。 后移憩灵味寺。 于是续讲众经盛于京邑。 讲大涅槃凡八十四遍。 成实论十四遍。 胜鬘四十二遍。 维摩二十遍。 其大小品十遍。 法华十地优婆塞戒无量寿首楞严遗教弥勒下生等亦皆近十遍。 黑白弟子三千余人。 咨禀门徒常盈数百。 亮为人神情爽岸俊气雄逸。 及开章命句锋辩纵横。 其有问论者或豫蕴重关。 及亮之披解便觉宗旨。 涣然忘其素蓄。 今上龙兴尊崇正道。 以亮德居时望。 亟延谈说。 亮任率性直。 每言辄称贫道。 上虽意有间然而挹其神出。 天监八年初敕亮撰涅槃义疏十余万言。 上为之序曰。 非言无以寄言。 言即无言之累。 累言则可以息言。 言息则诸见竞起。 所以如来乘本愿以托生。 现慈力以应化。 离文字以设教。 忘心相以通道。 欲使珉玉异价泾渭分流。 制六师而止四倒。 反八邪而归一味。 折世智之角。 杜异人之口。 导求珠之心。 开观象之目。 救焚灼于火宅。 拯沉溺于浪海。 故法雨降而燋种受荣。 慧日升而长夜蒙晓发迦叶之悱愤。 吐真实之诚言。 虽复二施等于前。 五大陈于后。 三十四问参差异辩。 方便劝引各随意答。 举要论经不出两途。 佛性开其本有之源。 涅槃明其归极之宗。 非因非果。 不起不作。 义高万善。 事绝百非。 空空不能测其真际。 玄玄不能穷其妙门。 自非德均平等心合无生。 金墙玉室岂易入哉。 有青州沙门释宝亮者。 气调爽拔。 神用俊举。 少贞苦节。 长安法忍。 耆年愈笃。 倪齿不衰流通先觉。 孜孜如也。 后进晚生。 莫不依仰。 以天监八年五月八日。 乃敕亮撰大涅槃义疏。 以九月二十日讫。 光表微言。 赞扬正道。 连环既解。 疑网云除。 条流明悉。 可得略言。 朕从容暇日。 将欲览焉。 聊书数行。 以为记莂云尔亮福德招感供施累积。 性不蓄金。 皆敬营福业。 身殁之后房无留财。 以天监八年十月四日卒于灵味寺。 春秋六十有六。 葬钟山之南。 立碑墓所。 陈郡周兴嗣广陵高爽。 并为制文。 刻于两面。 弟子法云等。 又立碑寺内。 文宣图其形像于普弘寺焉。 时高座寺僧成。 旷野寺僧宝亦并齐代法匠。 宝又善三玄。 为贵游所重。 释法通。 本姓褚氏。 河南阳翟人。 晋安东将军扬州都督[(丰*力)/石]之八世孙也。 家世衣冠礼义相袭通幼而岐颖聪悟绝伦。 年十一出家。 游学三藏专精方等。 大品法华尤所研审。 年未登立便为讲匠。 学徒云聚千里必萃。 后践迹京师。 初止庄严后憩定林上寺。 栖闲隐素履道唯勤。 希风影附者复盈山室。 齐竟陵文宣王丞相文献王。 皆纡贵慕德亲承顶礼。 陈郡谢举吴国陆果浔阳张孝秀。 并策步山门禀其戒法。 白黑弟子七千余人。 晦迹钟阜三十余载。 坐禅诵念礼忏精苦。 至天监十一年六月十日。 便觉不悆语弟子云。 我正可至九月二十日间耳。 到九月十四日见两居士。 皆报白拂来向床前。 便次第出至十七日忽漫语云。 檀越不相识何处来耶。 弟子昙智问意故。 答曰。 有一人着朱衣戴帻擎木箱底在床前。 至二十日见佛像作两行来。 通合掌良久。 侍疾者但闻异香。 竟不测其意。 通乃密向同意慧弥说之。 至二十一日索香汤洗浴竟。 仍作礼还卧。 叉手当胸正中时卒。 春秋七十。 仍葬于寺南。 弟子静深等立碑墓侧。 陈郡谢举兰陵萧子云并为制文刻于两面。 时定林上寺复有沙弥圣进。 本阉人。 清信笃至遂出家苦节。 尝头陀至东山。 宿于树下。 有虎来摩其头。 见进端坐无扰。 跪之而去。 后每独行独坐。 常见青马一匹卫其。 左右。 释慧集。 本姓钱。 吴兴於潜人。 年十八于会稽乐林山出家。 仍随慧基法师受业。 为性悫实。 言无华绮。 而学勤昏晓未尝懈息。 后出京止招提寺。 复遍历众师融冶异说。 三藏方等并皆综达。 广访大毗婆沙及杂心揵度等。 以相辩校。 故于毗昙一部擅步当时。 凡硕难坚疑并为披释。 海内学宾无不必至。 每一开讲负帙千人。 沙门僧旻法云并名高一代。 亦执卷请益。 今上深相赏接。 以天监十四年还至乌程。 遘疾而卒。 春秋六十。 着毗昙大义疏十余万言。 盛行于世。 释昙斐。 本姓王。 会稽剡人。 少出家受业于慧基法师。 性聪敏素著领牒之称。 其方等深经皆所综达。 老庄儒墨颇亦披览。 后东西禀访。 备穷经论之旨。 居于乡邑法华台寺。 讲说相仍。 学徒成列。 斐神情爽发志用清玄。 故于小品净名尤成独步。 加又谈吐蕴藉辞辩高华。 席上之风见重当代。 梁衡阳孝王元简及隐士庐江何胤。 皆远挹徽猷招延讲说。 吴国张融汝南周颙颙子舍等。 并结知音之狎焉。 以天监十七年卒于寺。 春秋七十有六。 其制作文辞亦颇见于世。 初斐有誉江东。 被敕为十城僧主。 符旨适行未拜便化厥土僧尼倍怀恋德。 斐同县南岩寺有沙门法藏。 亦以戒素见称。 喜放救生命兴立图像。 时余姚县有明庆比丘。 与斐同时致誉。 庆本姓郑氏。 戒行严洁学业清美。 本师事炎公。 又弘实弟子。 师资三叶并见重东南焉。 论曰。 夫至理无言玄致幽寂。 幽寂故心行处断。 无言故言语路绝。 言语路绝。 则有言伤其旨。 心行处断。 则作意失其真。 所以净名杜口于方丈。 释迦缄默于双树。 将知理致渊寂。 故圣为无言。 但悠悠梦境去理殊隔。 蠢蠢之徒非教孰启。 是以圣人资灵妙以应物。 体冥寂以通神。 借微言以津道。 托形传真。 故曰。 兵者不祥之器不获已而用之。 言者不真之物。 不获已而陈之。 故始自鹿苑以四谛为言初。 终至鹄林以三点为圆极。 其间散说流文数过八亿。 象驮负而弗穷。 龙宫溢而未尽。 将令乘蹄以得兔藉指以知月。 知月则废指。 得兔则忘蹄。 经云。 依义莫依语。 此之谓也。 而滞教者谓至道极于篇章。 存形者谓法身定于丈六。 故须穷达幽旨妙得言外。 四辩庄严为人广说。 示教利喜其在法师乎。 故士行寻经于于阗誓志而灭火。 终令般若盛于东川。 忘想传乎季末。 爰次竺潜支遁于兰法开等。 并气韵高华风道清裕。 传化之美功亦亚焉。 中有释道安者。 资学于圣师竺佛图澄。 安又授业于弟子慧远。 惟此三叶世不乏贤。 并戒节严明智宝炳盛。 使夫慧日余晖重光千载之下。 香土遗芬再馥阎浮之地。 涌泉犹注。 寔赖伊人。 远公既限以虎溪。 安师乃更同辇舆。 夫高尚之道如有惑焉。 然而语默动静所适唯时。 四翁赴汉。 用之则行也。 三闾辞楚。 舍之则藏也。 经云。 若欲建立正法则听亲近国王及持仗者。 安虽一时同辇。 乃为百民致谏。 故能终感应真开云显报。 其后荆陕著名。 则以翼遇为言初。 庐山清素。 则以持永为上首。 融恒影肇德重关中。 生睿畅远领宗建业。 昙度僧渊独擅江西之宝。 超进慧基。 乃扬浙东之盛。 虽复人世迭隆。 而皆道术悬会。 故使像运余兴岁将五百。 功效之美良足美焉赞曰。 遗风眇漫法浪邅回匪伊释哲孰振将颓潜安比玉远睿联瑰鐇斧曲戾弹沐斜埃素丝既染承变方来高僧传卷第八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九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神异上竺佛图澄一单道开二竺佛调三耆域四竺佛图澄一竺佛图澄者。 西域人也。 本姓帛氏。 少出家清真务学。 诵经数百万言。 善解文义。 虽未读此土儒史。 而与诸学士论辩疑滞。 皆闇若符契。 无能屈者。 自云。 再到罽宾受诲名师。 西域咸称得道。 以晋怀帝永嘉四年。 来适洛阳。 志弘大法。 善诵神咒。 能役使鬼物。 以麻油杂胭脂涂掌。 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面焉。 亦能令洁斋者见。 又听铃音以言事无不劾验。 欲于洛阳立寺。 值刘曜寇斥洛台帝京扰乱。 澄立寺之志遂不果。 乃潜泽草野以观世变。 时石勒屯兵葛陂。 专以杀戮为威。 沙门遇害者甚众。 澄悯念苍生欲以道化勒。 于是杖策到军门。 勒大将军郭黑略素奉法。 澄即投止略家。 略从受五戒崇弟子之礼。 略后从勒征伐。 辄预克胜负。 勒疑而问曰。 孤不觉卿有出众智谋。 而每知行军吉凶何也。 略曰。 将军天挺神武幽灵所助。 有一沙门术智非常。 云将军当略有区夏已应为师。 臣前后所白。 皆其言也。 勒喜曰。 天赐也。 召澄问曰。 佛道有何灵验。 澄知勒不达深理。 正可以道术为征。 因而言曰。 至道虽远亦可以近事为证。 即取应器盛水烧香咒之。 须臾生青莲花。 光色曜目。 勒由此信服。 澄因而谏曰。 夫王者德化洽于宇内。 则四灵表瑞。 政弊道消则彗孛见于上。 恒象着见休咎随行。 斯乃古今之常征。 天人之明诫。 勒甚悦之。 凡应被诛余残。 蒙其益者。 十有八九。 于是中州胡晋略皆奉佛。 时有痼疾世莫能治者。 澄为医疗应时瘳损。 阴施默益者不可胜记。 勒自葛陂还河北过坊头。 坊头人夜欲斫营。 澄语黑略曰。 须臾贼至。 可令公知。 果如其言。 有备故不败。 勒欲试澄。 夜冠胄衣甲执刀而坐。 遣人告澄云。 夜来不知大将军所在。 使人始至未及有言。 澄逆问曰。 平居无寇何故夜严。 勒益敬之。 勒后因忿欲害诸道士。 并欲苦澄。 澄乃避至黑略舍。 告弟子曰。 若将军信至问吾所在者。 报云不知所之。 信人寻至觅澄不得。 使还报勒。 勒惊曰。 吾有恶意向圣人。 圣人舍我去矣。 通夜不寝思欲见澄。 澄知勒意悔。 明旦造勒。 勒曰昨夜何行。 澄曰。 公有怒心昨故权避。 公今改意。 是以敢来。 勒大笑曰。 道人谬耳。 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团丸祀下。 其水暴竭。 勒问澄。 何以致水。 澄曰。 今当敕龙。 勒字世龙。 谓澄嘲己。 答曰。 正以龙不能致水。 故相问耳。 澄曰。 此诚言非戏也。 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 今往敕语水必可得。 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泉源上。 其源故处久已干燥。 坼如车辙从者心疑。 恐水难得。 澄坐绳床烧安息香。 咒愿数百言。 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 有一小龙。 长五六寸许。 随水来出。 诸道士见竞往视之。 澄曰。 龙有毒勿临其上。 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澄闲坐叹曰。 后二日当有一小人惊动此下。 既而襄国人薛合有二子。 既小且骄。 轻弄鲜卑奴。 奴忿抽刃刺杀其弟。 执兄于室以刀拟心。 若人入屋便欲加手。 谓合曰。 送我还国我活汝儿。 不然共死。 于此内外惊愕莫不往观。 勒乃自往视之。 谓薛合曰。 送奴以全卿子诚为善事。 此法一开方为后害。 卿且宽情。 国有常宪命人取奴。 奴遂杀儿而死。 鲜卑段波攻勒。 其众甚盛。 勒惧问澄。 澄曰。 昨寺铃鸣云。 明旦食时当擒段波。 勒登城望波军不见前后。 失色曰。 军行地倾。 波岂可获。 是公安我辞耳。 更遣夔安问澄。 澄曰。 已获波矣。 时城北伏兵出遇波执之。 澄劝勒宥波遣还本国。 勒从之。 卒获其用。 时刘载已死。 载从弟曜篡袭伪位。 称元光初。 光初八年曜遣从弟伪中山王岳。 将兵攻勒。 勒遣石虎率步骑拒之。 大战洛西。 岳败保石梁坞。 虎坚栅守之。 澄与弟子自官寺至中寺。 始入寺门。 叹曰。 刘岳可悯。 弟子法祚问其故。 澄曰。 昨日亥时岳已被执。 果如所言。 至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阳。 勒欲自往拒曜。 内外僚佐无不必谏。 勒以访澄。 澄曰。 相轮铃音云。 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此羯语也。 秀支军也。 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也。 劬秃当捉也。 此言军出捉得曜也。 时徐光闻澄此旨。 苦劝勒行勒乃留长子石弘。 共澄以镇襄国。 自率中军步骑。 直指洛城。 两阵才交。 曜军大溃。 曜马没水中。 石堪生擒之送勒。 澄时以物涂掌。 观之见有大众。 众中缚一人。 朱丝约项。 其时因以告弘。 当尔之时正生擒曜也。 曜平之后。 勒乃僣称赵天王行皇帝事。 改元建平。 是岁东晋成帝咸和五年也。 勒登位已后。 事澄弥笃。 时石葱将叛。 其年澄诫勒曰。 今年葱中有虫食。 必害人。 可令百姓无食葱也。 勒班告境内慎无食葱。 到八月石葱果走。 勒益加尊重。 有事必咨而后行。 号大和上。 石虎有子名斌。 后勒爱之甚重。 忽暴病而亡。 已涉二日。 勒曰。 朕闻号太子死扁鹊能生。 大和上国之神人。 可急往告必能致福。 澄乃取杨枝咒之。 须臾能起。 有顷平复。 由是勒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 每至四月八日。 勒躬自诣寺灌佛为儿发愿。 至建平四年四月。 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 澄谓众曰。 铃音云。 国有大丧不出今年矣。 是岁七月勒死。 子弘袭位。 少时虎废弘自立。 迁都于邺。 称元建。 虎倾心事澄有重于勒。 乃下书曰。 和上国之大宝。 荣爵不加高禄不受。 荣禄匪及。 何以旌德。 从此已往宜衣以绫锦乘以雕辇。 朝会之日和上升殿。 常侍以下悉助举舆。 太子诸公扶翼而上。 主者唱大和上至众坐皆起以彰其尊。 又敕伪司空李农旦夕亲问。 太子诸公五日一朝表朕敬焉。 澄时止邺城内中寺。 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国。 弟子法佐从襄国还。 相遇在梁基城下共宿。 对车夜谈。 言及和上。 比旦各去。 法佐至始入觐澄。 澄逆笑曰。 昨夜尔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 先民有言。 不曰敬乎。 幽而不改。 不曰慎乎。 独而不怠。 幽独者敬慎之本。 尔不识乎。 佐愕然愧忏。 于是国人每共相语。 莫起恶心和上知汝。 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 时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 澄语邃曰。 小阿弥比当得疾。 可往迎之。 邃即驰信往视。 果已得病。 大医殷腾及外国道士。 自言能治。 澄告弟子法雅曰。 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病。 况此等乎。 后三日果死。 石邃荒酒将图为逆。 谓内竖曰。 和上神通傥发吾谋。 明日来者当先除之。 澄月望将入觐虎。 谓弟子僧慧曰。 昨夜天神呼我曰。 明日若入还勿过人。 我傥有所过汝当止我。 澄常入必过邃。 邃知澄入。 要候甚苦。 澄将上南台。 僧慧引衣。 澄曰。 事不得止。 坐未安便起。 邃固留不住。 所谋遂差。 还寺叹曰。 太子作乱其形将成。 欲言难言。 欲忍难忍。 乃因事从容箴虎。 虎终不解。 俄而事发。 方悟澄言。 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羌。 堕羌伏中。 时澄在堂上坐。 弟子法常在侧。 澄惨然改容曰。 郭公今厄。 唱云。 众僧咒愿。 澄又自咒愿。 须臾更曰。 若东南出者活。 余向则困。 复更咒愿。 有顷曰脱矣。 后月余日黑略还。 自说堕羌围中东南走马之际正遇帐下人。 推马与之曰。 公乘此马小人乘公马。 济与不济任命也。 略得其马故获免。 推检日时正是澄咒愿时也。 伪大司马燕公石斌。 虎以为幽州牧镇。 蓟群凶凑聚。 因以肆暴。 澄诫虎曰。 天神昨夜言。 疾收马还。 至秋齐当痈烂。 虎不解此语。 即敕诸处收马送还。 其秋有人谮斌于虎。 虎召斌鞭之三百。 杀其所生齐氏。 虎弯弓捻矢。 自视斌行罚轻。 虎乃手杀五百。 澄谏曰。 心不可纵死不可生。 礼不亲杀以伤恩也。 何有天子手行罚乎。 虎乃止。 后晋军出淮泗。 陇比凡城皆被侵逼。 三方告急。 人情危扰。 虎乃瞋曰。 吾之奉佛供僧。 而更致外寇。 佛无神矣。 澄明旦早入。 虎以事问澄。 澄因谏虎曰。 王过去世经为大商主。 至罽宾寺。 尝供大会。 中有六十罗汉。 吾此微身亦预斯会。 时得道人谓吾曰。 此主人命尽当受鸡身后王晋地。 今王为王岂非福耶。 疆场军寇国之常耳。 何为怨谤三宝夜兴毒念乎。 虎乃信悟跪而谢焉。 虎常问澄。 佛法云何。 澄曰。 佛法不杀。 朕为天下之主。 非刑杀无以肃清海内。 既违戒杀生。 虽复事佛讵获福耶。 澄曰。 帝王之事佛。 当在心体恭心顺显畅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 至于凶愚无赖非化所迁。 有罪不得不杀。 有恶不得不刑。 但当杀可杀刑可刑耳。 若暴虐恣意杀害非罪。 虽复倾财事法无解殃祸。 愿陛下省欲兴慈。 广及一切则佛教永隆福祚方远。 虎虽不能尽从。 而为益不少。 虎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 各起大塔。 澄谓曰。 事佛在于清靖无欲慈矜为心。 檀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 游猎无度积聚不穷。 方受现世之罪。 何福报之可悕耶。 离等后并被戮灭。 时又久旱。 自正月至六月。 虎遣太子诣临漳西釜口祈雨。 久而不降。 虎令澄自行。 即有白龙二头降于祠所。 其日大雨。 方数千里。 其年大收。 戎貊之徒先不识法。 闻澄神验皆遥向礼拜。 并不言而化焉。 澄常遣弟子向西域市香。 既行澄告余弟子曰。 掌中见买香弟子在某处初被劫垂死。 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 弟子后还云。 某月某日某处为贼所劫。 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 救兵已至。 弃之而走。 虎于临漳修治旧塔少承露盘。 澄曰。 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 地中有承露盘及佛像。 其上林木茂盛。 可掘取之。 即画图与使。 依言掘取。 果得盘像。 虎每欲伐燕。 澄谏曰。 燕国运未终。 卒难可克。 虎屡伐败绩。 方信澄诫澄道化既行。 民多奉佛皆营造寺庙相竞出家。 真伪混淆多生愆过。 虎下书问中书曰。 佛号世尊国家所奉。 里闾小人无爵秩者。 为应得事佛与不。 又沙门皆应高洁贞正行能精进。 然后可为道士。 今沙门甚众。 或有奸宄避役多非其人。 可料简详议伪。 中书著作郎王度奏曰。 夫王者郊祀天地。 祭奉百神。 载在祀典。 礼有尝飨。 佛出西域。 外国之神。 功不施民。 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 往汉明感梦初传其道。 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 其汉人皆不得出家。 魏承汉制亦修前轨。 今大赵受命率由旧章。 华戎制异。 人神流别。 外不同内。 飨祭殊礼。 荒夏服祀不宜杂错。 国家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遵典礼。 其百辟卿士下逮众隶。 例皆禁之。 其有犯者与淫祀同罪。 其赵人为沙门者。 还从四民之服。 伪中书令王波同度所奏。 虎下书曰。 度议云。 佛是外国之神。 非天子诸华所可宜奉。 朕生自边壤忝当期运君临诸夏。 至于飨祀应兼从本俗。 佛是戎神正所应奉。 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则。 苟事无亏何拘前代。 其夷赵百蛮。 有舍其淫祀乐事佛者。 悉听为道。 于是慢戒之徒因之以厉。 黄河中旧不生鼋。 忽得一以献虎。 澄见而叹曰。 桓温其入河不久。 温字元子。 后果如言也。 时魏县有一流民。 莫识氏族。 恒着麻襦布裳。 在魏县市中乞丐。 时人谓之麻襦。 言语卓越状如狂病。 乞得米谷不食。 辄散置大路云。 饴天马。 超兴太守籍拔收送诣虎。 先是澄谓虎曰。 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 当送一非常人。 勿杀之也。 如期果至。 虎与共语了无异言。 唯言陛下当终一柱殿下。 虎不解此语。 令送以诣澄。 麻襦谓澄曰。 昔在光和中会。 奄至今日酉戌受玄命。 绝历终有期。 金离消于壤。 边荒不能遵。 驱除灵期迹。 莫已已之懿。 裔苗叶繁其来方积。 休期于何期。 永以叹之。 澄曰。 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 水为难无可以术宁。 玄哲虽存世莫能。 基必颓久游阎浮。 利扰扰多此患。 行登陵云宇会于灵游间。 澄与麻襦讲语终日。 人莫能解。 有窃听者。 唯得此数言。 推计似如论数百年事。 虎遣驿马送还本县。 既出城外辞能步行。 云我当有所过。 未便得发。 至合口桥可留见待。 使如言驰去。 未至合口。 而麻襦已在桥上。 考其行步有若飞也。 澄有弟子道进。 学通内外为虎所重。 尝言及隐士事。 虎谓进曰。 有杨轲者。 朕之民也。 征之十余年不恭王命。 故往省视。 傲然而卧。 朕虽不德君临万邦。 乘舆所向天沸地涌。 虽不能令木石屈膝。 何匹夫而长傲耶。 昔太公之齐。 先诛华士。 太公贤哲岂其谬乎。 进对曰。 昔舜优蒲衣。 禹造伯成。 魏轼干木。 汉美周党。 管宁不应曹氏。 皇甫不屈晋世。 二圣四君共加其节。 将欲激厉贪竞以峻清风。 愿陛下遵舜禹之德。 勿效太公用刑。 君举必书。 岂可令赵史遂无隐遁之传乎。 虎悦其言。 即遣轲还其所止。 差十家供给之。 进还具以白澄。 澄睆然笑曰。 汝言善也。 但轲命有所悬矣。 后秦州兵乱。 轲弟子以牛负轲西奔。 戎军追擒并为所害。 虎尝昼寝。 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 寤以访澄。 澄曰。 不祥也。 鲜卑其有中原乎。 慕容氏后果都之。 澄又尝与虎共升中堂。 澄忽惊曰。 变变幽州当火灾。 仍取酒洒之。 久而笑曰。 救已得矣。 虎遣验幽州云。 尔日火从四门起。 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 雨亦颇有酒气。 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 石宣石韬将图相杀。 宣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 一铃独鸣。 澄谓宣曰。 解铃音乎。 铃云。 胡子落度。 宣变色曰。 是何言欤。 澄谬曰。 老胡为道不能山居。 无言重茵美服。 岂非落度乎。 石韬后至。 澄熟视良久。 韬惧而问澄。 澄曰。 怪公血臭。 故相视耳。 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 澄时暂入东合。 虎与后杜氏问讯澄。 澄曰。 胁下有贼。 不出十日。 自佛图以西此殿以东。 当有流血。 慎勿东行也。 杜后曰。 和上耄耶何处有贼。 澄即易语云。 六情所受皆悉是贼。 老自应耄。 但使少者不惛。 遂便寓言不复彰的。 后二日宣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 欲因虎临丧仍行大逆。 虎以澄先诫故获免。 及宣事发被收。 澄谏虎曰。 既是陛下之子。 何为重祸耶。 陛下若含怒加慈者。 尚有六十余岁。 如必诛之。 宣当为彗星下扫邺宫也。 虎不从以铁锁穿宣颔。 牵上薪而焚之。 收其官属三百余人。 皆轘裂支解投之漳河。 澄乃敕弟子罢别室斋也。 后月余日有一妖马。 髦尾皆有烧状。 入中阳门出显阳门。 东首东宫皆不得入。 走向东北俄尔不见。 澄闻而叹曰。 灾其及矣。 至十一月。 虎大飨群臣于太武前殿。 澄吟曰。 殿乎殿乎。 棘子成林。 将坏人衣。 虎令发殿石下视之。 有棘生焉。 澄还寺视佛像曰。 怅恨不得庄严。 独语曰。 得三年乎自答不得不得。 又曰。 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 自答不得。 乃无复言。 还房谓弟子法祚曰。 戊申岁祸乱渐萌。 已酉石氏当灭。 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 即遣人与虎辞曰。 物理必迁身命非保。 贫道焰幻之躯化期已及。 既荷恩殊重故逆以仰闻。 虎然曰。 不闻和上有疾。 乃忽尔告终。 即自出宫诣寺而慰喻焉。 澄谓虎曰。 出生入死道之常也。 修短分定非人能延。 道重行全德贵无怠。 苟业操无亏虽亡若在。 违而获延非其所愿。 今意未尽者。 以国家心存佛理奉法无吝。 兴起寺庙崇显壮丽。 称斯德也。 宜享休祉。 而布政猛烈淫刑酷滥。 显违圣典幽背法诫。 不自惩革终无福祐。 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 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 毕命就尽没无遗恨。 虎悲恸呜咽。 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 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 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 士庶悲哀号赴倾国。 春秋一百一十七矣。 仍窆于临漳西柴陌。 即虎所创冢也。 俄而梁犊作乱明年虎死。 冉闵纂杀石种都尽。 闵小字棘奴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 澄左乳傍先有一孔。 围四五寸。 通彻腹内。 有时肠从中出。 或以絮塞孔。 夜欲读书。 辄拔絮则一室洞明。 又斋日辄至水边。 引肠洗之。 还复内中。 澄身长八尺风姿详雅。 妙解深经傍通世论。 讲说之日止标宗致。 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 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 当二石凶强虐害非道。 若不与澄同日。 孰可言哉。 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 佛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 皆出自天竺康居。 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 诣澄受训。 樊巧释道安。 中山竺法雅。 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 皆妙达精理研测幽微。 澄自说。 生处去邺九万余里。 弃家入道一百九年。 酒不逾齿过中不食。 非戒不履无欲无求。 受业追游常有数百。 前后门徒几且一万。 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 弘法之盛莫与先矣。 初虎殓澄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 后冉闵篡位开棺。 唯得钵杖不复见尸。 或言澄死之月。 有人见在流沙。 虎疑不死开棺不见尸。 后慕容俊都邺。 处石虎宫中。 每梦见虎啮其臂。 意谓石虎为崇。 乃募觅虎尸。 于东明馆掘得之。 尸僵不毁。 俊蹋之骂曰。 死胡敢怖生天子。 汝作宫殿成。 而为汝儿所图。 况复他耶。 鞭挞毁辱投之漳河。 尸倚桥柱不移。 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 麻襦所谓一柱殿也。 后符坚征邺。 俊子暐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 实先梦之验也。 田融赵记云。 澄未亡数年自营冢圹。 澄既知冢必开。 又尸不在中。 何容预作恐融之谬矣。 澄或言佛图磴或言佛图橙。 或言佛图澄。 皆取梵音之不同耳。 单道开二单道开。 姓孟。 炖煌人。 少怀栖隐。 诵经四十余万言。 绝谷饵柏实。 柏实难得复服松脂。 后服细石子。 一吞数枚数日一服。 或时多少啖姜椒。 如此七年。 后不畏寒暑冬温夏凉。 昼夜不卧。 与同学十人共契服食。 十年之外或死或退。 唯开全志。 阜陵太守遣马迎开。 开辞能步行三百里路。 一日早至山树。 神或现异形试之。 初无惧色。 以石虎建武十二年从西平来。 一日行七百里。 至南安度一童子为沙弥。 年十四。 禀受教法行能及开。 时太史奏虎云。 有仙人星见。 当有高士入境。 虎普敕州郡。 有异人令启闻。 其年冬十一月。 秦州刺史上表送开。 初止邺城西法綝祠中。 后徙临漳昭德寺。 于房内造重阁。 高八九尺许。 于上编菅为禅室。 如十斛箩大。 常坐其中。 虎资给甚厚。 开皆以惠施。 时乐仙者多来咨问。 开都不答。 乃为说偈云。 我矜一切苦。 出家为利世。 利世须学明。 学明能断恶。 山远粮粒难。 作斯断食计。 非是求仙侣。 幸勿相传说。 开能救眼疾。 时秦公石韬就开治目。 着药小痛韬甚惮之。 而终得其效。 佛图澄曰。 此道士观国兴衰。 若去者当有大灾。 至石虎太宁元年。 开与弟子。 南度许昌。 虎子侄相杀邺都大乱。 至晋升平三年。 来之建业。 俄而至南海。 后入罗浮山。 独处茅茨萧然物外。 春秋百余岁卒于山舍。 敕弟子以尸置石穴中。 弟子乃移之石室。 有康泓者。 昔在北间闻开弟子叙开昔在山中每有神仙去来。 乃遥心敬挹。 及后从役南海。 亲与相见。 侧席钻仰。 禀闻备至。 乃为之传赞曰。 萧哉若人飘然绝尘外轨小乘内畅空身玄象晖曜高步是臻餐茹芝英流浪岩津晋兴宁元年陈郡袁宏为南海太守。 与弟颖叔及沙门支法防共登罗浮山。 至石室口。 见开形骸。 及香火瓦器犹存。 宏曰。 法师业行殊群正当如蝉蜕耳。 乃为赞曰。 物俊招奇德不孤立辽辽幽人望岩凯入飘飘灵仙兹焉游集遗屣在林千载一袭后沙门僧景道渐。 并欲登罗浮。 竟不至顶。 竺佛调三竺佛调者。 未详氏族。 或云天竺人。 事佛图澄为师。 住常山寺积年。 业尚纯朴不表饰言。 时咸以此高之。 常山有奉法者兄弟二人。 居去寺百里。 兄妇疾笃。 载至寺侧以近医药。 兄既奉调为师。 朝昼常在寺中咨询行道。 异日调忽往其家。 弟具问嫂所苦。 并审兄安否。 调曰。 病者粗可卿兄如常。 调去后弟亦策马继往。 言及调旦来。 兄惊曰。 和上旦初不出寺。 汝何容见。 兄弟争以问调。 调笑而不答。 咸共异焉。 调或独入山。 一年半岁赍干饭数升。 还恒有余。 有人尝随调山行数十里。 天暮大雪。 调入石穴虎窟中宿。 虎还共卧窟前。 调谓虎曰。 我夺汝处有愧如何。 虎乃弭耳下山。 从者骇惧。 调后自克亡日。 远近皆至。 悉与语曰。 天地长久尚有崩坏。 岂况人物而求永存。 若能荡除三垢专心真净。 形数虽乖而必同。 契众咸流涕固请。 调曰。 死生命也。 其可请乎。 调乃还房端坐。 以衣蒙头奄然而卒。 后数年调白衣弟子八人入西山伐木。 忽见调在高岩上。 衣服鲜明姿仪畅悦。 皆惊喜作礼。 和上尚在耶。 调曰。 吾常在耳。 具问知旧可否。 良久乃去。 八人便舍事还家。 向诸同法者说。 众无以验之。 共发冢开棺不复见尸。 唯衣履在焉。 有记云。 此竺佛调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 案释道安经录云。 汉灵帝光和中有沙门严佛调。 共安玄都尉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 语在译经传。 而此中佛调乃东晋中代。 时人见名字是同便谓为一谬矣。 耆域四耆域者。 天竺人也。 周流华戎靡有常所。 而倜傥神奇任性忽俗。 迹行不恒。 时人莫之能测。 自发天竺至于扶南。 经诸海滨爰及交广。 并有灵异。 既达襄阳欲寄载过江。 船人见梵沙门衣服弊陋。 轻而不载船达北岸域亦已度。 前行见两虎。 虎弭耳掉尾。 域以手摩其头。 虎下道而去。 两岸见者随从成群。 以晋惠之末至于洛阳。 诸道人悉为作礼。 域胡跪晏然不动容色。 时或告人以前身所更。 谓支法渊从牛中来。 竺法兴从人中来。 又讥诸众僧。 谓衣服华丽不应素法。 见洛阳宫城云。 仿佛似忉利天宫。 但自然之与人事不同耳。 域谓沙门耆阇蜜曰。 匠此宫者从忉利天来。 成便还天上矣。 屋脊瓦下应有千五百作器。 时咸云。 昔闻此匠实以作器着瓦下。 又云。 宫成之后寻被害焉。 时衡阳太守南阳滕永文在洛寄住满水寺。 得病经年不差。 两脚挛屈不能起行。 域往看之曰。 君欲得病疾差不。 因取净水一杯杨柳一枝。 便以杨柳拂水。 举手向永文而咒。 如此者三。 因以手搦永文两膝令起。 即起行步如故。 此寺中有思惟树数十株枯死。 域问永文此树死来几时。 永文曰。 积年矣。 域即向树咒如咒永文法。 树寻荑发扶疏荣茂。 尚方暑中。 有一人病症将死。 域以应器着病者腹上。 白布通覆之。 咒愿数千言。 即有臭气薰彻一屋。 病者曰。 我活矣。 域令人举布。 应器中有若垽淤泥者数升。 臭不可近。 病者遂活。 洛阳兵乱辞还天竺。 洛中沙门竺法行者。 高足僧也。 时人方之乐令。 因请域曰。 上人既得道之僧。 愿留一言以为永诫。 域曰。 可普会众人也。 众既集。 域升高座曰。 守口摄身意。 慎莫犯众恶。 修行一切善。 如是得度世。 言讫便禅默。 行重请曰。 愿上人当授所未闻。 如斯偈义八岁童子亦已谙诵。 非所望于得道人也。 域笑曰。 八岁虽诵百岁不行。 诵之何益。 人皆知敬得道者。 不知行之自得道。 悲夫。 吾言虽少行者益多也。 于是辞去。 数百人各请域中食。 域皆许往。 明旦五百舍皆有一域。 始谓独过。 后相仇问方知分身降焉。 既发诸道人送至河南城。 域徐行追者不及。 域乃以杖画地曰。 于斯别矣。 其日有从长安来者。 见域在彼寺中。 又贾客胡湿登者。 即于是日将暮。 逢域于流沙。 计已行九千余里。 既还西域。 不知所终。 高僧传卷第九(神异上)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十(神异下)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揵陀勒一诃罗竭二竺法慧三安慧则四涉公五释昙霍六史宗七杯度八释昙始九释法朗十邵硕十一释慧安十二释法匮十三释僧慧十四释慧通十五释保志十六揵陀勒者。 本西域人。 来至洛阳积年。 众虽敬其风操。 而终莫能测。 后谓众僧曰洛东南有槃鸱山。 山有古寺庙处。 基墌犹存。 可共修立。 众未之信。 试逐检视。 入山到一处。 四面平坦。 勒示云。 此即寺基也。 即掘之果得寺下石基。 后示讲堂僧房处。 如言皆验。 众咸惊叹。 因共修立。 以勒为寺主。 寺去洛城一百余里。 朝朝至洛阳诸寺赴中。 暮辄乞油一钵还寺然灯。 以此为常。 未曾违失。 有人健行欲随勒观其迟疾。 奔驰流汗恒苦不及。 勒令执袈裟角。 唯闻厉风之响。 不复觉倦。 须臾至寺。 勒后不知所终。 诃罗竭者。 本樊阳人。 少出家。 诵经二百万言。 性虚玄守戒节。 善举厝美容色。 多行头陀独宿山野。 晋武帝太康九年暂至洛阳。 时疫疾甚流。 死者相继。 竭为咒治。 十差八九。 至晋惠帝元康元年。 乃西入止娄至山石室中坐禅。 此室去水既远。 时人欲为开涧。 竭曰。 不假相劳。 乃自起以左脚蹍室西石壁。 壁陷没指。 既拔足水从中出。 清香软美四时不绝。 来饮者皆止饥渴除疾病。 至元康八年端坐从化。 弟子依西国法阇维之。 焚燎累日而尸犹坐火中水不灰烬。 乃移还石室内。 后西域人竺定。 字安世。 晋咸和中往其国。 亲自观视尸俨然平坐已三十余年。 定后至京传之道俗。 竺法慧。 本关中人。 方直有戒行。 入嵩高山事浮图密为师。 晋康帝建元元年。 至襄阳止羊叔子寺。 不受别请。 每乞食辄赍绳床。 自随于闲旷之路则施之而坐。 时或遇雨以油帔自覆。 雨止唯见绳床。 不知慧所在。 讯问未息慧已在床。 每语弟子法照曰。 汝过去时折一鸡脚其殃寻至。 俄而照为人所掷。 脚遂永疾。 后语弟子云。 新野有一老公当命过。 吾欲度之。 仍行于畦畔之间。 果见一公将牛耕田。 慧从公乞牛。 公不与。 慧前自捉牛鼻。 公惧其异遂以施之。 慧牵牛咒愿。 七步而反以牛还公。 公少日而亡。 后征西庾稚恭镇襄阳。 既素不奉法。 闻慧有非常之迹甚嫉之。 慧预告弟子曰。 吾宿对寻至。 诫劝眷属令勤修福善。 尔后二日果收而刑之。 春秋五十八矣。 临死语众人云。 吾死后三日天当暴雨。 至期果洪注城门水深一丈。 居民漂没多有死者。 时有范材者。 巴西阆中人。 初为沙门卖卜于河东市。 徒跣弊衣冬夏一服。 言事亦颇时有验。 后遂退道染俗。 习张陵之教云。 安慧则。 未详氏族。 少无恒性卓越异人而工正书善谈吐。 晋永嘉中天下疫病。 则昼夜祈诚。 愿天神降药以愈万民。 一日出寺门见两石形如瓮。 则疑是异物。 取看之。 果有神水在内。 病者饮服莫不皆愈。 后止洛阳大市寺。 手自细书黄缣写大品经一部。 合为一卷。 字如小豆。 而分明可识。 凡十余本。 以一本与汝南周仲智妻胡母氏供养。 胡母过江赍经自随。 后为灾火所延。 仓卒不暇取经。 悲泣懊恼。 火息后乃于灰中得之。 首轴颜色一无亏损。 于时同见闻者莫不回邪改信。 此经今在京师简靖寺首尼处。 时洛阳又有康慧持者。 亦神异通灵云。 涉公者。 西域人也。 虚靖服气不食五谷。 日能行五百里。 言未然之事。 验若指掌。 以苻坚建元十二年至长安。 能以秘咒咒下神龙。 每旱坚常请之咒龙。 俄而龙下钵中。 天辄大雨。 坚及群臣亲就钵中观之。 咸叹其异。 坚奉为国神。 士庶皆投身接足。 自是无复炎旱之忧。 至十六年十二月无疾而化。 坚哭之甚恸。 卒后七日坚以其神异。 试开棺视之。 不见尸骸所在。 唯有殓被存焉。 至十七年。 自正月不雨至于六月。 坚减膳撤悬以迎和气。 至七月降雨。 坚谓中书朱肜曰。 涉公若在朕岂燋心于云汉若是哉。 此公其大圣乎。 肜曰。 斯术幽远。 实亦旷古之奇也。 释昙霍者。 未详何许人。 蔬食苦行。 常居冢间树下。 专以神力化物。 时河西鲜卑偷发利鹿孤。 愆据西平。 自称为王。 号年建和。 建和二年十一月。 霍从河南来至自西平。 持一锡杖令人跪之云。 此是波若眼。 奉之可以得道。 人遗其衣物受而辄投诸地。 或放之河中。 有顷衣自还本主。 一无所污。 行疾如风。 力者追之。 恒困不及。 言人死生贵贱毫厘无爽。 人或藏其锡杖。 霍闭目少时。 立知其处。 并奇其神异终莫能测。 然因之事佛者甚众。 鹿孤有弟耨檀。 假署车骑。 权倾伪国。 性猜忌多所贼害。 霍每谓檀曰。 当修善行道为后世桥梁。 檀曰。 仆先世以来恭事天地名山大川。 今一旦奉佛恐违先人之旨。 公若能七日不食颜色如常。 是为佛道神明。 仆当奉之。 乃使人幽守七日。 而霍无饥渴之色。 檀遣沙门智行密持饼遗霍。 霍曰。 吾尝谁欺。 欺国王耶。 檀深奇之厚加敬仰。 因此改信节杀兴慈。 国人既蒙其祐。 咸称曰大师。 出入街巷百姓并迎为之礼。 檀有女病甚笃。 请霍救命。 霍曰。 死生有命。 圣不能转。 吾岂能延寿。 正可知早晚耳。 檀固请之。 时宫后门闭。 霍曰。 急开后门。 及开则生。 不及则死。 檀命开之。 不及而卒。 至晋义熙三年耨檀为勃勃所破。 凉土兵乱不知所之。 史宗者。 不知何许人。 常着麻衣或重之为纳。 故世号麻衣道士。 身多疮疥性调不恒。 常在广陵白土赁。 讴唱引以自欣畅。 得直随以施人。 栖憩无定所。 或隐或显。 时高平檀祇为江都令。 闻而召来应对。 机捷无所拘滞。 博达稽古辩说玄儒。 乃赋诗一首曰。 有欲苦不足。 无欲亦无忧。 未若清虚者带索被玄裘。 浮游一世间。 泛若不系舟。 方当毕尘累。 栖志且山丘。 檀祇知非常人。 遣还所在。 遗布三十匹悉以乞人。 后有一道人。 不知姓名。 常赍一杖一箱自随。 尝逼暮来。 诣海盐令云。 欲数日行。 暂倩一人可见给不。 令曰。 随意取之。 乃选取守鹅鸭小儿形服最丑者将去。 倏忽之间至一山上。 山上有屋。 屋中有三道人。 相见欣然共语。 小儿不解。 至中困道人为小儿就主人索食。 得一小塸食状如熟艾。 食之饥止。 向冥道人辞欲还去。 闻屋中人问云。 君知史宗所在不。 其谪何当竟。 道人云。 在徐州江北广陵白土上。 计其谪亦竟也。 屋中人便作书曰。 因君与之。 道人以书付小儿。 比晓便至县与令相见云。 欲少日停此。 令曰大善。 问箱中有何等。 答云。 书疏耳。 道人常在厅事上眠。 以箱杖着床头令使持。 时人夜偷取欲看之道人已知。 暮辄高悬箱杖。 当下而卧。 永不可得。 后与令辞曰。 吾欲小停而君恒欲偷人。 正尔便去耳。 令呼先小儿问近所经。 小儿云。 道人令其捉杖飘然而去。 或闻足下波浪耳。 并说山中人寄书犹在小儿衣带。 令开看都不解。 乃写取封其本书。 令人送此小儿至白土送与史宗。 宗开书大惊云。 汝那得蓬莱道人书耶。 宗后南游吴会。 尝过渔梁。 见渔人大捕。 宗乃上流洗浴。 群鱼皆散。 其潜拯物类如此。 后憩上虞龙山大寺。 善谈庄老究明论孝。 而韬光隐迹世莫之知。 会稽谢邵魏迈之放之等。 并笃论渊博皆师受焉。 后同止沙门夜闻宗共语者。 颇说蓬莱上事。 晓便不知宗所之。 陶渊明记。 白土遇三异法师。 此其一也。 或云。 有商人海行于孤洲上见一沙门。 求寄书与史宗。 置书于船中。 同侣欲看书。 书着船不脱。 及至白土。 书飞起就宗。 宗接而将去。 杯度者。 不知姓名。 常乘木杯度水。 因而为目。 初见在冀州。 不修细行。 神力卓越。 世莫测其由来。 尝于北方寄宿一家。 家有一金像。 度窃而将去。 家主觉而追之。 见度徐行走马逐而不及。 至孟津河浮木杯于水。 凭之度河。 无假风桌。 轻疾如飞。 俄而度岸。 达于京师。 见时可年四十许。 带索褴缕殆不蔽身。 言语出没喜怒不均。 或严冰扣冻而洒浴。 或着屐上床。 或徒行入市。 唯荷一芦圌子更无余物。 乍往延贤寺法意道人处。 意以别房待之。 后欲往延步江。 于江侧就航人告度。 不肯载之。 复累足杯中顾眄吟咏。 杯自然流直度北岸。 行向广陵遇村舍有李家八关斋。 先不相识。 乃直入斋堂而坐。 置芦圌于中庭。 众以其形陋无恭敬心。 李见芦圌当道。 欲移置墙边。 数人举不能动。 度食竟提之而去。 笑曰。 四天王李家于时有一竖子。 窥其圌中。 见四小儿。 并长数寸。 面目端正衣裳鲜洁。 于是追觅不知所在。 后三日乃见在西界蒙笼树下坐。 李跪拜请还家。 月日供养。 度不甚持斋。 饮酒啖肉。 至于辛鲙与俗不殊。 百姓奉上或受不受。 沛国刘兴伯为兖州刺史。 遣使要之。 负圌而来。 兴伯使人举视。 十余人不胜。 伯自看唯见一败纳及一木杯。 后还李家复得三十余日。 清旦忽云。 欲得一袈裟中时令办。 李即经营至中未成。 度云暂出至冥不反。 合境闻有异香。 疑之为怪。 处处觅度。 乃见在北岩下铺败袈裟于地卧之而死。 头前脚后皆生莲华。 华极鲜香。 一夕而萎。 邑人共殡葬之。 后数日有人从北来云。 见度负芦圌行向彭城。 乃共开棺唯见靴履。 既至彭城。 遇有白衣黄欣深信佛法。 见度礼拜请还家。 其家至贫。 但有麦饭而已。 度甘之怡然止得半年。 忽语欣云。 可觅芦圌三十六枚。 吾须用之。 答云。 此间正可有十枚。 贫无以买。 恐不尽办。 度曰。 汝但检觅宅中应有。 欣即穷检果得三十六枚。 列之庭中。 虽有其数亦多破败。 比欣次第熟视皆已新完。 度密封之。 因语欣令开。 乃见钱帛皆满可堪百许万。 识者谓是杯度分身他土所得施回以施欣。 欣受之皆为功德。 经一年许度辞去。 欣为办粮食。 明晨见粮食具存。 不知度所在。 经一月许复至京师。 时潮沟有朱文殊者。 少奉法。 度多来其家。 文殊谓度云。 弟子脱舍身没苦。 愿见救济。 脱在好处愿为法侣。 度不答。 文殊喜曰。 佛法默然已为许矣后东游入吴郡。 路见钓鱼师。 因就乞鱼。 鱼师施一喂者。 度手弄反覆还投水中。 游泳而去。 又见鱼网师。 更从乞鱼。 网师瞋骂不与。 度乃捻取两石子掷水中。 俄而有两水牛斗其网中。 网既碎败不复见牛。 度亦已隐。 行至松江。 乃仰盖于水中乘而度岸。 经涉会稽剡县登天台山。 数月而反京师。 时有外国道人名僧佉吒。 寄都下长干寺住。 有客僧僧悟者。 与吒同房宿。 于窗隙中见吒取寺刹捧之入云然后将下。 悟不敢言。 但深加敬仰。 时有一人姓张名奴。 不知何许人。 不甚见食而常自肥悦。 冬夏常着单布衣。 佉吒在路行见张奴。 欣然而笑。 佉吒曰。 吾东见蔡。 南讯马生。 北遇王年。 今欲就杯度。 乃与子相见耶。 张奴乃题槐树而歌曰。 蒙蒙大象内。 照曜实显彰。 何事迷昏子。 纵惑自招殃。 乐所少人往。 苦道若翻囊。 不有松柏操。 何用拟风霜。 闲预紫烟表。 长歌出昊苍。 澄灵无色外。 应见有缘乡。 岁曜毗汉后。 辰丽辅殷王伊余非二仙。 晦迹于九方。 亦见流俗子。 触眼致酸伤。 略谣观有念。 宁曰尽矜章。 佉吒曰。 前见先生禅思幽岫。 一坐百龄。 大悲熏心。 靖念枯骨。 亦题颂曰。 悠悠世事。 或滋损益。 使欲尘神。 横生悦怿。 惟此哲人。 渊觉先见。 思形浮沫。 瞩影遄电。 累踬声华。 蔑丑章弁。 视色悟空。 玩物伤变。 舍纷绝有。 断习除恋。 青条曲荫。 白茅以荐。 依畦啜麻。 邻崖饮洊。 慧定计照。 妙真曰眷。 慈悲有增。 深想无倦。 言竟各去。 尔后月日不复见此二人。 传者云。 将僧悟共之南岳不及。 张奴与杯度相见。 甚有所叙。 人所不解。 度犹停都少时。 游止无定。 请召或往不往。 时南州有陈家颇有衣食。 度往其家甚见料理。 闻都下复有一杯度。 陈家父子五人咸不信。 故下都看之。 果如其家杯度形相一种。 陈为设一合蜜姜及刀子熏陆香手巾等。 度即食蜜姜都尽。 余物宛在膝前。 其父子五人恐是其家杯度。 即留二弟停都守视。 余三人还家。 家中杯度如旧。 膝前亦有香刀子等。 但不啖蜜姜为异。 乃语陈云。 刀子钝可为磨之。 二弟都还云。 彼度已移灵鹫寺。 其家度忽求黄纸两幅作书。 书不成字。 合同其背。 陈问上人作何券书。 度不答。 竟莫测其然。 时吴郡民朱灵期。 使高骊还值风。 舶飘经九日。 至一洲边。 洲上有山。 山甚高大。 入山采薪。 见有人路。 灵期乃将数人随路告乞。 行十余里闻磬声香烟于是共称佛礼拜。 须臾见一寺甚光丽。 多是七宝庄严。 见有十余僧。 皆是石人不动不摇。 乃共礼拜还反。 行步少许闻唱导声。 还往更看。 犹是石人。 灵期等相谓。 此是圣僧。 吾等罪人不能得见。 因共竭诚忏悔。 更往乃见。 真人为期等设食。 食味是菜而香美不同世。 食竟共叩头礼拜乞速还至乡。 有一僧云。 此间去都乃二十余万里。 但令至心不忧不速也。 因问期云。 识杯度道人不。 答言甚识。 因指北壁。 有一囊挂锡杖及钵云。 此是杯度许。 今因君以钵与之。 并作书着函中。 别有一青竹杖。 语言。 但掷此杖置舫前水中。 闭船静坐。 不假劳力必令速至。 于是辞别。 令一沙弥送至门上。 语言。 此道去行七里便至舫。 不须从先路也。 如言西转行七里许至舫。 即具如所示。 唯闻舫从山顶树木上过。 都不见水。 经三日至石头淮而住。 亦不复见竹杖所在。 舫入淮至朱雀门。 乃见杯度骑大船栏以杖捶之曰。 马马何不行。 观者甚多。 灵期等在舫遥礼之。 度乃自下舫取书并钵。 开书视之。 字无人识者。 度大笑曰。 使我还那。 取钵掷云中。 还接之云。 我不见此钵四千年矣。 度多在延贤寺法意处。 时世以此钵异物竞往观之。 一说云。 灵期舫漂至一穷山。 遇见一僧来云。 是度上弟子。 昔持师钵而死治城寺。 今因君以钵还师。 但令一人擎钵舫前一人正拖。 自安隐至也。 期如所教果获全济。 时南州杯度当其骑栏之日。 尔日早出至晚不还。 陈氏明旦见门扇上有青书六字云。 福德门灵人降。 字劣可识其家杯度遂绝迹矣。 都下杯度。 犹去来山邑多行神咒。 时庾常婢偷物而叛。 四追不擒。 乃问度。 度云已死在金城江边空冢中。 往看果如所言。 孔宁子时为黄门侍郎。 在廨患痢。 遣信请度。 度咒竟云。 难差。 见有四鬼皆被伤截。 宁子泣曰。 昔孙恩作乱家为军人所破。 二亲及叔皆被痛酷。 宁子果死。 又有齐谐妻胡母氏病。 众治不愈。 后请僧设斋。 斋坐有僧聪道人。 劝迎杯度。 度既至一咒。 病者即愈。 齐谐伏事为师。 因为作传记其从来神异大略与上同也。 至元嘉三年九月辞谐入京。 留一万钱物寄谐倩为营斋。 于是别去。 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 谐即为营斋。 并接尸还葬建业之覆舟山。 至四年有吴兴邵信者。 甚奉法。 遇伤寒病无人敢看。 乃悲泣念观音。 忽见一僧来云。 是杯度弟子。 语云。 莫忧家师寻来相看。 答云。 度师已死。 何容得来。 道人云。 来复何难。 便衣带头出一合许散。 与服之。 病即差。 又有杜僧哀者。 住在南冈下。 昔经伏事杯度。 儿病甚笃。 乃思念恨不得度练神咒。 明日忽见度来。 言语如常。 即为咒病者便愈。 至五年三月八日度复来齐谐家。 吕道慧闻人怛之。 杜天期水丘熙等并共见皆大惊。 即起礼拜度。 语众人言。 年当大凶可勤修福业。 法意道人甚有德。 可往就其修立故寺以禳灾祸也。 须臾闻上有一僧唤度。 度便辞去云。 贫道当向交广之间不复来也。 齐谐等拜送殷勤。 于是绝迹。 顷世亦言时有见者。 既未的其事。 故无可传也。 释昙始。 关中人。 自出家以后多有异迹。 晋孝武大元之末。 赍经律数十部往辽东宣化。 显授三乘立以归戒。 盖高句骊闻道之始也。 义熙初复还关中开导三辅。 始足白于面。 虽跣涉泥水未尝沾涅。 天下咸称白足和上。 时长安人王胡。 其叔死数年忽见形还。 将胡遍游地狱。 示诸果报。 胡辞还。 叔谓胡曰。 既已知因果但当奉事白足阿练。 胡遍访众僧。 唯见始足白于面。 因而事之。 晋末朔方凶奴赫连勃勃。 破护关中斩戮无数。 时始亦遇害。 而刀不能伤。 勃勃嗟之。 普赦沙门悉皆不杀。 始于是潜遁山泽修头陀之行。 后拓跋焘复克长安擅威关洛。 时有博陵崔皓。 少习左道猜嫉释教。 既位居伪辅。 焘所仗信。 乃与天师寇氏说焘以佛教无益有伤民利。 劝令废之。 焘既惑其言。 以伪太平七年遂毁灭佛法。 分遣军兵烧掠寺舍。 统内僧尼悉令罢道。 其有窜逸者。 皆遣人追捕。 得必枭斩。 一境之内无复沙门。 始唯闭绝幽深军兵所不能至。 至太平之末。 始知焘化时将及。 以元会之日忽杖锡到宫门。 有司奏云。 有一道人足白于面。 从门而入。 焘令依军法屡斩不伤。 遽以白焘。 焘大怒自以所佩剑斫之。 体无余异。 唯剑所著处有痕如布线焉。 时北园养虎于槛。 焘令以始喂之。 虎皆潜伏终不敢近。 试以天师近槛。 虎辄鸣吼。 焘始知佛化尊高黄老所不能及即延始上殿顶礼足下。 悔其[保/言]失。 始为说法明辩因果。 焘大生愧惧。 遂感疠疾。 崔寇二人次发恶病。 焘以过由于彼。 于是诛剪二家门族都尽。 宣下国中兴复正教。 俄而焘卒。 孙袭位。 方大弘佛法盛迄于今。 始后不知所终。 释法朗。 高昌人。 幼而执行精苦多诸征瑞。 韬光蕴德人莫测其所阶。 朗师释法进亦高行沙门。 进尝闭户独坐。 忽见朗在前问从何处来。 答云。 从户钥中入云。 与远僧俱至。 日既将中愿为设食。 进即为设食唯闻匕钵之声。 竟不见人。 昔庐山慧远尝以一袈裟遗进。 进即以为。 朗云。 众僧已去。 别日当取之。 后见执爨者就进取衣。 进即与之。 访常执爨者。 皆云不取。 方知是先圣人权迹取也。 至魏虏毁灭佛法。 朗西适龟兹。 龟兹王与彼国大禅师结约。 若有得道者至。 当为我说。 我当供养。 及朗至乃以白王。 王待以圣礼。 后终于龟兹。 焚尸之日。 两眉涌泉直上于天。 众叹希有。 收骨起塔。 后西域人来北土具传此事。 时凉州复有沙门智整。 亦贞苦有异行。 为主杨难当所事。 后入寒峡山石穴中不返。 邵硕者。 本姓邵。 名硕。 始康人。 居无常所恍忽如狂。 为人大口眉目丑拙。 小儿好追而弄之。 或入酒肆同人酣饮。 而性好佛法。 每见形像无不礼拜赞叹悲感流泪。 硕本有三男二女。 大男惠生者亦出家。 硕以宋初亦出家入道。 自称硕公。 出入行往不择昼夜。 游历益部诸县。 及往蛮中。 皆因事言谑协以劝善。 至人家眠地者。 人家必有死。 就人乞细席必有小儿亡。 时人咸以此为谶。 至四月八日成都行像。 硕于众中匍匐作师子形。 尔日郡县亦言见硕作师子形。 乃悟其分身也。 刺史萧惠开及刘孟明等。 并挹事之。 孟明以男子衣衣二妾。 试硕云。 以此二人给公为左右可乎。 硕为人好韵语。 乃谓明曰。 宁自乞酒以渍咽。 不能与阿夫竟残年。 后一朝忽着布帽诣孟明。 少时明卒。 先是孟明长史沈仲玉。 改鞭杖之格严重常科。 硕谓玉曰。 天地嗷嗷从此起。 若除鞭格得刺史。 玉信而除之。 及孟明卒仲玉果行州事。 以宋元徽元年九月一日卒岷山通云寺。 临亡语道人法进云。 可露吾骸急系履着脚。 既而依之。 出尸置寺。 后经二日不见所在。 俄而有人从郫县来。 过进云。 昨见硕公在市中一脚着履漫语云。 小子无宜适失我履一只。 进惊而检问沙弥。 沙弥答云。 近送尸出时怖惧右脚一履不得好系。 遂失之。 其迹诡异莫可测也。 后竟不知所终。 释慧安。 未详何许人。 少经被虏。 属荆州人为奴。 执役勤紧。 主甚爱之。 年十八听出家。 止江陵琵琶寺。 风貌庸率颇共轻之。 时为沙弥。 众僧列坐。 辄使行水。 安恒执空瓶从上至下水常不竭。 时咸以异焉。 及受具戒稍显灵迹。 尝月晦夕共同学慧济上堂布萨。 堂户未开安乃绾济指从壁隙而入。 出亦如之。 济甚骇惧不敢发言。 后乃与济共坐塔下。 便语济云。 吾当远行。 今与君别。 顷之便见天人伎乐香花布满空中。 济唯惊惧竟不得语。 安又谓曰。 吾前后事迹慎勿妄说。 说必有咎。 唯西南有一白衣。 是新发意菩萨。 可具为说之。 于是辞去。 便附商人入湘川。 中路患痢极笃。 谓船主曰。 贫道命必应尽。 但出置岸边不须器木。 气绝之后即施虫鸟。 商人依其言出卧岸侧。 夜见火炎从身而出。 商人怪惧就往观之。 已气绝矣。 商人行至湘东见安。 亦已先至。 俄又不知所之。 济后至陟屺寺诣隐士南阳刘虬。 具言其事。 虬即起遥礼之。 谓济曰。 此得道之人。 入火光三昧也。 时蜀中又有僧览法卫。 并有异迹。 时人亦疑得圣果也。 释法匮。 本姓阮。 吴兴於潜人。 少出家。 为京师枳园寺法楷弟子。 楷素有学功特精经史。 琅瑘王奂王肃并共师焉。 匮为性恭默少语言。 朴然自守不涉人事。 诵法华经一部。 寺有上座尘胜法师老病。 匮从为依止。 营护甚至。 及胜亡殡葬如法。 每斋会得直。 聚以造栴檀像。 像成自设大会。 其本家侨居京师大市。 是旦还家。 又至定林。 复还枳园。 后三处考覆皆见匮来中食。 实是一时。 而三处赴焉。 尔日晚还房卧奄然而卒。 尸甚香软手屈二指。 众咸悟其得二果。 时犹为沙弥。 而灵迹殊异。 遂闻于武帝。 帝亲临幸为会僧设供。 文惠文宣并到房顶礼为营理葬殓。 百姓云赴施重叠。 仍以所得利养起枳园寺塔。 是岁齐永明七年也。 释僧慧。 姓刘。 不知何许人。 在荆州数十年。 南阳刘立陟屺年请以居之。 时人见之已五六十年。 终亦不老。 举止趋尔无甚威仪。 往至病人家。 若瞋者必死。 喜者必差。 时咸以此为谶。 凡未相识者。 并悉其亲表存亡。 慧尝至江边告津吏求度。 吏迫以舟小未及过之。 须臾已见慧在彼。 两岸诸人咸叹神异。 中山甄恬南平车昙。 同日请慧。 慧皆赴之。 后两家检覆方知分身。 齐永明中文慧要下京。 行过保志。 志抚背曰赤龙子。 他无所言。 慧后还荆。 遇见镇西长史刘景。 忽泣恸而投之数日。 果为刺史所害。 后至湘州城南。 忽云。 地中有碑。 众人试掘。 果得二枚。 慧后不知所终。 或云。 永元中卒于江陵。 时江陵长沙寺又有释慧远者。 本沙门慧印之苍头也。 印见其有信因为出家。 仍行般舟之业数岁勤苦遂有神异。 能分身赴请。 及预记兴亡等。 释慧通。 不知何许人也。 宋元嘉中见在寿春。 衣服趋尔寝宿无定。 游历村里饮宴食啖。 不异恒人。 常自称郑散骑。 言未然之事颇时有验。 江陵边有僧归者。 游贾寿春将应反乡。 路值慧通。 称欲寄物。 僧归时自负重担固以致辞。 遂强置担上。 而了不觉重。 行数里便别去。 谓僧归曰。 我有姊。 在江陵作尼名惠绪。 住三层寺。 君可为我相闻。 道寻欲往。 言讫忽然不见。 顾视担上所寄物亦失。 僧归既至。 寻得慧绪。 具说其意。 绪既无此弟。 亦不知何以而然。 乃自往来寿春寻之。 竟不相见通后自往江陵。 而慧绪已死。 入其房中讯问委悉。 因留江陵少时。 路由人家坟墓无不悉其氏族死亡年月。 传以相问。 并如其言。 或时悬指偷劫道其罪状。 于是群盗遥见通者。 辄间行避走。 又于江津路值一人。 忽以杖打之。 语云。 可驶归去看汝家若为。 此人至家果为延火所及。 舍物荡尽。 齐永元初忽就相识人任漾求酒。 甚急云。 今应远行不复相见。 为谢诸知识。 并宜精勤修善为先。 饮酒毕至墙边卧地。 就看已死。 后数十日复有人于市中见之。 追及共语。 久之乃失。 释保志。 本姓朱。 金城人。 少出家止京师道林寺。 师事沙门僧俭为和上修习禅业。 至宋太始初忽如僻异。 居止无定饮食无时。 发长数寸。 常跣行街巷。 执一锡杖。 杖头挂剪刀及镜或挂一两匹帛。 齐建元中稍见异迹。 数日不食亦无饥容。 与人言语始若难晓后皆效验。 时或赋诗言如谶记。 京土士庶皆共事之。 齐武帝谓其惑众收驻建康。 明旦人见其入市。 还检狱中志犹在焉。 志语狱吏。 门外有两舆食来金钵盛饭。 汝可取之。 既而齐文慧太子竟陵王子良并送食饷志。 果如其言。 建康令吕文显以事闻武帝帝即迎入居之后堂。 一时屏除内宴。 志亦随众出。 既而景阳山上犹有一志与七僧俱。 帝怒遣推检失所在。 问吏启云。 志久出在省。 方以墨涂其身。 时僧正法献欲以一衣遗志。 遣使于龙光罽宾二寺求之。 并云。 昨宿旦去。 又至其常所造厉侯伯家寻之。 伯云。 志昨在此行道旦眠未觉。 使还以告献。 方知其分身三处宿焉。 志常盛冬祖行。 沙门宝亮欲以衲衣遗之。 未及发言。 志忽来引纳而去。 又时就人求生鱼鲙。 人为办觅。 致饱乃去。 还视盆中鱼游活如故。 志后假武帝神力。 见高帝于地下。 常受锥刀之苦。 帝自是永废锥刀。 齐卫尉胡谐病请志。 志往疏云明屈。 明日竟不往。 是日谐亡。 载尸还宅。 志云。 明屈者明日尸出也。 齐太尉司马殷齐之随陈显达镇江州辞志。 志画纸作一树。 树上有乌。 语云。 急时可登此。 后显达逆。 即留齐之镇州。 及败齐之叛入庐山。 追骑将及。 齐之见林中有一树。 树上有乌。 如志所画。 悟而登之。 乌竟不飞。 追者见乌谓无人而反。 卒以见免。 齐屯骑桑偃将欲谋反。 往诣志。 志遥见而走。 大呼云。 围台城欲反逆斫头破腹。 后未旬事发。 偃叛往朱方。 为人所得。 果斫头破腹。 梁鄱阳忠烈王尝屈志来第。 会忽令觅荆子甚急。 既得安之门上莫测所以。 少时王便出为荆州刺史。 其预鉴之明此类非一。 志多去来兴皇净名两寺。 及今上龙兴甚见崇礼。 先是齐时多禁志出入。 今上即位下诏曰。 志公迹拘尘垢神游冥寂。 水火不能燋濡。 蛇虎不能侵惧。 语其佛理则声闻以上。 谈其隐伦则遁仙高者。 岂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 何其鄙狭一至于此。 自今行道来往随意出入勿得复禁。 志自是多出入禁内。 天监五年冬旱。 雩祭备至而未降雨。 志忽上启云。 志病不差就官乞治。 若不启百官应得鞭杖。 愿于华光殿讲胜鬘请雨。 上即使沙门法云讲胜鬘。 讲竟夜便大雪。 志又云。 须一盆水加刀其上。 俄而雨大降高下皆足。 上尝问志云。 弟子烦惑未除。 何以治之。 答云。 十二识者。 以为十二因缘。 治惑药也。 又问十二之旨。 答云。 旨在书字时节刻漏中。 识者以为书之在十二时中。 又问。 弟子何时得静心修习。 答云。 安乐禁。 识者以为禁者止也。 至安乐时乃止耳。 后法云于华林寺讲法华。 至假使黑风。 志忽问风之有无。 答云。 世谛故有。 第一义则无也。 志往复三四番。 便笑云。 若体是假有此亦不可解难可解。 其辞旨隐没类皆如此。 有陈御虏者。 举家事志甚笃。 志尝为其现真形。 光相如菩萨像焉。 志知名显奇四十余载。 士女恭事者数不可称。 至天监十三年冬。 于台后堂谓人曰。 菩萨将去。 未及旬日无疾而终。 尸骸香软形貌熙悦。 临亡然一烛以付后阁舍人吴庆。 庆即启闻。 上叹曰。 大师不复留矣。 烛者将以后事属我乎。 因厚加殡送葬于钟山独龙之阜。 仍于墓所立开善精舍。 敕陆倕制铭辞于冢内。 王筠勒碑文于寺门。 传其遗像处处存焉。 初志显迹之始。 年可五六十许。 而终亦不老。 人咸莫测其年。 有徐捷道者。 居于京师九日台北。 自言是志外舅弟。 小志四年。 计志亡时应年九十七矣。 时梁初蜀中又有道香僧朗。 亦并有神力云。 论曰。 神道之为化也。 盖以抑夸强摧侮慢。 挫凶锐解尘纷。 至若飞轮御宝则善信归降。 竦石参烟则力士潜伏。 当知至治无心刚柔在化。 自晋惠失政怀愍播迁。 中州寇荡群羯乱交。 渊曜篡虐于前。 勒虎潜凶于后。 郡国分崩民遭屠炭。 澄公悯锋镝之方始。 痛刑害之未央。 遂彰神化于葛陂。 骋悬记于襄邺。 藉秘咒而济将尽。 拟香气而拔临危。 瞻铃映掌坐定吉凶。 终令二石稽首荒裔子来。 泽润苍萠固无以校也。 其后佛调耆域涉公杯度等。 或韬光晦影。 俯同迷俗。 或显现神奇。 遥记方兆。 或死而更生。 或窆后空墎。 灵迹怪诡莫测其然。 但典章不同祛取亦异。 至如刘安李脱。 书史则以为谋僣妖荡。 仙录则以为羽化云翔。 夫理之所贵者合道也。 事之所贵者济物也。 故权者反常而合道。 利用以成务。 然前传所纪其详莫究。 或由法身应感。 或是遁仙高逸。 但使一介兼又便足矣。 至如慧则之感香瓮能致痼疾消疗。 史宗之过渔梁乃令潜鳞得命。 白足临刃不伤。 遗法为之更始。 保志分身圆户。 帝王以之加信。 光虽和而弗污其体。 尘虽同而弗渝其真。 故先代文纪并见宗录。 若其夸炫方伎左道乱时因神药而高飞。 藉芳芝而寿考。 与夫鸡鸣云中。 狗吠天上。 蛇鹄不死。 龟灵千年。 曾是为异乎。 赞曰。 土资水泽。 金由火煎。 强梁扈化。 假见威权。 澄照襄土。 开导蓄川。 惠兹两叶。 绥彼四边。 如不繄赖。 民命何全。 高僧传卷第十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十一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习禅(二十一人)明律(十三人)竺僧显一帛僧光二竺昙猷三释慧嵬四释贤护五释支昙兰六释法绪七释玄高八释僧周九释慧通十释净度十一释僧从十二释法成十三释慧览十四释法期十五释道法十六释普恒十七释法晤十九释僧审十八释昙超二十释慧明二十一竺僧显一竺僧显。 本姓傅氏。 北地人。 贞苦善戒节。 蔬食诵经业禅为务。 常独处山林头陀人外。 或时数日入禅亦无饥色。 时刘曜寇荡西京朝野崩乱。 显以晋太兴之末。 南逗江左。 复历名山修己恒业。 后遇疾绵笃。 乃属想西方心甚苦至。 见无量寿佛降以真容光照其身。 所苦都愈是夕便起澡浴。 为同住及侍疾者说己所见。 并陈诫因果。 辞甚精析。 至明清晨平坐而化。 室内有殊香。 旬余乃歇。 帛僧光二帛僧光。 或云昙光。 未详何许人。 少习禅业。 晋永和初游于江东投剡之石城山。 山民咸云。 此中旧有猛兽之灾及山神纵暴人踪久绝。 光了无惧色。 雇人开剪。 负杖而前。 行入数里。 忽大风雨群虎号鸣。 光于山南见一石室。 仍止其中安禅合掌以为栖神之处。 至明旦雨息。 乃入村乞食。 夕复还中经三日乃梦见山神。 或作虎形或作蛇身。 竞来怖光。 光一皆不恐。 经三日又梦见山神。 自言。 移往章安县寒石山住。 推室以相奉。 尔后薪采通流道俗宗事。 乐禅来学者起茅茨于室侧。 渐成寺舍。 因名隐岳。 光每入定辄七日不起。 处山五十三载。 春秋一百一十岁。 晋太元之末。 以衣蒙头安坐而卒。 众僧咸谓依常入定。 过七日后怪其不起。 乃共看之颜色如常。 唯鼻中无气。 神迁虽久而形骸不朽。 至宋孝建二年。 郭鸿任剡入山礼拜。 试以如意拨胸。 飒然风起衣服销散。 唯白骨在焉。 鸿大愧惧收之于室。 以砖叠其外而泥之。 画其形像于今尚存。 竺昙猷三竺昙猷。 或云法猷。 炖煌人。 少苦行习禅定。 后游江左止剡之石城山。 乞食坐禅。 尝行到一行蛊家乞食。 猷咒愿竟。 忽有蜈蚣从食中跳出。 猷快食无他。 后移始丰赤城山石室坐禅。 有猛虎数十蹲在猷前。 猷诵经如故。 一虎独睡。 猷以如意扣虎头问。 何不听经。 俄而群虎皆去。 有顷壮蛇竞出。 大十余围。 循环往复举头向猷。 经半日复去。 后一日神现形。 诣猷曰。 法师威德既重来止此山。 弟子辄推室以相奉。 猷曰。 贫道寻山愿得相值。 何不共住。 神曰。 弟子无为不尔。 但部属未洽法化。 卒难制语。 远人来往或相侵触。 人神道异。 是以去耳。 猷曰。 本是何神居之久。 近欲移何处去耶。 神曰。 弟子夏帝之子。 居此山二千余年。 寒石山是家舅所治。 当往彼住。 寻还山阴庙。 临别执手赠猷香三奁。 于是鸣鞞吹角陵云而去赤城山。 山有孤岩独立秀出千云猷抟石作梯升岩宴坐。 接竹传水以供常用。 禅学造者十有余人。 王羲之闻而故往。 仰峰高挹致敬而反。 赤城岩与天台瀑布灵溪四明。 并相连属。 而天台悬崖峻峙峰岭切天。 古老相传云。 上有佳精舍。 得道者居之。 虽有石桥跨涧而横石断人。 且莓苔青滑自终古以来无得至者。 猷行至桥所。 闻空中声曰。 知君诚笃今未得度。 却后十年自当来也。 猷心怅然夕留中宿。 闻行道唱萨之声。 旦复欲前。 见一人须眉皓白。 问猷所之。 猷具答意。 公曰。 君生死身何可得去。 吾是山神故相告耳。 猷乃退还。 道经一石室。 过中憩息。 俄而云雾晦合室中尽鸣。 猷神色无扰。 明旦见人着单衣夹来曰。 此乃仆之所居。 昨行不在家中。 遂致搔动大深愧怍。 猷曰。 若是君室请以相还。 神曰。 仆家室已移。 请留令住。 猷停少时。 猷每恨不得度石桥。 后洁斋累日复欲更往。 见横石洞开度桥少许。 睹精舍神僧。 果如前所说。 因共烧香中食。 食毕神僧谓猷曰。 却后十年自当来此。 今未得住。 于是而返。 顾看横石还合如初。 晋太元中有妖星。 帝普下诸国有德沙门令斋忏悔攘灾。 猷乃祈诚冥感。 至六日旦见青衣小儿来悔过云。 横劳法师。 是夕星退。 别说云。 攘星是帛僧光。 未详。 猷以太元之末卒于山室。 尸犹平坐而举体绿色。 晋义熙末隐士神世标入山登岩。 故见猷尸不朽。 其后欲往观者。 辄云雾所惑无得窥也。 时又有慧开慧真等。 亦善禅业。 入余姚灵秘山。 各造方丈禅龛。 于今尚在。 释慧嵬四释慧嵬不知何许人。 止长安大寺。 戒行澄洁。 多栖处山谷修禅定之业。 有一无头鬼来。 嵬神色无变。 乃谓鬼曰。 汝既无头。 便无头痛之患。 一何快哉。 鬼便隐形。 复作无腹鬼来。 但有手足。 嵬又曰。 汝既无腹。 便无五藏之忧。 一何乐哉。 须臾复作异形。 嵬皆随言遣之。 后又时天甚寒雪。 有一女子来求寄宿。 形貌端正。 衣服鲜明。 姿媚柔雅。 自称天女。 以上人有德。 天遣我来以相慰喻。 谈说欲言劝动其意。 嵬执志贞确一心无扰。 乃谓女曰。 吾心若死灰无以革囊见试。 女遂陵云而逝。 顾而叹曰。 海水可竭须弥可倾。 彼上人者秉志坚贞。 后以晋隆安三年。 与法显俱游西域。 不知所终。 释贤护五释贤护。 姓孙。 凉州人。 来止广汉阎兴寺。 常习禅定为业。 又善于律行纤毫无犯。 以晋隆安五年卒。 临亡口出五色光明照满寺内。 遗言使烧身。 弟子行之。 既而支节都尽。 唯一指不然。 因埋之塔下。 支昙兰六支昙兰。 青州人。 蔬食乐禅。 诵经三十万言。 晋太元中游剡。 后憩始丰赤城山。 见一处林泉清旷而居之。 经于数日忽见一人。 长大数呵兰令去。 又见诸异形禽兽数以恐兰。 见兰恬然自得。 乃屈膝礼拜云。 珠欺王是家舅。 今往韦卿山就之。 推此处以相奉。 尔后三年忽闻车骑隐隐从者弥峰。 俄而有人着帻。 称珠欺王通。 既前从其妻子男女等二十三人。 并形貌端整有逾于世。 既至兰所暄凉讫。 兰问住在何处。 答云。 乐安县韦卿山。 久服风问今与家累仰投乞受归戒。 兰即授之。 受法竟钱一万蜜二器。 辞别而去。 便闻鸣笳动吹响振山谷。 兰禅众十余共所闻见。 晋元熙中卒于山。 春秋八十有三矣。 释法绪七释法绪。 姓混。 高昌人。 德行清谨蔬食修禅。 后入蜀于刘师冢间头陀山谷。 虎兕不伤。 诵法华维摩金光明。 常处石室中且禅且诵。 盛夏于室中舍命。 七日不臭。 尸左侧有香。 经旬乃歇。 每夕放光照彻数里。 村人即于尸上为起冢塔焉。 释玄高八释玄高。 姓魏。 本名灵育。 冯翊万年人也。 母寇氏本信外道。 始适魏氏首孕一女。 即高之长姊。 生便信佛。 乃为母祈愿。 愿门无异见得奉大法。 母以伪秦弘始三年。 梦见梵僧散华满室。 觉便怀胎。 至四年二月八日生男。 家内忽有异香。 及光明照壁。 迄且乃息。 母以儿生瑞兆。 因名灵育。 时人重之。 复称世高。 年十二辞亲入山。 久之未许。 异日有一书生寓高家宿。 云欲入中常山隐。 父母即以高凭之。 是夕咸见村人共相祖送。 明旦村人尽来候高。 父母云。 昨已相送今复觅耶。 村人云。 都不知行。 岂容已送。 父母方悟昨之迎送乃神人也。 高初到山便欲出家。 山僧未许。 云父母不听法不得度。 高于是暂还家启求入道。 经涉两旬方卒先志。 既背俗乖世。 改名玄高。 聪敏生知学不加思。 至年十五已为山僧说法。 受戒已后专精禅律。 闻关中有浮驮跋陀禅师在石羊寺弘法。 高往师之。 旬日之中妙通禅法。 跋陀叹曰。 善哉佛子。 乃能深悟如此。 于是卑颜推逊不受师礼。 高乃杖策西秦隐居麦山。 山学百余人。 崇其义训禀其禅道。 时有长安沙门释昙弘。 秦地高僧隐在此山。 与高相会。 以同业友善。 时乞佛炽槃跨有陇西西接凉土。 有外国禅师昙无毗。 来入其国。 领徒立众训以禅道。 然三昧正受既深且妙。 陇右之僧禀承盖寡。 高乃欲以己率众。 即从毗受法。 旬日之中毗乃反启其志。 时河南有二僧。 虽形为沙门而权侔伪相。 恣情乖律颇忌学僧。 昙无毗既西返舍夷。 二僧乃向河南王世子曼谗构玄高。 云蓄聚徒众将为国灾。 曼信谗便欲加害。 其父不许。 乃摈高往河北林阳堂山。 山古老相传云。 是群仙所宅。 高徒众三百。 往居山舍。 神情自若禅慧弥新。 忠诚冥感多有灵异。 磬既不击而鸣。 香亦自然有气。 应真仙士往往来游。 猛兽驯伏蝗毒除害。 高学徒之中游刃六门者百有余人。 有玄绍者。 秦州陇西人。 学究诸禅神力自在。 手指出水供高洗漱。 其水香净倍异于常。 每得非世华香以献三宝。 灵异如绍者又十一人。 绍后入堂术山蝉蜕而逝。 昔长安昙弘法师。 迁流岷蜀道洽成都。 河南王藉其高名遣使迎接。 弘既闻高被摈。 誓欲申其清白。 乃不顾栈道之难。 冒险从命。 既达河南。 宾主仪毕。 便谓王曰。 既深鉴远识何以信谗弃贤。 贫道所以不远数千里。 正欲献此一白。 王及太子然愧悔。 即遣使诣高。 卑辞逊谢请高还邑。 高既广济为怀。 忘忿赴命。 始欲出山。 山中草木摧折崩石塞路。 高咒愿曰。 吾誓志弘道。 岂得滞方。 乃风息路开。 渐还到国。 王及臣民近道候迎。 内外敬奉崇为国师。 河南化毕进游凉土。 沮渠蒙逊深相敬事集会英宾发高胜解。 时西海有樊僧印。 亦从高受学。 志狭量褊得少为足。 便谓已得罗汉顿尽禅门。 高乃密以神力令印于定中备见十方无极世界诸佛所说法门不同。 印于一夏寻其所见永不能尽。 方知定水无底大生愧惧。 时魏虏拓跋焘僣据平城。 军侵凉境。 焘舅阳平王社请高同还伪都。 既达平城。 大流禅化。 伪太子拓跋晃。 事高为师。 晃一时被谗为父所疑。 乃告高曰。 空罗抂苦何由得脱。 高令作金光明斋七日恳忏。 焘乃梦见其祖及父。 皆执剑烈威。 问汝何故信谗言抂疑太子。 焘惊觉大集群臣告以所梦。 诸臣咸言。 太子无过。 实如皇灵降诰。 焘于太子无复疑焉。 盖高诚感之力也。 焘因下书曰。 朕承祖宗重光之绪。 思阐洪基恢隆万代。 武功虽昭而文教未畅。 非所以崇太平之治也。 今者域内安逸百姓富昌。 宜定制度为万世之法。 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序。 授子任贤安全相付。 所以休息疲劳式固长久。 古今不易之令典也。 朕诸功臣勤劳日久。 当致仕归第雍容高爵颐神养寿论道陈谟而已。 不须复亲有司苦剧之职。 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 更举良贤以备列职。 择人授任而黜陟之。 故孔子曰。 后生可畏。 焉知来者之不如今。 于是朝士庶民皆称臣于太子。 上书如表。 以白纸为别。 时崔皓寇天师先得宠于焘。 恐晃纂承之日夺其威柄。 乃谮云。 太子前事实有谋心。 但结高公道术故令先帝降梦。 如此物论事迹稍形。 若不诛除。 必为巨害。 焘遂纳之。 勃然大怒。 即敕收高。 高先时尝密语弟子云。 佛法应衰。 吾与崇公首当其祸乎。 于时闻者莫不慨然。 时有凉州沙门释慧崇。 是伪魏尚书韩万德之门师。 既德次于高。 亦被疑阻。 至伪太平五年九月。 高与崇公俱被幽絷。 其月十五日就祸卒于平城之东隅。 春秋四十有三。 是岁宋元嘉二十一年也。 当尔之夕门人莫知。 是夜三更忽见光绕高先所住处塔三匝还入禅窟中。 因闻光中有声云。 吾已逝矣。 诸弟子方知已化。 哀号痛绝。 既而迎尸于城南旷野。 沐浴迁殡。 兼营理崇公别在异处。 一都道俗无不嗟骇。 弟子玄畅时在云中。 去魏都六百里。 旦忽见一人告云以变。 仍给六百里马。 于是扬鞭而返。 晚间至都。 见师已亡。 悲恸断绝。 因与同学共泣曰。 法今既灭颇复兴不如脱更兴。 请和上起坐。 和上德匪常人。 必当照之矣。 言毕高两眼稍开。 光色还悦。 体通汗出。 其汗香甚。 须臾起坐谓弟子曰。 大法应化随缘盛衰。 盛衰在迹理恒湛然。 但念汝等不久复应如我耳。 唯有玄畅当得南度。 汝等死后法当更兴。 善自修心无令中悔。 言已便卧而绝也。 明日迁柩欲阇维之。 国制不许。 于是营坟即窆。 道俗悲哀号泣望断。 有沙门法达。 为伪国僧正。 钦高日久未获受业。 忽闻怛化。 因而哭曰。 圣人去世当复何依。 累日不食。 常呼高上圣人自在。 何能不一现。 应声见高飞空而至。 达顶礼求哀愿见救护。 高曰。 君业重难救。 当可如何。 自今以后依方等苦悔当得轻受。 达曰。 脱得苦报愿见矜救。 高曰。 不忘一切宁独在君。 达又曰。 法师与崇公并生何处。 高曰。 吾愿生恶世救护众生。 即已还生阎浮。 崇公常祈安养。 已果心矣。 达又问。 不审法师已阶何地。 高曰。 我诸弟子自有知者。 言讫奄然不见。 达密访高诸弟子。 咸云。 是得忍菩萨。 至伪太平七年拓跋焘果毁灭佛法。 悉如高言。 时河西国沮渠茂虔。 时有沙门昙曜。 亦以禅业见称。 伪太傅张潭伏膺师礼。 释僧周九释僧周。 不知何人。 性高烈有奇志操。 而韬光晦迹人莫能知。 常在嵩高山头陀坐禅。 魏虏将灭佛法。 周谓门人曰。 大难将至。 乃与眷属数十人共入寒山。 山在长安西南四百里。 溪谷险阻非军兵所至。 遂卜居焉。 俄而魏虏肆暴停者悉毙。 其后寻悔诛灭崔氏更兴佛法。 伪永昌王镇长安。 奉旨将更修立访求沙门。 时有说寒山有僧德业非凡。 王即遣使征请。 周辞以老疾。 令弟子僧亮应命出山。 周后将殂。 告弟子曰。 吾将去矣。 其夕见火从绳床后出烧身。 经三日方尽。 烟焰涨天而房不烬。 弟子收遗灰架以砖塔。 弟子僧亮。 姓李。 长安人。 受业于僧周。 初永昌王请僧无敢应者。 咸以言佛法初兴疑有不测之虑。 亮曰。 像运寄人正在今日。 若被诛剪自身当之。 如其获全则道有更振之期。 又僧周加劝。 于是随使至长安。 未至之顷。 王及民人扫洒街巷比室候迎。 王亲自抂道接足致敬。 亮为陈诫祸福训示因果。 言约理诣和而且切。 听者悲喜各不自胜。 于是修复故寺延请沙门。 关中大法更兴。 亮之力也。 释慧通十释慧通关中人。 少止长安太后寺。 蔬食持咒。 诵增一阿含经。 初从凉州禅师慧诏咨受禅业。 法门观行多所游刃。 常祈心安养而欲栖神彼国。 微疾乃于禅中见一人来。 形甚端严。 语通言。 良时至矣。 须臾见无量寿佛光相晖然。 通因觉禅。 具告同学所见。 言讫便化。 异香在房三日乃歇。 春秋五十九矣。 释净度十一释净度。 吴兴余杭人。 少爱游猎。 尝射孕鹿堕胎。 鹿母痛犹就地舐子。 度乃心悟。 因摧弓折矢出家蔬食。 诵经三十余万言。 常独处山泽坐禅习诵。 若邑中有斋集。 辄身然九灯。 端然达曙。 以为供养。 如此者累年。 后忽告弟子云。 令办香汤洗浴。 说法数千章。 诫以生死因果。 言讫奄然而化。 箫鼓香烟自空而至。 同时眷属数十人皆所闻见。 释僧从十二释僧从。 未详何人。 禀性虚静隐居始丰瀑布山。 学兼内外精修五门。 不服五谷唯饵枣栗。 年垂百岁而气力休强。 礼诵无辍。 与隐士褚伯玉为林下之交。 每论道说义。 辄留连信宿。 后终于山中。 释法成十三释法成。 凉州人。 十六出家学通经律。 不饵五谷唯食松脂。 隐居岩穴习禅为务。 元嘉中东海王怀素出守巴西。 闻风遣迎会于涪城。 夏坐讲律事竟辞反。 因停广汉复弘禅法。 后小疾便告众云。 成常诵宝积经。 于是自力诵之。 始得半卷。 气劣不堪。 乃令人读之一遍。 才竟合掌而卒。 侍疾十余人咸见空中绀马背负金棺升空而逝。 释慧览十四释慧览。 姓成。 酒泉人。 少与玄高俱以寂观见称。 览曾游西域顶戴佛钵。 仍于罽宾从达摩比丘咨受禅要。 达摩曾入定往兜率天。 从弥勒受菩萨戒。 后以戒法授览。 览还至于填。 复以戒法授彼方诸僧。 后乃归。 路由河南。 河南吐谷浑慕延世子琼等敬览德问。 遣使并资财令于蜀立左军寺。 览即居之。 后移罗天宫寺。 宋文请下都止钟山定林寺。 孝武起中兴寺。 复敕令移住。 京邑禅僧皆随踵受业。 吴兴沈演平昌孟顗。 并钦慕道德。 为造禅室于寺。 东大明中卒。 春秋六十余矣。 释法期十五释法期。 姓向。 蜀都陴人。 早丧二亲事兄如父。 十四出家。 从智猛咨受禅业。 与灵期寺法林同共习观。 猛所谙知皆已证得。 后遇玄畅复从进业。 及畅下江陵。 期亦随从。 十住观门所得已九。 有师子奋迅三昧。 唯此未尽。 畅叹曰。 吾自西至流沙。 北履幽漠。 东探禹穴。 南尽衡罗。 唯见此一子特有禅分。 后卒于长沙寺。 春秋六十有二。 神光映尸体更香洁。 时属龙华寺又有释道果者。 亦以禅业显焉。 释道法十六释道法。 姓曹。 炖煌人。 起家入道。 专精禅业。 亦时行神咒。 后游成都。 至王休之费铿之请为兴乐香积二寺主。 训众有法。 常行分卫不受别请及僧食。 乞食所得。 常减其分以施虫鸟。 每夕辄脱衣露坐以饴蚊虻。 如此者累年。 后入定见弥勒放齐中光照三途果报。 于是深加笃励。 常坐不卧。 元徽二年于定中灭度。 平坐绳床貌悦恒日。 释普恒十七释普恒。 姓郭。 蜀郡成都人也。 为儿童时常于日光中见圣僧在空中说法。 向家人叙之。 并未之信。 后苦求出家。 止治下安乐寺。 独处一房不立眷属。 习靖业禅善入出住。 与蜀韬律师为同意。 自说入火光三昧。 光从眉直下至金刚际。 于光中见诸色像。 先身业报颇亦明了。 宋升明三年卒。 春秋七十有八。 未亡月日忽与亲知告别。 竟无戚颜。 时人谓是戏言。 将终之日微有病相。 唯俗家一奴看之。 明旦平坐而卒。 奴不解强取卧之。 尸竟不申。 众僧来见便令坐之。 手屈三指其余皆申。 众僧试取捋之。 亦随手即申。 申已复更屈。 生时体黑死更洁白。 于是依得道法阇维之。 薪始然便有五色烟起殊香芬馥。 州将王玄载乃为之赞曰。 大觉眇无像。 悬应贵忘靖。 一念会道场。 空过万劫永。 信心虚东想。 遇圣藻西影。 妙趣澄三界。 传神四禅境。 俗物故参差。 真性理恒炳。 韬光寄浮世。 遗德方化迥。 释法晤十八释法晤。 齐人。 家以田桑为业。 有男六人普皆成长。 晤年五十丧妻。 举家郁然慕道。 父子七人悉共出家。 南至武昌履行山水。 见樊山之阳可为幽迁之处。 本隐士郭长翔所止。 于是有意终焉。 时武昌太守陈留阮晦。 闻而奇之。 因为剪迳开山造立房室晤不食粳米常资麦饭。 日一食而已。 诵大小品法华。 常六时行道。 头陀山泽不避虎兕。 有时在树下坐禅。 或经日不起。 以齐永明七年卒于山中。 春秋七十有九。 后有沙门道济。 踵其高业。 今武昌谓其所住为头陀寺焉。 释僧审十九释僧审。 姓王。 太原祁人。 晋骑骠沈之后也。 祖世寓居谯郡。 审少出家。 止寿春石涧寺。 诵法华首楞严。 常谓非禅不智。 于是专志禅那。 闻昙摩蜜多道王京邑。 乃拂衣过江止于灵曜寺。 精勤咨受曲尽深奥。 时群劫入山。 审端坐不动。 贼乃脱衣以施之。 又说法训勖。 劫贼惭愧流汗作礼而去。 灵鹫寺慧高从之受禅业。 乃请审还寺。 别立禅房。 清河张振后又请居栖玄寺。 文惠文宣并加敬事。 傅琰萧赤斧皆咨戒训。 王敬则入房觅审。 正见入禅。 因弹指而出。 曰圣道人。 即奉米千斛请受三归。 永明八年卒。 春秋七十有五。 有僧谦超志法达慧胜并业禅。 亦各有异迹。 释昙超二十释昙超。 姓张。 清河人。 形长八尺容止可观。 蔬食布衣一中而已。 初止上都龙华寺。 元嘉末南游始兴遍观山水。 独宿树下虎兕不伤。 大明中还都。 至齐太祖即位。 被敕往辽东弘赞禅道。 停彼二年大行法化。 建元末还京。 俄又适钱塘之灵苑山。 每一入禅累日不起。 后时忽闻风雷之声。 俄见一人秉笏而进。 称严镇东通。 须臾有一人至。 形甚端正。 羽卫连翩。 下席礼敬自称弟子居在七里任周此地承法师至。 故来展礼。 富阳县人故冬凿麓山下为砖侵壤龙室。 群龙共忿作三百日不雨。 今已一百余日井池枯涸田种永罢。 法师既道德通神。 欲仰屈前行。 必能感致润泽苍生。 功有归也。 超曰。 兴云降雨本是檀越之力。 贫道何所能乎。 神曰。 弟子部曲止能兴云不能降雨。 是故相请耳。 遂许之。 神倏忽而去。 超乃南行经五日至赤亭山。 遥为龙咒愿说法。 至夜群龙悉化作人。 来诣超礼拜。 超更说法。 因乞三归。 自称是龙。 超请其降雨。 乃相看无言。 其夜又与超梦云。 本因忿立誓。 法师既导之以善。 辄不敢违命明日晡时当降雨。 超明旦即往临泉寺。 遣人告县令。 办船于江中。 转海龙王经。 县令即请僧浮船石首。 转经裁竟。 遂降大雨。 高下皆足。 岁以获收。 超以永明十卒年。 春秋七十有四。 释慧明二十一释慧明。 姓康。 康居人。 祖世避地于东吴。 明少出家止章安东寺。 齐建元中与沙门共登赤城山石室。 见猷公尸骸不朽而禅室荒芜高踪不继。 乃雇人开剪。 更立堂室造卧佛并猷公像。 于是栖心禅诵毕命枯槁。 后于定中见一女神。 自称吕姥。 云常加护卫。 或时有白猿白鹿白蛇白虎游戏阶前。 驯伏宛转不令人畏。 齐竟陵文宣王闻风祇挹。 频遣三使殷勤敦请。 乃暂出京师到第。 文宣敬以师礼。 少时辞还山。 苦留不止。 于是资给发遣。 以建武之末卒于山中。 春秋七十矣。 论曰。 禅也者。 妙万物而为言。 故能无法不缘无境不察。 然缘法察境唯寂乃明。 其犹渊池息浪则彻见鱼石。 心水既澄则凝照无隐。 老子云。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故轻必以重为本。 躁必以静为基。 大智论云。 譬如服药将身权息家务。 气力平健则还修家业。 如是以禅定力服智慧药。 得其力已还化众生。 是以四等六通。 由禅而起。 八除十入藉定方成。 故知禅定为用大矣哉。 自遗教东移禅道亦授。 先是世高法护译出禅经。 僧先昙猷等并依教修心。 终成胜业。 故能内逾喜乐外折妖祥。 摈鬼魅于重岩。 睹神僧于绝石。 及沙门智严躬履西域请罽宾禅师佛驮跋陀更传业东土。 玄高玄绍等亦并亲受仪则。 出入尽于数随。 往返穷乎还净。 其后僧周净度法期慧明等亦雁行其次。 然禅用为显。 属在神通。 故使三千宅乎毛孔。 四海结为凝稣。 过石壁而无壅。 擎大众而弗遗。 及夫悠悠世道碌碌仙术。 尚能停波止雨咒火烧国。 正复玄高逝而更起。 道法坐而从化。 焉足异哉。 若如郁头蓝弗竟为禽兽所恼。 独角仙人终为扇陀所乱皆由心道虽摄而与爱见相应。 比夫萤爝之于日月。 曾是为匹乎。 赞白。 禅那杳寂。 正受渊深。 假夫辍虑。 方备幽寻。 五门弃恶。 九次丛林枯铄山海。 聚散升沉。 兹德裕矣。 如不励心。 明律第五(十三人)释慧猷一释僧业二释慧询三释僧璩四释道俨五释僧隐六释道房七释道营八释志道九释法颖十释法琳十一释智称十二释僧祐十三释慧猷一释慧猷。 江左人。 少出家止江陵辛寺。 幼而蔬食履操至性方直。 及具戒已后专精律禁。 时有西国律师卑摩罗叉。 来适江陵大弘律藏。 猷从之受业。 沉思积时。 乃大明十诵讲说相续。 陕西律师莫不宗之。 后卒于江陵。 着十诵义疏八卷。 释僧业二释僧业。 姓王。 河内人。 幼而聪悟。 博涉众典。 后游长安从什公受业。 见新出十诵遂专功此部。 俊发天然洞尽深奥。 什叹曰。 后世之优波离也。 值关中多难避地京师。 吴国张邵挹其贞素。 乃请还姑苏。 为造闲居寺。 地势清旷环带长川。 业居宗秉化训诱无辍。 三吴学士辐凑肩联。 又以讲导余隙属意禅门。 每一端坐辄有异香充塞房内。 近业坐者咸所共闻。 莫不嗟其神异。 昔什公在关。 未出十诵。 乃先译戒本。 及流支入秦。 方传大部。 故戒心之与大本其意正同。 在言或异。 业乃改正一依大本。 今之传诵二本并行。 业以元嘉十八年。 卒于吴中。 春秋七十有五。 业弟子慧光。 袭业风轨。 亦数当讲说。 释慧询三释慧询。 姓赵。 赵郡人。 少而蔬食苦行。 经游长安受学什公。 研精经论尤善十诵僧祇。 乃更制条章义贯终古。 宋永初中还止广陵大开律席。 元嘉中至京止道场寺。 寺僧慧观亦精于十诵。 以询德为物范。 乃令更振他寺。 于是移止长乐寺。 大明二年卒于所住。 春秋八十有四矣。 释僧璩四释僧璩。 姓来。 吴国人。 出家为僧业弟子。 总锐众经尤明十诵。 兼善史籍颇制文藻。 始住吴虎丘山。 宋孝武钦其风闻。 敕出京师为僧正悦众。 止于中兴寺。 时有沙门僧定。 自称得不还果。 璩集僧详断令现神足。 定云。 恐犯戒故不现。 璩案律文有四因缘得现神足。 一断疑网。 二破邪见。 三除憍慢。 四成功德。 定既虚诳事暴即日明摈璩仍着诫众论以示来业。 璩既学兼内外又律行无疵。 道俗归依车轨相接。 少帝准从受五戒。 豫章王子尚崇为法友。 袁粲张敷并一遇倾盖。 后移止庄严。 卒于所住。 春秋五十有八。 述胜鬘文旨。 并撰僧尼要事两卷。 今行于世。 时又有道表律师。 率真有高行。 宋明帝敕晋熙王爽从请戒焉。 释道俨五释道俨。 雍丘小黄人。 少有戒行善于毗尼。 精研四部融会众家。 又以律部东传梵汉异音文颇左右。 恐后人咨访无所。 乃会其旨归。 名曰决正四部毗尼论。 后游于彭城弘通律藏。 遂卒于彼。 春秋七十有五。 时栖玄寺又有释慧曜者。 亦善十诵。 释僧隐六释僧隐。 姓李。 秦州陇西人。 家世正信。 隐年八岁出家便能长斋。 至十二蔬食。 及受具戒执操弥坚。 常游心律苑妙通十诵。 诵法华维摩。 闻西凉州有玄高法师禅慧兼举。 乃负笈从之。 于是学尽禅门深解律要。 高公化后。 复西游巴蜀专任弘通。 顷之东下止江陵琵琶寺。 咨业于慧彻。 彻名重当时。 道扇方外。 隐研访少时。 备穷经律。 禅慧之风被于荆楚。 州将山阳王刘休祐及长史张岱。 并咨禀戒法。 后刺史巴陵王休若及建平王景素。 皆税驾禅房屈膝恭礼。 后卧疾少时。 问侍者。 日中未。 答云。 已中。 乃索水漱口。 颜貌怡然忽尔从化。 春秋八十矣。 时江陵上明寺复有成具律师。 亦善十诵及杂心毗昙等。 释道房七释道房。 姓张。 广汉五城人。 道行清贞少善律学。 止广汉长乐寺。 每礼佛烧香。 香烟直入佛顶。 又勤诲门人改恶行善。 其不改者乃为之流泣。 后卒于所住。 春秋一百二十岁矣。 释道营八释道营。 未详何人。 始住灵曜寺习禅。 晚依观询二律师咨受毗尼。 偏善僧祇一部。 诵法华金光明。 蔬素守节。 庄严道慧治城智秀皆师其戒范。 张永请还吴郡。 蔡兴宗复要住上虞。 永后于京师娄胡苑立闲心寺。 复请还居。 讲席频仍学徒甚盛。 升明二年卒。 春秋八十有三矣。 时有释慧祐者。 本丹徒人。 年三十出家。 厉身苦节精寻律教。 齐初入东山讲摩诃僧祇部。 齐竟陵王子良遣迎出都。 仍止闲心寺焉。 释志道九释志道。 姓任。 河内人。 性温谨。 十七出家止灵曜寺。 蔬素少欲。 六物之外略无兼畜。 学通三藏尤长律品。 何尚之钦德致礼。 请居所造法轮寺。 先时魏虏灭佛法。 后世嗣兴而戒授多阙。 道既誓志弘通不惮艰苦。 乃携同契十有余人。 往至虎牢。 集洛秦雍淮豫五州道士。 会于引水寺。 讲律明戒更申受法。 伪国僧禁获全道之力也。 后还京邑。 王奂出镇湘州。 携与同游。 以永明二年卒于湘土。 春秋七十有三。 时京师瓦官寺又有超度者。 亦善十诵及四分。 着律例七卷云。 释法颖十释法颖。 姓索。 炖煌人。 十三出家为法香弟子。 住凉州公府寺。 与同学法力俱以律藏知名。 颖伏膺已后。 学无再请记在一闻。 研精律部博涉经论。 元嘉末下都止新亭寺。 孝武南下改治此寺。 以颖学业兼明。 敕为都邑僧正。 后辞任还多宝寺。 常习定闲房。 亦时开律席。 及齐高即位。 复敕为僧主。 资给事事有倍常科。 颖以从来信施造经像及药藏。 镇于长干。 齐建元四年卒。 春秋六十有七。 撰十诵戒本并羯磨等。 时天宝寺又有慧文律师。 亦善诸部毗尼。 为琅瑘王奂所事云。 释法琳十一释法琳。 姓乐。 晋原临邛人。 少出家。 止蜀郡裴寺。 专好戒品研心十诵。 常恨蜀中无好师宗。 俄而隐公至蜀。 琳乃克己握锥以日兼夜。 及隐还陕西。 复随从数载。 诸部毗尼洞尽心曲。 后还蜀止灵建寺。 益部僧尼无不宗奉。 常祈心安养。 每诵无量寿及观经。 辄见一沙门形甚姝大常在琳前。 至齐建武二年寝疾不愈。 注念西方礼忏不息。 见诸贤圣皆集目前。 乃向弟子述其所见。 令死后焚身。 言讫合掌而卒。 即于新繁路口积木燔尸。 烟焰冲天三日乃尽。 收敛遗骨。 即于其处而起塔焉。 释智称十二释智称。 姓裴。 本河东闻喜人。 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 祖世避难寓居京口。 称幼而慷慨颇好弓马。 年十七随王玄谟申坦北讨猃狁。 每至交兵血刃。 未尝不心怀恻怛。 痛深诸己。 却乃叹曰。 害人自济非仁人之志也。 事宁解甲。 遇读瑞应经乃深生感悟。 知百年不期国城非重。 乃投南涧禅房宗公。 请受五戒。 宋孝武时迎益州仰禅师下都供养。 称便来意归依。 仰亦厚相将接。 及仰反汶江因扈游而上。 于蜀裴寺出家。 仰为之师。 时年三十有六。 乃专精律部大明十诵。 又诵小品一部。 后东下江陵。 从隐具二师更受禅律。 值义嘉遘乱。 乃移卜居京师。 遇颖公于兴皇讲律。 称咨决隐远发言中诣。 一时之席莫不惊嗟。 定林法献于讲席相值闻其往复清玄。 仍携止山寺。 于是温诵小品研构毗尼。 后余杭宝安寺释僧志。 请称还乡。 开讲十诵。 云栖寺复屈为寺主。 称乃受任。 少时举其纲目示以宪章。 顷之反都。 文宣请于普弘讲律。 僧众数百。 皆执卷承旨。 称辞家入道务遣繁累。 常绝庆吊杜人事。 每有凶故秉戒节哀。 唯行道加勤以终期功之制。 末方沙门慧始请称还乡讲说。 亲里知旧皆来问讯。 悉殷勤训勖示以孝慈。 临别涕泣固留不止。 还京憩安乐寺。 法轮常转。 讲大本三十余遍。 齐永元二年卒。 春秋七十有二。 着十诵义记八卷。 盛行于世。 弟子僧辩等树碑于安乐寺。 称弟子聪超二人最善毗尼。 为门徒所挹。 释僧祐十三释僧祐。 本姓俞氏。 其先彭城下邳人。 父世居于建业。 祐年数岁入建初寺礼拜。 因踊跃乐道不肯还家。 父母怜其志且许入道。 师事僧范道人。 年十四家人密为访婚。 祐知而避。 至定林投法达法师。 达亦戒德精严为法门梁栋。 祐师奉竭诚。 及年满具戒执操坚明。 初受业于沙门法颖。 颖既一时名匠为律学所宗。 祐乃竭思钻求无懈昏晓。 遂大精律部有励先哲。 齐竟陵文宣王每请讲律。 听众常七八百人。 永明中敕入吴试简五众。 并宣讲十诵。 更申受戒之法。 凡获信施悉以治定林建初。 及修缮诸寺。 并建无遮大集舍身齐等。 及造立经藏搜校卷轴。 使夫寺庙开广法言无坠。 咸其力也。 祐为性巧思能目准心计。 及匠人依标尺寸无爽。 故光宅摄山大像剡县石佛等。 并请祐经始准画仪则。 今上深相礼遇。 凡僧事硕疑皆敕就审决。 年衰脚疾。 敕听乘舆入内殿。 为六宫受戒。 其见重如此。 开善智藏法音慧廓皆崇其德。 素请事师礼。 梁临川王宕南平王伟仪同陈郡袁昂永康定公主贵嫔丁氏。 并崇其戒范尽师资之敬。 凡白黑门徒一万一千余人。 以天监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卒于建初寺。 春秋七十有四。 因窆于开善路西定林之旧墓也。 弟子正度立碑颂德。 东莞刘勰制文。 初祐集经藏既成。 使人抄撰要事。 为三藏记。 法苑记。 世界记。 释迦谱及弘明集等。 皆行于世。 论曰。 礼者出乎忠信之薄。 律亦起自防非。 是故随有犯缘乃制篇目。 迄乎双树在迹为周。 自金河灭影迦叶嗣兴。 因命持律尊者优波离比丘使出律藏。 波离乃手执象牙之扇。 口诵调御之言。 满八十反其文乃讫。 于是题之树叶号曰八十诵律。 是后迦叶。 阿难。 末田地。 舍那波斯。 优波掘多。 此五罗汉次第住持。 至掘多之世有阿育王者。 王在波吒梨弗多城。 因以往昔见佛遂为铁轮御世。 而猜忌不忍在政苛虐。 焚荡经书害诸得道。 其后易心归信追悔前失。 远会应真更集三藏。 于是互执见闻各引师说。 依据不同遂成五部。 而所制轻重时或不同。 开遮废立不无小异。 皆由如来往昔善应物机。 或随人随根随时随国。 或此处应开余方则制。 或此人应制余者则开。 五师虽同取佛律而各据一边。 故篇聚或时轻重。 罪目不无优降。 依之修学并能得道。 故如来在世有梦叠因缘。 已悬记经律应为五部。 大集经云。 我灭度后遗法分为五部。 颠倒解义隐覆法藏。 名昙无鞠多。 即昙无德也。 读诵外书受有三世。 善能问难。 说一切姓皆得受戒。 名萨婆若帝婆。 即萨婆多也。 说无有我转诸烦恼。 名迦叶毗。 说有我不说空。 名婆蹉富罗。 以广博遍览五部。 名摩诃僧祇。 善男子。 如是五部虽各别异。 而皆不妨诸佛法界及大涅槃。 又文殊师利问经云。 我涅槃后百年当有二部起。 二摩诃僧祇。 二大众。 老少同会共出律也。 从此部流散更生七部。 二者体毗履部。 纯老宿共会出律也。 从此部流散更生十一部。 故彼经偈云。 十八及二本。 悉从大乘出。 无是亦无非。 我说未来起。 又执见不同。 传中亦有十八部。 而名字小异。 故以五部为根本。 从萨婆多部生四部。 弥沙塞生一部。 迦叶毗生二部。 并是佛泥曰后二百年内。 僧祇生六部。 流传至四百年中。 昙无德所生也。 经中或时止道五师者。 举其领袖而言。 或时十八二十。 则通列异论也。 自大教东传五部皆度。 始弗若多罗诵出十诵梵本。 罗什译为晋文。 未竟多罗化焉。 后昙摩流支又诵出所余什译都竟。 昙无德部佛陀耶舍所翻。 即四分律也。 摩诃僧祇部及弥沙塞部。 并法显得梵本。 佛驮跋陀罗译出僧祇律。 佛驮什译出弥沙塞部。 即五分律也。 迦叶毗部。 或言梵本已度未彼翻译。 其善见摩得勒伽戒因缘等。 亦律之枝属也。 虽复诸部皆传。 而十诵一本最盛东国。 以昔卑摩罗叉律师本西土元匠。 来入关中。 及往荆陕。 皆宣通十诵。 盛见宋录。 昙猷亲承音旨。 僧业继踵。 弘化其间。 璩俨隐荣等。 并祖述猷业列奇宋代。 而皆依文作解未甚钻研。 其后智称律师竭有深思。 凡所披释并开拓门户。 更立科目。 齐梁之间号称命世学徒。 传记于今尚焉。 夫慧资于定。 定资于戒。 故戒定慧品义次第。 故当知入道即以戒律为本。 居俗则以礼义为先。 礼记云。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 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经云。 戒为平地众善由生。 三世佛道藉戒方住。 故律解五法制使先知斩草三相不可不识。 然后定慧法门以次修学。 而谬执之徒互生异论。 偏于律者。 则言戒律为指事数论虚诞。 薄知篇聚名目。 便言解及波离。 止能漉水翻囊已谓行齐罗汉。 唯我曰僧。 余皆目想。 此则自赞毁他。 功不赎过。 我慢矜高盖斯谓也。 偏于数论者。 则言律部为偏分。 数论为通方。 于是扈背毗尼专重阴入。 得意便行曾莫拘碍。 谓言地狱不烧智人。 镬汤不煮般若。 此皆操之失柄。 还以自伤。 相鼠看羊。 岂非斯谓。 赞曰。 盘杅设戒。 几杖施铭。 人如不勖。 奚用克成。 纳衣既补。 篇聚由生。 缄持口意。 枯槁心形。 怡戚两镜。 欣忧二瓶。 高僧传卷第十一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十二(亡身诵经)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亡身第六释僧群一释昙称二释法进三释僧富四释法羽五释慧绍六释僧瑜七释慧益八释僧庆九释法光十释昙弘十一释僧群。 未详何许人。 清贫守节蔬食诵经。 后迁居罗江县之霍山构立茅室。 山孤在海中。 上有石盂。 迳数丈许。 水深六七尺。 常有清流。 古老相传云。 是群仙所宅。 群仙饮水不饥因绝粒。 后晋守太守陶夔闻而索之群以水遗夔。 出山辄臭。 如此三四。 夔躬目越海。 天甚晴霁。 及至山风雨晦暝。 停数日竟不得至。 乃叹曰。 俗内凡夫遂为贤圣所隔。 慨恨而返。 群庵舍与盂隔一小涧。 常以一木为梁。 由之汲水。 后时忽有一折翅鸭。 舒翼当梁头就唼群。 群欲举锡杖拨之。 恐畏伤损因此回还。 绝水不饮。 数日而终。 春秋一百四十矣。 临终向人说。 年少时经折一鸭翅验此以为现报。 释昙称。 河北人。 少而仁爱。 惠及昆虫。 晋末至彭城见有老人年八十夫妻穷悴。 乃舍戒为奴。 累年执役。 而内修道德未尝有废。 乡邻嗟之。 及二老卒。 佣赁获直悉为二老福用。 拟以自赎事毕。 欲还入道。 法物未备。 宋初彭城驾山下虎灾。 村人遇害日有一两。 称乃谓村人曰。 虎若食我灾必当消。 村人苦谏不从即于是夜独坐草中。 咒愿曰。 以我此身充汝饥渴。 令汝从今息怨害意。 未来当得无上法食。 村人知其意正各泣拜而还。 至四更中闻虎取称。 村人逐至南山。 啖身都尽。 唯有头在。 因葬而起塔。 尔后虎灾遂息。 释法进。 或曰道进。 或曰法迎。 姓唐。 凉州张掖人。 幼而精苦习诵。 有超迈之德。 为沮渠蒙逊所重。 逊卒子景环为胡寇所破。 问进曰。 今欲转略高昌为可克不。 进曰必捷。 但忧灾饿耳。 回军即定。 后三年景环卒。 弟安周续立。 是岁饥荒死者无限。 周既事进。 进屡从求乞以赈贫饿。 国蓄稍竭。 进不复求。 乃净洗浴取刀盐。 至深穷窟饿人所聚之处。 次第授以三归。 便挂衣钵着树。 投身饿者前云。 施汝共食。 众虽饥困犹义不忍受。 进即自割肉和盐以啖之。 两股肉尽心闷不能自割。 因语饿人云。 汝取我皮肉犹足数日。 若王使来必当将去。 但取藏之。 饿者悲悼无能取者。 须臾弟子来至。 王人复看。 举国奔赴号叫相属。 因舆之还宫。 周敕以三百斛麦以施饿者。 别发仓廪以赈贫民。 至明晨乃绝。 出城北阇维之。 烟炎冲天七日乃歇。 尸骸都尽唯舌不烂。 即于其处起塔三层。 树碑于右。 进弟子僧遵。 姓赵。 高昌人。 善十诵律蔬食节行。 诵法华胜鬘金刚波若。 又笃厉门人常忏悔为业。 释僧富。 姓山。 高阳人。 父霸为蓝田令。 富少孤居贫而笃学无厌。 采薪为烛以照读书。 及至冠年备尽经史。 美姿容善谈论。 后遇伪秦卫将军杨邕资其衣粮。 习凿齿携共志学。 及听安公讲放光经。 遂有心乐道。 于是剃发依安受业。 安亡后还魏郡廷尉寺。 下帷潜思绝事人间。 时村中有劫。 劫得一小儿。 欲取心肝以解神。 富逍遥路口。 遇见劫具问其意。 因脱衣以易小儿。 群劫不许。 富曰。 大人五藏亦可用不。 劫谓富不能亡身。 妄言亦好。 富乃念曰。 我幻炎之躯会有一死。 以死济人。 虽死犹生。 即自取劫刀划胸至脐。 群劫更相咎责四散奔走。 即送小儿还家。 路口时行路一人见富如此。 因问其故。 富虽复顿闷口犹能言。 乃具答以事。 此人悲悼伤心还家取针缝其腹皮。 涂以验药。 舆还寺将息。 少时而差。 后不知所终。 释法羽。 冀州人。 十五出家。 为慧始弟子。 始立行精苦修头陀之业。 羽操心勇猛深达其道。 常欲仰轨药王烧身供养。 时伪晋王姚绪镇蒱坂。 羽以事白绪。 绪曰入道多方何必烧身。 不敢固违。 幸愿三思。 羽誓志既重。 即服香屑以布缠体。 诵舍身品。 竟以火自燎。 道俗观视莫不悲慕焉。 时年四十有五。 释慧绍。 不知氏族。 小儿时母哺鱼肉辄吐。 咽菜不疑。 于是便蔬食。 至八岁出家为僧要弟子。 精勤懔励苦行标节。 后随要止临川招提寺。 乃密有烧身之意。 常雇人斫薪于东山石室高数丈。 中央开一龛足容己身。 乃还寺辞要。 要苦谏不从。 即于焚身之日。 于东山设大众八关。 并告别知识。 其日阖境奔波。 车马人众及赍金宝者。 不可称数。 至初夜行道。 绍自行香。 行香既竟执烛然薪。 入中而坐。 诵药王本事品。 众既不见绍。 悟其已去。 礼拜未毕。 悉至薪所。 已恫然诵声未息。 火至额闻唱一心。 言已奄绝。 大众咸见有一星。 其大如斗。 直下烟中俄而上天。 时见者咸谓天宫迎绍。 经三日薪聚乃尽。 绍临终谓同学曰。 吾烧身处当生梧桐。 慎莫伐之。 其后三日果生焉。 绍焚身是元嘉二十八年。 年二十八。 绍师僧要亦清谨有懿德。 年一百六十终于寺矣。 释僧瑜。 姓周。 吴兴余杭人。 弱冠出家。 业素纯粹。 元嘉十五年。 与同学昙温慧光等。 于庐山南岭共建精舍。 名曰招隐。 瑜常以为结累三涂情形故也。 情将尽矣形亦宜损。 药王之独何云远。 于是屡发言誓始契烧身。 以宋孝建二年六月三日。 集薪为龛。 并请僧设斋。 告众辞别。 是日云雾晦合密雨交零。 瑜乃誓曰。 若我所志克明天当清朗。 如其无感便当滂注。 使此四辈知神应之无昧也。 言已云景明霁。 至初夜竟便入薪龛中。 合掌平坐。 诵药王品。 火焰交至犹合掌不散。 道俗知者奔赴弥山。 并稽首作礼。 愿结因缘。 咸见紫气腾空久之乃歇。 时年四十四。 其后旬有四日。 瑜房中生双梧桐。 根枝丰茂。 巨细相如。 贯壤直耸。 遂成连树理。 识者以为娑罗宝树克炳泥洹。 瑜之庶几故现斯证。 因号为双桐沙门。 吴郡张辩为平南长史。 亲睹其事。 具为传赞。 赞曰。 悠悠玄机。 茫茫至道。 出生入死。 孰为妙宝(其一)。 自昔药王。 殊化绝伦。 往闻其说。 今睹斯人(其二)。 英英沙门。 慧定心固。 凝神紫气。 表迹双树(其三)。 其德可乐。 其操可贵。 文之作矣。 式飘仿佛(其四)。 释慧益。 广陵人。 少出家随师止寿春。 宋孝建中出都憩竹林寺。 精勤苦行誓欲烧身。 众人闻者或毁或赞。 至大明四年始就却粒唯饵麻麦。 到六年又绝麦等。 但食苏油。 有顷又断苏油唯服香丸。 虽四大绵微而神情警正。 孝武深加敬异致问殷勤。 遣太宰江夏王义恭诣寺谏益。 益誓志无改。 至大明七年四月八日将就焚烧。 乃于钟山之南置镬办油。 其日朝乘牛车而以人牵。 自寺之山。 以帝王是兆民所凭又三宝所寄。 乃自力入台至云龙门不能步下。 令人启闻。 慧益道人今舍身诣门奉辞。 深以佛法仰累帝闻改容。 即躬出云龙门。 益既见帝。 重以佛法凭嘱。 于是辞去。 帝亦续至。 诸王妃后道俗士庶填满山谷。 投衣弃宝不可胜计。 益乃入镬据一小床以衣具自缠。 上加一长帽以油灌之。 将就着火。 帝令太宰至镬所请喻曰。 道行多方何必殒命。 幸愿三思更就异途。 益雅志确然曾无悔念。 乃答曰。 微躯贱命何足上留天心圣慈罔已者。 愿度二十人出家。 降敕即许。 益乃手自执烛以然帽。 帽然乃弃烛合掌诵药王品。 火至眉诵声犹分明。 及眼乃昧。 贵贱哀嗟响振幽谷。 莫不弹指称佛惆怅泪下。 火至明旦乃尽。 帝于时闻空中笳管异香芬苾。 帝尽日方还宫。 夜梦见益振锡而至。 更嘱以佛法。 明日帝为设会度人。 令斋主唱白具序征祥。 烧身之处谓药王寺以拟本事也。 释僧庆。 姓陈。 巴西安汉人。 家世事五斗米道。 庆生而独悟。 十三出家止义兴寺。 净修梵行愿求见佛。 先舍三指末誓烧身。 渐绝粮粒唯服香油。 到大明三年二月八日。 于蜀城武担寺西对其所造净名像前焚身供养。 刺史张悦躬出临视。 道俗侨旧观者倾邑。 行云为结苦雨悲零。 俄而晴景开明天色澄净。 见一物如龙从升天。 时年二十三。 天水太守裴方明。 为收灰起塔。 释法光。 秦州陇西人。 少而有信。 至二十九方出家。 苦行头陀不服绵纩。 绝五谷唯饵松叶。 后誓志烧身。 乃服松膏及饮油经于半年。 至齐永明五年十月二十日。 于陇西记城寺内集薪焚身以满先志。 火来至目诵声犹记。 至鼻乃昧。 奄然而绝。 春秋四十有一。 时永明末始丰县有比丘法存。 亦烧身供养。 郡守萧缅遣沙门慧深。 为起灰塔。 释昙弘。 黄龙人。 少修戒行专精律部。 宋永初中南游番禺止台寺。 晚又适交趾之仙山寺。 诵无量寿及观经。 誓心安养。 以孝建二年于山上聚薪。 密往中以火自烧。 弟子追及。 抱持将还。 半身已烂。 经月少差。 后近村设会举寺皆赴。 弘于是日复入谷烧身。 村人追求命已绝矣。 于是益薪进火明日乃尽。 尔日村居民咸见弘身黄金色乘一金鹿西行。 甚急不暇暄凉。 道俗方悟其神异。 共收灰骨以起塔焉。 论曰。 夫有形之所贵者身也。 情识之所珍者命也。 是故餐脂饮血乘肥衣轻。 欲其怡怿也。 饵术含丹防生养性。 欲其寿考也。 至如析一毛以利天下。 则吝而弗为。 彻一餐以续余命。 则惜而不与。 此其弊过矣。 自有宏知达见遗己瞻人。 体三界为长夜之宅。 悟四生为梦幻之境。 精神逸乎蜚羽。 形骸滞于瓶谷。 是故摩顶至足曾不介心。 国城妻子舍若草芥。 今之所论盖其人也。 僧群心为一鸭而绝水以亡身。 僧富止救一童而划腹以全命。 法进割肉以啖人。 昙称自喂于灾虎。 斯皆尚乎兼济之道。 忘我利物者也。 昔王子投身功逾九劫。 刳肌贸鸟骇震三千。 惟夫若人固以超迈高绝矣。 爰次法羽至于昙弘。 皆灰烬形骸弃舍珍爱。 或以情祈安养。 或以愿生知足。 故双梧表于房里。 一馆显自空中。 符瑞彪炳与时间出。 然圣教不同开遮亦异。 若是大权为物适时而动。 利现万端非教所制。 故经云。 能然手足一指乃胜国城布施。 若是出家凡僧本以威仪摄物。 而今残毁形骸坏福田相。 考而为谈有得有失。 得在忘身。 失在违戒。 故龙树云。 新行菩萨不能一时备行诸度。 或满檀而乖孝。 如王子投虎。 或满慧而乖慈。 如检他断食等。 皆由行未全美不无盈缺。 又佛说身有八万户虫与人同气。 人命既尽虫亦俱逝。 是故罗汉死后佛许烧身。 而今未死便烧。 或于虫命有失。 说者或言。 罗汉尚入火光。 夫复何怪。 有言入火光者先已舍命。 用神智力后乃自烧。 然性地菩萨亦未免报躯。 或时投形火聚。 或时裂骸分人。 当知杀虫之论其究竟详焉。 夫三毒四倒乃生死之根栽。 七觉八道实涅槃之要路。 岂必燔炙形骸然后离苦。 若其位邻得忍俯迹同凡。 或时为物舍身。 此非言论所及。 至如凡夫之徒。 鉴察无广竟不知尽寿行道。 何如弃舍身命。 或欲邀誉一时。 或欲流名万代。 及临火就薪悔怖交切。 彰言既广耻夺其操。 于是僶俯从事空婴万苦。 若然非所谓也。 赞曰。 若人挺志。 金石非英。 铄兹所重。 祈彼宝城。 芬梧蓊蔚。 紫馆浮轻。 腾烟曜彩。 吐瑞含祯。 千秋尚美。 万代传馨。 诵经第七(二十一人)释昙邃一释法相二竺法纯三释僧生四释法宗五释道冏六释慧庆七释普明八释法庄九释慧果十释法恭十一释僧覆十二释慧进十三释弘明十四释慧豫十五释道嵩十六释超辩十七释法慧十八释僧侯十九释慧弥二十释道琳二十一释昙邃。 未详何许人。 少出家止河阴白马寺。 蔬食布衣。 诵正法华经常一日一遍。 又精达经旨亦为人解说。 尝于夜中忽闻扣户云。 欲请法师九旬说法。 邃不许。 固请乃赴之。 而犹是眠中。 比觉己身在白马坞神祠中。 并一弟子。 自尔日日密往。 余无知者。 后寺僧经祠前过见有两高座。 邃在北弟子在南。 如有讲说声。 又闻有奇香之气。 于是道俗共传。 咸云神异。 至夏竟。 神施以白马一匹白羊五头绢九十匹。 咒愿毕于是各绝。 邃后不知所终。 释法相。 姓梁。 不测何人。 常山居精苦。 诵经十余万言。 鸟兽集其左右皆驯若家禽。 太山祠有大石函贮财宝。 相时山行宿于庙侧。 忽见一人玄衣武冠。 令相开函言绝不见。 其函石盖重过千钧。 相试提之飘然而起。 于是取其财以施贫民。 后度江南止越城寺。 忽游纵放荡优俳滑稽。 或时裸袒干冒朝贵。 晋镇北将军司马恬恶其不节。 招而鸩之。 频倾三钟。 神气清夷。 淡然无扰。 恬大异之。 至晋元兴末卒。 春秋八十。 时有竺昙盖竺僧法。 并苦行通感。 盖能神咒请雨。 为杨州刺史司马元显所敬。 法亦善神咒。 晋丞相会稽王司马道子。 为起治城寺焉。 竺法纯。 未详何许人。 少出家止山阴显义寺。 苦行有德。 善诵古维摩经。 晋元兴中为寺上兰渚买故屋。 暮还于湖中。 遇风而船小。 纯唯一心凭观世音口诵不辍。 俄见一大流船乘之获免。 至岸访船无主。 须臾不见。 道俗咸叹神感。 后不知所终。 释僧生。 姓袁。 蜀郡郫人。 少出家以苦行致称。 成都宋丰等请为三贤寺主。 诵法华习禅定常于山中诵经。 有虎来蹲其前。 诵竟乃去。 后每至讽咏辄见左右四人为侍卫。 年虽衰老而翘勤弥厉。 后微疾。 便语侍者云。 吾将去矣死后可为烧身。 弟子依遗命。 释法宗。 临海人。 少好游猎。 尝于剡遇射孕鹿母堕胎。 鹿母衔箭犹就地舐子。 宗乃悔悟。 知贪生爱子是有识所同。 于是摧弓折矢出家业道。 常分卫自资受一食法。 蔬苦六时以悔先罪。 诵法华维摩。 常升台讽咏。 响闻四远。 士庶禀其归戒者三千余人。 遂开拓所住以为精舍。 因诵为目号曰法华台也。 宗后不测所终。 释道冏。 姓马。 扶风人。 初出家为道懿弟子。 懿病尝遣冏等四人至河南霍山采钟乳。 入穴数里。 跨木渡水三人溺死。 炬火又亡。 冏判无济理。 冏素诵法华唯凭诚此业。 又存念观音。 有顷见一光如萤火。 追之不及。 遂得出穴。 于是进修禅业节行弥新。 频作数过普贤斋。 并有瑞应。 或见梵僧入坐。 或见骑马人至。 并未及暄凉。 倏忽不见。 后与同学四人。 南游上京观瞩风化。 夜乘冰度河。 中道冰破三人没死。 冏又归诚观音。 乃觉脚下如有一物自。 复见赤光在前。 乘光至岸。 达都止南涧寺。 常以般舟为业。 尝中夜入禅。 忽见四人御车至房。 呼令上乘。 冏欻不自觉。 已见身在郡。 后沈桥见一人在路坐胡床。 侍者数百人。 见冏惊起。 曰坐禅人耳。 彼人因谓左右曰。 向止令知处而已。 何忽劳屈法师。 于是礼拜执别。 令人送冏还寺。 扣门良久。 方开入寺见房犹闭。 众咸莫测其然。 宋元嘉二十年。 临川康王义庆携往广陵。 终于彼矣。 释慧庆。 广陵人。 出家止庐山寺。 学通经律清洁有戒行。 诵法华十地思益维摩。 每夜吟讽。 常闻闇中有弹指赞叹之声。 尝于小雷遇风波船将覆没。 庆唯诵经不辍。 觉船在浪中如有人牵之。 倏忽至岸。 于是笃厉弥勤。 宋元嘉末卒。 春秋六十有二。 释普明。 姓张。 临淄人。 少出家禀性清纯蔬食布衣。 以忏诵为业。 诵法华维摩二经。 及诵之时有别衣别座。 未尝秽杂。 每诵至劝发品辄见普贤乘象立在其前。 诵维摩经亦闻空中唱乐。 又善神咒所救皆愈。 有乡人王道真妻。 病请明来咒。 明入门妇便闷绝。 俄见一物如狸长数尺许从狗窦出。 因此而愈。 明尝行水傍祠。 巫觋自云。 神见之皆奔走。 以宋孝建中卒。 春秋八十有五。 释法庄。 姓申。 淮南人。 十岁出家。 为庐山慧远弟子。 少以苦节标名。 晚游关中从睿公禀学。 元嘉初出都止道场寺。 性率素止一中而已。 诵大涅槃法华净名。 每后夜讽诵。 比房常闻庄户前有如兵仗羽卫之响。 实天神来听也。 宋大明初卒于寺。 春秋七十有六。 释慧果。 豫州人。 少以蔬苦自业。 宋初游京师止瓦官寺。 诵法华十地。 尝于圊厕见一鬼。 致敬于果云。 昔为众僧作维那。 小不如法堕在啖粪鬼中。 法师德素高明。 又慈悲为意。 愿助以拔济之方也。 又云。 昔有钱三千埋在柿树根下。 愿取以为福。 果即告众掘取。 果得三千。 为造法华一部并设会。 后梦见此鬼云。 已得改生大胜昔日。 果以宋太始六年卒。 春秋七十有六。 释法恭。 姓关。 雍州人。 初出家止江陵安养寺。 后出京师住东安寺。 少而苦行殊伦。 服布衣饵菽麦。 诵经三十余万言。 每夜讽咏辄有殊香异气。 入恭房者咸共闻之。 又以弊纳聚蚤虱。 常披以饴之。 宋武文明三帝及衡阳文王义秀等。 并崇其德素。 所获信施常分给贫病。 未尝私蓄。 宋太始中还西卒于彼。 春秋八十。 时乌衣复有僧恭者。 德业高明纲总寺任。 亦不食粳粮唯饵豆麦。 释僧覆。 未详何人。 少孤为下人所养。 七岁出家为昙亮弟子。 学通诸经蔬食持咒。 诵大品法华。 宋明帝深加器重。 敕为彭城寺主。 率众有功。 宋太始末卒。 春秋六十有六。 释慧进。 姓姚。 吴兴人。 少而雄勇任性游侠。 年四十忽悟心自启。 遂尔离俗止京师高座寺。 蔬食素衣誓诵法华。 用心劳苦。 执卷辄病。 乃发愿。 愿造法华百部以悔先障。 始聚得钱一千六百。 时有劫来问进有物不。 答云。 唯有造经钱在佛处。 群劫闻之然而去。 于是聚集信施。 得以成经。 满足百部。 经成之后病亦小差。 诵法华一部得过情愿既满。 厉操愈坚。 常回诸福业愿生安养未亡少时忽闻空中声曰。 汝所愿已足。 必得生西方也。 至齐永明三年无病而卒。 春秋八十有五。 时京师龙华寺复有释僧念诵法华金光明。 蔬食避世。 释弘明。 本姓嬴。 会稽山阴人。 少出家贞苦有戒节。 止山阴云门寺诵法华习禅定。 精勤礼忏六时不辍。 每旦则水瓶自满。 实诸天童子以为给使也。 明尝于云门坐禅。 虎来入明室内伏于床前。 见明端然不动。 久久乃去。 又时见一小儿来听明诵经。 明曰。 汝是何人。 答云。 昔是此寺沙弥。 盗帐下食今堕圊中。 闻上人道业故来听诵经。 愿助方便使免斯累也。 明即说法劝化。 领解方隐。 后于永兴石姥岩入定。 又有山精来恼明。 明捉得以腰绳系之。 鬼逊谢求脱云。 后不敢复来。 及解放。 于是绝迹。 元嘉中郡守平昌孟顗重其真素。 要出安止道树精舍。 后济阳江于永兴邑立昭玄寺。 复请明往住。 大明末陶里董氏。 又为明于村立柏林寺。 要明还止。 训勖禅戒门人成列。 以齐永明四年卒于柏林寺。 春秋八十有四。 释慧豫。 黄龙人。 来游京师止灵根寺。 少而务学遍访众师。 善谈论美风则。 每闻臧否人物辄塞耳不听。 或时以异言间止。 瓶衣率素。 日以一中自毕。 精勤标节以救苦为先。 诵大涅槃法华十地。 又习禅业精于五门。 尝寝见有三人来扣户。 并衣冠鲜洁执持华盖。 豫问觅谁。 答云。 法师应死。 故来奉迎。 豫曰。 小事未了可申一年不。 答云。 可尔。 至明年满一周而卒。 是岁齐永明七年。 春秋五十有七。 豫同寺有沙门法普。 亦素行诵经。 释道嵩。 姓夏。 高密人。 年十岁出家。 少而沉隐有志用。 及具戒之后专好律学。 诵经三十万言。 交接上下未尝有喜愠之色。 性好檀舍随获利养皆以施人。 瓶衣之外略无兼物。 宋元徽中来京师止钟山定林寺。 守靖闲房忏诵无辍。 人有造者辄为其说法训奖以代馔焉。 从之请戒者甚众。 后卒于山中。 春秋四十有九。 释超辩。 姓张。 炖煌人。 幼而神悟孤发履操深沉。 诵法华金刚波若。 闻京师盛于佛法。 乃越自西河。 路由巴楚。 达于建业。 顷之东适吴越观瞩山水。 停山阴城傍寺少时。 后还都止定林上寺。 闲居养素毕命山门。 诵法华日限一遍。 心敏口从。 恒有余力礼千佛凡一百五十余万拜。 足不出门三十余载。 以齐永明十年终于山寺。 春秋七十有三。 葬于寺南。 沙门僧祐为造碑墓所。 东苋刘勰制文。 时有灵根释法明。 祇洹释僧志。 益州释法定。 并诵经十余万言。 蔬苦有至德。 释法慧。 本姓夏侯氏。 少而秉志精苦律行冰严。 以宋大明之末。 东游禹穴隐于天柱山寺。 诵法华一部。 蔬食布衣。 志耽人外。 居阁不下三十余年。 王侯税驾止拜房而反。 唯汝南周颙以信解兼深。 特与相接。 时有慕德希礼。 或因颙介意。 时一见者。 以齐建武二年卒于山寺。 春秋八十有五。 时若耶悬溜山有姓昙游者。 亦蔬食诵经。 苦节为业。 释僧侯。 西龚。 西凉州人。 年十八便蔬食礼忏。 及具戒之后游方观化。 宋孝建初来至京师。 诵法华维摩金光明。 常二日一遍。 如此六十余年。 萧惠开入蜀请共同游。 后惠开协同义嘉负罪归阙。 侯乃还都。 于后岗创立石室。 以为安禅之所。 自息慈以来至于舍命。 鱼肉荤辛未尝近齿。 脚影小蹉辄虚斋而过。 齐永明二年微觉不愈。 至中不能食。 乃索水漱口。 合掌而卒。 春秋八十有九。 时普弘有释慧温亦诵法华经维摩首楞严。 蔬苦并有高节。 释慧弥。 姓杨氏。 弘农华阴人。 汉太尉震之后裔也。 年十六出家。 及具戒之后志修远离。 乃入长安终南山。 岩谷险绝轨迹莫至。 弥负锡独前。 猛虎肃兕无扰。 少诵大品。 又精修三昧。 于是剪茅结宇。 以为栖神之宅。 时至则持钵入村。 食竟则还室禅诵。 如此者八年。 后闻江东有法之盛。 乃观化京师止于钟山定林寺。 习业如先。 为人温恭冲让喜愠无色。 戒范精明奖化忘倦。 咨贤求善恒若未足。 凡黑白造山礼拜者。 皆为说法提诱以代肴馔。 爰自出家至于衰老。 荤醪鲜豢一皆永绝。 足不出户三十余年。 晓夜习定。 常诵波若。 六时礼忏。 必为众先。 以梁天监十七年闰八月十五日终于山舍。 春秋七十有九。 葬于寺南。 立碑颂德。 时定林又有沙门法仙。 亦诵经有素行。 后还吴为僧正。 卒于彼。 释道琳。 本会稽山阴人。 少出家有戒行。 善涅槃法华诵净名经。 吴国张绪礼事之。 后居富阳县泉林寺。 寺常有鬼怪。 自琳居之则消。 琳弟子慧韶为屋所押。 头陷入肩。 琳为祈请。 韶夜见两梵道人拔出其头。 旦起遂平复。 琳于是设圣僧斋。 铺新帛于床上。 斋毕见帛上有人迹。 皆长三尺余。 众咸服其征感。 富阳人始家家立圣僧坐以饭之。 至梁初琳出居齐熙寺。 天监十八年卒。 春秋七十有三。 论曰。 讽诵之利大矣。 而成其功者希焉。 良由总持难得惛忘易生。 如经所说。 止复一句一偈亦是圣所称美。 是以昙邃通神于石坞。 僧生感卫于空中。 道冏临危而获济。 慧庆将没而蒙全。 斯皆实德内充。 故使征应外启。 经云。 六牙降室四王卫座。 岂粤虚哉。 若乃凝寒靖夜朗月长宵。 独处闲房吟讽经典。 音吐遒亮文字分明。 足使幽灵忻踊精神畅悦。 所谓歌咏诵法言。 以此为音乐者也。 赞曰。 法身既远。 所寄者辞。 沉吟反复。 惠利难思。 无怠三业。 有竞六时。 化人乃卫。 变众来比。 此焉实德。 谁与较之。 高僧传卷第十二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卷第十三(兴福经师导师)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兴福第八(十四人)释慧达一释慧元二释慧力三释慧受四释僧慧五释昙翼六释僧洪七释僧亮八释法意九释慧敬十释法献十一释法献十二释僧护十三释法悦十四释慧达。 姓刘。 本名萨河。 并州西河离石人。 少好田猎。 年三十一忽如暂死。 经日还苏。 备见地狱苦报。 见一道人云。 是其前世师。 为其说法训诲令出家往丹阳会稽吴郡觅阿育王塔像。 礼拜悔过以忏先罪。 既醒即出家学道。 改名慧达。 精勤福业。 唯以礼忏为先。 晋宁康中至京师。 先是简文皇帝于长干寺造三层塔。 塔成之后每夕放光。 达上越城顾望见此刹杪独有异色。 便往拜敬晨夕恳到。 夜见刹下时有光出。 乃告人共掘。 掘入丈许得三石碑。 中央碑覆中有一铁函。 函中又有银函。 银函里金函。 金函里有三舍利。 又有一爪甲及一发。 发申长数尺。 卷则成螺。 光色炫耀。 乃周敬王时阿育王起八万四千塔。 此其一也。 既道俗叹异。 乃于旧塔之西更竖一刹。 施安舍利。 晋太元十六年。 孝武更加为三层。 又昔晋咸和中丹阳尹高悝。 于张侯桥浦里掘得一金像。 无有光趺。 而制作甚工。 前有梵书云。 是育王第四女所造。 悝载像还至长干巷口。 牛不复行非人力所御。 乃任牛所之。 径趣长干寺。 尔后年许。 有临海渔人张系世。 于海口得铜莲华趺浮在水上。 即取送县。 县表上上台。 敕使安像足下。 契然相应。 后有西域五僧诣悝云。 昔于天竺得阿育王像。 至邺遭乱藏置河边。 王路既通寻觅失所。 近得梦云。 像已出江东为高悝所得。 故远涉山海欲一见礼拜耳。 悝即引至长干。 五人见像歔欷涕泣。 像即放光照于堂内。 五人云。 本有圆光今在远处。 亦寻当至。 晋咸安元年交州合浦县采珠人董宗之。 于海底得一佛光。 刺史表上。 晋简文帝敕施此像。 孔穴悬同光色一重。 凡四十余年东西祥感光趺方具。 达以刹像灵异倍加翘励。 后东游吴县礼拜石像以像于西晋将末建兴元年癸酉之岁。 浮在吴松江沪渎口。 渔人疑为海神。 延巫祝以迎之。 于是风涛俱盛骇惧而还。 时有奉黄老者。 谓是天师之神。 复共往接飘浪如初。 后有奉佛居士吴县民朱应。 闻而叹曰。 将非大觉之垂应乎。 乃洁斋共东云寺帛尼及信者数人到沪渎口。 稽首尽虔歌呗至德。 即风潮调静。 遥见二人浮江而至。 乃是石像。 背有铭志一名惟卫。 二名迦叶。 即接还安置通玄寺。 吴中士庶嗟其灵异。 归心者众矣。 达停止通玄寺首尾三年。 昼夜虔礼未尝暂废。 顷之进适会稽礼拜[鄧-豆+貝]塔。 此塔亦是育王所造。 岁久荒芜示存基跖。 达翘心束想乃见神光焰发。 因是修立龛砌。 群鸟无敢栖集。 凡近寺侧畋渔者必无所获。 道俗传感莫不移信。 后郡守孟顗。 复加开拓。 达东西觐礼屡表征验。 精勤笃励终年无改。 后不知所之。 释慧元。 河北人。 为人性善喜愠无色。 常习禅诵经。 劝化福事以为恒业。 晋太元初于武陵平山立寺。 有二十余僧。 飧蔬幽遁永绝人途。 以太元十四年卒。 卒后有人入武当山下见之。 神色甚畅。 寄语寺僧勿使寺业有废。 自是寺内常闻空中应时有磬声。 依而集众未尝差失。 沙门竺慧直居之。 直精苦有戒节。 后绝粒唯饵松柏。 因登山蝉蜕焉。 释慧力。 未知何人。 晋永和中来游京师。 常乞食蔬苦头陀修福。 至晋兴宁中启乞陶处以为瓦官寺。 初标塔基是今塔之西。 每夕标辄东移十余步。 旦取还已复随徙。 潜共伺之。 见一人着朱衣武冠拔标置东方。 仍于其处起塔。 今之塔处是也。 记者云。 寺立后三十年。 当为天火所烧。 至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七月夜自然火起。 寺僧数十都无知者。 明旦见塔已成灰聚。 帝曰。 此国不祥之相也。 即敕杨法尚李绪等速令修复。 至九月帝崩。 有戴安道所制五像及戴颙所治丈六金像。 昔铸像初成。 而面首殊瘦。 诸工无如之何。 乃迎颙看之。 颙曰。 非面瘦也。 乃臂胛肥耳。 既鑢减臂胛而面相自满。 诸工无不叹息。 又有师子国四尺二寸玉像。 并皆在焉。 昔师子国王。 闻晋孝武精于奉法。 故遣沙门昙摩抑远献此佛。 在道十余年。 至义熙中乃达晋。 司徒王谧尝入台见东掖门口有寺。 人掷樗戏樗所著处辄有光出。 怪令掘之得一金像。 合光趺长七尺二寸。 谧即启闻宋高祖迎入台供养。 宋景平末送出瓦官寺。 今移龙光寺。 释慧受。 安乐人。 晋兴宁中来游京师。 蔬食苦行常修福业。 尝行过王坦之园。 夜辄梦于园中立寺。 如此数过。 受欲就王乞立一间屋处。 未敢发言。 且向守园客松期说之。 期云。 王家之园恐非所图也。 受曰。 若令诚感何忧不得。 即诣王陈之。 王大喜。 即以许焉。 初立一小屋。 每夕复梦见一青龙从南方来化为刹柱。 受将沙弥试至新亭江寻觅。 乃见一长木随流来下。 受曰。 必是吾所见者也。 于是雇人牵上。 竖立为刹。 架以一层。 道俗竞集咸叹神异。 坦之即舍园为寺。 以受本乡为名号曰安乐寺。 东有丹阳尹王雅宅。 西有东燕太守刘斗宅。 南有豫章太守范宁宅。 并施以成寺。 后有沙门道靖道敬等。 更加修饰。 于今崇丽焉。 释僧慧。 未知何人。 少来好修福业。 晋义熙中共长安人行长生。 立寺于京师破坞村中。 始迂域其处起草屋数间。 便集僧设斋。 至中夜堂内两灯忽自然行进前数十步。 油纂如故无所倾覆。 大众惊嗟访诸耆老咸言。 灯所移处是昔时外国道人起塔之基。 于是就共修立。 以灯移表瑞。 因号崇明寺焉。 释僧翼。 本吴兴余杭人。 少而信悟。 早有绝尘之操。 初出家止庐山寺依慧远修学。 蔬素苦节见重门人。 晚适关中。 复师罗什。 经律数论。 并皆参涉。 又诵法华一部。 以晋义熙十三年与同志昙学沙门俱游会稽履访山水。 至秦望西北见五岫骈峰有耆阇之状。 乃结草成庵。 称曰法华精舍。 太守孟顗富人陈载。 并倾心挹德赞助成功。 翼蔬食涧饮三十余年。 以宋元嘉二十七年卒。 春秋七十。 立碑山寺旌其遗德。 会稽孔逭制文。 翼同游昙学沙门。 后移卜秦望之北。 号曰乐林精舍。 有韶相灌茜。 并东岳望僧咸共憩焉。 时有释道敬者。 本琅瑘胄族。 晋右将军王羲之曾孙。 避世出家。 情爱丘壑栖于若耶山。 立悬溜精舍。 敬后为供养众僧。 乃舍具足。 专精十戒云。 释僧洪。 豫州人。 止于京师瓦官寺。 少而修身整洁。 后率化有缘造丈六金像。 镕铸始毕。 未及开模。 时晋末铜禁甚严。 犯者必死。 宋武于时为相国。 洪坐罪系于相府。 唯诵观世音经。 一心归命佛像。 夜梦所铸像来。 手摩洪头问怖不。 洪言。 自念必死。 像曰无忧。 见像胸方尺许铜色燋沸。 会当行刑府参军监杀。 而牛奔车壤。 因更克日。 续有令。 从彭城来云。 未杀僧洪者可原。 遂获免。 还开模见像胸前果有燋沸。 洪后以苦行卒矣。 释僧亮。 未知何人。 少以戒行著名。 欲造丈六金像。 用铜不少。 非细乞能办。 闻湘州界铜溪伍子胥庙多有铜器。 而庙甚威严无人敢近。 亮闻而造焉。 告刺史张邵借健人百头大船十艘。 邵曰。 庙既灵验犯者必毙。 且有蛮人守护。 讵可得耶。 亮曰。 若果福德与檀越共。 如其有咎躬自当之。 邵即给人船。 三日三夜行至庙所。 亮与手力一时俱进。 未至庙屋二十许步。 有两铜镬容百余斛。 中有巨蛇长十余丈出遮行路。 亮乃正仪执锡。 咒愿数十言。 蛇忽然而隐。 俄见一人秉竹笏而出。 云闻法师道业非凡营福事重。 今特相随喜。 于是令人辇取。 庙铜既多十不取一。 而舫已满。 唯神床头有一唾壶。 中有一蝘蜓长二尺许。 乍出乍入。 议者咸云。 神最爱此物。 亮遂不取。 于是而去。 遇风水甚利。 比群蛮相报追逐不复能及。 还都铸像既成。 唯焰光未备。 宋文帝为造金薄圆光安置彭城寺。 至宋太始中。 明帝移像湘宫寺。 今犹在焉。 释法意。 江左人。 好营福业起五十三寺。 晋义熙中钟山祭酒朱应子。 先是孙恩建义之党窜居此山。 分其外地少许。 与意为寺号曰延贤寺。 后杯度去来此寺云。 此处寻有诸变。 后时当好地对天堂易为福业。 俄为野火所烧。 后齐谐及张寅等。 藉杯度之旨。 语在度传。 乃与意共行山地更欲修立。 而无水不可住。 意惟杯度之言。 乃竭诚礼忏。 乞西方池水。 经于三日恳恻弥至。 忽闻空中有声扑然着地。 意恐是金帛。 试令人掘。 入二尺许泫然清流遂成涧不绝。 于是立寺。 意后不知所终。 释慧敬。 南海人。 少游学荆楚亦博通经论。 而常以福业为务。 故义学不得全功。 凡所之造皆兴立塔像助成众业。 后还乡复修理云峰永安诸寺。 敬既精于戒节。 而志操严明。 故岭外僧尼咸附咨禀。 后被敕为僧主。 训领有功。 敬有一奴子及沙弥。 忽为鬼所打。 后山精见形。 诣敬具谢愆失云。 部属不解横挠法师眷属。 有顷悉皆平复。 凡兴造福业。 皆回向西方。 临终之日室有奇香。 经久乃歇。 释法献。 广州人。 始居北寺。 寺岁久凋衰。 献率化有缘更加治葺。 改曰延祥。 后入藏薇山创寺。 寺成后有两童子。 携手来歌云。 藏薇有道德。 欢乐方未央。 言终忽然不见。 举寺惊嗟。 咸叹神异。 献后入禅忽见一人来云。 磬绳欲断何不治。 献惊起往视垂将委地。 由其手接得无折损。 献出家以来常劝化福事。 而栖心禅戒。 未尝亏节。 后不知所终。 释法献。 姓徐。 西海延水人。 先随舅至梁州乃出家。 至元嘉十六年。 方下京师止定林上寺。 博通经律志业强捍。 善能匡拯众许修葺寺宇。 先闻猛公西游备瞩灵异。 乃誓欲忘身往观圣迹。 以宋元徽三年发踵金陵。 西游巴蜀。 路出河南。 道经芮芮。 既到于阗欲度葱岭值栈道断绝。 遂于于阗而反。 获佛牙一枚舍利十五身并观世音灭罪咒及调达品。 又得龟兹国金锤鍱像。 于是而还。 其经途危阻见其别记。 佛牙本在乌缠国。 自乌缠来芮芮。 自芮芮来梁土。 献赍牙还京。 五十有五载。 密自礼事余无知者。 至文宣感梦。 方传道俗。 献律行精纯德为物范。 琅瑘王肃王融吴国张融张绻沙门慧令智藏等。 并投身接足崇其诫训。 献以永明之中。 被敕与长干玄畅同为僧主。 分任南北两岸。 畅本秦州人。 亦律禁清白。 文惠太子奉为戒师。 献后被敕三吴使妙简二众。 畅亦东行重申受戒之法。 时畅与献二僧皆少习律检不竞当世。 与武帝共语。 每称名而不坐。 后中兴僧钟。 于乾和殿见帝。 帝问钟如宜。 钟答。 贫道比苦气。 帝嫌之。 乃问尚书王俭。 先辈沙门与帝王共语。 何所称正殿坐不。 俭答。 汉魏佛法未兴。 不见其记传。 自伪国稍盛。 皆称贫道亦预坐。 及晋初亦然。 中代有庾冰桓玄等。 皆欲使沙门尽敬。 朝议纷纭事皆休寝。 宋之中朝亦颇令致礼。 而寻竟不行。 自尔迄今多预坐而称贫道。 帝曰。 畅献二僧道业如此。 尚自称名。 况复余者。 挹拜则太甚。 称名亦无嫌。 自尔沙门皆称名于帝王。 自畅献始也。 畅以建武初亡。 春秋七十有五。 献以建武末年卒。 与畅同窆于钟山之阳。 献弟子僧祐为造碑墓侧。 丹阳尹吴兴沈约制文。 献于西域所得佛牙及像。 皆在上定林寺。 牙以普通三年正月。 忽有数人并执仗。 初夜扣门称。 临川殿下奴叛。 有人告云。 在佛牙阁上。 请开阁检视。 寺司即随语开阁。 主师至佛牙座前开函取牙。 作礼三拜。 以锦手巾盛牙。 绕山东而去。 至今竟不测所在。 释僧护。 本会稽剡人也。 少出家。 便克意常苦节戒行严净。 后居石城山隐岳寺。 寺北有青壁。 直上数十余丈。 当中央有如佛焰光之形。 上有丛树曲干垂阴。 护每经行至壁所。 辄见光明焕炳闻弦管歌赞之声。 于是擎炉发誓愿。 博山镌造十丈石佛。 以敬拟弥勒千尺之容。 使凡厥有缘同睹三会。 以北齐建武中招结道俗。 初就雕剪疏凿移年仅成面朴。 顷之护遘疾而亡。 临终誓曰。 吾之所造本不期一生成办。 第二身中其愿克果。 后有沙门僧淑纂袭遗功。 而资力莫由未获成遂。 至梁天监六年。 有始丰令吴郡陆咸。 罢邑还国。 夜宿剡溪值风雨晦冥。 咸危惧假寐。 忽梦见三道人来告云。 君识信坚正自然安隐。 有建安殿下感患未瘳。 若能治剡县僧护所造石像得成就者必获平豫冥理非虚宜相开发也。 咸还都经年稍忘前梦。 后出门乃见一僧云。 听讲寄宿。 因言。 去岁剡溪所嘱建安王事犹忆此不。 咸当时惧然。 答云不忆。 道人笑曰。 宜更思之。 仍即辞去。 咸悟其非凡。 乃倒屣咨访追及百步。 忽然不见。 咸豁尔意解具忆前梦。 乃剡溪所见第三僧也。 咸即驰启建安王。 王即以上闻。 敕遣僧祐律师专任像事。 王乃深信益加喜踊充遍。 抽舍金贝誓取成毕。 初僧祐未至一日。 寺僧慧逞梦见黑衣大神翼从甚壮立于龛所商略分数。 至明旦而祐律师至。 其神应若此。 初僧护所创凿龛过浅。 乃铲入五丈。 更施顶髻。 及身相克成莹磨将毕。 夜中忽当万字处色赤而隆起。 今像胸万字处犹不施金镈而赤色在焉。 像以天监十二年春就功。 至十五年春竟。 坐躯高五丈立形十丈。 龛前架三层台。 又造门阁殿堂并立众基业以充供养。 其四远士庶并提挟香华万里来集。 供施往还轨迹填委。 自像成之后。 建安王所苦稍瘳。 本卒已康复。 王后改封。 今之南平王是也。 释法悦者。 戒素沙门也。 齐末敕为僧主。 止京师正觉寺。 敦修福业四部所归。 悦尝闻彭城宋王寺有丈八金像乃宋车骑徐州刺史王仲德所造。 光相之工江左称最。 州境或应有灾崇。 及僧尼横延衅戾。 像则流汗。 汗之多少则祸患之浓淡也。 宋泰始初彭城北属群虏共欲迁像。 引至万夫竟不能致。 齐初兖州数郡欲起义南附。 亦驱逼众僧助守营堑。 时虏帅兰陵公攻陷此营获诸沙门。 于是尽执二州道人幽系围里。 遣表伪台诬以助乱。 像时流汗举殿皆湿。 时伪梁王谅镇在彭城。 亦多小信向亲往像所使人拭之随出。 终莫能止。 王乃烧香礼拜至心誓曰。 众僧无罪。 弟子自当营护不使罹祸。 若幽诚有感愿拭汗即止。 于是自手拭之。 随拭即燥。 王具表其事。 诸僧皆见原免。 悦既欣睹灵异誓愿瞻礼。 而关禁阻隔莫由克遂。 又昔宋明皇帝经造丈八金像。 四铸不成。 于是改为丈四。 悦乃与白马寺沙门智靖。 率合同缘欲改造丈八无量寿像以申厥志。 始鸠集金铜。 属齐末世道陵迟。 复致推斥。 至梁初方以事启闻。 降敕听许。 并助造光趺。 材官工巧随用资给。 以梁天监八年五月三日于小庄严寺营铸。 匠本量佛身四万斤铜。 融泻已竭尚未至胸。 百姓送铜不可称计。 投诸炉治随铸而模内不满。 犹自如先又驰启闻。 敕给功德铜三千斤。 台内始就量送。 而像处已见。 羊车传诏载铜炉侧。 于是飞韛消融一铸便满。 甫尔之间人车俱失。 比台内铜出方知向之所送信实灵感。 工匠喜踊道俗称赞。 及至开模量度乃踊成丈九。 而光相不差。 又有大钱二枚犹见在衣条。 竟不销铄。 并莫测其然。 寻昔量铜四万。 准用有余。 后益三千。 计阙未满。 而祥瑞冥密出自心图。 故知神理幽通殆非人事。 初像素既成。 比丘道昭常夜中礼忏。 忽见素所晃然洞明。 祥视久之。 乃知神光之异铸后三日未及开模。 有禅师道度。 高洁僧也。 舍其七条袈裟助费。 开顶俄而遥见二僧。 跪开像髻。 逼就观之。 倏然不见。 时悦靖二僧相次迁化。 敕以像事委定林僧祐。 其年九月二十六日移像光宅寺。 是月不雨颇有埃尘。 及明将迁像夜有轻云遍上微雨沾泽。 僧祐经行像所系念天气。 遥见像边有光焰上下如灯如烛。 并闻槌谶礼拜之声。 入户详视掩然俱灭。 防寺蒋孝孙亦所同见。 是夜淮中贾客并闻大航舶下催督治桥。 有如数百人声。 将知灵器之重。 岂人致焉。 其后更铸光趺。 并有风香之瑞。 自葱河以左。 金像之最唯此一耳。 论曰。 昔忧填初刻栴檀。 波斯始铸金质。 皆现写真容工图妙相。 故能流光动瑞避席施虔。 爰至发爪两塔衣影二台。 皆是如来在世已见成轨。 自收迹河边阇维林外。 八王请分还国起塔及瓶灰二所。 于是十刹兴焉。 其生处.得道.说法.涅槃。 肉髻顶骨.四牙.双迹.钵杖.唾壶.泥洹僧等。 皆树塔勒铭标揭神异。 尔后百有余年阿育王遣使浮海。 坏撤诸塔分取舍利。 还值风潮颇有遗落。 故今海族之中时或遇者。 是后八万四千因之而起。 育王诸女亦次发净心。 并镌石镕金图写神状至能浮江泛海影化东川。 虽复灵迹潜通而未彰视听。 及蔡愔秦景自西域还至。 始傅画氎释迦。 于是凉台寿陵。 并图其相。 自兹厥后形像塔庙与时竞列。 洎于大梁遗光粤盛。 夫法身无像因感故形感见有参差故形应有殊别。 若乃心路苍茫则真仪隔化。 情志慊切则木石开心。 故刘殷至孝诚感。 釜庾为之生铭。 丁兰温清竭诚。 木母以之变色。 鲁阳回戈而日转。 杞妇下泪而城崩。 斯皆隐恻入其性情。 故使征祥照乎耳目。 至如慧达招光于刹抄。 慧力感瑞于塔基。 慧受申诚于浮木。 僧慧显证于移灯。 洪亮并忘形于铸像。 意献皆尽命于伽蓝。 法献专志于牙骨。 竟陵为之通感。 僧护蓄抱于石城。 南平以之获应。 近有光宅丈九。 显曜京畿。 宋帝四铄而不成。 梁皇一冶而形备。 妙相踊而无亏。 瑞铜少而更足。 故知道藉人弘。 神由物感。 岂曰虚哉。 是以祭神如神在。 则神道交矣。 敬佛像如佛身。 则法身应矣。 故入道必以智慧为本。 智慧必以福德为基。 譬犹鸟备二翼倏举千寻。 车足两轮一驰千里。 岂不勤哉。 岂不勖哉。 赞曰。 真仪掩曜。 金石传晖。 爰有塔像。 怀恋者依。 现奇表极。 显瑞旍威。 岩藏地踊。 水泛空飞。 笃矣心路。 必契无违。 经师第九帛法桥一支昙籥二释法平三释僧饶四释道慧五释智宗六释昙迁七释昙智八释僧辩九释昙凭十释慧忍十一帛法桥。 中山人。 少乐转读而乏声。 每以不畅为慨。 于是绝粒忏悔七日七夕。 稽首观音以祈现报。 同学苦谏誓而不改。 至第七日觉喉内豁然。 即索水洗漱云。 吾有应矣。 于是作三契经声彻里许。 远近惊嗟悉来观听。 尔后诵经数十万言。 昼夜讽咏哀婉通神。 至年九十声犹不变。 以晋穆帝永和中卒于河北。 即石虎末也。 有弟子僧扶。 亦戒行清高。 支昙籥。 本月支人。 寓居建业。 少出家清苦蔬食。 憩吴虎丘山。 晋孝武初。 敕请出都止建初寺。 孝武从受五戒。 敬以师礼。 籥特禀妙声善于转读。 尝梦天神授其声法。 觉因裁制新声。 梵向清靡四飞却转。 反折还喉叠哢。 虽复东阿先变康会后造。 始终循环未有如籥之妙。 后进传写莫匪其法。 所制六言梵呗传响于今。 后终于所住。 年八十一。 释法平。 姓康。 康居人。 寓居建业。 与弟法等俱出家止白马寺为昙籥弟子。 共传师业。 响韵清雅运转无方。 后兄弟同移祇洹。 弟貌小丑而声逾于兄。 宋大将军于东府设斋。 一往以貌轻之。 及闻披卷三契。 便扼腕神服。 乃叹曰。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信矣。 后东安严公发讲。 等作三契经竟。 严徐动麈尾曰。 如此读经亦不减发讲遂散席。 明更开题。 议者以为相成之道也。 兄弟并以元嘉末卒。 释僧饶。 建康人。 出家止白马寺。 善尺牍及杂技。 而偏以音声著称。 擅名于宋武文之世。 响调优游和雅哀亮与道综齐肩。 综善三本起及大拿每清梵一举。 辄道俗倾心。 寺有般若台。 饶常绕台梵转以拟供养。 行路闻者莫不息驾踟蹰。 弹指称佛。 宋大明二年卒。 年八十六。 时同寺复有超明明慧。 少俱为梵呗长斋。 时转读亦有名当世。 释道慧。 姓张。 寻阳柴桑人。 年二十四出家止庐山寺。 素行清贞博涉经典。 特禀自然之声。 故偏好转读。 发响含奇制无定准。 条章折句绮丽分明。 后出都止安乐寺。 转读之名大盛京邑。 晚移朱方竹林寺。 诵经数万言。 每夕讽咏辄闻闇中有弹指唱萨之声。 宋大明二年卒。 年五十一。 释智宗。 姓周。 建康人。 出家止谢寺。 博学多闻尤长转读。 声至清而爽快。 若乃八关长夕中宵之后。 四众低昂睡蛇交至。 宗则升座一转梵响干云。 莫不开神畅体豁然醒悟。 大明三年卒。 年三十一。 时有慧宝道诠。 虽非同时作法相似。 甚丰声而高调。 制用无取焉。 宋明忽赏道诠。 议者谓逢时也。 释昙迁。 姓支。 本月支人。 寓居建康。 笃好玄儒。 游心佛义。 善谈庄老。 并注十地。 又工正书。 常布施题经。 巧于转读有无穷声韵。 梵制新奇特拔终古。 彭城王义康范晔王昙首。 并皆游狎。 迁初止祇洹寺。 后移乌依寺。 及范晔被诛。 门有十二丧。 无敢近者。 迁抽货衣物悉营葬送。 孝武闻而叹赏。 谓徐爰曰。 卿着宋书勿遗此士。 王僧虔为湘州及三吴。 并携共同游。 齐建元四年卒。 年九十九。 时有道场寺释法畅。 瓦官寺释道琰。 并富声哀婉。 虽不竞迁等。 抑亦次之。 释昙智。 姓王。 建康人。 出家止东安寺。 性风流善举止。 能谈庄老。 经论书史多所综涉。 既有高亮之声。 雅好转读。 虽依拟前宗而独拔新异。 高调清彻写送有余。 宋孝武萧思话王僧虔等。 并深加识重。 僧虔临湘州携与同行。 萧守吴复招同入。 齐永明五年卒于吴国。 年七十九。 时有道朗法忍智欣慧光。 并无余解。 薄能转读。 道朗捉调小缓。 法忍好存击切智欣善能侧调。 慧光喜骋飞声。 释僧辩。 姓吴。 建康人。 出家止安乐寺。 少好读经。 受业于迁畅二师。 初虽祖述其风。 晚更措意斟酌。 哀婉折衷独步齐初。 尝在新亭刘绍宅斋。 辩初夜读经始得一契。 忽有群鹤下集阶前。 及辩度卷一时飞去。 由是声振天下远近知名。 后来学者莫不宗事。 永明七年二月十九日司徒竟陵文宣王。 梦于佛前咏维摩一契。 同声发而觉。 即起至佛堂中。 还如梦中法。 更咏古维摩一契。 便觉韵声流好着工恒日。 明旦即集京师善声沙门龙光普智新安道兴多宝慧忍天保超胜及僧辩等。 集第作声。 辩传古维摩一契瑞应七言偈一契。 最是命家之作。 后人时有传者。 并讹漏失其大体。 辩以齐永明十一年卒。 中兴有释僧恭。 当时与辩齐名。 后遂退道。 释昙凭。 姓杨揵。 为南安人。 少游京师学转读。 止白马寺音调甚工而过旦自任。 时人未之推也。 于是专精规矩更加研习。 晚遂出群翕然改观。 诵三本起经尤善其声。 后还蜀止龙渊寺。 巴汉怀音者皆崇其声范。 每梵音一吐辄鸟马悲鸣行途住足。 因制造铜钟。 愿于未来常有八音四辩。 庸蜀有铜钟始于此也。 后终于所住。 时蜀中有僧令道光。 亦微善转读。 释慧忍。 姓蒉。 建康人。 少出家住北多宝寺。 无余行解。 止是爱好音声。 初受业于安乐辩公。 备得其法。 而哀婉细妙特欲过之。 齐文宣感梦之后集诸经师。 乃共忍斟酌旧声诠品新异。 制瑞应四十二契。 忍所得最长妙。 于是令慧满僧业僧尚超朗僧期超猷慧旭法律昙慧僧胤慧彖法慈等四十余人皆就忍受学。 遂传法于今。 忍以隆昌元年卒。 年四十余。 释法邻(平调牒句。 殊有宫商)释昙辩(一往无奇。 弥久弥胜)释慧念(少气调。 殊有细美)释昙干(爽快碎磕。 传写有法)释昙进(亦八能流。 编善还国品)释慧超(善于三契。 后不能称)释道首(怯于一往。 长道可观)释昙调(写送清雅。 恨功夫未足)凡此诸人。 并齐代知名。 其淅左江西荆陕庸蜀亦颇有转读。 然止是当时咏歌。 乃无高誉。 故不足而传也。 论曰。 夫篇章之作。 盖欲申畅怀抱褒述情志。 咏歌之作。 欲使言味流靡辞韵相属。 故诗序云。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言之不足故咏歌之也。 然东国之歌也。 则结咏以成咏。 西方之赞也。 则作偈以和声。 虽复歌赞为殊。 而并以协谐钟律符靡宫商。 方乃奥妙。 故奏歌于金石。 则谓之以为乐。 设赞于管弦。 则称之以为呗。 夫圣人制乐其德四焉。 感天地。 通神明。 安万民。 成性类。 如听呗亦其利有五。 身体不疲。 不忘所忆。 心不懈倦。 音声不坏。 诸天欢喜。 是以般遮弦歌于石室。 请开甘露之初门。 净居舞颂于双林。 奉报一化之恩德。 其间随时赞咏。 亦在处成音。 至如亿耳细声于宵夜。 提婆飏响于梵宫。 或令无相之旨奏于篪笛之上。 或使本行之音宣乎琴瑟之下。 并皆抑扬通感佛所称赞。 故咸池韶武无以匹其工。 激楚梁尘无以较其妙。 自大教东流。 乃译文者众。 而传声盖寡。 良由梵音重复汉语单奇。 若用梵音以咏汉语。 则声繁而偈迫。 若用汉曲以咏梵文。 则韵短而辞长。 是故金言有译梵响无授。 始有魏陈思王曹植。 深爱声律属意经音。 既通般遮之瑞响。 又感鱼山之神制。 于是删治瑞应本起以为学者之宗。 传声则三千有余。 在契则四十有二。 其后帛桥支籥亦云祖述陈思。 而爱好通灵别感神制。 裁变古声所存止一十而已。 至石勒建平中有天神降于安邑厅事。 讽咏经音七日乃绝。 时有传者并皆讹废。 逮宋齐之间有昙迁僧辩太傅文宣等。 并殷勤嗟咏曲意音律。 撰集异同斟酌科例。 存仿旧法正可三百余声。 自兹厥后声多散落。 人人致意补缀不同。 所以师师异法家家各制。 皆由昧乎声旨莫以裁正。 夫音乐感动自古而然。 是以玄师梵唱赤雁爱而不移。 比丘流响青鸟悦而忘翥。 昙凭动韵。 犹令鸟马踡局。 僧辩折调。 尚使鸿鹤停飞。 量人虽复深浅。 筹感抑亦次焉。 故夔击石拊石则百兽率舞。 箫韶九成则凤凰来仪。 鸟献且犹致感。 况乃人神者哉。 但转读之为懿。 贵在声文两得。 若唯声而不文。 则道心无以得生。 若唯文而不声。 则俗情无以得入。 故经言。 以微妙音歌叹佛德。 斯之谓也。 而顷世学者裁得首尾余声。 便言。 擅名当世。 经文起尽曾不措怀。 或破句以合声。 或分文以足韵。 岂唯声之不足。 亦乃文不成诠。 听者唯增恍忽。 闻之但益睡眠。 使夫八真明珠未掩而藏曜。 百味淳乳不浇而自薄。 哀哉。 若能精达经旨洞晓音律。 三位七声次而无乱。 五言四句契而莫爽。 其间起掷荡举平折放杀。 游飞却转反叠娇弄。 动韵则流靡弗穷。 张喉则变态无尽。 故能炳发八音光扬七善。 壮而不猛凝而不滞。 弱而不野刚而不锐。 清而不扰浊而不蔽。 谅足以起畅微言怡养神性。 故听声可以娱耳。 耹语可以开襟。 若然可谓梵音深妙令人乐闻者也。 然天竺方俗凡是歌咏法言皆称为呗。 至于此土咏经则称为转读。 歌赞则号为梵呗。 昔诸天赞呗皆以韵入弦绾。 五众既与俗违。 故宜以声曲为妙。 原夫梵呗之起亦兆自陈思。 始着太子颂及睒颂等。 因为之制声。 吐纳抑扬并法神授。 今之皇皇顾惟。 盖其风烈也。 其后居士支谦。 亦传梵呗三契。 皆湮没而不存。 世有共议一章。 恐或谦之余则也。 唯康僧会所造泥洹梵呗于今尚传。 即敬谒一契文出双卷泥洹。 故曰泥洹呗也。 爰至晋世有高座法师。 初传觅历。 今之行地印文即其法也。 籥公所造六言。 即大慈哀愍一契。 于今时有作者。 近有西凉州呗。 源出关右。 而流于晋阳。 今之面如满月是也。 凡此诸曲并制出名师。 后人继作多所讹漏。 或时沙弥小儿互相传授。 畴昔成规殆无遗一。 惜哉。 此既同是声例。 故备之论末。 唱导第十释道照一释昙颖二释慧璩三释昙宗四释昙光五释慧芬六释道儒七释慧重八释法愿九释法镜十释道照。 姓麹。 平西人。 少善尺牍兼博经史。 十八出家。 止京师祇洹寺。 披览群典以宣唱为业。 音吐寥亮洗悟尘心。 指事适时言不孤发。 独步于宋代之初。 宋武帝尝于内殿斋。 照初夜略叙。 百年迅速迁灭俄顷苦乐参差必由因召。 如来慈应六道。 陛下抚矜一切。 帝言善。 久之斋竟。 别三万。 临川王道规从受五戒。 奉为门师。 宋元嘉三十年卒。 年六十六。 照弟子慧明。 姓焦。 魏郡人。 神情俊迈祖习师风。 亦有名当世。 释昙颖。 会稽人。 少出家谨于戒行。 诵经十余万言。 止长干寺。 性恭俭唯以善诱为先。 故属意宣唱天然独绝。 凡要请者皆贵贱均赴贫富一揆。 张畅闻而叹曰。 辞吐流便足腾远理。 颖尝患癣疮积治不除。 房内恒供养一观世音像。 晨夕礼拜求差此疾。 异时忽见一蛇从像后缘壁上屋。 须臾有一鼠子从屋脱地。 涎涶沐身状如已死。 颖候之犹似可活。 即取竹刮除涎涶。 又闻蛇所吞鼠能疗疮疾。 即刮取涎涶以傅癣上。 所傅既遍鼠亦还活。 信宿之间疮痍顿尽。 方悟蛇之与鼠皆是祈请所致。 于是精勤化导励节弥坚。 宋太宰江夏王义恭最所知重。 后卒于所住。 年八十一。 释慧璩。 丹阳人。 出家止瓦官寺。 读览经论涉猎书史。 众技多闲而尤善唱导。 出语成章动辞制作。 临时采博罄无不妙诣。 宋太祖文皇帝车骑臧质。 并提携友善雅相崇爱。 谯王镇荆要与同行。 后逆节还朝。 于梁山设会。 顷之谯王败。 璩还京。 后宋孝武设斋。 璩唱导。 帝问璩曰。 今日之集何如梁山。 璩曰。 天道助顺况复为逆。 帝悦之。 明旦别一万后敕为京邑都维那。 大明末终于寺。 年七十二。 释昙宗。 姓虢。 秣陵人。 出家止灵味寺。 少而好学博通众典。 唱说之功独步当世。 辩口适时应变无尽。 尝为孝武唱导行菩萨五法礼竟。 帝乃笑谓宗曰。 朕有何罪而为忏悔。 宗曰。 昔虞舜至圣犹云予违尔弼。 汤武亦云万姓有罪在予一人。 圣王引咎。 盖以轨世。 陛下德迈往代。 齐圣虞殷。 履道思冲。 宁得独异。 帝大悦。 后殷淑仪薨。 三七设会悉请宗。 宗始叹世道浮伪恩爱必离。 嗟殷氏淑德荣幸未畅。 而灭实当年收芳今日。 发言凄至。 帝泫怆良久。 赏异弥深。 后终于所住。 着京师塔寺记二卷。 时灵味寺复有释僧意者。 亦善唱说。 制睒经新声。 哀亮有序。 释昙光。 会稽人。 随师止江陵长沙寺。 性意嗜五经诗赋。 及算数卜筮无不贯解。 年将三十。 喟然叹曰。 吾从来所习皆是俗事。 佛法深理未染一毫。 岂剪落所宜耶。 乃屏旧业听诸经论。 识悟过人一闻便达。 宋衡阳文王义季镇荆州。 求觅意理沙门共谈佛法。 声境推光以当鸿任。 光固辞。 王自诣房敦请。 遂从命焉。 给车服人力月供一万。 每设斋会无有导师。 王谓光曰。 奖导群生唯德之本。 上人何得为辞。 愿必自力。 光乃回心习唱制造忏文。 每执炉处众。 辄道俗倾仰。 后还都止灵味寺。 义阳王旭出镇北徐。 携光同行。 及景和失德义阳起事。 以光预见乃赍七曜以决光。 光杜口无言。 故事宁获免。 宋明帝于湘宫设会。 闻光唱导帝称善。 即敕赐三衣瓶钵。 后卒于寺中。 年六十五。 释慧芬。 姓李。 豫州人。 幼有殊操十二出家。 住谷熟县常山寺。 学业优深苦行精峻。 每赴斋会常为大众说法。 梁楚之间悉奉其化。 及魏虏毁灭佛法。 乃南归京师。 至乌江追骑将及。 而渚次无航。 芬一心念佛。 俄见流船忽至。 乘之获免。 至都止白马寺。 时御史中丞袁愍孙。 常谓道人偏执未足与议。 乃命左右令候觅沙门试欲语之。 会得芬至。 袁先问三乘四谛之理。 却辩老庄儒墨之要。 芬既素善经书。 又音吐流便。 自旦之夕袁不能穷。 于是敬以为师。 令子弟悉从受戒。 芬又善神咒所治必验。 后病笃服丸。 人劝之以酒。 芬曰。 积时持戒宁以将死亏节。 乃语弟子云。 吾其去矣。 以齐永明三年卒于兴福寺。 年七十九。 临终有训诫遗文。 云云。 释道儒姓石。 渤海人。 寓居广陵。 少怀清信慕乐出家。 遇宋临川王义庆镇南兖。 儒以事闻之。 王赞成厥志。 为启度出家。 出家之后蔬食读诵。 凡所之造皆劝人改恶修善。 远近宗奉遂成导师。 言无预撰发向成制。 元嘉末出都止建初寺。 长沙王请为戒师。 庐承相伯仲孙等。 共买张敬儿故庙为儒立寺。 今齐福寺是也。 儒以齐永明八年卒。 年八十一。 时闲心寺有释僧喜。 亦善唱说。 振誉于宋末齐初。 释慧重。 姓闵。 鲁国人。 侨居金陵早怀信悟。 有志从道愿言未遂。 已长斋菜食每率众斋会。 常自为唱导。 如此累时。 乃上闻于宋孝武。 大明六年敕为新安寺出家。 于是专当唱说。 禀性清敏识悟深沉。 言不经营应时若泻。 凡预闻者皆留连信宿增其恳诣。 后移止瓦官禅房。 永明五年卒。 年七十三。 时瓦官复有释法觉。 又敦慧重之业。 亦擅名齐代。 释法愿。 本姓钟。 名武厉。 先颖川长社人。 祖世避难移居吴兴长城。 愿常为梅根冶监。 有施慎民来代之。 先时文书未校慎民.遂偏。 当其负愿乃诉求分罪。 有旨免慎民死。 除愿为新道令。 家本事神身习鼓舞。 世间杂技及耆父占相。 皆备尽其妙。 尝以镜照面云。 我不久当见天子。 于是出都住沈桥。 以庸相自业。 宗壳沈庆微时经请愿相。 愿曰。 宗君应为三州刺史。 沈君当位极三公。 如是历相众人。 记其近事所验非一。 遂有闻于宋太祖。 太祖见之。 取东冶囚及一奴美颜色者。 饰以衣冠令愿相之。 愿指囚曰。 君多危难下阶便应着锁。 谓奴曰。 君是下贱人。 乃暂得免耶。 帝异之。 即敕住后堂知阴阳秘术。 后少时启求出家。 三启方遂。 为上定林远公弟子。 及孝武龙飞宗壳出镇广州。 携愿同往。 奉为五戒之师。 会谯王构逆羽檄岭南。 壳以咨愿。 愿曰。 随君来误杀人。 今太白犯南斗。 法应杀大臣。 宜速改计必得大勋。 果如愿言。 壳迁豫州刺史。 复携同行。 及竟陵王诞举事。 愿陈谏亦然。 愿后与刺史共欲减众僧床脚令依八指之制。 时沙门僧导独步江西。 谓愿滥匡其士。 颇有不平之色。 遂致闻孝武。 即敕愿还都。 帝问愿。 何诈菜食。 愿答。 菜食已来十余年。 帝敕直合沈攸之。 强逼以肉。 遂折前两齿不回其操。 帝大怒。 敕罢道作广武将军直华林佛殿。 愿虽形同俗人。 而栖心禅戒未尝亏节。 有顷帝崩。 昭太后令听还道太始六年佼长生舍宅为寺。 名曰正胜。 请愿居之。 齐高亲事幼主。 恒有不测之忧。 每以咨愿。 愿曰。 后七月当定。 果如其言。 及高帝即位。 事以师礼。 武帝嗣兴亦尽师敬。 永明二年愿遭兄丧。 启乞还乡。 至乡少时敕旨重叠。 愿后出憩在湘宫。 銮驾自幸降寺省慰。 愿云。 脚疾未消不堪相见。 帝乃转跸而去。 文惠太子尝往寺问讯。 愿既不命令坐。 文惠作礼而立。 乃谓愿曰。 葆吹清铙以为供养。 其福云何。 愿曰。 昔菩萨八万伎乐供养佛。 尚不如至心。 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 此何足道。 其秉德迈时皆此之类。 其王侯妃主及四远士庶。 并从受戒悉遵师礼。 愿往必直前无有通白。 感致随喜日盈万计。 愿随以修福未尝蓄聚。 或雇人礼佛。 或借人持斋。 或收籴米谷散饴鱼鸟。 或贸易饮食账给囚徒。 兴功立德数不可纪。 愿又善唱导。 及依经说法率自心抱。 无事宫商。 言语讹杂。 唯以适机为要。 可谓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 后入定三日不食。 忽语弟子云。 汝等失饭箩矣。 俄而寝疾。 时寺侧遭烧寺在下风。 烟焰必及。 弟子欲舆愿出寺。 愿曰。 佛若被烧我何用活。 即苦心归命。 于是三面皆焚。 唯寺不烬。 齐永元二年年八十七卒。 释法镜。 姓张。 吴兴乌程人。 幼而乐道事未获从。 值慧益烧身启帝度二十人。 镜即预其一也。 事法愿为师。 既得入道履操冰霜。 仁施为怀旷拔成务。 于是研习唱导有迈终古。 齐竟陵文宣王厚相礼待。 镜誓心弘道不拘贵贱。 有请必行。 无避寒暑。 财不蓄私常兴福业。 建武初以其信施立齐隆寺以居之。 镜为性敦美赏接为务。 故道俗交知莫不爱悦。 虽义学功浅而领悟自然。 造次嘲难必有酬酢。 齐永元二年卒。 年六十四。 其后瓦官道亲彭城宝兴耆阇道登。 并皆祖述宣唱。 高韵华言。 非忝前例。 倾众动物。 论者后之。 今上为长沙宣武王治镜所住寺。 因改曰宣武也。 论曰。 唱导者。 盖以宣唱法理开导众心也。 昔佛法初传。 于时齐集止宣唱佛名依文致礼。 至中宵疲极。 事资启悟。 乃别请宿德升座说法。 或杂序因缘。 或傍引譬喻。 其后庐山释慧远。 道业贞华风才秀发。 每至斋集辄自升高座躬为导首。 先明三世因果。 却辩一斋大意。 后代传受遂成永则。 故道照昙颖等十有余人。 并骈次相师各擅名当世。 夫唱导所贵其事四焉。 谓声辩才博。 非声则无以警众。 非辩则无以适时。 非才则言无可采。 非博则语无依据。 至若响韵钟鼓则四众惊心。 声之为用也。 辞吐后发适会无差。 辩之为用也。 绮制雕华文藻横逸。 才之为用也。 商搉经论采撮书史。 博之为用也。 若能善兹四事。 而适以人时。 如为出家五众则须切语无常苦陈忏悔。 若为君王长者。 则须兼引俗典绮综成辞。 若为悠悠凡庶则须指事造形直谈闻见。 若为山民野处则须近局言辞陈斥罪目凡此变态与事而兴。 可谓知时知众。 又能善说。 虽然故以恳切感人倾诚动物。 此其上也。 昔草创高僧本以八科成传。 却寻经导二技。 虽于道为末。 而悟俗可崇。 故加此二条足成十数。 何者至如八关初夕。 旋绕行周烟盖停氛。 灯惟靖耀。 四众专心。 叉指缄默。 尔时导师则擎炉慷慨。 含吐抑扬辩出不穷言应无尽。 谈无常则令心形战栗。 语地狱则使怖泪交零。 征昔因则如见往业。 核当果则已示来报。 谈怡乐则情抱畅悦。 叙哀戚则洒泪含酸。 于是阖众倾心举堂恻怆。 五体输席碎首陈哀。 各各弹指人人唱佛。 爰及中宵后夜钟漏将罢。 则言星河易转胜集难留。 又使人迫怀抱载盈恋慕。 当尔之时导师之为用也。 其间经师转读事见前章。 皆以赏悟适时。 拔邪立信。 其有一分可称。 故编高僧之末。 若夫综习未广谙究不长。 既无临时捷辩必应遵用旧本。 然才非已出制自他成。 吐纳宫商动见纰谬。 其中传写讹误亦皆依而唱习。 致使鱼鲁淆乱鼠璞相疑。 或时礼拜中间忏疏忽至。 既无宿蓄耻欲屈头。 临时抽造謇棘难辩。 意虑荒忙心口乖越。 前言既久后语未就。 抽衣謦咳示延时节。 列席寒心观途启齿。 施主失应时之福。 众僧乖古佛之教。 既绝生善之萌。 只增戏论之惑。 始获滥吹之讥。 终致代匠之咎。 若然岂高僧之谓耶。 ◎高僧传卷第十三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59高僧传◎高僧传序录卷第十四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原夫至道冲漠。 假蹄筌而后彰。 玄致幽凝。 藉师保以成用。 是由圣迹迭兴贤能异托。 辩忠烈孝慈。 以定君敬之道。 明诗书礼乐。 以成风俗之训。 或忘功遗事。 尚彼虚冲。 或体任荣枯。 重兹达命。 而皆教但域中功存近益。 斯盖渐染之方未奥尽其神性。 至若能仁之为训也。 考业果幽微。 则循复三世。 言至理高妙。 则贯绝百灵。 若夫启十地以辩慧宗。 显二谛以诠智府。 穷神尽性之旨。 管一枢极之致。 余教方之犹群流之归巨壑。 众星之共北辰。 悠哉邈矣。 信难得以言尚至。 乃教满三千。 形遍六道。 皆所以接引幽昏为大利益。 而以净秽异闻升坠殊见。 故秋方先音形之本。 东国后见闻之益。 云龙表于夜明。 风虎彰乎宵梦。 鸿风既扇。 大化斯融。 自尔西域名僧往往而至。 或传度经法。 或教授禅道。 或以异迹化人。 或以神力救物。 自汉之梁。 纪历弥远。 世涉六代。 年将五百。 此土桑门含章秀起。 群英间出迭有其人。 众家记录叙载各异。 沙门法济偏叙高逸一迹。 沙门法安但列志节一行。 沙门僧宝止命游方一科。 沙门法进乃通撰传论。 而辞事阙略。 并皆互有繁简出没成异。 考之行事未见其归宋。 临川康王义庆宣验记及幽明录。 大原王琰冥祥记。 彭城刘俊益部寺记。 沙门昙宗京师寺记。 太原王延秀感应传。 朱君台征应传。 陶渊明搜神录。 并傍出诸僧叙其风素。 而皆是附见。 亟多疏阙齐竟陵文宣王三宝记传。 或称佛史。 或号僧录。 既三宝共叙。 辞旨相关。 混滥难求。 更为芜昧。 琅瑘王巾所撰僧史意似该综。 而文体未足。 沙门僧祐撰三藏记。 止有三十余僧。 所无甚众。 中书郎郄景兴东山僧传。 治中张孝秀庐山僧传。 中书陆明霞沙门传。 各竞举一方不通今古。 务存一善不及余行。 逮乎即时。 亦继有作者。 然或褒赞之下。 过相揄扬。 或叙事之中。 空列辞费。 求之实理无的可称。 或复嫌以繁广删减其事。 而抗迹之奇。 多所遗削。 谓出家之士。 处国宾王。 不应励然自远高蹈独绝寻辞荣弃爱本以异俗为贤。 若此而不论竟何所纪。 尝以暇日遇览群作。 辄搜捡杂录数十余家。 及晋宋齐梁春秋书史。 秦赵燕凉荒朝伪历。 地理杂篇。 孤文片记。 并博咨古老。 广访先达。 校其有无。 取其同异。 始于汉明帝永平十年。 终至梁天监十八年。 凡四百五十三载。 二百五十七人。 又傍出附见者二百余人。 开其德业大为十例。 一曰译经。 二曰义解。 三曰神异。 四曰习禅。 五曰明律。 六曰遗身。 七曰诵经。 八曰兴福。 九曰经师。 十曰唱导。 然法流东土。 盖由传译之勋。 或逾越沙险。 或泛漾洪波。 皆忘形殉道。 委命弘法。 震旦开明一焉是赖。 兹德可崇。 故列之篇首。 至若慧解开神。 则道兼万亿。 通感适化。 则强暴以绥。 靖念安禅则功德森茂。 弘赞毗尼。 则禁行清洁。 忘形遗体。 则矜吝革心。 歌诵法言。 则幽显含庆。 树兴福善。 则遗像可传。 凡此八科。 并以轨迹不同。 化洽殊异。 而皆德效四依。 功在三业。 故为群经之所称美。 众圣之所褒述。 及夫讨核源流商搉取舍。 皆列诸赞论。 备之后文。 而论所著辞微异恒体。 始标大意类犹前序。 未辩时人事同后议。 若间施前后。 如谓烦杂。 故总布一科之末。 通称为论。 其转读宣唱。 虽源出非远。 然而应机悟俗。 实有偏功。 故齐宋杂记。 咸条列秀者。 今之所取。 必其制用超绝。 及有一分通感。 乃编之传末。 如或异者非所存焉。 凡十科所叙。 皆散在众记。 今止删聚一处。 故述而无作。 俾夫披览于一本之内可兼诸要。 其有繁辞虚赞或德不及称者。 一皆省略。 故述六代贤异。 止为十三卷。 并序录合十四轴。 号曰高僧传。 自前代所撰多曰名僧。 然名者本实之宾也。 若实行潜光则高而不名。 寡德适时。 则名而不高。 名而不高本非所纪。 高而不名则备今录。 故省名音代以高字。 其间草创或有遗逸。 今此一十四卷。 备赞论者意以为定。 如未隐括览者详焉。 高僧传第一卷(译经上十五人)。 汉雒阳白马寺摄摩腾汉雒阳白马寺竺法兰汉雒阳安清汉雒阳支楼迦谶(竺佛朔安玄严佛调支曜康巨康孟详)魏雒阳昙柯迦罗(康僧铠昙帝帛延)魏吴建业建初寺康僧会魏吴武昌维祇难(法立法巨)晋长安竺昙摩罗刹(聂承远聂道真)晋长安帛远(帛法祚卫士度)晋建康建初寺帛尸梨蜜晋长安僧伽跋澄(佛图罗刹)晋长安昙摩难提(赵政)晋庐山僧伽提婆(僧伽罗叉)晋长安竺佛念晋江陵辛寺昙摩耶舍(竺法度)高僧传第二卷(译经中七人)晋长安鸠摩罗什晋长安弗若多罗晋长安昙摩流支晋寿春石涧寺卑摩罗叉晋长安佛陀耶舍晋京师道场寺佛驮跋陀罗晋河西昙无谶(安阳侯道普法盛法维僧表)高僧传第三卷(译经下十三人)宋江陵辛寺释法显宋黄龙释昙无竭宋建康龙光寺佛驮什宋河西浮陀跋摩宋京师枳园寺释智严宋六合山释宝云宋京师祇洹寺求那跋摩宋京师奉诚寺僧伽跋摩宋上定林寺昙摩蜜多宋京兆释智猛宋京师道林寺疆良耶舍(僧伽达多僧伽罗多哆)宋京师中兴寺求那跋陀罗(阿那摩低)齐建康正观寺求那毗地(僧伽婆罗)高僧传第四卷(义解一十四人)晋洛阳朱士行(竺叔兰无罗叉)晋淮阳支孝龙晋豫章山康僧渊(康法畅支敏度)晋高邑竺法雅(毗浮昙相昙习)晋中山康法朗(令韶)晋炖煌竺法乘(竺法行竺法存)晋剡东仰山竺法潜(竺法友竺法蕴竺法济康法谶)晋剡沃洲山支遁(支法度竺法仰)晋剡山于法兰(竺法兴支法渊于法道)晋剡白山于法开(于法威)晋炖煌于道邃晋剡葛岘山竺法崇(道宝)晋始宁山竺法义晋东莞竺僧度(竺慧超)高僧传第五卷(义解二十五人)晋长安五级寺释道安(王嘉)晋蒱坂释法和晋泰山昆仑岩竺僧朗(支僧敦)晋京师瓦官寺竺法汰(昙壹昙贰)晋飞龙山释僧先(道护)晋荆州上明竺僧辅晋京师瓦官寺竺僧敷晋荆州长沙寺释昙翼(僧卫)晋荆州长沙寺释法遇晋荆州上明释昙徽晋长安覆舟山释道立(僧常法浚)晋长沙寺释昙诫晋于替青山竺法旷晋吴虎丘东寺竺道壹(帛道猷道宝道施)晋山阴嘉祥寺释慧虔(昙诫智明)高僧传第六卷(义解三十三人)晋庐山释慧远晋蜀龙渊寺释慧持(慧岩僧恭道泓昙兰)晋庐山释慧永(僧融)晋庐山释僧济晋新阳释法安晋庐山释昙邕晋吴台寺释道祖(慧要昙顺昙说法幽道恒道授)晋长安大寺释僧[(丰*力)/石](弘觉)晋彭城郡释道融晋长安释昙影晋长安释僧睿(僧揩)晋长安释道恒(道标)晋长安释僧肇高僧传第七卷(义解四三十二人)宋京师龙光寺竺道生(宝林法宝慧生)宋京师乌衣寺释慧睿宋京师东安寺释慧严(法智)宋京师道场寺释慧观(僧馥法业)宋京师祇洹寺释慧义(僧睿)宋京师彭城寺释道渊(慧琳)宋京师彭城寺释僧弼宋东阿释慧静宋京师祇洹寺释僧苞(法和)宋余杭方显寺释僧诠宋江陵辛寺释昙鉴(道海慧龛慧恭昙泓道广)宋庐山凌云寺释慧安宋淮南中寺释昙无成(昙冏)宋京师灵味寺释僧含(道含)宋江陵瑟琶寺释僧彻(僧庄)宋吴虎丘山释昙谛宋寿春石涧寺释僧导(僧因僧音僧成)宋蜀武担寺释道汪(普明道訚)宋山阴天柱山释慧静宋长沙麓山释法愍(僧宗)宋京师北多宝寺释道亮(静林慧隆)宋丹阳释梵敏(僧籥)宋京师中兴寺释道温(僧庆慧定慧嵩)宋京师中兴寺释昙斌(昙济昙宗)宋京师何园寺释慧亮宋下定林寺释僧镜(昙隆)宋京师灵根寺释僧瑾(昙度玄运)宋京师兴皇寺释道猛(道坚慧鸾慧敷慧训道明)宋山阴灵嘉寺释超进(昙机道凭)宋吴兴小山释法瑶(昙瑶)宋京师新安寺释道猷(道慈慧整觉世)宋京师冶城寺释慧通高僧传第八卷(义解五二十七人)齐伪魏济州释僧渊(慧记道登)齐伪魏释昙度齐京师庄严寺释道慧(玄趣僧达)齐京师中兴寺释僧钟(昙纤昙迁僧表僧最敏达僧宝)齐京师天保寺释僧盛齐京师湘官寺释弘充(法鲜)齐高昌郡释智林齐京师灵根寺释法瑗(法爱法常智兴)齐蜀齐后山释玄畅齐上定林寺释僧远(道凭法令慧泰)齐荆州竹林寺释僧慧(昙慎慧敞僧岫)齐上定林寺释僧柔(弘称僧拔慧熙)齐山阴法华山释慧基(曾行慧恢道旭慧求慧深法洪)齐京师谢寺释慧次(僧宝僧智法珍僧向僧猛法宝慧调)齐京师何园寺释慧隆(智诞僧辩僧贤通慧法度)齐京师太昌寺释僧宗(昙准法身法真慧令僧贤法仙法最僧敬道文)齐京师中兴寺释法安(慧光敬遗光赞慧福道宗)齐京师中兴寺释僧印(慧龙)齐琅瑘[山*聶]山释法度(法绍僧朗慧开法开僧绍)梁京师治城寺释智秀(法整僧若僧璇道乘)梁荆州释慧琳梁京师灵曜寺释僧盛(法欣智敞法冏僧护僧韶)梁山阴云门山寺释智顺梁京师灵味寺释宝亮(道明僧成僧宝)梁上定林寺释法通(圣进)梁京师招提寺释慧集梁剡法华台释昙斐(法藏明度)高僧传第九卷(神异上四人)晋邺中竺佛图澄(道进)晋罗浮山单道开晋常山竺佛调晋洛阳耆域高僧传第十卷(神异下十六人)晋洛阳盘鸱山揵陀勒晋洛阳娄至山呵罗竭晋襄阳竺法慧(范材)晋洛阳大市寺安慧则(慧持)晋长安涉公晋西平释昙霍晋上虞龙山史宗宋京师杯度宋伪魏长安释昙始宋高昌释法朗(法整)宋岷山通云寺邵硕宋江陵琵琶寺释慧安(僧览法卫)齐京师枳园寺沙弥释法匮(法揩)齐荆州释僧慧(慧远)齐寿春释慧通梁京师释保志(道香僧朗)高僧传第十一卷(习禅明律)习禅(二十一人)晋江左竺僧显晋剡隐岳山帛僧光晋始丰赤城山竺昙猷(慧开慧真)晋长安释慧嵬晋广汉阎兴寺释贤护晋始丰赤城山支昙兰晋蜀石室山释法绪晋伪魏平城释玄高(慧崇)宋长安寒山释僧周(僧亮)宋长安太后寺释慧通宋余杭释净度宋始丰瀑布山释僧从宋广汉释法成宋京师中兴寺释慧览宋荆州长沙寺释法期(道果)宋成都释道法宋蜀安乐寺释普恒齐京师灵鹫寺释僧审(僧谦法隐超志法达慧胜)齐武昌樊山释法悟(道济)齐钱塘灵苑山释昙超齐始丰赤城山释慧明明律(十三人)宋江陵释慧猷宋吴闲居寺释僧业(慧光)宋京师长乐寺释慧询宋京师庄严寺释僧璩(道远)宋彭城郡释道俨(慧曜)宋江陵释僧隐(成具)宋广汉释道房宋京师闲心寺释道营(慧祐)齐钟山灵曜寺释志道(超度)齐京师多宝寺释法颖(慧文)齐蜀灵建寺释法琳齐京师安乐寺释智称(聪超)梁京师建初寺释僧祐高僧传第十二卷(亡身诵经)亡身(十一人)晋霍山释僧群宋彭城驾山释昙称宋高昌释法进(僧导)宋魏郡廷尉寺释僧富宋伪秦蒱坂释法羽(慧始)宋临川招提寺释慧绍(僧要)宋庐山招隐寺释僧瑜宋京师竹林寺释慧益宋蜀武担寺释僧庆齐陇西释法光齐交址仙山释昙弘诵经(二十一人)晋河阴白马寺释昙邃晋越城寺释法相(昙盖僧法)晋山阴显义寺竺法纯晋蜀三贤寺释僧生宋剡法华台释法宗宋京师南涧寺释道冏宋庐山释慧庆宋临渭释普明宋京师道场寺释法庄宋京师瓦官寺释慧果宋京师东安寺释法恭(僧恭)宋京师彭城寺释僧覆(慧琳)齐京师高座寺释慧进(僧念)齐永兴柏林寺释弘明齐京师灵根寺释慧豫(法音)齐上定林寺释道崇齐上定林寺释超辩(法明僧志法定)齐山阴天柱山释法慧(昙游)齐京师后冈释僧侯(慧温)梁上定林寺释慧弥(法仙)梁富阳齐坚寺释道琳高僧传第十三卷(兴福经师导师)兴福(十四人)晋并州竺慧达晋武陵平山释慧元(竺慧直)晋京师瓦官寺释慧力晋京师安乐寺释慧受宋京师崇明寺释僧慧宋山阴法华山释僧翼宋豫州释僧洪宋京师释僧亮宋京师延贤寺释法意齐南海云峰寺释慧敬齐南海藏薇山释法献齐上定林寺释法献(玄畅)梁剡石城山释僧护梁京师正觉寺释法悦经师(十一人)晋中山帛法桥晋京师建初寺支昙籥宋京师祇洹寺释法平宋京师白马寺释僧饶宋安乐寺释道慧宋谢寺释智宗齐乌衣寺释昙迁齐东安寺释昙智齐安乐寺释僧辩齐白马寺释昙凭齐北多宝寺释慧忍唱导(十人)宋京师祇洹寺释道照宋长干寺释昙颖宋瓦官寺释慧璩宋灵味寺释昙宗宋中寺释昙光齐兴福寺释慧芬齐兴福寺释道儒齐瓦官寺释慧重齐正胜寺释法愿齐济隆寺释法镜右十三卷十科凡二百五十七人。 ◎弟子孤子曼颖。 顿首和南。 一日蒙示所撰高僧传。 并使其掎摭力寻始竟。 但见伟才。 纸弊墨渝迄未能罢。 若乃至法既被名德已兴。 年几五百时经六代。 自摩腾法兰发轸西域。 安侯支谶荷锡东都。 虽迹标出没行实深浅。 咸作舟梁大为利益。 固宜缁素传美铅椠定辞照示后昆揄扬往秀。 而道安罗什间表秦书。 佛澄道进杂闻赵删。 晋史见舍恨局当时。 宋典所存颇因其会。 兼且搀出君台之记。 糅在元亮之说。 感应或所商搉。 幽明不无梗概泛显傍文未足光阐。 间有诸传又非隐括。 景兴偶采居山之人。 僧宝偏缀游方之士。 法济唯张高逸之例。 法安止命志节之科。 康泓专纪单开。 王秀但称高座。 僧瑜卓尔独载。 玄畅超然孤录。 唯释法进所造。 王巾有着意。 存该综可擅一家。 然进名博而未广。 巾体立而不就。 梁来作者亦有病诸。 僧祐成兰既同法济之责。 孝秀染毫复获景兴之诮。 其唱公纂集最实近之。 求其鄙意更恨烦冗。 法师此制始所谓不刊之鸿笔也。 绵亘古今包括内外。 属辞比事不文不质。 谓繁难省云约岂加。 以高为名既使弗逮者耻。 开例成广足使有善者劝。 向之二三诸子前后撰述。 岂得挈长量短同年共日而语之哉。 信门徒竟无一言可豫。 市肆空设千金之赏。 方入簉龙函上登麟阁。 出内琼笈卷舒王笥弟子虽实不敏少尝好学。 顷日尪余触途多昧。 且获披来帙斯文在斯。 钻仰弗暇讨论何所。 诚非子通见元则之论。 良愧处道知休奕之书。 徒深谢安慕竺旷风流殷浩惮支遁才俊耳。 不见旬日穷情已劳。 扶力此白以伐诉尽。 弟子孤子王曼颖顿首和南。 君白一日以所撰高僧传相简。 意存箴艾。 而来告累纸。 更加拂拭。 顾惟道藉人弘理由教显。 而弘道释教莫尚高僧。 故渐染以来昭明遗法。 殊功异行列代而兴。 敦厉后生理宜综缀。 贫道少乏怀书抱筴自课之勤长慕铅墨涂青扬善之美。 故于听览余闲厝心传录。 每见一分可称。 辄有怀三省。 但历寻众记繁约。 或编不同列参差。 或行事出没。 已详别序兼具来告。 所以不量寸管。 辄树十科。 商搉条流。 意言略举而笔路苍茫。 辞语陋拙。 本以自备疏遗。 岂宜滥入高听檀越既学兼孔释解贯玄儒。 抽入缀藻内外淹劭。 披览余暇脱助详阅。 故忘鄙俚用简龙门。 然事高辞野久怀多愧。 来告吹嘘更增[怡-台+墨]。 今以所著赞论十科。 重以相简。 如有纰谬请备斟酌。 释君白。 此传是会稽嘉祥寺慧皎法师所撰。 法师学通内外善讲经律。 着涅槃疏十卷梵网戒等义疏。 并为世轨。 又着此高僧传十三卷。 梁末承圣二年太岁癸酉避侯景难来至湓城。 少时讲说。 甲戌年二月舍化。 时年五十有八江州僧正慧恭经始葬庐山禅阁寺墓。 龙光寺僧果同避难在山。 遇见时事聊记之云尔。 高僧传序录卷第十四 发布时间:2025-12-19 08:19:42 来源:藏经阁 链接:https://www.vipfo.com/book/146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