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大明高僧传 内容: 大明高僧传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No. 2062大明高僧传叙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识释迦世尊自周昭王甲寅降生西竺成道涅槃。 垂千余载而至汉明帝。 摩腾竺法兰始入中国。 帝为首创白马寺以居之。 自是佛法兴而僧徒渐盛。 于是则有吴之康僧会晋之释道安宝志僧倜支遁无谶。 神僧名释灵轨芳踪遍于天下。 微言道韵高论良谟盈于简牍。 作史者岂容己哉。 故六朝庐山远公唐宣律师宋赞宁辈乃修僧史及高僧传。 各若干卷。 又达磨大师遥知震旦机熟。 不远数万里而来。 特授教外别传之旨。 六传而至曹溪其道大振。 载传而至青原南岳马祖石头。 其枝分布派溢源深。 可谓鲁一变而至于道矣。 然后百丈出丛林备则。 有开堂入室竖拂拈椎一千七百则葛藤蔓延寰宇。 首以道原禅师学士杨大年附马李遵勖辈作传灯诸录。 各若干卷。 入我国朝成祖文皇帝于万机之暇。 乃于僧史传灯录间采诸灵异者。 别曰神僧传。 又若干卷。 於戏可谓盛典矣。 夫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太史公作史传天下不肖者耻。 今吾释氏而有是书。 则使天下沙门非惟不作师子身中虫。 而甚有见贤思齐。 默契乎言表得免亡罤者。 讵可量哉。 然僧史始于汉明。 传灯远溯七佛皆终于宋。 惟神僧传迄于元顺而止明兴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 国家之治超于三代。 佛法之兴盛于唐宋。 独僧史传灯诸书尚寥寥无闻。 良可叹也。 然吾侪有力者不以为念。 有志者无以为缘。 而我国朝人物其果不若唐宋乎。 予于庚子校刻前代金汤编。 今岁又缉国朝护法者以补其缺。 间于史志文集往往有诸名僧载焉。 因随喜录之。 自南宋迄今略得若干人。 命曰大明高僧传。 以备后之修史者采摭。 云尔。 大明万历丁巳仲夏吉旦书于嘉兴楞严之般若堂大明高僧传卷第一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译经篇第一(正传一人附见二人)元燕都庆寿寺沙门释沙啰巴传一(剌温卜迦啰思巴)释沙啰巴西国积宁人。 总丱即依癹思巴帝师剃染。 习诸部灌顶法。 又从着栗赤上师学大小乘。 时有剌温卜。 善通焰曼德迦。 密教为世所称。 投之尽得其道。 所以善吐番音说诸妙法兼解诸国文字。 后因迦啰思巴帝师荐于世祖。 命译中国未备显密诸经。 各若干部。 其辞旨明辩。 特赐大辩广智之号。 其时僧司虽盛而风纪寝弊。 官吏不能干城遗法抗御外侮。 返为僧害。 世祖每论至此切忧之。 乃选能者整维其失。 故特授师为江浙等处释教都总统。 帝亲劳送之。 既至江南尽削去烦苛务从宽大。 故遐迩僧寺赖以安之。 随改统福广。 因师之气正德庄严峻不倚。 是以多忤同列。 尝自叹曰。 天下何事耶。 吾人自扰之耳。 朝廷设官愈多。 则天下之事愈烦。 况释教乎。 今僧之苦无他。 盖官多事烦耳。 所谓十羊九牧可胜言哉。 遂建言以闻。 得旨尽罢诸路总统。 天下快焉。 师即遁迹垄坻。 筑室种树将欲终老。 至大中复召至燕京。 拜光禄大夫大司徒。 皇太子诸王尝问法要。 诏给廪馆于庆寿寺。 所译之经朝廷皆为刊行。 延祐元年十月五日示疾。 赐钞万缗。 敕太尉沈王视医药谢却之。 竟面佛端坐而化。 帝悼之哀赐给葬。 遣使驰驿送归故里。 建塔系曰。 译经之盛莫过于六朝盛唐鸠摩什实叉难陀辈。 及入五代北宋则渐渐寝矣。 况自康王渡江胡马南饮。 銮辇驰遁淳熙之后。 虽有一隙之暇。 乌能于是哉。 至元世祖而华夷一统。 始复有译经之命。 入我国朝。 洪武建元以来以三藏颇足摩滕不至故止是例。 今于元史仅得此人。 庶不虚此首科亦几希矣。 解义篇第二之一(正传三十九人附见九人)松江兴圣寺沙门释净真传一释净真未详姓氏。 从松江兴圣寺若平法师剃染习贤首宗。 嘉熙三年游浙江诸刹。 因钱塘江坝毁江涛泛溢灾民。 师以偈呈安抚使赵端明曰。 海沸江河水接连。 民居冲荡益忧煎。 投身直入龙宫去。 要止惊涛浪拍天遂投身于海三日而返。 谓居民曰。 我在龙宫说法龙神听受。 此塘不复毁矣。 语讫复投于海。 赵端明感其德具闻于朝。 敕赐护国净真法师。 立祠于杭之会祠。 眉州中岩寺沙门释祖觉传二释祖觉别号痴庵。 嘉州杨氏子也。 聪颖夙发独嗜佛乘。 精究贤首宗旨尽得其奥。 后奉旨出住眉州之中岩。 四方学者云委川骛而至。 日于开堂弗倦诲示。 汲引后学曲尽慈悲。 清凉一宗至师可为鼎盛矣。 而于拈椎之外。 古今书史诸子典谟无不该研。 一览成诵。 尝修北宋僧史并华严集解金刚经注水陆斋仪等。 行世。 临安上天竺沙门释若讷传三释若讷奉旨住上天竺。 常领徒千人。 大弘三观十乘五重六即之道。 其词辩若泻悬河。 实为当世四依也。 南宋淳熙三年高宗幸上竺寺欲礼大士。 讷迎。 高宗问曰。 朕于大士合拜不合拜。 讷对曰。 不拜则各自称尊。 拜则递相恭敬高宗欣然致拜。 又问岁修金光明忏其意为何。 讷曰。 昔佛为梵释四王说金光明三昧。 嘱其护国护人。 后世祖师立为忏法。 令僧每于岁旦奉行其法为国祈福。 此盛世之典也。 上说授讷右街僧录。 赐钱即修其道。 次年四月八日召讷。 领僧五十入内观堂修护国金光明三昧。 赐斋罢讷登座说法。 上问曰。 佛法固妙。 安得如许经卷。 讷曰。 有本者如是。 高宗大悦进讷左街僧录。 号曰慧光法师。 自是岁岁此日入内修举佛事。 赐绢帛五十疋。 七年八月召讷入内赐斋说法称旨恩宠隆渥加异。 台州白莲寺沙门释了然传四释了然号志涌。 出家郡之白莲寺。 讲演天台教观二十余年。 精励后学白业潜修。 日惟一餐常坐达旦。 一夕梦。 二龙云中交戏空际忽然化为神人。 从空而降谒师。 且于衣袖出一书示曰。 师七日后当行西归。 了然既寤知是往生之应。 乃挝鼓集众。 登座说法遗嘱后事。 已而书偈曰。 因念佛力得生乐国。 凡汝诸人可不自逸。 即索浴更衣。 命众同声诵弥陀经。 至西方世界倏然而化。 一众皆闻天乐之音盈空。 祥光烛于天表。 明州宝林寺沙门释了宣传五(善荣)释了宣四明人。 肄业于宝林。 因慕南湖之盛投之。 精究三观十乘之旨。 阅大藏教无不知其大义。 修法华忏法二十七年。 与释善荣为同志相善。 凡所修进必偕荣尝金书法华楞严净名圆觉等经。 宣亦为助。 或遇西资会则施人手画水墨观音像。 二人结誓往生。 每说法则谆谆劝人皆求生安养。 从之念佛者众。 一日宣诣荣之室默坐。 荣故问之。 对曰。 我西归有期矣难忘若道义。 与若净土重会也。 荣曰。 正所幸愿。 宣即集众告别。 命诵经念佛号。 端坐书偈曰。 性相忘情。 一三无寄。 息风不行。 摩诃室利。 合掌而逝时正炎暑。 停龛七日。 颜色红润口角有微涎。 观者以帕裛之则异香喷人。 倾城士庶来裛香涎愈滋。 阇维舍利无算。 宣入寂三年。 荣忽取经像分施亲故。 讽普贤行法经小弥陀经。 令众同助念佛。 跏趺乃曰。 我为赴宣公之约。 言毕蜕然而化。 元杭州上天竺沙门释性澄传六(云梦泽)释性澄字湛堂号越溪。 绍兴会稽孙氏子也。 父满母姜氏。 梦日轮从空而堕。 既觉日光犹照其榻遂生师。 四岁常戏拈笔为佛像。 授以佛经即能成诵若宿习焉。 元至元丙子投石门殊律师祝发受具。 石门谓。 三世诸佛戒为根本乃教探律藏。 而通其遮性双单止持作犯之义。 乙酉依佛鉴铦公习天台教观。 谒云梦泽法师于南竺普福。 泽一见深加器重。 历居清班要职。 因天台国清实台宗讲寺后易为禅。 乃不远数千里走京师。 具奏寺之建置颠末旧制之由。 元世祖赐玺书复之。 已而欲东渡鸭绿游高丽求天台遗书。 闻其国有事遂寝。 大德乙巳出住杭之东竺丁未吴越大旱师率众说法祷雨格应岁饥民死无以敛。 乃为掩其遗骸作水陆大会普度之。 至大戊申迁南竺之演福。 至治辛酉驿召入京。 问道于明仁殿。 被旨居清塔寺校正大藏。 驾幸文殊阁引见问劳。 赐无量寿佛等经各若干卷。 事竣辞归特赐金襕衣。 将行俄有旨即白莲寺建水陆大无遮会。 时丞相东平忠献王请升座说法。 事闻宠赉尤渥。 赐号佛海大师。 泰定甲子住上天竺。 九年至顺壬午六月朔忽挝鼓告众曰。 我三住名山逾三十年。 自行无益世缘有限。 虽愧不敏古德风烈犹或可攀。 竟拂衣归天竺之云外斋。 岁余还越之佛果。 笃志净土修一心三观者七昼夜。 屡感瑞应。 一日月旦众以常仪问讯。 师遽揖曰。 老僧向非急于退步。 一十二年几在半途矣。 今日则有明日恐无。 光阴其可把玩乎。 烦点视衣钵用表无常。 众为念佛。 止曰。 佛须自念。 明晨却送别。 黎明众集遂端坐而逝。 阅世七十有八。 坐六十有四夏。 龛留七日颜貌如生。 全身窆于清泰塔院。 所著有金刚集注心经消灾经注弥陀经句解及仁王经如意轮咒经科。 并行世。 杭州下竺寺沙门释蒙润传七(古源竹堂传)释蒙润字玉冈。 嘉禾之海盐人。 姓顾。 父敏隐君子也。 母孙氏实古源清法师之甥女。 母娠及诞俱感异梦。 润年十四依古源于郡之白莲。 方礼伽蓝神土偶皆仆。 一众惊异。 古源授经辄成诵。 遂命从祥公祝发进具。 古源见其锐敏授以天台止观金刚錍十不二门诸书。 即能了大意。 会古源归寂乃事竹堂传法师以卒其业。 因苦学婴奇疾。 修请观音忏七七日。 既获灵应疾愈。 而心倍明利。 遂得分座于南竺演福。 湛堂澄公来莅其席。 润居第一座。 无何出世主海盐之当湖德藏。 夏讲法华。 众尝千指屠酤。 为之易业。 瑞应之迹不可胜纪。 迁演福宗风益振。 六年退院事。 高卧于龙井风篁岭之白莲庵。 专修念佛三昧。 依者日众。 宣政院以下竺法席强起之。 寺方灾。 惟普贤殿岿然荆棘瓦砾中。 因慨然谓众曰。 兹寺成于慈云。 今殿尚存则祖师之愿力有在矣。 乃为次第葺治而新之。 昕夕演说无倦率众修法华三昧。 感普贤放光现诸瑞相。 居三。 一日呼门弟子实法明策等示止观安心之旨。 已而告曰。 吾生缘殆尽兹惟其时骤称佛号数百声。 泊然而化。 润生平力修昼夜无怠。 尝修常行三昧。 以九十日为期者七。 修法华金光明大悲净土。 以七七日者不可以期数。 故其潜德密行密证者有未易浅窥之也。 杭州上天竺寺沙门释真净传八(无极度)释真净字如庵。 云间华亭姚氏子也。 母朱氏梦月自海升堕于怀。 觉而有娠。 及诞时瑞光满室。 有异僧过指谓其母曰。 此儿海月法师之再来也。 九岁依化城寺明静志法师。 授法华经历耳成诵。 十六得度。 博究诸乘夙慧顿发。 乃以性学自许。 首谒杭之广福云梦泽公。 闻无极度法师化声大振。 遂造其室尽得其学。 元大德间出住海盐德藏。 法嗣无极。 其寺方圮。 净竭力扶树。 众散复聚。 田为豪门所夺复归。 不数年翕然成旧式也。 至治迁松江超果。 泰定乙丑元相脱欢举住下竺。 居七。 讲席不倦。 辟寺前之径高大其门。 书佛国山以揭之。 至顺辛未上竺湛堂澄公以老告休。 举净自代。 先是净因疾昼寝。 梦白衣大士持金瓶水灌其口曰。 汝勿忧非久自愈矣。 叩以未来休咎。 示云。 汝却后二年当避喧大树之下。 觉疾果差。 窃疑避喧树下非入灭之谶耶。 及乎澄举住上竺。 至见寝堂西有大树堂匾曰静处。 始悟梦之所示。 由是殚心弘法。 学者常数千指。 元主慕其道。 赐佛心弘辩之号及金纹紫伽黎衣。 净素简重有古人风。 举止不妄言笑。 夙兴默课法华经。 寒暑不辍。 癸酉冬预告终期。 乃命舟亟归于受业。 未几示疾书偈而逝。 阅世七十有二。 坐五十有六夏。 阇维得舌根顶骨不坏舍利五色。 杭州慧因寺释盘谷传九释盘谷号丽水。 海盐人。 师貌不扬而志气超迈。 博览经史性耽山水之乐。 至元中游五台峨眉伏牛少室名山胜地。 尝云。 足迹半天下。 诗名满世间。 时附马高丽沈王闻师德望。 具书聘讲华严大意于杭之慧因寺。 师展四无碍辩七众倾伏。 王大悦师声价益重。 后至松郡构精舍。 勤修净业日课弥陀佛号。 年七十余无疾预告以时。 端坐而寂。 有游山诗集三卷行世。 绍兴云门寺沙门释允若传十(大山恢。 天岸齐。 我庵无)释允若字季蘅号浮休因云门之傍有若耶溪后又号若耶。 郡之相里人。 年九岁能通春秋大义。 父母钟爱之。 稍长翛然有绝尘之趣。 遂依云门元和尚。 十五祝发为大僧。 随渡涛江。 首谒大山恢法师于杭之兴福。 山授以天台四教仪金錍十不二门指要钞诸书。 一览而知大旨。 闻湛堂主南竺往依焉。 凡法智所结立阴观别理随缘六即蛣蜣理毒性具等文靡不精究。 至于思清之兼业昭圆之异说齐润之党邪仁岳之背正。 亦皆察其非是。 于是湛堂甚器重之俾司宾客。 元至治初湛堂奉诏入燕都校大藏。 因奏若之行业锡以慈光圆照之号。 即命出住昌源净圣院。 其院颇颓弊。 乃力为经度。 田芜者辟之。 室圮者葺之。 三年遂成巨刹。 湛堂复招之。 徕归命居第一座摄众规范。 泰定中复出主杭之兴化。 时与天岸济我庵无玉庭罕三公。 道望并峙湖上。 世称为钱塘四依。 未几退居越之云门。 又与断江恩休耕逸。 临风吟咏不知夕阳在树。 世又称为云门三高。 至正住越之圆通迁上竺。 其山旧有缨络泉涸久。 若至持锡叩岩祷曰。 苟吾缘在是泉当为我一来。 不然则涸如故。 言讫泉涌出渊冷渐盈。 时户部尚书贡师泰称比慈云之重荣桧。 命之曰再来泉。 复退隐云门。 筑精舍专修法华三昧为暮年净业。 会天下大乱干戈纷扰。 众欲拥若避去。 若斥曰。 难可苟免乎。 吾对将至。 待以酬之。 众遁若独危坐。 贼众入其舍。 若毅然不为屈。 辞色俱厉。 贼首知为有道者约退。 一贼独怒直前挥刃中之。 白乳溢出于地。 实元至正十九年二月二十九日也。 世寿八十僧腊六十有五。 贼退众归荼毗。 舍利如菽无算。 若平生风度简远不妄言笑。 赵孟俯称为僧中御史。 得法弟子集庆友奎演福良谨延庆如莹隆德法让净圣圆证等若干人。 所著内外集黄溍为叙。 杭州演福寺沙门释必才传十一释必才字大用姓屈氏。 台州临海人。 父哲明大经为科目之儒。 母赵氏嗜善崇佛惟谨。 才娠十月母一夕梦。 梵僧振锡入堂内。 觉而生。 甫能言辄记孝经一卷。 七岁善属句脱口而就。 声文谐协宛有思致。 时有江西瞿法师居越之报恩。 实剡源暹公诸孙。 通天台教观。 才年十二乃挟册从之。 未几为祝发进具戒。 十六出游虎林谒湛堂澄于南竺。 湛堂与语皆中肯綮。 即以法器期之命典客司。 时玉冈润法师居第一座。 学者归之如云。 才亦执经入室。 虽至流金之暑折胶之寒。 足不逾户限者十年。 凡山家之玄教观之要一经指授。 意释心融靡不臻其阃奥。 玉冈叹曰。 此子非灵山会上业已习之。 乌能至此哉。 一时侪辈如我庵无绝宗继。 皆英声伟望超出时流。 至于剖决宗旨议析教章。 必推才为上首。 玉冈出主海盐德藏。 命才分座讲演。 其辩若雨注河翻纵横无碍。 听者称之。 泰定元年玉冈迁演福。 宣政院请才继德藏。 当是时湛堂声誉喧播中外。 众意其必愿为其弟子。 及升座瓣香嗣玉冈。 君子谓其知义。 至正二年迁杭之兴福。 三年补演福。 元臣康里常咨决心要。 先因寺烬于兵。 才为次第新之建万佛阁。 其高一百三十尺有奇。 才之为人凝重沉默观行精励。 孜孜修进无斯须懈怠。 接人以慈。 诲人无倦。 门弟子据猊座者百人。 顺帝特赐佛鉴圆照之号。 一日忽觉头目岑然即谓众曰。 吾缘尽矣。 乃焚香面西端坐。 高称弥陀佛号。 尽一昼夜又告众曰。 汝等勿谓修持无验。 吾净土缘熟三昧现前矣。 即索浴更衣为书以别相识。 遂合掌而逝。 舆龛荼毗。 有五色光自龛中发。 火余不坏者二。 舌根如红莲华。 齿牙若珂贝。 舍利满地众竞取之一时俱尽。 最后至者乃穴地尺许。 求之亦有得者塔于寺南。 阅世六十有八。 座五十六夏。 著述有妙玄文句止观增治助文法华涅槃讲义章安荆溪法智礼文诗偈等。 并行于世。 天台荐福寺沙门释善继传十二释善继号绝宗。 越之诸暨娄氏子也。 母王氏梦神僧授白芙蕖遂妊。 生即能言。 或见母举佛号便能合掌和之。 稍长从季父于山阴灵秘寺治春秋传。 因窃窥佛经乃喟然叹曰。 春秋固佳特世法耳。 莫若求出世法。 况吾身如泡聚。 官爵奚为哉。 于元大德即请于父母师恭和尚祝发。 明年进满分戒。 寻从天竺大山恢法师习天台教。 恢公见其慧解卓伦尝嘱曰。 吾轮下数百人。 而堪继大法者惟子耳。 当自爱勉之。 会大山迁云间之延庆。 即往南竺谒湛堂澄。 澄一见便问曰。 入不二门属何观法。 继对曰。 三种观法对属三部。 此文既与止观同成观体。 的是从行。 澄又问。 诸经之体为迷为悟。 继曰。 体非迷悟。 迷悟由人。 亦顾所诠经旨何如耳。 澄公喜溢颜色谓众曰。 法轮转于他日将有望于斯子矣。 俾居第一座。 澄移上竺。 玉冈润补其席。 亦居第一座。 天历乙巳出住良渚。 香嗣湛堂日讲金光明经。 夜梦四明法智谓曰。 尔所讲之经与吾若合符节。 自是益加精进。 至正壬午元臣高纳璘请主天台荐福。 无何迁能仁。 阐法华妙玄文句。 又释五章奥义。 尝示众曰。 吾祖有云。 止观一部即法华三昧之筌蹄。 一乘十观即法华三昧之正体。 汝等须解行并驰正助兼运。 则圆位可登。 而不负祖师命宗之意也。 元季会天下大乱。 遂东还华。 径专修净业系念弥陀昼夜不辍。 一日忽告众曰。 佛祖弘化贵乎时节因缘。 缘与时违化将焉托。 吾将归矣。 乃端坐而逝。 至正丁酉七月二十二日也。 世寿七十有二。 僧腊六十有三。 荼毗舌根不坏。 塔于灵秘之西。 得法弟子有灵寿怀古延庆自朋崇寿是乘广福大彰雷峰净昱演福如玘报忠嗣琎车溪仁让香积昙胄若干人。 明州宝云寺沙门释子文传十三释子文字宗周。 四明象山人也。 即北溪闻法师之上足。 出主宝云寺。 淹博教观律规甚严。 常与人言则蹇讷若不出口。 至于升座滔滔如建瓴之水莫之御也。 临终时讲十六观经。 终即欲就座别众入灭。 或有启曰。 和尚后事未曾分付。 奈何遽尔告寂耶。 文曰。 僧家要行便行。 莫做俗汉伎俩为儿女计。 而有后事。 众恳益切。 于是下座。 复归方丈一一条画之。 即合掌称西方四圣号。 回向发愿毕遂入灭。 阇维舍利灿然无数。 异香袭人弥日而止。 大明高僧传卷第一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二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解义第二之二(正传十三人附见九人)松江延庆寺沙门释融照传一释融照字慧光。 世家越之南明。 早岁受业于华藏。 刻意修习天台教观于台之安国山及杭之天竺。 后从渊叟湛法师居华亭延庆寺。 力精教乘勤修禅定。 燃膏继晷旦夕无间。 故学由志臻。 表于丛席职跻众右。 四十祀矣名闻京师。 诏嘉奖赐师号。 每岁元日率众修金光明忏祝厘君上。 说法之外力事忏摩。 与诸众生扫除尘翳摄入善根。 既老而弥勤。 得其法者三人。 曰居简曰宗矩曰宗权。 皆法门之龙象也。 杭州普福寺沙门释弘济传二(舜田满)释弘济字同舟别号天岸。 越之余姚人。 姓姚氏。 幼孤。 从里之宝积寺舜田满和尚出家。 丱时骏发绝伦。 满授以法华经辄成诵。 年十六为大僧。 日持四分律。 踬步之间不敢违越绳尺。 已而叹曰。 戒固不可缓。 而精研教乘以资行解。 又可后乎。 于是往鄞依半山全法师习台教。 久之悉通其旨。 尝修法华金光明净土等忏。 一日于定中仿佛睹四明尊者。 付以犀角如意。 自是谈辩日溢若河悬泉涌。 而了无留滞。 元泰定元年出世住万寿圆觉。 明年盐官海岸毁。 居民朝夕惴惴恐为鱼鳖之宅。 元丞相脱欢甚忧之。 乃祷观音大士于上竺。 命济即海岸建水陆大齐入慈心三昧。 取海沙诵大悲陀罗尼。 帅众遍撒其处。 凡足迹所及岸皆复固。 人称神焉。 天历迁集庆显慈二寺。 适当岁俭退处别室。 苏人聘兴大德万寿寺。 阅六寒暑寺告成。 至正五年宣政请主会稽之圆通。 居四载。 还宝积专修念佛三昧。 七年济以年高八十。 元主降旨命主杭之普福。 济坚卧不起。 门人法航等进曰。 和尚自为固善。 其如斯道何。 济不得已遂强起受诏赴之。 无何竟拂衣复归旧隐。 开清镜阁以蛰焉。 因楞严经诸注繁简失当。 将欲折衷其说为之疏解。 俄疾作即召弟子。 以唯心净土之旨惓惓为勉间有未解其意。 济乃厉声曰。 生死难处生死难处。 遂书偈而逝。 时至正十六年三月十日也。 阅世八十有六。 坐七十有一夏。 越七日颜如生。 众以陶器葬里之蛾眉山松花坞。 亦济自卜之所。 嗣法弟子有上竺道臻雍熙净琛普光允中圆通有传天宫明静五人。 所著有四教仪纪正天岸外集各若干卷。 行于世。 系曰。 济有大过人者三焉。 内外书史过目则终身不忘一也。 有高昌僧般若室利。 学兼华梵世无敌者。 请济用高昌语译小止观。 而顿见文彩焕发室利郝然自失二也。 生平以流通教法为己任。 凡讲法华一百十会。 而感天雨宝花缤纷者再三也。 呜呼人或有一不愧于生。 济备此三。 可谓世之优昙也欤。 四明延庆寺沙门释本无传三释本无号我庵台州黄岩人。 幼从方山宝禅师于瑞岩剃发进具戒。 次依寂照禅师于中天竺命司笺翰。 寂照每深加锥劄亦有省处。 后有舅氏。 本习天台教。 挽之更衣。 见湛堂澄于演福精研教部。 寂照惜其去遂作偈寄之云。 从教入禅今古有。 从禅入教古今无。 一心三观门虽别。 水满千江月自孤。 师后出世既为澄公法嗣。 仍爇一香以报寂照。 盖不以迹异二其心也。 寂照将入灭时师方主延庆。 照乃遗书嘱其力弘大苏少林二宗。 余无他说。 师因奠寂照乃拈香云。 妙喜五传最光焰。 寂照一代甘露门。 等闲触着肝胆裂。 冰雪忽作阳春温。 我思打失鼻孔日是何气息今犹存。 天风北来岁云暮。 掣电讨甚空中痕。 师后晚年迁杭之上天竺最久。 一日无疾端坐而蜕于白云堂。 谥曰佛护宣觉宪慈匡道大师。 天台佛陇修禅寺沙门释行可传四释行可号宜行。 博综台宗精修止观。 履践确实悟理圆融。 一夕因听雨述偈曰。 檐前滴滴甚分明。 迷处众生唤作声。 我亦年来多逐物。 春宵一枕梦难成。 未详其所终。 五台山祐国寺沙门释文才传五(迦罗斯巴)释文才号仲华。 清水杨氏子。 其先弘农人世官垄坻。 父静义为清水主簿遂家焉。 师少孤。 事母尽孝。 性敏捷慧悟生知。 而于古今坟典史籍无不精究。 尤邃于理学。 好古作善吟咏。 然所禀敦朴若无所知。 或对客讨论。 如河汉莫窥其涯涘。 自受具后遍游讲肆尽得贤首之学。 尝曰。 学贵宗通。 言必会意。 以意逆志则得之矣。 其语言文字糟粕耳。 岂能开人之慧目乎。 初隐成纪筑室树松将欲终焉。 故人称曰松堂和尚。 元世祖特降旨命主洛阳白马寺。 学者川奔海会。 声誉日驰。 成宗建万圣寺于五台。 诏求开山第一代住持。 时帝师迦罗斯巴荐之。 成宗即铸金印署为真觉国师总释源宗兼祐国住持事。 帝师赍旨起师。 师辞曰。 山僧荷蒙国恩居白马寺亦过矣。 何德敢主祐国。 越分以居不祥。 不省而行不明。 吾坐此二烦。 为我辞。 帝师曰。 此上命也。 上于是寺心亦勤且至矣。 非师孰与。 此系教门事。 师善为之。 于是不得已而行。 既被命以来而大弘清凉之道。 虽至老无怠。 大德六年壬寅九月朔日示微疾。 乃说法辞众端坐而寂。 年六十有二。 阇维舍利数百粒塔于东台之麓。 嗣法有普宁之弘教普庵之幻堂。 秦州景福寺沙门释英辩传六(柏林潭)释英辩号普觉。 俗姓赵。 垂髫为驱乌沙弥。 弱冠受具戒。 年二十有五得传于柏林潭法师之学。 未三出世于秦州景福寺。 其道大震声驰四表。 摧伏异见树正法幢。 辩之资性真纯如玉含璞。 不加雕绘人爱重之。 至于悍卒武夫亦能敬其为无佛世之佛也。 每得衬币悉以创梵刹食僧伽施贫乏。 元世祖闻其高风降旨旌异。 至延祐元年六月庚戌无疾辞众坐寂。 焕异景于易箦之夕。 标于迹于火葬之余。 塔于普觉寺之后。 阅世六十有八。 腊六十有一。 京都崇恩寺沙门释德谦传七释德谦号福元。 姓杨氏。 宁州定平人也。 幼为勤策嗜诵佛书。 稍长即游秦洛汴汝。 逾河北齐魏燕赵之邦咨访先德。 初受般若于邠州宁公。 习瑞应于原州忠公。 受幽赞于好畤仙公。 学圆觉于乾陵一公。 究唯识俱舍等论于陕州頙公。 听楞严四分律疏于阳夏闻公。 凡六经四论一律皆辞宏旨奥穷三藏之蕴。 而数公并以识法解义声名远闻。 谦皆亲熏炙之而必臻其道。 后至京都受华严于大司徒万安坛主。 初诏居万宁寺。 迁崇恩前后十纪。 道德简于宸衷。 流声扬于海外未尝以荣显宠遇改其志。 尝曰。 畦衣之士抗于世表。 苟不愧于朝闻夕死。 尚何慕焉。 自以重居巨刹久佩恩荣。 唯恬退为高尚。 乃让师席与弟子。 自居幽僻谢绝人事括囊一室。 以明其明乐其乐。 处世而遗世者也。 元延祐四年正月二十有六日示寂。 帝赐镃五十缗赙葬。 敕有司备仪卫。 幡幢音乐津送荼毗。 获舍利数十颗建塔于城之南隅。 世寿五十有一。 腊四十有三。 京都庆寿寺沙门释达益巴传八(绰思吉)释达益巴未知何国人。 少为苾刍事帝师。 十有三年侍听言论。 陶熏滋久郁成美器。 凡大小乘律论及秘密部皆得乎理之所归。 帝师西还。 送至临洮命依绰思吉大士。 十有九年闻所未闻。 道益精萃。 秦人请居古佛寺。 其六波罗蜜靡所不修。 兼通贤首之教。 于是名誉四表道重三朝。 元武宗践祚召问法要称旨所赐虽厚辞不受。 未久乞归许之。 将谋以终自许。 俄而复召还京。 大宣法化。 帝亲临听特赐弘法普济三藏之号。 命铸金印及紫方袍以旌异之。 敕王公大臣皆咨决心要。 延祐五年八月十有六日无疾端坐而化。 寿七十有三。 帝命两宫赐币助葬。 皇太子宰辅致奠敕有司卫送全身建塔。 谥曰祐圣国师。 京都宝集寺沙门释妙文传九(大德明)释妙文蔚州孙氏子也。 九岁出家十八受具。 已而游学于云朔燕赵之境。 二十一抵京师。 依大德明和尚学圆顿教。 遂陆沉于众十有一年。 众请出世。 始赤服升猊座。 纵无碍辩若峡倒川奔。 及乎闲居简默言不妄发。 其涵养冲挹无欲速。 不躁进大类如此。 年四十八住蓟之云泉勤俭节用。 老者怀其德。 少者严其教。 故众睦而寺治。 廪有余粟以赈饥民。 蓟人称之。 世祖召见顾谓侍臣曰。 此福德僧也诏居宝集。 自尔教乘法席益盛。 性相并驱僧俗溥济。 斯时海内讲席纷纷方胶锢于名相凝滞于殊途。 文独大弘方等振以圆宗。 使守株者融通于寂默之表。 龙象蹴踏竞驾一乘。 年逾八十专修念佛三昧。 延祐六年预知时至诫诸弟子。 高声称弥陀佛名面西趺坐。 手结三昧印泊然而蜕。 塔于平则门外。 五台山普宁寺沙门释了性传十释讳了性号大林。 武氏子也。 宋武公之后以谥为姓。 少即好学聪睿天启。 初依安和尚剃发登具戒。 历诸讲席精究三藏。 后遇真觉国师启迪厥心。 既而周游关陕河洛襄汉。 访诸耆德从而学焉。 如柏林潭关辅怀南阳慈诸公。 皆以贤首之学著称一时。 性悉造其门领其玄旨。 及归复参真觉于垄坻乃曰。 佛法司南其在兹矣。 乃从真觉至五台。 未几真觉化去。 遂北游燕蓟晦迹魏阙之下。 优游江海之上与世若将相忘。 成宗征居万宁。 声价振荡内外。 至大间太后创寺台山曰普宁。 延居为第一代。 师之为人刚毅颇负气节。 不能俯仰媚悦于人。 故足迹不入城隍不谒权贵。 人或忌之。 性闻尝曰。 予本以一介苾刍蒙天子处之以巨刹。 惟乃夙夜弘法匪懈。 图报国恩不暇。 余复何求。 虽有臧仓毁鬲之言。 其如青蝇止棘樊耳。 顾予命之不遭道之不行则纳履而去。 何往而不可也。 时元世因尊宠西僧其徒众甚盛。 出入骑从拟若王公。 或顶赤毳峨冠岸然自倨。 天下名德诸师莫不为之致礼抠衣接足丐其按颅摩顶。 谓之摄受。 师惟长揖而已。 顾谓众曰。 吾敢慢于人耶。 吾闻君子爱人以礼。 何可屈节自取卑辱。 苟为之屈。 非谄则佞。 吾自为道。 于彼何求。 识者高尚其义。 至治改元九月三日示寂。 塔于竹林之墟。 谥曰弘教。 玉山普安寺沙门释宝严传十一(大林性)释宝严字士威。 幻堂其号也。 成纪康氏季子。 因罹丧乱与弟同剃发为僧。 后参真觉得传贤首宗旨而嗣其道为人淳朴无伪。 方寸之地湛如止水。 值真觉三坐道场。 严与弟皆从而佐之。 真觉入灭乃继其席。 无何奉诏住普安祐国二寺最久。 而与大林性公表里大弘清凉之教。 至治二年七月入寂。 世寿五十一。 建塔于封谷之口。 金陵天禧寺沙门释志德传十二(海闻法照禧)释志德号云岩。 山东东昌镏氏子也。 十二受经于顺德开元寺海闻和尚。 闻真定法照禧法师大弘慈恩宗旨于龙兴寺。 径从之学而尽得其蕴。 至元二十五年诏江淮诸路立御讲三十六所。 务求其宗正行修者分主之。 德被选世祖召见赐宴并紫方袍。 命主天禧旌忠二刹。 日讲法华华严金刚唯识等疏三十一年。 特赐佛光大师之号。 每与七众授戒。 必令其父母兄弟相教无犯。 至于然香然顶指为终身誓。 居久尽出衣钵新其殿庑楼阁。 或岁俭乃煮糜食饿殍数万人。 建康流俗尚醪醴好结官吏。 德独以律绳自。 徒众谨饰出止。 若互用常住物者误一罚百。 故犯者摈之。 居天禧三十余年。 一衲一履终身不易。 午过不食夜则危坐达旦。 以苦诵丧明。 忽梦梵僧迎居内院高座。 空中散花如雨。 因示微疾。 至治二年二月七日犹诵经不辍。 顷之辞众安坐而化。 世寿八十八。 龛留二十一日。 颜貌红润如生。 阇维舍利无算。 会者数万人。 塔江宁张家山。 学士赵孟俯为铭。 镇江普照寺沙门释普喜传十三(无念端)释普喜号吉祥。 山东人也。 身伟面黑而瘠脱类梵僧。 早岁恳父母出家。 父母责以无后为大。 因娶育二子。 已而始得为沙门。 精究慈恩相宗研习唯识师地因明等论。 元至元二十五年薛禅皇帝创立江淮御讲之所。 普照居其一也。 诏师主之。 升座外日诵华严大经。 以十卷为常课。 而素与云南端无念相善。 端为唯识之巨魁。 天下无出其右。 每与师论辩理趣。 或有少失师以正言救之。 端亦为诚服而称之。 入灭荼毗舍利甚伙。 其门人留其灵骨。 贮以髹函奉藏二十余年。 始建塔于丹徒雩山。 逮入塔之际启视之。 但见舍利沾缀函袱若蜂屯蚁聚。 触之熠熠然也。 镇江之民多有图像。 随处祠之。 称为吉祥佛云。 大明高僧传卷第二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三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解义第二之三(正传一十四人附见十四人)苏州嘉定净信寺沙门释祖你传一(石室英竹屋净)释祖你字日章别号用拙。 苏州常熟张氏子。 祝发后东游四明。 时我庵无公住延庆。 石室瑛公居育王。 皆待以忘年。 后嗣法于竹屋净法师。 出世永定教寺。 继迁昆山广孝嘉定净信。 而主教吴下垂五十年。 洪武初预选高行。 有旨就天界寺说法上数召入禁中。 奏对称允加赐慈忍法师之号。 后赐归故里终焉。 宁波普陀寺沙门释行丕传二释行丕字大基。 宁波鄞县人也。 宗说兼通行解相应。 蔚为时之名僧。 初由天台佛陇。 升主宝陀。 匡众说法恢复产业而振兴丛席。 洪武庚戌春正明部使者[章*(干/貝)]州刘君承直与师抱杖西东游。 使者曰。 此清净境也。 盖为亭。 师乃建清净境亭于寺之南岭上。 从三十尺衡如之。 左倚山右入潮。 音洞学士宋景濂为记。 松江兴圣寺沙门释原真传三释原真号用藏。 松江上海朱氏子也。 出家受具兴圣寺传天台教观。 戒行高洁博极群书。 精修法华弥陀忏法。 暇则书法华诸经。 随缘演说禅坐达旦。 洪武乙丑微疾。 索浴书偈告众曰。 四十二年。 无作无修。 有生有灭。 大海一沤。 真归无归。 心空净游。 趺坐泊然而终。 杭州上天竺寺沙门释慧日传四(柏子庭)释慧日号东溟。 天台贾氏子。 即宋相贾似道之诸孙。 及似道责戍师尚幼。 志求出家依县之广严寺平山和尚。 数年落发受具戒。 年二十二闻柏子庭讲台教于赤城师趋座下。 未几能领大义。 子庭叹曰。 投丸于峻坂不足以喻其机之疾也。 吾道藉子其大昌乎。 自是师之学沉浸醲郁而名重一时矣。 一旦假寐。 恍见竹横地下竹上凝者白粥粲然。 师卧地食之。 既觉言于子庭。 庭为解曰。 竹与粥同音。 子得就地而食。 殆非缘在上下天竺乎。 于是渡钱塘谒竹屋净法师于上竺。 所处房颇卑湿。 乃作诗风之。 竹屋见诗谓众曰。 此子不凡。 异日当主兹山。 不可以小年易之也。 故乃遇如宾友。 无何命典客寮寻掌僧籍。 竹屋化去时湛堂澄公继其席。 器师延居后堂。 年余出主吴山圣水。 元至正四年住荐福。 历三下天竺灾。 元臣高纳麟请师新之。 寺宇告成王溍为之记。 四年迁上竺。 师知缘在夙夜罔怠。 凡寺中所制一重缉之。 元顺帝闻特赐慈光妙应普济之号。 并金襕衣以征之。 十六年退隐于会稽岩壑间。 人无识者。 元相达识帖穆尔遣使。 物色得之力请还山。 凡两住上竺二十五年。 至我皇明太祖洪武二年诏赴蒋山佛会。 命礼部给馔。 明日召见奉天殿。 百僚咸集僧若鱼贯。 惟师腊最高朱颜白眉班居前列上亲问升济沉冥之道。 师备奏称旨太祖顾谓僧众曰。 迩来学佛者惟饱餐优游沉薶岁月。 如金刚楞伽心经皆摄心之要与。 何不研穷其义。 今有不通者当质诸白眉法师。 自后召见太祖但以白眉呼之而不名也。 尝与别峰同法师金碧峰禅师辈赐食禁中。 因奏瓦棺寺乃隋智者大师释法华之所不可从废太祖命就天界别建室庐以存其迹。 诏即开山说法。 五年孟春复于钟山建水陆大齐。 命师说毗尼戒太祖亲率百僚临听。 事竣辞归上竺。 谢院事日修弥陀忏以臻净业。 十二年秋七月一夕梦。 青莲花生方池中芬芳袭人。 寤告众曰。 吾生净土之祥见矣。 于人间世殆不远乎。 后四日趺坐合爪而寂。 世寿八十九。 僧腊七十三。 越十日奉全身藏于寺之西峰妙应塔院。 师生躯干修伟。 眉长寸余。 目睛闪闪射人。 而人无老少见师入城。 咸呼曰。 我白眉和尚来也。 争持香花以散其上。 师面严冷言不妄发。 尝对王公大臣未出一软媚语。 至于诱引后学其辞色温如春曦。 故人多悦从其学。 嗣法有思济行枢允鉴允忠良谨普智文会元秀景梵等若干人。 杭州集庆寺沙门释土璋传五(天心莹绝宗继)释士璋字原璞。 郡之海宁王氏子也。 生即伏犀贯顶。 目炯炯黑如点漆。 幼即膻荤弗御。 父母或阴试之辄呕不止。 喜读佛书。 邻有寺僧。 请其父曰。 此释氏种也。 盍乞师我。 父怒曰。 吾儿如芬陀花。 非若伦也。 遂舍入传法寺受五戒。 时翰林侍制柳贯尝憩寺舍。 爱师乃授以经史。 亲为敷绎奥义。 师闻迎刃即解。 年十九剃发为大僧。 我庵无法师主上天竺。 师将担簦趋侍。 忽梦游宝所。 有大菩萨教其胡跪作礼口宣忏文。 觉而思之乃普贤净行品偈文。 果见我庵刮目视之。 凡天台教观一家章义以次授师。 而志虑专一力学无怠至忘寝食。 我庵阴鉴其勤常以远大期之。 时有天心莹素亢不服人。 故世称义虎。 亦艳师行约共灯火。 日与磨切诘难极于毫芒。 众曰双璧。 久之我庵化去。 东溟日公补其席陶冶学者。 选师为开科。 命知宾客继领忏摩事。 元至正十三年受命住持栖真。 而寺与南竺演福二刹相邻。 时有大用才绝宗继二老居之。 师尤以学未足日往扣焉。 凡教观之奥偏圆本迹之微一一无不条柝。 所以尝对众叹曰。 佛法教藏渺如烟海。 固非独善所能究尽。 使吾自画而不进。 其能免于孤陋之诮乎。 二十年移主旌德。 元季天下兵戈大乱。 人咸计自藏。 师独专心寺事。 不以世难自易厥志。 其彰善瘅恶风彩为之改观。 日纳净众讲演经疏。 时无虚晷。 至我皇明洪武集庆虚席。 郡守李公请就提唱教乘。 未几中书被旨。 俾浙之东西五府名刹住持咸集京师。 共甓天界立善世院。 以统僧众同监董其役。 诸方耆德皆莫知所为。 师独出方略具有条叙。 时十万之众咸仿法之。 是年六月既望预知时至。 召弟子嘱以后事。 至十七日安然坐蜕。 寿四十六。 腊二十八。 阇维其弟子圆觉一印升元克勤等函其骨。 建塔于龙井辩才法师塔南。 师之器局潇洒论议慷慨据直道而不狥流俗。 每征诸刹而树徒植党者皆为怨府。 师乃誓不剃畜弟子。 学者谒欲依附。 必励言拒之。 不妄录一人。 杭州演福寺沙门释如玘传六释如玘字具庵别号太璞。 得法于文明海慧继绝宗公。 师学冠群英才逸三教。 非但十乘三观九经七史。 凡世间所有名言秘典无不博综。 我太祖高皇帝赐旨命住天界。 日与诸耆德阐扬教乘以备召问。 命同宗泐订释心经楞伽金刚。 奉旨颁行天下。 绍兴宝林寺沙门释大同传七(春谷。 古怀肇。 继江恩。 晦机天岸济。 古林茂)释大同字一云。 别峰其别号也。 越之上虞王氏子。 父友樵母陈氏。 妊师十月父昼坐堂上。 忽见庞眉异僧振锡而入。 父起揖曰。 和尚何来。 曰昆仑山。 竟排闼趋内急追。 闻房中儿啼声。 父笑曰。 吾儿得非再来者乎。 师幼俊爽读书辄会玄奥。 初习辞章翩翩大有可观。 于是父以缵承家学属之。 母独叹曰。 是子般若种也。 讵俾缠溺尘劳乎。 遂命入会稽崇胜寺剃发。 闻春谷法师讲清凉宗旨郡之景德。 往依之尽得其传。 又谒古怀肇公精四法界观。 因春谷移主宝林。 乃谓师曰。 子之学精且博矣。 恐滞心于粗执。 但益多闻缚于知见。 诚非见性之本。 宜潜修而涤之。 庶为吾宗之幸。 于是命出钱塘见晦机熙禅师。 见其挥麈之间师之夙习见闻一时荡绝。 惟存孤明耿耿自照。 如是者阅六寒暑。 晦机深嘉其志。 又闻天目中峰法道之盛往参。 便有终焉之意。 中峰一日召而勉曰。 贤首一宗日远而日微矣。 子之器量足以张之。 毋久滞此。 特书偈赞清凉像付以遣之。 师大喜曰。 吾今始知万法本乎一心。 不识孰为禅又孰为教也。 还宝林复侍春谷且告中峰之意。 谷随命分座讲杂华经。 时宋故官徐天祐王易简相与崇奖声光焕着。 郡守范公某怜春谷腊高。 欲风之让席。 乃设伊蒲亲与师言。 师毅然动容曰。 其所贵乎道者在师弟之分耳。 分明可以垂训后学。 苟乘其耄而攘其位。 岂人之所为哉。 明公固爱我。 使我陷于名义。 实伤之也。 范不觉避席谢曰。 吾师诚非常人。 岂吾所能知也。 元延祐初出主萧山净土寺。 次迁景德。 至元被命住嘉禾之东塔。 随改宝林。 然宝林本清凉国师肄业之地。 人咸荣师。 师亦高卧不赴。 于是郡邑交疏延请再至。 始投袂而起。 乃仿终南草堂故事。 辟幽舍招徕俊乂。 故天下学者莫不担簦蹑[尸@憍]集其轮下。 至正初赐佛心慈济妙辩之号并金襕僧伽衣。 元臣忠介泰不华守越苦旱。 力请师祷。 师爇臂香于玄度塔下雨即大澍。 元季天下大乱寺灾。 师奋然谋复新之。 至我太祖高皇帝御极设无遮大会于钟山。 召师入见武楼。 师时年八十免拜跪。 次日赐宴禁中。 事竣赐内库白金数镒并珍物荣其归。 师生神宇超迈伏犀贯顶。 身修伟玉立而美谈吐。 如坐王公贵人有排难教门者。 则法轮滚滚。 理或不直。 虽斧锧在前亦不少挫其气。 有以危法加之弗少顾。 惟诵华严经为常课。 而已不移日其人自毙。 师每扶植他宗毫无猜忌。 如断江恩少林之学者乃荐之主天衣。 天岸济台教之徒也。 挽之住圆通。 师游闽。 时古林茂主福建之保宁。 而驭下过严。 楚僧无赖者将愬之于公府。 师偶遇旅邸。 乃设丰食从容饷之谓曰。 吾固不识古林。 闻其为禅林名德。 若辈将不利之。 君子以若辈为何如人。 不若且止。 否则恐自罹大咎。 事遂寝。 师性至孝恨蚤丧父。 每至忌日必流涕不已。 养母纯至。 非惟顺色凉温而已。 必使心餐道味。 及亡蒸尝无阙。 且求名儒撰行实树石于墓侧。 师持律甚严一钵外无长物。 惟有书史五千余卷。 洪武二年十二月内示微疾。 次年季春十日登座说法。 辞众归方丈端坐而化。 世寿八十二。 僧腊六十有五。 阇维征异甚多。 建塔于竹山。 所著有天柱稿宝林类编各若干卷。 嗣法弟子妙心之大衍皋亭之善现高丽之若兰景德之仁静姜山之明善延寿之师顗南塔之国琛福城之大慧景福之性澄妙相之道你法云之道悦净土之梵翱宝林之日益等。 松江上海安国寺沙门释绍宗传八(静庵镇)释绍宗别号遂初。 上海陈氏子。 年十三父母舍入里之安国寺。 得法于静庵镇法师。 天资颖悟戒行精严。 初出说法于杭之长庆寺。 大展玄风缁素向化。 次迁吴兴慈感寺。 时金陵长干守仁法师延居第一座。 一众倾伏。 洪武癸酉应召有事庐山。 奏对称旨赐金缕僧伽黎。 擢右讲经。 无何升右善世。 丁丑正月五日示微疾端坐而化上闻敕遣中使致祭。 荼毗日送者数千人徒众奉收舍利遗骨塔于安国寺。 松江普照寺沙门释居敬传九(东源)释居敬字心渊别号兰雪。 学通内外善属文精严律部。 礼金陵大报恩寺一雨和尚职知客。 后参杭州集庆寺东源法师。 于忏摩堂居第一座。 从而讲周易。 永乐初奉。 诏校大藏经预修会典。 已而住持上海广福讲寺。 迁松江普照大开法席一十三载。 建大雄殿海月堂三解脱门。 廊庑重轩精舍香积焕然新之。 七众瞻仰道风大扇。 杭州龙井寺沙门释普智传十释普智字无拟别号一枝叟。 浙江临平褚氏子。 出家于钱塘龙井寺。 依东溟日法师授天台性具之学。 优于讲说。 历四大道场门风大振。 晚年开演于松江延庆寺。 遂为终老专修净业寒暑不辍。 永乐戊子正月二日微疾。 会众端坐面西念佛而逝。 尝集注阿弥陀经一卷。 苏州延庆寺沙门释善启传十一释善启字东白别号晓庵。 姑苏长洲杨氏子。 世为宦族。 甫能言即通释典如旧熟。 父母异之。 知是法器舍入永茂院出家。 无几剃染受具。 屏迹龙山研穷大藏。 百氏诸史无不精究。 永乐戊子出世郡之延庆寺。 明年应召纂修永乐大典并校大藏经。 赐金缕僧伽黎。 一时名人若沈民望王汝玉钱原溥辈皆为方外交。 或辩儒释之异。 师曰。 无论圣人理同且各为其教。 又曰。 东鲁垂道西竺见性皆莫先于厚本。 故吾侪虽离父母而养生送死率皆从厚。 与兄弟极友爱。 正统癸亥示寂。 塔于龙山。 广西横州寿佛寺沙门释应能传十二释应能伪姓杨氏。 实建文君也太祖之嫡孙懿文太子之长子封皇太孙。 讳允炆。 生时顶颅颇偏太祖抚之曰半边月儿。 及读书甚聪颖。 一夕懿文太子与侍太祖命咏新月诗。 太子吟云昨日严陵失钓钩。 谁人移上碧云头。 虽然未得团圆相。 也有清光遍九洲。 太孙吟云。 谁将玉指甲。 掏作天上痕。 影落江湖里。 蛟龙不敢吞太祖览之不悦。 盖未得团圆影落江湖皆非吉兆。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大渐。 乃授以一小箧。 封钥甚密。 戒于急难方开。 是年五月十六日即位。 年二十有三。 明年改元建文。 召方孝孺为翰林侍讲。 直文渊阁日讲周官礼。 变更太祖旧制。 于是诸王多不逊服。 乃曲加恩礼。 侍读太常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议削诸王之权谋者先燕。 命侍郎张昺都指挥使谢贵察燕动静。 遂逼燕起靖难师。 南讨黄齐。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破金川门帝纵火焚宫。 启太祖遗箧视之。 得杨应能度牒剃刀袈裟缁服。 遂削发自御沟出遁云游四方。 自湖湘入蜀。 云南复闽入广西横州南门寿佛寺。 居十五年。 升座演法归者甚众。 所至成大法席。 人不知是帝也。 复往南宁居一萧寺。 衲子云集师为随缘开示。 一众欢然。 久之至思恩州。 立于当道值知州出。 从者呵之。 师言。 我是建文皇帝也。 自滇历闽至此。 今老矣。 欲送骸骨归帝乡。 巡按御史闻于朝赐号老佛。 命驿送至京师。 乃赋诗云。 流落江湖四十秋。 归来不觉雪盈头。 乾坤有恨家何在。 江汉无情水自流。 长乐宫中云影暗。 昭阳殿里雨声愁。 新蒲细柳年年绿。 野老吞声哭未休。 及至京朝廷未审虚实。 以太监吴亮曾经侍膳。 使审之。 师见亮即呼曰。 汝非吴亮耶。 曰不是。 师曰。 我昔御便殿。 曾弃片肉于地。 汝伏地餂食之。 何得忘也。 亮稽首大恸。 已而取入西内供养。 竟卒于宫中系曰。 建文君既继大统之二。 应与贤佐之臣兢兢格守太祖之成法而补其未逮。 则文皇帝亦安于藩邸矣。 乌有靖难兵破金川门哉。 为其一旦误用方黄辈。 讲周官行井田。 变更旧制威逼亲王文皇乌能坐视大宝隳于侏儒而束手待缚耶。 今数百年国家之鼎盛天下之治平者诚赖靖难之一旅耳。 建文事弇山集深言其既罹难必无出家之理。 既出家必无还宫之事。 杨应能牒是冒之也。 斯据国朝典故皇明通载及宪章录思恩志等说录之。 固于僧传是不可缺。 君子详焉。 隰州石室寺沙门释圆镜传十三释圆镜汾州临县人。 早岁出家游心贤首讲肆。 得悟诸经密旨。 常游平阳府隰州妙楼山石室寺。 随缘为众说法。 一日至北门瓦窑坡。 土凿构一庵。 如龛燕默其中。 忽嘱其徒曰吾将归矣。 众请其期。 曰来日耳。 晨兴沐浴更三衣。 焚香趺坐说偈而逝。 苏州华山沙门释祖住传十四(大章)释祖住字幻依麓亭其号也。 丹徒人。 姓杨氏。 母朱氏梦。 梵比丘入其室。 觉而诞师。 少沉密不贪世缘。 喜作佛事。 年十三父母舍入龙蟠山。 依朝阳和尚受法华华严诸大部经。 十七剃染十九受具。 通晓诸经大义。 自谓。 觉识所依非关真际。 遂担簦游少室。 依大章和尚五载复至伏牛依高安十二夏。 先后所得二师印可。 次游都下谒松秀二法师。 尽得清凉宗旨。 淮安胡给事延住钵池山。 造大藏经作水陆无遮会。 至南京访无极法师居第二座。 犍槌之暇即入众作务。 事竣往京口万寿寺演华严大钞。 至入法界品地震天雨甘露宝华。 时无极率徒与焉。 妙峰承印二禅衲亦居座下。 自是道价郁跂丛林倾挹。 师智崇礼卑如常不轻。 提奖唱诱孜孜不倦。 所至皆成宝坊。 师演四十八愿时。 有异人顶白冠。 冠有蛇。 四足来听说法。 人怪问之。 对曰。 吾乃法冠而乃境观。 忽不见。 万历甲申憩锡苏之莲华峰下。 建精舍居之。 丁亥九月忽示疾。 语众曰。 二十二日不作离散。 便可再展华严。 但老僧不得曲狥人情。 至日晨起沐浴。 跏趺说偈曰。 虚空无面目。 无位强安排。 话头不话头。 处处是如来。 又曰。 今年六十六。 不知做甚么。 咦诸人着眼。 看这个消息。 佛祖到来也。 用他不着。 言讫而逝。 异香积时不散。 奉全身三日。 颜色自若生。 荼毗敛遗骨塔于莲华峰之阴。 寿六十有六腊五十有四。 王世贞作铭。 大明高僧传卷第三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四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解义篇第二之四(正传四人附见六人)北直羊山秀峰庵沙门释明龙传一(大光)释明龙淮南宿迁姚氏子也。 俗讳东阳。 尝补邑庠诸生。 居常好修嗜内典。 二十年不问家人产。 雅从善知识游隆庆改元。 澹然为居士。 而北探诸名胜巨刹访有道耆德。 寓清苑越三寒暑。 登银山法华寺从大光和尚祝发进具。 寻居羊山秀峰庵。 名德日起。 鹑衣一衲不裓不襦不履诸陵。 中贵人多檀施弗之顾安七十二众期千日。 亲为说法阐三教宗旨。 时休宁汪司马道昆奉。 诏行边。 道出诸陵期督府法华寺。 闻师高德乃趣。 一沙弥逆至。 见师敞衲曾不掩[髆-甫+一]祁寒无所侵。 汪与督府避席礼之。 携入洞中。 坐石床与语。 师略举西来意。 督府洒然信服。 汪问千日毕能作常住乎。 曰无常无住。 明日辞归。 越旬有五日立春。 羊山放光五色。 又越七日除夕集众告曰。 元年元日吾当行矣。 汝等识字者用耳闻经。 不识字者用心念佛。 务禅定智慧务济物普心。 即此是佛慎弗他求。 汝等勉之。 除夜既半命弟子视中星曰。 夜午乎。 曰午矣。 师曰。 未也。 日午乃行。 元日羊山复放五色光如向。 至日中师辞众坐化。 越七日阇维复放光如向。 大众与诸中贵人望光对师罗拜曰。 佛耶佛耶。 愿以此光普照下土。 已而舍利累然。 督府治塔藏之。 汪公为之铭。 赏万历元年正月也。 应天栖霞寺沙门释真节传二释真节号素庵。 襄阳人也。 少为郡弟子。 忽宿根内萌即辞割亲爱。 礼明休和尚祝发。 既而北游京师。 遍参讲席。 居秀法师座下餍餐法喜深得贤首之印。 师之学富内外。 诸方每以龙象推之。 久之负锡南还金陵。 出主摄山栖霞。 众逾三百教备五乘。 据师子座挝大法鼓三十余年。 檀施之余拓地为庐。 时殷宗伯得琅玡大士像。 五台陆公亦铸金像。 悉归师供奉。 罗参知署曰圆通精舍。 句曲李石麓学士盟为方外交。 师阐大法不以期限。 尝讲法华经至多宝塔品。 空忽现宝塔于座前一如经言。 四众跂观洒然希觏。 中使张某奉慈圣皇太后命至同睹圣瑞。 乃出尚方金缕僧伽黎衣一袭。 宣慈旨赐之。 即于讲堂之西建一浮屠以征神化。 汪道昆记其事。 嘉兴东禅寺沙门释明得传三(百川海妙峰觉)释明得号月亭。 以绍万松林禅师法嗣故又号千松。 湖州乌程周氏子也。 师生即颖异岐然不凡。 髫时随父入西资道场。 遂指壁间画罗汉像问父曰。 僧耶俗耶。 父曰僧也。 师慨然曰。 吾愿为是矣。 于是力求出家。 父母不听。 至年十三始投郡之双林庆善庵。 从僧真祥习瑜珈教。 越四载祝发。 闻有向上事乃首参百川海公。 不契。 因而单衣芒屩遍游丛席。 匍匐叩请备历艰辛。 自念般若缘薄。 拟投天竺哀恳观音大士祈值明师。 道经中竺。 闻万松说法先入礼谒。 万松问曰。 大德何来欲求何事。 对曰。 欲叩普门求良导耳。 松竖一指曰。 且去礼大士却来相见。 师泫然再拜求决生死大事。 松曰。 子欲脱生死。 须知生死无著始得。 师闻罔然。 依受具足戒。 自尔朝参夕叩久无所入。 松不得已授以楞严大旨。 于是苦心研究。 至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处。 恍然若云散长空寒蟾独朗。 遂作偈呈曰。 楞严经内本无经。 觌面何须问姓名。 六月炎天炎似火。 寒冬腊月冷如冰。 松颔之嘱曰。 汝既悟教乘。 异日江南讲肆无出尔右。 向上大事藉此可明。 松住径山。 师为众负米采薪不惮劳苦。 偶行林麓间有虎踞道。 师卓锡而前。 虎遁去。 尝阅枣伯合论至十地品。 中宵隐几而坐。 梦游兜罗绵世界。 登座阐华严奥旨。 至于结座乃说偈曰。 从本已来无。 今日何曾有。 一毛头上现。 虚空笑开口。 咄一咄下座。 寤白松。 松抚之曰。 此圣力之冥被耳。 非惟吾道之将行。 清凉一宗亦大振矣。 无何松化去。 师悬铛守塔三载。 闻佛慧祇园法师讲席之盛戴笠投之。 祇园亦默识而爱重。 其弟子沙泉颇自负不籍师名。 师遂挂锡报先寺。 报先与佛慧咫尺之间。 故晨则持钵。 午则听讲。 夕则与同参十余人敷其义趣。 于是众日渐益香积不继。 师阴祷于伽蓝神曰。 倘吾与圣教有缘。 神其无吝诃护。 移时有外道自云间来施米百石。 自是报先之盛过于佛慧。 开堂之日祇园命侍僧奉以衣拂。 而谢还之。 瓣香为万松拈出。 已而孑身复径山凌霄峰。 为碍膺未破又力参三年。 一夕初夜趺坐。 豁尔心境冥会疑滞冰释。 乃跃然说偈曰。 千年翠竹万年松。 叶叶枝枝是祖风。 云岳高岑栖隐处。 无言杲日普皆同。 趋礼万松塔曰。 老汉不我欺也。 自此道誉益隆学者辐辏。 四方交聘岁无虚日。 开堂灵隐。 门庭严峻无赖。 僧彻空天然辈睨视不敢近。 竟以不测事诬师。 不终日事白天然坐诬遁。 余党笞死者二十人。 师南游赤城。 外道归化者不可胜纪。 台郡教乘之被实师始也阐玄谈于大中庵。 三日庵灾。 独师之丈室岿然无恙。 讲圆觉疏钞于法海。 地产白莲华。 紫芝生于厕。 五台居士因匾其堂曰涌莲。 师居东禅夜梦。 文殊跨狮出。 乃遗狮乘空而去。 狮忽化为童子。 师故问曰。 尔方狮今童耶。 试开口。 童子启颊口如丹朱。 师抚其背曰。 尔犹狮也。 童曰。 师口何如。 师张口示之。 童踊入咽。 师惊觉而汗。 且喜曰。 文殊大智在我腹中矣。 不数月五台陆公率众命讲华严大钞。 众常千指妙峰觉法师入室弟子也。 遥宗四明弘天台教观之道。 以师阐贤首未谙台衡故。 质六即蛣蜣之义。 师曰。 天台六即在行人迷悟之分耳。 如我在名字则十界皆名字。 我证究竟则十界皆究竟。 若我蛣蜣十界皆蛣蜣也。 非蛣蜣上别有六即。 觉曰。 不然。 天台六即不论世出世间有情无情。 物物皆具随举一法六即在焉。 何必以我迷悟观彼优劣哉。 师曰。 圣人设教诚为汲引迷涂。 若云随举一法六即在焉是为惟谈世谛成於戏论。 学人何有哉。 前五即置所弗论。 如云究竟一究竟则一切皆究竟。 如金出矿。 似璧离璞。 是故如来初成正觉观于九界。 一切众生同时成佛。 非惟九界正报。 全体遮那则九界依报无非寂光。 所以叹云。 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 乃因妄想不自证得。 岂非以我成佛观彼皆成佛也。 果如子言。 其究竟蛣蜣永无成佛日矣。 一切众生而无一人发菩提心。 所谓十法界都为一队无孔铁锤。 若言究竟蛣蜣容有成佛。 如来何日复迷而作众生金重为矿其失孰大。 觉曰。 究竟蛣蜣非是说也。 以其心体本具故曰理即。 色相已成方称究竟。 一界既尔。 界界总然。 当界而论。 六即自备。 何必以其成佛不成佛难耶。 师笑曰。 子去做一个究竟蛣蜣也。 闻者无不高其论。 吴俗尚崇事玄武。 比丘亦有披僧伽衣而礼者。 师见故逆而问曰。 汝奚为而来。 曰礼祖师也。 师叱曰。 汝身为比丘心实外道。 其玄武北方一水神耳。 教中所谓毗娑门天王是也。 彼以神力为佛外护。 称其为祖师。 乃披七佛衣拜之。 不亦谬且倒乎。 遂毁其像易事达磨之像。 谓其僧曰。 此尔祖师也。 凡所过名兰精舍有事玄武三官尽去之。 俾学人专心正道。 其护教概如此也。 师为人修干孤高性度刚毅。 以传法为已任。 故祸患不避其身而欣戚不形乎色。 至于登座则慈云霭然。 七众无不渥其沛泽。 白椎则三千炳着八万森严。 室中虽不横施棒喝。 闻毒鼓而心死者众矣。 万历丁亥秋告众曰。 吾为汝等转首楞严法轮作再后开示。 无复为汝更转也。 冬示疾。 尤谆谆嘱以教乘事。 明年正月望后二日吉祥而逝。 世寿五十有八。 腊四十有六。 荼毗塔于径山。 天台慈云寺沙门释真清传四(宝珠荆山月溪)释真清。 号象先。 长沙湘潭罗氏子也。 生而颖异修干玉立威仪严肃不妄言笑。 日诵经史数千言终身不忘一字。 父为河南县尹。 常对宾朋以大器期之。 年十五补邑弟子员。 偶有异僧过而目之曰。 此法门之良骥也。 十九因家难起。 遂投南岳伏虎岩依宝珠和尚剃染受具足戒。 令看无字话。 自是一心参究寒暑不辍。 至二十五从珠游金陵探禹穴。 因舟触岸有声忽有省。 珠大喜曰。 幸子大事已明。 善宜保护。 珠以年高自普陀栖隐于下天竺。 时内臣张公永慕珠道行。 密奏张太后赐紫色僧伽黎衣以征其德。 珠忽一日命师曰。 吾欲观化。 无令人入。 闻吾击磬声。 当启户。 数日不闻动定。 师密窥牖隙见珠鼻柱垂地。 越一日闻磬。 师方排闼而入。 珠已泯然逝矣。 珠既化去。 师乃访盐官古迹驻锡觉皇。 俄患背疾。 感云长入梦授药病愈。 时佛慧寺月溪法师讲起信论于吉祥。 艳师乃率众延唱临济宗旨。 众扣师室。 师从容语之曰。 圆宗无象。 满教难思。 我若有宗可讲。 非但法堂前草深一丈。 即真空亦为缘虑之场。 汝若有法可听。 岂特头上安头。 实际却为声名之境。 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不过以楔出楔随迷遣迷。 是故会旨者山岳易移。 乖宗者锱铢难入。 况起信之旨大彻宗乘。 何须更烦忉怛勉之。 众皆稽首而退。 师乃南游天台穷搜胜绝。 怀无见睹之高风诛茆其塔前三年。 有荆山法师赴石梁之社。 偕师至毗陵永庆。 互以楞严参究。 荆山叹曰。 某所讲经虽精微于佛语。 闻师所论诚出卷于尘中。 师欲返初服。 而礼部唐公荆川留结千日之期。 已而复归天台古平田寺。 临海王司寇敬所入山访道。 订为方外交。 随迁华顶天柱峰。 修大小弥陀忏六年。 暇则敷演十乘阐明三观。 故四方学者攀萝而至者户外之履常满。 一夕梦。 琳宫绮丽宝树参差见弥陀三圣。 师方展拜。 傍有沙弥。 授与一牌书曰。 戒香薰修。 寤知中品往生之象也。 盖师日勤五悔。 密持梵网心地品及十六观经为常课是亦精诚之所感耳。 尝示众曰。 大乘八万小乘三千实整六和之模范出三界之梯航也。 今世之高流轻蔑律仪惟恃见解。 遂令后学不遵佛制辄犯规绳。 本自无愆误造深罪。 饶他才过七步辩若悬河。 不免识堕铁城。 终未解脱。 汝等勉之。 万历丁亥八月蒙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遣使降旨褒崇赐金纹紫方袍以宠之。 十月王太初居士因丁内艰。 请师就永明禅室阐妙宗钞。 百日为期。 时台郡王理邢某亲登云峤而设供焉。 戊子岁俭群盗蜂起。 相戒无敢入师之室。 [橘-矛+隹]李五台居士陆光祖虚芙蓉之席见招。 辞不赴忽谓众曰。 桃源之慈云实懒融四世孙为开山。 唐天宝赐额曰云居山曰安国。 五代德韶国师中兴为第二道场。 永明寿禅师剃发之所。 今坐禅石永明庵故址在焉。 韶公常领徒五百说法此地。 昔螺溪寂法师请复台教。 谛观亦亲礼足。 皆此寺也。 今为豪民夺之。 将为掩骨所。 窃思朝廷千数百年之香火一旦为俗子葬地。 谁之罪也。 遂罄衣钵赎归之。 将谋兴建。 俄云间陆宗伯平泉聘说法于本一院。 李方伯冲涵聘讲于桐川。 再毕返桌嘉禾龙渊。 欻抱疾告门人曰。 夜来神人启我为魏府子。 其富贵非吾所志也。 遂付衣钵遗嘱弟子。 如法阇维。 尽发长物。 于五台云栖西兴五处饭僧。 有勉服药石者。 师谢曰。 生死药能拒乎。 吾净土缘熟圣境冥现。 此人间世固不久矣。 是岁正月七日乃绝粒惟饮檀香水而已。 期于二十九日告终。 每日虽米浆不入于口。 与众说无生法。 诲谕进修而拳拳弗倦。 至夕乃起别众曰。 吾即逝矣。 无以世俗事累我。 众请曰。 和尚往生净土。 九品奚居。 曰中品中生也。 众曰。 胡不上品生耶。 曰吾戒香所薰位止中品。 言毕泊然而逝。 延五日颜色红润如生。 手足温软怡容可掬。 吊者无敢下拜。 荼毗日天色霁明净无纤翳。 举火之际忽有片云。 如盖凝覆其上洒微雨数点。 烟焰起时异香充塞。 内自殿阁僧房外自路人船子。 所闻种种随力不同。 火余骨有三色而锵锵有声。 红者如桃。 白者如玉。 绿者润似琅竿犹香气郁郁。 师生于嘉靖丁酉十二月二十六日。 示寂于万历癸巳正月二十九日。 世寿五十七。 腊三十八。 如惺抱骨初建塔慈云之南冈。 壬寅迁于寺西螺师山右绣文溪之上。 武塘了凡居士袁黄撰铭。 明高僧传卷第四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五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习禅篇第三之一(正传十六人附见七人)明州天童寺沙门释正觉传一(枯木成丹霞淳)释正觉。 隰州李氏子也。 父讳宗道。 母赵氏。 诞师之夕光出于屋。 人皆异之。 年七岁日诵书数千言。 十三通五经七史。 一日乞从释氏学无生法。 依郡之净明寺本宗和尚剃发。 受具戒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和尚。 年十八游方。 因自诀曰。 若不发明大事誓不归矣于是渡河首谒枯木成公于汝州。 久之无所入。 时丹霞淳禅师道价方盛。 乃顶笠造焉入门。 霞便问。 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师对曰。 井底虾蟆吞却月。 三更不借夜明帘。 霞曰。 未在更道。 师拟议。 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 师忽大悟作礼。 霞曰。 何不道取一句。 师曰。 某甲今日失钱遭罪。 霞曰。 未暇打尔。 在且去。 值霞退居唐州大乘寺。 师亦从焉。 宣和二年霞迁大洪俾掌记室。 三年迁首座。 时金粟智雪窦宗辈皆参随之。 真歇了公住长芦。 招师首众。 未几出主泗洲普照。 高宗建炎间住舒州之太平。 迁江之圆通能仁。 次补长芦。 时寇酋李在抄掠境上乃入寺。 众惧奔散。 师独危坐堂中。 但以善语谕之。 李在稽首馈金赡众僧。 于是一方赖安寇静。 又越二年乃渡浙之钱塘至明州礼补陀大士。 天童虚席。 郡守驰檄请师住持。 无何胡虏犯境虏至登岭。 遥望岭上若有神卫。 遂敛兵而退。 次年被旨主灵隐。 将行四众号阻百鸟哀鸣。 师居天童三十年。 凡寺舍殿廊无不新者。 绍兴二十七年九月朔别郡帅檀越。 七日还山饭客如常。 次辰索浴更衣。 端坐为书嘱后事讫书偈曰。 梦幻空花。 六十七年。 白鸟烟没。 秋水连天。 掷笔而逝。 诏谥曰宏智禅师。 塔曰妙光。 燕都庆寿寺沙门释教亨传二(普照宝)释教亨字虚明。 济州任城王氏子也。 先有汴京慈济寺僧福安。 居任城有年。 精修白业缁素仰重。 一日赴斋于芒山村。 乃倚树化去。 是夕示梦于女弟冯自彭村。 见其乘白马而下曰。 我生于西陈村王光道家。 冯觉语母。 及其子三人梦皆同。 诘旦至光道家询之。 其母刘氏先夕亦梦。 安公求寄宿焉。 是日果诞亨。 乃拳右拇指似不能伸。 但瞬而未笑。 次日有同业僧福广福坚。 闻而来谒见即呼云。 安兄无恙耶。 亨熟视举手伸指而笑。 其母尝卧师于室中。 若有人诵摩诃般若之声。 及睟或以佛经酒杯试之。 竟取经卷。 素不茹荤血。 见僧喜从之游。 人皆呼为安山主。 故芒山村乃以师事碑于石纪其异。 年七岁出家依州之崇觉寺圆和尚剃染。 十三受大戒。 遇苦瓜先生相之曰。 此儿他日坐道场。 必领僧万指。 年十五游方。 闻郑州普照宝和尚法席之盛。 于是荷锡自汴发足。 宝公夜梦。 庆云如金芙蕖缤纷乱坠。 因语众曰。 吾十年无梦矣。 今有此。 是何祥也。 翌日亨至。 宝独异之。 师朝夕参叩。 宝亦痛劄之。 一日往睢阳。 忽马上忆击竹因缘。 凝情不散。 如入禅定。 将抵河津浑无知觉。 同行德满呼曰。 此河津也。 亨惊遂下马悲喜交集。 及归涕以语宝公。 宝曰。 此僵人耳。 切须更苏转动始得。 曾看日面佛公案。 否曰。 儿时已念得。 宝公笑曰。 我只教尔参诸方掉下底禅。 但再参去。 自有得力处。 一日亨于云堂静坐。 忽闻打板声霍然证入。 遂呈偈曰。 日面月面。 流星闪电。 若更迟疑。 面门着箭。 咄宝公曰。 我谩汝不得也。 师后出世乃五坐道场。 若嵩山之戒坛韶山之云门郑州之普照林溪之大觉嵩山之法王。 次因金国丞相夹谷清臣请主中都潭柘。 迁济州普照。 未几忽方丈后丛树中有一株。 亭亭高丈余。 而群鸦以次来巢。 状若浮图。 上下十二级。 众贺曰。 和尚佛法愈大振乎。 不十日诏住庆寿寺。 众常万人。 三年继主少林。 法席大盛。 无何师引去乃徜徉于嵩少之间。 或放歌或长啸。 如是数年。 一日忽觉四大弦缓。 杜门坚坐谢绝宾客。 至金兴定已卯七月十日诫其众曰。 汝辈各自勤修。 索浴说偈端坐而逝。 享年七十。 坐夏五十有八。 阇维焰如莲华开合。 牙齿目睛不坏。 舍利无算。 师自儿时额有圆珠涌现于皮间。 至是爆然飞去。 弟子分设利罗以建塔焉。 临安府径山沙门释宋杲传三释宗杲。 号大慧。 因居妙喜庵又称妙喜。 产宣州奚氏。 即云峰悦之后身也。 灵根夙具慧性生知。 年方十二即投无云齐公。 十七剃染。 初游洞宗之门。 洞宗耆宿因师词锋之锐乃燃臂香授其心印。 师不自肯弃去。 依湛堂准。 久之不契。 湛堂因卧疾俾见圆悟。 悟居蜀昭觉。 师踟蹰未进。 一日闻诏迁悟住汴天宁。 喜曰。 天赐此老与我也。 遂先日至天宁。 迎悟且自计曰。 当终九夏。 若同诸方妄以我为是者。 我着无禅论去也。 值悟开堂举。 僧问云门。 如何是诸佛出身处。 门曰。 东山水上行。 悟曰。 天宁即不然。 只向他道。 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师闻忽前后际断。 悟曰也不易。 尔到这田地。 但可惜死了不能活。 不疑言句是为大病。 岂不见道。 悬崖撒手。 自肯承当。 绝后再苏欺君不得。 须要信有这些道理。 于是令居择木堂。 为不厘务侍者。 日同仕夫不时入室。 一日悟与客饭次。 师不觉举箸饭皆不入口。 悟笑曰。 这汉参黄杨木禅到缩了也。 师曰。 如狗舐热油铛。 后闻悟室中问僧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话。 师遂问曰。 闻和尚当时在五祖。 曾问此话不知五祖道甚么。 悟笑而不答。 师曰。 和尚当时既对众问。 今说何妨。 悟不得已曰。 我问五祖。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 意旨如何。 祖曰描也。 描不成画也画不就。 又问。 树倒藤枯时如何。 祖曰相随来也。 师当下释然大悟曰。 我会也。 悟历举数段因缘诘之。 皆酬对无滞。 悟喜谓之曰。 始知吾不汝欺也。 乃着临济正宗记付之俾掌记室。 未几圆悟返蜀。 师因韬晦结庵以居。 后度夏虎丘。 阅华严至第七地菩萨得无生法忍处。 忽洞明湛堂所示殃崛摩罗持钵救产妇因缘。 宋绍兴七年诏住双径。 一日圆悟讣音至。 师自撰文致祭。 即晚小参举。 僧问长沙。 南泉迁化向甚处去。 沙曰。 东村作驴西村作马。 僧曰。 意旨如何。 沙曰。 要骑便骑。 要下便下。 若是径山即不然。 若有僧问圆悟先师迁化向甚处去。 向他道堕大阿鼻地狱。 意旨如何。 曰饥餐洋铜渴饮铁汁。 还有人救得也无。 曰无人救得。 曰如何救不得。 曰是此老寻常茶饭。 十一年五月秦桧以师为张九成党毁其衣牒窜衡州。 三十六年十月诏移梅阳。 不久复其形服放还。 十一月诏住阿育王二十八年。 降旨令师再住径山。 大弘圆悟宗旨。 辛巳春退居明月堂。 一夕众见一星殒于寺西流光赫然。 寻示微疾。 八月九日谓众曰。 吾翌日始行。 是夕五鼓手书遗表并嘱后事。 有僧了贤请偈。 师乃大书曰。 生也只么死也只么。 有偈无偈是甚么热。 委然而逝。 世寿七十有五。 坐五十八夏。 谥曰普觉。 塔名宝光。 平江府虎丘沙门释绍隆传四释绍隆和州含山人也。 年九岁辞亲投佛慧院。 六年得度受具足戒。 精研律部。 五夏而后游方。 首访长芦信和尚得其大略而已。 一日见有僧传圆悟勤禅师语至。 隆读之叹曰。 想口生液。 虽未得浇肠沃胃。 要且使人庆快。 第恨未聆謦咳耳。 遂至宝峰依湛堂。 次见黄龙死心。 然后参圆悟。 一日入室。 圆悟问曰。 见见之时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悟忽举拳曰。 还见么。 隆曰见。 悟曰。 头上安头。 隆闻脱然契证。 悟曰。 见个甚么。 隆对曰。 竹密不妨流水过。 悟首肯之俾掌藏钥。 有僧问于圆悟曰。 隆藏主其柔易若此。 乌能为哉。 悟笑曰。 瞌睡虎耳。 后因圆悟退老回蜀。 隆乃住邑之城西开圣。 宋建炎结庐于桐峰之下。 郡守李光延居彰教。 次迁虎丘。 道大显著。 因追绎白云端立祖堂故事乃曰。 为人之后不能躬行遗训。 于义安乎。 遂图像奉安题赞其上。 达磨赞曰。 阖国人难挽。 西携只履归。 只应熊耳月。 千古冷光辉。 百丈赞曰。 迅雷吼破澄潭月。 当下曾经三日聋。 去却膏盲必死疾。 丛林从此有家风。 开山明教大师赞曰。 春至百花触处开。 幽香[旖-大+(立-一)]旎袭人来。 临风无限深深意。 声色堆中绝点埃。 盖白云以。 百丈海禅师创建禅规之功宜配享达磨。 可谓知本矣。 隆能遵行而为赞。 又且发明其道。 亦为知礼者欤。 绍兴丙辰示微恙加趺而逝。 塔全身于寺之西南隅。 系曰。 北宋三佛并唱演公之道。 惟佛果得其髓也。 而入佛果之室坐无畏床师子吼者又不下十余人。 独后法嗣之绳绳直至我明嘉隆犹有臭气。 触人巴鼻者妙喜与瞌睡虎之裔耳。 他则三四传便乃寂然无声。 然此二老可谓源远流长者也。 当时称二甘露门。 不亦宜乎。 庆元育王山沙门释端裕传五释端裕。 号佛智。 吴越钱王之裔也。 六世祖守会稽因家焉。 师生而岐嶷眉目渊秀。 十四驱乌于大善寺。 十八得度受具。 往依净慈一禅师。 未几偶闻僧系露柱曰尔何不说禅。 裕忽有微省。 去谒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 皆以颖迈见推。 晚见圆悟于钟阜。 一日悟问。 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即今是灭不灭。 曰请和尚合取口好。 悟曰。 此犹未出常情。 裕拟对。 悟击之裕顿去所滞。 侍悟居天宁命掌记室。 寻分座道声蔼着京西。 宪请开法丹霞。 次迁虎丘径山。 谢事狥平江道俗之请庵于西华。 阅数稔敕居建康保宁。 后移苏城万寿及闽中玄妙寿山西禅。 复被旨补灵隐慈宁。 皇太后幸韦王第。 召裕演法赐金襕袈裟。 乞归西华旧隐。 绍兴戊辰秋赴育王之命。 上堂曰。 德山入门便棒。 多向布袋里埋踪。 临济入门便喝。 总在声尘中出没。 若是英灵衲子。 直须足下风生超越古今途辙。 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 只这个何似生。 若唤作棒喝。 瞌睡未惺。 不唤作棒喝。 未识德山临济。 毕竟如何。 卓一下曰。 总不得动着。 僧问。 如何是宾中宾。 裕曰。 尔是田库奴。 僧曰。 如何是宾中主。 曰相逢犹莽卤。 僧曰。 如何主中宾。 曰剑气烁愁云。 曰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 敲骨打髓。 裕莅众色必凛然寝食不背众唱道无倦。 绍兴庚午十月初示微疾。 至十八日首座法全请遗训。 师曰。 尽此心意以道相资。 语绝而逝。 火后目睛齿舌不坏。 其地发光终夕。 得设利无算。 逾月不绝。 黄冠罗肇常平日问道于裕。 适外归独无所获。 罗念勤切。 方与客食。 咀噍间若有物。 吐哺则设利也。 大如菽色若琥珀。 好事者持去。 遂再拜于阇维所。 闻香箧有声。 亟开所获如前而差红润。 门人奉遗骨分塔于鄮峰西华。 谥大悟禅师。 潭州大沩山沙门释法泰传六释法泰号佛性。 汉州李氏子。 僧问。 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虚凝。 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 如何是理法界。 师曰。 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师曰。 万象森罗。 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 师曰。 东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 师曰。 上下四维。 上堂渺渺邈邈十方该括。 坦坦荡荡绝形绝相。 目欲视而睛枯。 口欲谈而词丧。 文殊普贤全无伎俩。 临济德山不妨提唱。 龟吞陕府铁牛。 蛇咬嘉州大像。 吓得东海鲤鱼直至如今肚胀。 上堂忆昔游方日获得二种物。 一是金刚锤。 一是千圣骨。 持行宇宙中气岸高突兀。 如是三十年用之为准则。 而今年老矣。 一物知何物掷下金刚锤击碎千圣骨。 抛向四衢道不能更惜得。 任意过浮生。 指南将作北。 呼龟以为鳖。 唤豆以为粟。 从他明眼人笑我无绳墨。 天台护国寺沙门释景元传七释景元号此庵。 温州永嘉张氏子也。 年十八依灵山希拱和尚圆具戒。 习台教三。 弃去谒圆悟勤禅师于钟阜。 闻僧读死心和尚小参语。 云。 既迷须得个悟。 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 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 元闻而疑。 即趋佛殿以手托开门扉。 豁然大彻机辩逸发。 圆悟目为聱头元侍者。 悟自赞像付之曰。 生平只说聱头禅。 撞着聱头如铁壁。 脱却罗笼截脚跟。 大地撮来墨漆黑。 晚年转复没刀刀。 奋金刚椎碎窠窟。 他时要识圆悟面。 一为渠侬并坫出。 自尔铲彩埋光不求闻达。 后为括苍太守耿延禧慕元欲致开法南明。 物色得元于台之报恩。 迫其受命。 僧问。 三圣道。 我逢人即出。 出则不为人。 意旨如何。 曰八十翁翁嚼生铁。 僧又问。 兴化道。 我逢人即不出。 出则便为人。 又作么生。 曰须弥顶上浪翻空。 元后示疾。 请西堂应庵华付嘱院事。 训徒如常时。 俄握拳而逝。 荼毗得五色舍利。 齿舌右拳不坏。 塔于寺东北刘阮洞前。 世寿五十三。 系曰。 大慧既云峰悦之再来。 可谓具大根器者。 尚受湛堂痛拶不入。 至三十余方触圆悟钳锤。 始得大悟。 今元公年方二十一。 听傍僧读死心语便乃彻证。 其根器之利过于大慧概可知也。 出世初住南明终居护国。 丛林称为元布袋。 以其有圣者之风。 耳简堂机出于其门。 说法拈椎词雄气伟机锋圆捷。 益见元公之垣墙者矣。 临安灵隐寺沙门释慧远传八(灵岩徽)释慧远眉山彭氏子。 年十三从药师院宗辩和尚剃染。 首诣大慈讲肆。 次参灵岩徽禅师。 微有所入。 会圆悟复领旨住昭觉远投之。 值悟普说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因缘。 远忽顿悟仆于众。 众掖之。 起远乃曰。 吾梦觉矣。 至夜小参远出问曰。 净裸裸空无一物。 赤骨力贫无一钱。 户破家亡。 乞师赈济。 悟曰。 七珍八宝一时拏。 远曰。 祸不入谨家之门。 悟曰。 机不离位堕在毒海。 远便喝。 悟以拄杖击禅床云。 吃得捧也未。 远又喝。 悟连喝两喝。 远便礼拜。 自此机锋峻发无所抵捂。 出世初住皋亭山显孝。 宋乾道六年十月十五日诏迁灵隐。 上堂僧问。 即心即佛时如何。 曰顶分了角。 僧曰。 非心非佛时如何。 曰耳坠金环。 僧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 曰颓顶修罗舞柘枝七年二月十五日召入选德殿赐坐。 孝宗问。 如何免得生死远对曰。 不悟大道终不能免。 帝曰。 如何得悟。 远曰。 本有之性究之无不悟者。 帝曰。 悟后如何。 远曰。 悟后始知脱体现前了无毫发可见之相。 帝首肯之。 帝又曰。 即心即佛如何。 远曰。 目前无法。 陛下唤甚么作心。 帝曰。 如何是心。 远正身叉手立曰。 只这是。 帝大悦。 八年秋八月七日召远入东阁赐坐。 帝曰。 前日梦中忽闻钟声。 遂觉不知梦与觉。 是如何。 远曰。 陛下问梦耶问觉耶。 若问觉而今正是寐语。 若问梦而梦觉无殊。 教谁分别。 梦即是幻。 知幻即离。 觉心不动。 故曰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帝曰。 梦幻既非。 钟声从甚处起。 远曰。 从问处起。 帝又问曰。 前日在此阁坐。 忽思得不与万法为侣有个见处。 远曰。 愿闻。 帝曰。 四海不为多。 远曰。 一口吸尽。 西江水又如何。 帝曰。 亦未曾欠阙。 远曰。 才涉思惟便成剩法。 正使如断轮如闪电了无干涉。 何以故。 法无二故。 见无二见。 心无别心。 如天无二日。 帝悦赐佛海大师之号。 淳熙二年乙未秋示众说偈曰。 淳熙二年闰季秋九月旦。 闹处莫出头。 冷地着眼看。 明暗不相干。 彼此分一半。 一种作贵人。 教谁卖柴炭。 向尔道不可毁不可赞。 体若虚空。 没涯岸相唤。 相呼归去来。 上元定是正月半。 明年正月忽感微疾。 果于上元说偈曰。 拗折秤锤。 掀翻露布。 突出机先。 鸦飞不度。 安坐而逝。 留七日颜色不异。 全身塔焉。 常德府文殊寺沙门释心道传九释心道眉州徐氏子也。 年三十得度。 诣成都习唯识。 自以为至。 同舍僧诘之曰。 三界惟心万法唯识。 今目前万象纵然。 心识安在。 道茫然。 遂出关周流江淮。 既抵舒州太平闻佛鉴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 至觉铁嘴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因大疑提撕既久。 一夕豁然。 即趋丈室拟叙所悟。 鉴见便闭却门。 道曰。 和尚莫瞒某甲。 鉴曰。 十方无壁落。 何不入门来。 道即拳破窗纸。 佛鉴即开门。 搊住云。 道道。 道即以两手捧鉴头作口啐而出呈偈曰。 赵州有个柏树话。 禅客相传遍天下。 多是摘叶与寻枝。 不能直下根源会。 觉公说道无此语。 正是恶言当面骂。 禅人若具通方眼。 好向此中辨真假。 鉴然之。 襄守请开法天宁擢大别文殊。 宋宣和改元诏改僧为德士。 因上堂曰。 祖意西来事今朝特地新。 昔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 鹤氅披银褐头包蕉叶巾。 林泉无事客两度受君恩。 所以道欲识佛性义。 当观时节因缘。 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 毗卢遮那顶戴宝冠。 为显真中有俗。 文殊老叟身披鹤氅。 且要俯顺时宜。 一人既尔众人亦然。 大家成立丛林。 喜得群仙聚会。 共酌迷仙酬同唱步虚词。 或看灵宝度人经。 或说长生不死药。 琴弹月下指端发太古之音。 棋布轩前妙着出神机之外。 进一步便到大罗天上。 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 只如不进不退一句又作么生。 道直饶羽化三清路。 终是轮回一幻身。 二年九月诏下复僧。 上堂曰。 不挂田衣着羽衣。 老君形相颇相宜。 一年半内间思想大抵兴衰各有时。 我佛如来预谶法之有难。 教中明载无不委知。 较量年代正在于兹。 魔得其便惑乱正宗。 僧改俗形佛更名字。 妄生邪解删削经文。 铙钹停音钵盂添足。 多般矫诈欺罔圣君。 赖我圣明不忘付嘱不废其教。 特赐宸章仍许僧尼重新披剃。 实谓寒灰再焰枯木重荣。 迷仙酎变为甘露琼浆。 步虚词翻作还乡曲子。 放下银木简拈起尼师坛。 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 不审只改旧时相不改旧时人。 敢问大众旧时人是一个是两个。 良久曰秋风也解嫌狼藉。 吹尽当年道教灰。 建炎三年春示众举临济入灭嘱三圣因缘。 道曰。 正法眼藏瞎驴灭。 临济何曾有此说。 今古时人皆妄传。 不信但看后三月。 至闰三月有贼叛。 众请师南奔。 道曰。 学道所以了生死。 何避之有。 贼至。 道曰。 速杀我以快汝心。 贼即举槊残之。 白乳上出。 贼骇引席覆之而去。 潭州龙牙寺沙门释智才传十释智才舒州施氏子。 早岁服勤于佛鉴。 及游方谒黄龙死心。 翌日入室。 死心问曰。 会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 会得末后句便会最初句。 最初末后拈放一边。 百丈野狐话作么生会。 才曰。 入户已知来见解。 何须更举轹中泥。 心曰。 新长老死在上座手里也。 才曰。 语言虽有异至理且无差。 心曰。 如何是无差底事。 才曰。 不扣黄龙角焉知颔下珠。 心便打。 才初住岳麓。 次迁龙牙。 三十载以清苦莅众。 故衲子畏敬之。 又迁云溪。 绍兴戊午八月望俄集众付寺事。 书偈曰。 戊午中秋之日。 出家住持事毕。 临行自己尚无有。 甚虚空可觅。 每日垂训如常。 至二十三日再示众曰。 涅槃生死尽是空花佛。 及众生并为增语。 汝等诸人合作么生。 众皆下语不契。 才喝曰。 苦苦。 复曰。 白云涌地明月当天。 言讫冁然而逝。 火浴获设利五色。 塔寺西北隅。 温州龙翔寺沙门释士圭传十一(宗范)释士圭号竹庵。 成都史氏子也。 初依大慈宗雅和尚出家。 心醉楞严。 后南游谒诸尊宿。 始参龙门远禅师。 以平时所得白远。 远曰。 汝解心已极。 但欠着力开眼耳。 一日侍立。 次问曰。 绝对待时如何。 远曰。 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 圭罔措。 至晚远抵堂司。 圭复理前问。 远曰。 闲言语。 圭于言下大悟。 正和末住和州天宁。 绍兴奉诏开山雁宕能仁。 时真歇了公居江心。 恐圭缘未熟迎至方丈。 大展九拜以诱温人。 由是人皆翕然归敬。 上堂明明无悟。 有法即迷。 诸人向这里立不得住不得。 若立则危若住则瞎。 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 此三者既明。 一切处不须管带自然现前。 不须照顾自然明白。 虽然如是。 更须知有向上事。 竖拂子曰。 久雨不晴咄。 丙寅七月十八日召宗范长老付后事。 次日沐浴声钟集众就座泊然而逝。 荼毗凡送者均得舍利。 塔于鼓山。 建康华藏寺沙门释安民传十二释安民字密印。 嘉定府朱氏子也。 初讲楞严于成都有声。 时圆悟居昭觉因造焉。 值悟小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 赵州拈云。 如人暗中书字。 字虽不成文彩已彰。 那里是文彩已彰处。 民闻心疑之。 告香入室。 悟问。 座主讲何经。 对曰。 楞严。 悟曰。 楞严有七处征心八还辩见。 毕竟心在何处。 民多呈义解。 悟皆不肯。 民复请益。 悟令一切处作文彩已彰会。 偶僧请益十玄谈。 方举问君。 心印作何颜。 悟厉声曰。 文彩已彰。 民闻悦然自谓至矣。 悟示钳锤罔指。 一日白悟。 请弗举话待某说看。 悟曰诺。 民曰寻常拈锤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悟笑曰。 尔元来在这里作活计。 民又曰。 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悟曰。 尔岂不见经中道。 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民于言下释然。 于是罢讲侍圆悟。 因悟出蜀居夹山。 民从行。 悟为众小参举古帆未挂因缘。 民闻未领遂求决悟曰。 尔问我。 民举前话。 悟曰。 庭前柏子。 民即洞明谓悟曰。 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 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 悟笑曰。 奈这汉何。 悟说偈曰。 休夸四分罢楞严。 按下云头彻底参。 莫学亮公亲马祖。 还如德峤访龙潭。 七年往返游昭觉。 三载翱翔上碧岩。 今日烦充第一座。 百花丛里现优昙。 未几开法保宁。 迁华藏大弘圆悟之道。 后示寂于本山。 阇维舍利颇剩人或穴地尺许皆得之。 尤光明莹洁。 心舌不坏。 并建塔焉。 成都昭觉寺沙门释道元传十三(大别道)释道元号彻庵。 绵州邓氏子也。 幼于降寂寺出家受具。 谒大别道公。 令看廓然无圣之语。 忽尔失笑曰。 达磨元来在这里。 道公命参佛鉴佛眼皆蒙赏识。 又投金山见圆悟呈所见处。 悟弗许。 值悟被诏居云居。 元从之。 虽有所入。 终以鲠胸之物未散。 因悟问僧。 生死到来时如何。 僧曰。 香台子笑和尚。 次问及元。 汝作么生。 元曰。 草贼大败。 悟曰。 有人问汝时如何。 元拟答。 悟凭陵曰。 草贼大败。 元大彻。 悟以拳击之。 元拊掌大笑。 悟曰。 汝见甚么便如此。 曰毒拳未报永劫不忘。 平江府南峰沙门释云辩传十四(穹窿圆)释云辩姑苏人。 初依瑞峰章公得度。 旋谒穹窿圆和尚忽有所得遂通所见。 圆曰。 子虽得入未至当也。 切宜着鞭。 乃辞扣圆悟。 值入室才踵门。 悟遽曰。 看脚下。 辩打露柱一下。 悟曰。 何不着实道取一句。 辩曰。 师若摇头某便摆尾。 悟曰。 尔试摆尾看。 辩翻筋斗而出。 悟大笑。 由是知名。 住后僧问。 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曰霸王到乌江。 僧曰。 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曰筑坛拜将。 僧曰。 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曰万里山河获太平。 僧曰。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 僧曰。 向上还有事也无。 曰当面蹉过。 僧曰。 真个作家。 曰白日鬼迷人。 南康云居寺沙门释善悟传十五释善悟号高庵。 洋州李氏子。 年十一得度。 生有夙慧灵根自发。 闻冲禅师举梁武帝问达磨因缘。 如获旧物遽曰。 我既廓然。 何圣之有冲异其语勉之南询。 遂谒龙门佛眼。 一日有僧被蛇咬。 佛眼问众曰。 既是龙门为甚却被蛇咬。 悟应声曰。 果然现大人相。 眼器之。 后传此语至佛果。 果曰。 龙门有此僧。 东山法道未寂寥。 尔上堂心生种种法生。 森罗万象纵横信手拈来。 便用日轮午后三更。 心灭种种法灭。 四句百非路绝。 直饶达磨出头也是眼中金屑。 心生心灭是谁木人。 携手同归。 归到故乡田地犹遭顶上一锤。 隆兴黄龙寺沙门释法忠传十六释法忠号牧庵。 四明姚氏子也。 十九试经得度习天台教。 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 故遍参名德。 后至龙门。 观水磨旋转发明述偈呈佛眼曰。 转大法轮。 目前包裹。 更问如何。 水推石磨。 佛眼曰。 其中事作么生。 忠曰涧下水长流。 眼曰。 我有末后一句。 待分付汝。 忠即掩耳而去。 后至庐山。 于同安枯树中绝食清坐。 宣和间湘潭大旱。 祷弗应。 忠跃入龙渊呼曰。 业畜当雨一尺。 雨随至。 尝居南岳。 每跨虎出游。 儒释皆望尘而拜。 上堂我有一句子。 不借诸圣口不动自己舌。 非声气呼吸非情识分别。 假使净名杜口毗耶释迦掩室摩竭。 大似掩耳偷铃。 未免天机漏泄。 直饶德山棒临济喝。 若向牧庵门下只得一橛。 千种言万般说只要教君自家歇。 一任大地虚空七凹八凸。 系曰。 牧庵既悟一心三观。 即当挥尘为台教吐气。 尤以未能泯迹。 乃遍扣达磨之徒。 正如香象渡河。 直欲一踏到底。 所以宜乎才跨龙门便能倾湫倒岳也。 伟哉。 世有习三观者。 且指悟之一字不知其为何物。 误认糟粕作醍醐。 诋壁观为护教。 岂非师子之虫耶。 故渰山集深斥台教传佛心印书。 后卷当删去。 盖令学者障悟门。 造地狱业不浅矣。 大明高僧传卷第五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六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习禅篇第三之二(正传十七人附见十人)华亭昭庆寺沙门释法宁传一释法宁因住沂州马山故号马山。 东密州莒县李氏子也。 初依沂州天宁妙空明和尚得度。 参侍既久尽得云门宗旨。 出世住沂之净居寺。 大弘雪窦之道。 绍兴间抵华亭青龙。 镇察判章滚母高氏梦。 天人告曰。 古佛来也。 翌日师至。 迎之止钱氏园乃建精舍。 掘地得铁磬断碑佛像之应。 于是华亭令柳约奏所建刹赐额曰净居。 因省明公于明州雪窦。 时郡守莫将请主吉祥。 哲宗元符余山有精舍曰灵峰。 部符改曰昭庆禅院。 右丞朱谔请师为开山第一代。 无何迁明州广慧复返昭庆。 绍兴二十六年丙子正月八日沐浴端坐说法辞众而寂。 世寿七十六。 僧腊五十九。 塔全身于寺之东隅。 衢州乌巨山沙门释道行传二释道行号雪堂。 处州叶氏子也。 初依普照英得度。 出游参佛眼。 一日闻眼举玄沙筑着脚指话遂大悟。 住郡南明。 上堂会得便会玉本无瑕。 若言不会碓嘴生花。 试问九年面壁何如大会拈花。 南明恁么商确也。 是顺风撒沙。 次迁乌巨示众举。 玑和尚问僧。 禅以何为义。 众虽下语未契厥心。 众僧请益玑代云。 以谤为义。 师曰。 三世诸佛是谤。 西天二十八祖是谤。 唐土六祖是谤。 天下老和尚是谤。 诸人是谤。 山僧是谤。 于中还有不谤者无。 谈玄说妙河沙数。 争似双峰谤得亲。 忽示微疾。 门弟子教授汪乔年至省。 遂以后事委之。 说偈曰。 识则识自本心。 见则见自本性。 识得本心本性。 正是宗门大病。 又注曰。 烂泥中有刺。 莫道不疑好。 黎明沐浴更衣加趺而逝。 阇维获五色舍利。 烟所至处舍利累然。 齿舌不坏。 塔于寺西。 安吉州何山沙门释守珣传三(广鉴英)释守珣号佛灯。 即郡之施氏子也。 初参广鉴瑛和尚不契。 遂谒佛鉴。 随众咨请。 邈无所入。 乃封其衾曰。 今生若不彻去。 誓不展此。 于是昼夜霄立如丧考妣。 逾七七日忽佛鉴上堂曰。 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珣闻顿悟。 鉴曰。 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也。 乃诘曰。 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如何是他不疑处。 珣曰。 莫道灵云不疑。 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鉴曰。 玄沙道谛当甚谛当。 敢保老兄未彻在。 那里是他未彻处。 珣曰。 深知和尚老婆心切。 鉴然之。 珣拜起呈偈曰。 终日看天不举头。 桃花烂熳始抬眸。 饶君更有遮天网。 透得牢关即便休。 鉴嘱令护持。 是夕展衾厉声曰。 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闻窃疑其未然乃曰。 我须勘过始得。 令人召至。 因与游山。 偶到一水潭。 圆悟推珣入水。 遽问曰。 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珣曰。 潭深鱼聚。 曰见后如何。 珣曰。 树高招风。 曰见与未见时如何。 珣曰。 伸脚在缩脚里。 圆悟大称之。 后出世初主禾山。 次天圣徙何山及天宁。 绍兴甲寅谓居士郑绩曰。 十月八日是佛鉴先师忌日。 吾时至矣。 乞还障南。 至十月四日续遣弟僧道如讯之。 珣曰。 汝来正其时也。 吾虽与佛鉴同条生。 终不同条死。 明早可与我寻一只小船来。 道如曰。 要长者高者。 珣曰。 高五尺许。 越三日鸡鸣端坐如平时。 侍者请偈。 珣曰。 不曾作得。 言讫而逝。 阇维舌根不坏。 眉州象耳山沙门释袁觉传四(佛性)释袁觉郡之袁氏子。 出家传灯寺。 本名圆觉。 郡守填祠牒误写袁字。 守疑其嫌因戏谓之曰。 一字名之可乎。 对曰。 一字已多也。 郡守异之。 已而往大沩。 依佛性和尚入室陈其所见。 性曰。 汝忒杀远在。 俾充侍司迁掌宾客。 佛性每举法华开示悟入四字令下语。 又曰。 待我黠头。 汝理方是。 偶不职被斥。 制中无依。 乃寓俗士家。 一日诵法华。 至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为舍。 乃豁然有省。 制罢归寺白性。 首为肯之。 后至云居见圆悟述所得。 悟呵之曰。 本是净地屙屎作么。 于是所疑顿释。 绍兴丁巳郡守请居象耳。 法道大振。 四方英俊宿德鸿儒闻风礼谒。 室无所容。 开堂词辨河倾峡泻丛林称之。 未详其终。 明州天童沙门释昙华传五释昙华字应庵。 蕲州汪氏子也。 生而奇杰不类凡儿。 年十七依于东禅剃发。 首谒遂和尚略得染指法味。 于是遍参知识。 靡所契证。 闻圆悟住云居煅炼学者。 华往礼依侍。 悟乃痛与锥札。 值悟返蜀指见虎丘隆禅师。 侍一载顿明大事。 已而访此庵元命分座。 于是开堂妙严。 迁归宗。 时大慧在梅阳。 有僧传华示众语。 大慧见之极口称叹。 复寄偈曰。 坐断金轮第一峰。 千妖百怪尽潜踪。 年来又得真消息。 报道杨岐正脉通。 虎丘忌日拈香曰。 生平没兴撞着这无意智老汉。 做尽伎俩凑泊不得。 从此卸却干戈。 随分着衣吃饮。 二十年来坐曲录床。 悬羊头卖狗肉。 知他有甚凭据。 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 千古令人恨转深。 世称华与杲二甘露门。 尝戒徒众曰。 衲僧着草鞋。 住院何事口如鼋蛇恶窟乎。 宋隆兴元年六月十三日奄然而化塔全身于东山。 临安府灵隐寺沙门释德光传六(光化吉月庵杲百丈震)释德光赐号佛照。 临江军彭氏子也。 志学之年即依本郡光化寺吉和尚剃发受具。 一日入室吉问曰。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光。 罔措通夕不寐。 次日复登方丈请曰。 昨蒙和尚垂问。 既不是心不是佛又不是物毕竟是甚么。 望乞慈悲指示。 吉乃震威喝曰。 这沙弥更要我与你下注脚在。 拈棒劈脊打出。 于是有省。 次谒月庵杲应庵华百丈震。 皆无所入。 适大慧奉旨住明州阿育王。 四海英才鳞集。 光亦造焉入室。 大慧举竹篦问曰。 唤作竹篦则触。 不唤作竹篦则背。 不得下语不得无语。 光拟对。 大慧便棒。 光豁然大悟。 从前所得到此瓦解冰消。 侍久之宋孝宗慕光道价降诏命住灵隐。 一日召问对答称旨。 留宿内观堂。 后示寂。 塔全身于东庵。 眉州中岩寺沙门释祖觉传七(慧日能南堂静)释祖觉嘉州杨氏子也。 自幼聪慧书史过目成诵。 乃著书排斥释氏。 忽恶境现前。 大怖悔过。 出家依慧日能和尚。 未几疽生膝上。 五年医治莫愈。 因书华严合论。 毕夕遂感异梦。 旦即舍杖趋履。 仍前一日诵至现相品曰。 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 法性如虚空诸佛于中住。 无住亦无去处处皆见佛。 遂悟华严宗旨。 至是始登僧籍。 府帅请讲于千部堂。 而词辩宏放众所钦服。 适南堂静禅师过其门谓曰。 观公讲说独步西南。 惜未解离文字相耳。 傥能问道方外。 即今之周金刚也。 觉欣然罢讲南游禅社。 遂依圆悟于钟阜。 一日入室悟举。 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 第一句下明宗旨。 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 作么生会。 觉罔对。 于是夙夜参究忽有所省。 作偈呈曰。 家住孤峰顶。 长年半掩门。 自嗟身已老。 活计付儿孙。 悟未许可。 次日入室悟问。 昨日公案作么生。 觉拟对。 悟喝曰。 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觉复留五年愈更迷闷。 后于庐山栖贤阅浮山远削执论云。 若道悟有亲疏。 岂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 始豁然大悟。 遂作偈寄圆悟曰。 出林依旧入蓬蒿。 天网恢恢不可逃。 谁信业缘无避处。 归来不怕语声高。 悟大喜持示众曰。 觉华严彻矣。 自是诸方皆称曰觉华严云。 上堂僧问。 最初威音王末后楼至佛未审。 参见甚么人。 觉曰。 家住大梁城更问长安路。 僧问。 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 觉曰。 血溅梵天。 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师子。 觉曰。 惊杀野狐狸。 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 觉曰。 验得你骨出。 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觉曰。 直须识取把针人。 莫道鸳鸯好毛羽。 系曰。 觉华严既于讲席有声。 南堂过而稍施提勉。 便能罢讲南游。 正所谓见鞭影而行者也。 岂不骏哉。 至为圆悟项门一锥。 虽然魂飞要且命根未断。 尚依识见。 呈偈遭圆悟一喝。 直得气索。 五年而始大彻。 噫古为人师者必俟学者寒灰焰发绝后复苏方肯点头。 未尝轻许而贼夫人子。 今人才见灵利后生。 便使拈弄公案。 作得一偈顿焉称赏。 不亦彼此皆瞎也。 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 其谁乎善于讲者又当以觉公为良范。 台州钓鱼台沙门释自回传八释自回号石头。 临海人。 世业石工。 人呼石头和尚。 眼如盲龟不识一字。 善根内启志慕空宗。 求人口授法华能诵。 遂弃家投大随和尚供扫洒。 寺中令取崖石公用。 回手不释锤凿。 诵经不辍口。 随见而语曰。 今日硿磕明日硿磕。 生死到来作甚折合。 回愕然设礼。 愿闻究竟法。 随令罢诵经看赵州勘婆子因缘。 于是念念参究久之。 一日凿石石坚。 乃尽力一锤火光迸出。 忽然彻悟。 即走方丈礼拜呈偈曰。 用尽工夫浑无巴鼻。 火光迸散元在这里。 随大喜曰。 子彻也。 复述勘婆偈曰。 三军不动旗闪烁。 老婆正是魔王脚。 赵州无柄铁扫帚。 扫荡烟尘空索索。 随可之。 遂为剃染授以僧服。 出世住钓鱼台。 上堂曰。 参禅学道大以井底叫渴。 殊不知塞耳塞眼迴避不及。 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 是甚么人使作。 你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 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处。 方知老汉与你证明。 山河大地与你证明。 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 要见一物当途之根源。 一物无处要见一物无处之根源。 见得根源源无所源。 所源既非何处不圆。 诸禅德你看老僧有甚胜你处。 你有甚不如老汉处。 会么太湖三万六千顷。 月在波心说向谁。 系曰。 观回师资生之业既佣且拙。 学佛之志既锐且勤。 始而迷则眸子如盲。 后而悟则通身是眼。 至于说偈谈禅大有超今逸古之风。 得非能者复起耶。 苟使其居读五车出穷三藏。 又乌有一锤而火光迸出之象哉。 大凡天下治愈隆乱愈起。 学固博执益封。 古人斥为杂毒入心。 良有以也。 於戏世之锦心绣口之士文龙义虎之僧。 能为昌黎子之虚心周金刚之自返。 胡虑油不出面道不我亲哉。 所以追风逐日者非驽骀之足。 诃佛骂祖者岂鄙陋之夫。 或胶锢于见知枳梏其比量。 又莫若顽璞之易琢也。 潼川护圣寺沙门释居静传九释居静号愚丘。 成都杨氏子也。 年十四依白马寺安慧出家。 闻南堂禅师道望往谒。 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诘之。 静于言下大悟。 一日堂问曰。 莫守寒岩异草青。 坐却白云宗不妙。 汝作么生。 静曰。 直须挥剑。 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堂矍然曰。 这小厮儿静珍重便行。 后出世住东岩。 尝谓众曰。 参学至要不出先南堂道最初句及末后句透得过者一生事毕。 傥或未然更与尔分作十门。 各各印证自心。 还得稳当也未。 第一须信有教外别传。 第二知有教外别传。 第三须会无情说法与有情说法无二。 第四须见性如观掌中之物。 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 第五须具择法眼。 第六须要行鸟道玄路。 第七须文武兼济。 第八须摧邪显正。 第九须大机大用。 第十须向异类中行。 凡欲绍隆法种。 须尽此纲要方坐得这曲录床子受天下人礼拜敢与佛祖为师。 若不到恁么田地只一向虚头。 他时异日阎老子未放尔在。 又偈曰。 十门纲要掌中施。 会得来时自有为。 作者不须排位次。 大都首尾是根基。 泉州教忠寺沙门释弥光传十(黄檗祥)释弥光号晦庵。 闽中季氏子也。 生寡言笑闻僧贝梵则喜。 年十五依文慧禅师圆顶。 未穷海藏喜究群书。 一日计曰。 剃发染衣当期悟彻。 而醉心俗典耶。 遂首谒圆悟。 次参黄檗详高庵悟。 机语皆契。 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 值大慧寓广因从之。 慧曰。 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 光曰。 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 佛心即不然。 总不恁么来时。 如何劈脊便打。 从教遍界分身。 慧曰。 汝意如何。 曰某不肯。 他后头下个注脚。 慧曰。 此正是以病去法。 光毅然无信可意。 慧曰。 汝但揣摩看。 光竟以为不然。 经旬因记海印信公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光始无滞。 趋告慧。 举道者见琅邪并玄沙未彻语诘之。 光对已大慧笑曰。 虽进一步只不着所在。 如人斫树根。 下一刀则命根断矣。 汝向枝上斫。 其能断命根乎。 今诸方浩浩说禅见处总如是也。 何益于事。 其杨岐正传止三四人而已。 光愠而去。 翌日慧问。 汝还疑否。 曰无可疑者。 慧曰。 只如古人相见未待开口已知虚实。 或闻其语便识浅深。 此理如何。 光悚然汗下莫知所诣。 慧令究有句无句话。 慧过云门庵。 光亦侍行。 一日问曰。 某到这里不能得彻。 病在甚处。 慧曰。 汝病最癖世医拱手。 何也别人死了不得活。 汝今活了未曾死。 要到大安乐田地。 须是死一回始得。 光疑情愈深。 后入室慧问。 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 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 光曰裂破。 慧乃振威喝曰。 你又说禅也。 光即大悟。 慧即挝鼓告众曰。 龟毛拈得笑咍咍。 一击万重关锁开。 庆快平生在今日。 孰云千里赚吾来。 光亦呈偈曰。 一拶当机怒雷吼。 惊起须弥藏北斗。 洪波浩渺浪滔天。 拈得鼻孔失却口。 自尔名喧宇宙。 道洽缁素出住教忠。 瓣香为妙喜拈出。 其为知本也欤。 系曰。 凡为人师者须具二种法方堪坐曲录床。 一先明己眼。 二鉴机病源。 若己则未明。 自尚拖枷带锁。 胡能为人解粘去缚。 不识病源未免佣丑杀人之陋。 所以久依炉鞴不能脱胎成器者。 非学人之罪也。 为学者亦须具二种法。 方可验天下善知识舌头。 一不自知足。 二死后复苏。 若易知足必以鱼目为珠。 若不死后再苏。 则生死命根不断。 所以久入选佛场不能心空及第者。 非宗匠之罪也。 是故妙喜一生不自肯。 晚登川勤之室直阶华严七地。 不其然乎。 今晦庵以滑稽参禅。 未曾大死一番。 苟非妙喜屠龙之手。 而不珍鱼目者几希。 故遭振威一喝。 直下丧身失命。 便能对众作蟭螟虫大吼。 岂不快哉。 呜呼世之灵利汉靡不坐晦庵膏盲之疾。 如狂子失心而不可疗者多矣曾未服医父起死之剂。 且急欲为人指迷。 不亦谬乎。 江州东林寺沙门释道颜传十一释道颜号卍庵。 潼川鲜于氏了也。 初参圆悟。 但登堂未能造其玄奥。 圆悟将还蜀。 以书遗大慧曰。 颜彩绘已。 特未点眼耳。 他日嗣后未可量也。 于是朝夕质疑于慧。 方大悟彻。 于是声光遐溢黑白咸被其化。 僧问。 如何是佛颜。 曰志公和尚。 曰学人问佛何答志公。 颜曰。 志公不是闲和尚。 曰如何是法颜。 曰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曰是甚章句。 颜曰。 绝妙好辞。 曰如何是僧。 颜曰。 钓鱼船上谢三郎。 曰何不直说。 颜曰。 玄沙和尚。 颜凡所说法大概简易如此。 福州西禅寺沙门释鼎需传十二释鼎需号懒庵。 郡之林氏子也。 幼业儒举进士。 莅政有声。 年二十五因阅遗教经忽省曰。 几为儒冠误也。 即欲舍俗。 母氏难以亲迎在期。 需笑绝之曰。 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 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侣。 遂依保寿乐公为大僧遍参名宿。 归里结庵羌峰三年。 尝以即心即佛话问学者。 时妙喜庵于洋屿。 晦庵光在侍。 特以书招之曰。 此间庵主手段与诸方别。 可来少款如何。 需不答。 光以计邀至。 值妙喜为众入室。 需欲随喜而已。 妙喜因举。 僧问马祖。 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尔作么生。 需下语。 喜诟曰。 汝见解如此。 敢妄为人师耶。 乃鸣鼓讦其为邪解。 需泪交颐不敢仰视。 自默计曰。 我既为所排。 而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 遂求入弟子之列。 一日妙喜问曰。 内不放出外不放入。 正恁么时如何。 需拟开口。 喜拈竹篦劈脊连打三下。 需大悟厉声曰。 和尚已多了也。 喜又打一下。 需礼拜。 喜笑曰。 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 印以偈曰。 顶门竖亚摩醯眼。 肘后斜悬夺命符。 瞎却眼卸却符。 赵州东壁挂葫芦。 自此名喧丛席道被遐方。 此后开堂始称具眼宗匠云也。 建宁府沙门释道谦传十三释道谦本郡人。 未详氏族。 初依佛果无所入。 妙喜奉旨住径山。 谦亦在侍。 令往长沙通书于张紫岩。 乃自谓。 参禅二十年尚无个入处。 又有此行。 岂不荒废了矣。 将辞友人宗元。 叱曰不可。 岂以在路参禅不得耶。 汝去吾与俱往。 一日在途泣曰。 一生参禅无得力处。 今奔波若此何得相应。 元曰。 尔但将诸方参得悟得并圆悟妙喜与尔说得底。 都不要理会。 途中我可替者尽替。 汝只有五事替不得。 须自承当。 曰何为五事。 元曰。 着衣吃饭屙屎放尿驮个死尸路上行。 谦于言下大彻。 不觉手舞足蹈。 元曰。 汝此回方可通书。 吾先归矣。 后半载返双径。 妙喜于山门外亭一见便曰。 建州子这回自别也。 潭州沙门释清旦传十四释清旦号慧通。 蓬州严氏子也。 初辞亲爱即嗜空宗。 闻有教外别传之道注念日切。 乃腰包出关拟投丛席。 时大沩泰和尚住德山。 谒之值泰上堂举。 赵州曰。 台山婆子已为汝勘破了也。 且道意在甚么处。 良久曰。 就地撮将黄叶去。 入山推出白云来。 旦闻平生疑碍释然。 翌日入室。 泰问曰。 前百丈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 后百丈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 旦曰。 好与一坑埋却。 住后上堂曰。 三脚驴子弄蹄行。 步步相随不相倒。 树头惊起。 双鲤鱼拈来。 一老一不老。 为怜松竹引清风。 其奈出门便是草。 因唤檀郎识得渠。 大机大用都推倒。 烧香勘证见根源。 粪扫堆头拾得宝。 丛林浩浩谩商量。 劝君莫谤先师好。 旦之门庭严肃机语峻利。 是故学者多难泊焉。 天台国清寺沙门释行机传十五释行机自号简堂。 郡之杨氏子也。 生知夙发趣向高迈。 丰姿挺异才压儒林。 少弃妻孥勤学出世。 精穷竺典逸贯三乘。 窃欲离言单求直指。 于是慕护国元公之道价。 担簦相依。 稍触钳锤密有契证。 因住莞山而刀耕火神单丁者一十七年。 尝有偈曰。 地炉无火客囊空。 雪似杨花落岁穷。 拾得断麻穿坏衲。 不知身在寂寥中。 每曰。 某犹未稳在。 岂以住山乐吾事耶。 一日偶看斫树倒地有声。 忽大悟平昔碍膺之物泮然冰释。 未几适有江州圆通之命。 乃曰。 吾道行矣。 即欣然曳杖应之。 登座说云。 圆通不开生药铺。 单单只卖死猫头。 不知那个无思算。 吃着通身冷汗流。 闻者无不绝倒。 丛林至今称焉。 澧州灵岩寺沙门释仰安传十六(表自)释仰安未详何许人氏。 颖异超群幼年舍俗。 既圆颅顶慕最上乘。 精谨律仪耽游讲肆。 久而弃之遂入佛果勤公之室。 时大沩泰为座。 元昕夕扣之顿领玄旨。 后泰住持德山。 命安诣佛果通嗣法书。 果见问。 千里驰骋不辱宗风。 公案现成如何通信。 安曰。 觌面相呈更无回互。 果曰。 此是德山底。 那个是上座底。 曰岂有第二人。 果曰。 背后底。 聻安即进书。 果笑称作家。 次至僧堂前捧书问讯首座。 座曰。 玄沙白纸此自何来。 安曰。 久默斯要不务速说。 今日拜呈。 幸希一览。 座便喝。 安曰。 作家首座。 座又喝。 安以书便打。 座拟议。 安曰。 未明三八九。 不免自沉吟。 又打一下曰。 接时佛果佛眼同见。 果曰。 打我首座死了也眼曰。 官马厮踢有甚凭据。 安曰。 说甚官马厮踢。 正是龙象蹴踏也。 果唤安至前曰。 我五百人首座。 汝为何打他。 安曰和尚也须吃一顿。 果顾佛眼吐舌。 眼曰。 未在却问曰。 空手把锄头话意作么生。 安鞠躬曰。 所供并是诣实。 眼笑曰。 元来是屋里人。 又往五祖山通书于表自和尚。 自曰。 书里说个甚么。 安曰。 文彩已彰。 曰毕竟说甚么。 安曰。 当阳挥宝剑。 自唤曰。 近前来我这里不识几个子。 安曰。 莫诈败好。 自顾侍者曰。 是那里僧。 曰曾在和尚会下去。 自曰。 怪得恁么活头。 安曰。 被和尚钝置来。 自将书于香炉熏曰。 南无三曼多。 安近前弹指。 自便开书。 自是声播四方。 而不屈为泰使命。 未几出主灵岩衲子辐辏拈椎竖拂大有古人之风焉。 临安府径山沙门释宝印传十七(智策)释宝印号别峰。 嘉州李氏子也。 幼通六经长穷七史。 忽厌尘俗志慕竺坟。 乃从德山清素和尚得度。 往听华严起信尽得旨。 觉劳算沙终非解脱。 遂依中峰密印民禅师。 密印举。 僧问岩头。 起灭不停时如何。 岩叱曰。 是谁起灭。 师闻大悟。 会圆悟归昭觉。 遣师往省。 随众入室。 悟问。 从上诸圣以何接人。 师竖起拳。 悟曰。 此是老僧。 用底何者。 是从上诸圣用底。 师以拳挥之。 悟亦举拳。 相交大笑而止。 又谒大慧于径山。 慧问。 甚处来。 曰西川。 慧曰。 未出剑门关。 与汝三十棒了也。 曰不合起动和尚。 慧忻然。 后出奉诏住雪窦。 淳熙七年秋召师问道。 赐肩舆入选德殿。 帝曰。 三教圣人本同。 这个理否。 对曰。 譬如虚空东西南北初无二也。 帝曰。 但圣人所立门户则不同耳。 如孔子性以中庸设教。 印曰。 非中庸何以安立世间。 故法华云。 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 华严云。 不坏世间相而成出世法。 帝曰。 今时士大夫学孔子者多只工文字语言。 不见夫子之道不识夫子之心。 惟释氏禅宗不以文字教人。 直指心源顿令悟入。 不乱于生死之际。 此为殊胜。 印曰。 非独后世不见夫子之心。 尝见孔门颜子号为具体。 尽平生力量只道得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竟捉摸不着。 而夫子分明八字打开向诸弟子道。 二三子以我为隐乎。 吾无隐乎尔。 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 以此观之。 夫子未尝回避诸弟子。 而诸弟子自蹉过了也。 昔张商英曰。 吾学佛然后能知儒。 此言实为至当。 帝曰。 朕意亦谓如此。 帝又问。 庄子若何如人。 印曰。 只是佛法中小乘声闻以下人也。 盖小乘厌身如桎梏。 弃智如杂毒。 化火焚身入无为界。 即如庄子所谓形固可使如槁木。 心固可使如死灰。 若大乘人则不然。 度众生尽方证菩提。 正如伊尹所谓予天民之先觉者也。 将以斯道觉斯民也。 有一夫不彼其泽者。 若已推而内沟中也。 帝大悦诏住径山。 开堂曰。 三世诸佛以一句演百千万亿句。 收百千万亿句只在一句。 祖师门下半句也无。 只恁么合吃多少痛棒。 诸仁者且道。 诸佛是祖师是。 若道佛是祖不是祖是佛不是。 取舍未忘若道佛祖一时俱是一时俱不是。 颟顸不少。 且截断葛藤一句作么生道。 良久曰。 大虫里纸帽。 好笑又惊人。 十年二月帝注圆觉经。 赐师命作叙流行。 绍熙元年十一月往见智策禅师决别。 策问行日。 师曰。 水到渠成。 索纸书云。 十二月初七夜鸡鸣时九字。 果至期而化。 留七日颜色明闰发长顶温葬全身于西冈。 谥曰慈辩。 塔曰智光。 大明高僧传卷第六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七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习禅篇第三之三(正传十七人附见七人)潭州上封寺沙门释讳才传一(海印隆)释讳才号佛心。 福州姚氏子也。 幼为驱乌弱冠得度。 精求律部持犯霜威。 慕最上乘不惮遐扣。 劳逸弗介一念力参。 首谒海印隆公于大中。 偶见老宿达道看经。 至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一时现处。 才问曰。 一毛头师子作么生。 得百亿毛头一时现。 达曰。 汝乍入丛林未可理会许事。 才疑之。 适海印夜参。 至结座掷拄杖曰。 了即毛端吞巨海。 始知大地一微尘。 才豁然有省。 次谒黄龙死心不契乃参灵源。 凡入室出必挥泪曰。 此事我见甚是分明。 只临机吐之不出奈何。 源曰。 须是大彻方得自在。 一日窃观邻僧读曹洞广录。 至药山采薪归。 有僧问甚处来。 山曰计柴来。 僧指腰下刀曰。 鸣剥剥是甚么。 山拔刀作斫势。 才忽大悟。 掴邻僧即揭帘趋出说偈曰。 彻彻大海干枯。 虚空迸裂。 四方八面绝遮栏。 万象森罗齐漏泄。 初住上封屡迁名刹。 词河辩海潮涌波腾。 学者无能凑泊其涯涘也。 华亭青龙庵沙门释妙普传二(雪窦持)释妙普号性空。 汉川人。 未知姓氏。 久依黄龙死心密受心印。 品格高古气宇宏迈。 因慕船子遗风。 抵秀水结庵于青龙之野。 别无长物唯吹铁笛以自娱。 好吟咏。 尝赋山居诗云。 心法双忘犹隔妄。 色尘不二尚余尘。 百鸟不来春又过。 不知谁是住庵人。 示众偈曰。 学道犹如守禁城。 昼防六贼夜惺惺。 中军主将能行令。 不动干戈治太平。 宋建炎初贼徐明叛。 道经乌镇肆意杀戮。 民惧逃亡。 普闻叹曰。 众生涂炭。 吾盍救之。 乃荷策而行。 直诣贼所。 贼见伟异疑必奸诡询其来处。 答曰。 禅者。 问何所之。 云往密印寺也。 贼怒欲斩。 普曰。 大丈夫要头便取。 奚以怒为。 吾死必矣。 愿得一饭以为送终。 贼奉肉。 普供佛出生如常仪曰。 孰当为我文以祭。 贼笑不答。 普索纸笔大书曰。 呜呼惟灵劳我以生则大块之过。 役我以寿则阴阳之失。 乏我以贫则五行不正。 困我以命则时日不吉。 吁哉至哉。 赖有出尘之道。 悟我之性与其妙心。 则其妙心孰与为邻。 上同诸佛之真化。 下合凡夫之无明。 纤尘不动本自圆成。 妙矣哉妙矣哉。 日月未足以为明。 乾坤未足以为大。 磊磊落落无挂无碍。 六十余年和光混俗。 四十二腊逍遥自在。 逢人则喜。 见佛不拜。 笑矣乎笑矣乎。 可惜。 少年郎风流太光彩。 坦然归去付春风。 体似虚空终不坏。 尚飨。 遂举箸饫肉。 贼徒大笑。 食罢曰。 劫数既遭离乱。 我是快活烈汉。 如今正好乘时。 便请一刀两段。 乃大呼斩斩。 贼骇异稽首谢过令卫而出。 于是民之庐舍少长无恙者普之惠也。 僧问。 既见佛为甚不拜。 普掌之曰。 会么。 曰不会。 又掌曰。 家无二主。 绍兴冬自造大盆。 凿穴塞之。 修书寄雪窦持禅师曰。 吾将水葬矣。 壬戌持至。 普尚存。 乃作偈嘲曰。 咄哉老性空刚要喂鱼鳖。 胡不索性去。 只管向人说。 普笑曰。 迟兄证明耳。 遍告遐迩众集。 普示法要说偈曰。 坐脱立亡不若水葬。 一省柴烧二免开圹。 撒手便行不妨快畅。 是谁知音船子和尚高风难继。 百千年一曲渔歌。 少人唱。 遂趺坐盆中。 口吹铁笛。 顺潮而下。 众皆随至海滨。 普去塞戽其水洄漩。 众拥观水。 涓滴不入。 乃乘流而住。 歌曰。 六十余年返故乡。 没踪迹处妙难量。 真风遍寄知音者。 铁笛横吹作散场。 人望目断尚闻笛声呜咽于苍茫之间。 遥见以笛掷空而没。 众号泣竞图像事之。 后三日见于沙上。 趺坐如生。 道俗迎归留五日。 阇维舍利大如菽。 有二鹤徘徊空际。 火尽始去。 塔于青龙庵。 潭州法轮寺沙门释应端传三释应端南昌徐氏子也。 生而眉宇豁如形仪庄肃。 幼厌尘秽少入空门。 依郡之化度寺善月度为大僧。 谒真净文机不谐。 时灵源分座云居扣之。 源稍加痛劄。 端负己解。 妙入经论乃援引马祖百丈机语及华严经旨相表酬答。 灵源笑曰。 汝举马祖百丈固错矣。 而华严宗旨与个事喜没交涉。 端愤然欲去。 因辞揭帘。 忽大悟汗流浃背。 灵源见喜曰。 子方识好恶矣。 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为汝累。 由是声誉四驰道钦七众。 政和末太师张司成虚百丈。 坚命开堂。 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时这个坏也不坏话。 遂曰。 六合倾翻劈面来。 暂披麻缕混尘埃。 因风吹火浑闲事。 引得游人不肯回。 坏不坏随不随徒将闻见强针锥。 太湖三万六千倾月在波心说向谁。 隆兴府黄龙寺沙门释道震传四释道震号山堂。 金陵赵氏子也。 垂髫依觉印英禅师为童子。 英迁泗之普照得度。 久之辞谒丹霞淳。 与论曹洞宗旨。 震呈以偈曰。 白云深覆古寒岩。 异草灵花彩凤衔。 夜半天明日当午。 骑牛背面着靴衫。 次依草堂。 日取藏经读之。 一夕闻晚参鼓步出经堂。 举头见月忽大悟亟趋方丈。 堂望见即曰。 子彻矣。 遂为印可。 寻出三迁而至百丈道显著。 绍兴己已有律师妄踞黄龙。 衲子散子散去。 主事者走钱塘。 求王承宣继先书。 达洪师张如莹。 莹公命震以从众望。 而主事者请致书谢王。 震让曰。 王公为护佛法。 何谢之有。 况我与之素昧平生。 于是主事恧退。 故仲温曰。 彼交结权贵倚为藩垣者闻其言亦足颜汗。 噫绍兴以来宗师言行相应而与秋霜争严。 舍震其谁哉。 天台山万年寺沙门释法一传五释法一号雪巢。 即襄阳郡王驸马李遵勖玄孙也。 世居开封祥符县。 母梦一老僧至其家而产。 声洪气伟具大人相。 十七试上庠。 从祖仕淮南。 欲官之。 不就请去家事长芦慈觉颐禅师。 祖弗许。 母曰。 此儿必宿世沙门也。 愿弗夺其志。 未几慈觉殁。 礼灵岩通照愿禅师祝发。 依十年。 觉心迷闷道无所入。 遂往蒋山谒圆悟。 一见器重之。 适悟奉旨住天宁。 亦在侍。 不契。 次见草堂于疏山。 一言之下忽尔彻其源底。 绍兴七年泉守刘彦修请居延福。 四迁巨刹最后住长芦。 因慕天台形胜昕夕怀之。 于是乞退居山之古平田观音院。 高卧烟霞长啸深翠。 处世而忘世也。 一日忽示微疾书偈曰。 今年七十五。 归作庵中主。 珍重观世音。 泥蛇吞石虎。 乃入龛趺坐别众而逝。 塔于本山。 庆元府天童寺沙门释普交传六释普交郡之万龄毕氏子也。 幼颖异卓伦不泥尘滓。 恶喧嗜洁俨似纳僧。 未冠得度。 五夏无亏。 首谒南明听习台教。 偶为檀信修事忏摩。 有人问曰。 师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 若言自忏罪性何来。 若为他忏他既非汝乌能为忏。 交罔不能对。 大惭易服迳投泐潭。 足才踵门潭即呵斥。 交拟申问。 潭即拽杖逐之。 一日忽呼交至丈室曰。 我有古人公案。 要与尔商量。 交拟进语。 潭便喝。 交豁然顿悟顾乃大笑。 潭下绳床执其手曰。 汝会佛法耶。 交便喝拓开。 潭亦大笑。 于是名闻四达学者宗之。 后归桑梓居天童。 掩关却扫者八年。 寺偶虚席。 郡僚命开法。 恐其遁去遣吏候于道。 故不得辞。 上堂曰。 咄哉黄面老。 佛法付王臣。 林下无情客。 官差逼杀人。 莫有知心底为我免得者。 么若无不免将错就错去也。 凡见僧来必叱曰。 汝楖栗子未担时。 我已为汝说了也。 且道说个甚么。 招手洗钵拈扇张弓。 赵州柏树子灵源见桃花且掷放一边。 山僧无恁么闲唇吻与尔打葛藤。 何不休去歇去。 忽拈拄杖逐散。 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座说偈曰。 宝杖敲空触处春。 个中消息特弥纶。 昨宵风动寒岩冷。 惊起泥牛耕白云。 说毕脱然而寂。 寿七十七。 腊五十八。 塔于本山。 江州圆通寺沙门释道旻传七释道旻赐号圆机。 世人称云古佛。 兴化蔡氏子也。 母梦吞摩尼珠遂妊。 生五岁不履不言。 一日母抱游西明寺。 见佛像遽趣合掌作礼称南无佛。 见者大异之。 稍壮宦学大梁。 弃依景德寺德祥出家得度。 遍扣禅林皆得染指。 后亲沩山喆禅师无所入。 谒泐潭干公具陈所得。 潭不为印可。 一日潭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话问之。 不契。 侍潭行次潭以杖架肩长嘘曰。 会么。 旻拟对。 潭便打。 有顷复拈草示之曰。 是甚么。 亦拟对。 潭便喝。 机旋于是顿悟玄旨。 便作拈花势曰。 这回瞒旻上座不得也。 潭曰。 便道。 旻曰。 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即礼三拜。 潭首肯印之。 后开法于灌溪。 迁圆通以符道济之记也。 学者如川赴海。 朝廷闻其道。 宰臣会请锡以命服。 赐圆机之号而尊宠之。 于是遐迩钦化。 少长咸被其法泽。 未详厥终。 绍兴慈氏院沙门释瑞仙传八释瑞仙会稽人。 幼缠尘网几溺爱河。 年二十奋然去家。 会试经披剃。 精习大小律藏。 至戒性如虚空持者为迷倒句。 忽自省曰。 戒者束身法耳。 胡自缚耶。 遂探究台教。 一日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 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处。 疑曰。 既不自又不他不共不无因。 毕竟从何而生也。 叹曰。 因缘生法虽照以空假三观。 不过抑扬性海。 心佛众生名异体同。 十境十乘妙心成智不思议境。 智照方明固非言诠所能及也。 遂更衣谒诸耆宿。 后登投子山见广鉴禅师。 问曰。 甚处来。 曰两浙东越。 鉴曰。 东越事作么生。 曰秦望山高鉴湖水阔。 鉴曰。 秦望山与自己是同是别。 曰梵语唐言。 鉴曰。 犹是业林只对毕竟是同是别。 师便喝。 鉴便打。 忽有省。 礼拜曰。 恩大难酬。 后开法于慈氏。 尝问僧。 三个橐驰两只脚日行万里。 趁不着。 而今收在玉泉山。 不许时人乱斟酌。 尔等向甚处与仙上座相见。 一众无能下语投其机者。 终于本山。 隆兴府云岩寺沙门释天游传九释天游自号典牛。 成都郑氏子也。 幼业儒。 颖俊逸伦侪辈推重。 初试郡庠复试梓州。 二处皆与贡籍。 惧不敢承。 遂窜名出关。 适会王山谷西还。 见其风骨不凡谈论超卓。 邀其同舟。 策往庐山削发。 不易旧名。 首参死心不契。 依湛堂准于泐潭。 一日湛堂普说曰。 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 遂拊膝曰。 会么雪上加霜。 又拊膝曰。 若也不会岂不见乾峰示众曰。 举一不得举二。 放过一着落在第二。 师闻脱然悟入。 出世于云盖。 迁灵岩说法大有湛堂之风。 尝和忠道者牧牛颂曰。 两角指天。 四脚着地。 拽断鼻绳。 牧甚屎屁。 张无尽见之甚为击节。 因退云岩过庐山。 而栖贤主者意不欲纳。 乃故曰。 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牛耶。 师闻述偈曰。 质库何曾解典牛。 只缘价重实难酬。 想君本领无多子。 毕竟难禁这一头。 竟去庵于武宁。 匾曰典牛。 则终其身不出。 年近百岁而告寂焉。 径山涂毒见时九十三矣。 平江府觉海寺沙门释法因传十释法因姑苏嵎山朱氏子也。 少汩尘俗无意出缠。 年二十四始披缁服。 不终五夏遽尔游方。 谒慧日雅禅师于东林。 慧日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因缘问之。 拟对。 日曰。 不是不是。 忽有所契。 呈偈曰。 岩上桃花开。 花从何处来。 灵云才一见。 回首舞三台。 慧日戒曰。 子虽见已入微。 更假着鞭当明大法。 于是居庐阜三十年。 不与世接。 四方仰之学者川骛蚁屯就其罏鞴。 因亦不辞煅炼随机说法。 宋建炎末盗起江左。 乃顺流东归。 觉海缁白踵门问道。 尝谓众曰。 汝等当饱持定力。 弗忧晨炊干求外务也。 晚年放浪自若。 称曰五松散人。 眉州中岩寺沙门释蕴能传十一(澄甫崇真)释蕴能号慧目。 郡之吕氏子也。 少习儒博究经史。 年二十二于村落校书。 偶于山寺见禅册在几。 阅之似有所得。 遂裂衣冠投僧圆具。 一钵遐游。 首参宝胜澄甫禅师。 征诘酬酢所趣颇异。 迳往荆湖方谒永安喜真如喆德山绘诸公。 造诣益迈。 次抵大沩参瑃禅师。 瑃问曰。 桑梓何处。 曰西川。 瑃曰。 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 曰今日亲瞻慈相。 瑃曰。 白象何在。 曰爪牙已具。 瑃曰。 会转身么。 能提具绕禅床一匝。 瑃曰。 不是。 能趋出。 一日瑃问僧。 黄巢过后有人收得宝剑么。 僧竖起拳。 瑃曰。 菜刀子。 僧曰。 争奈受用不尽。 瑃喝出。 次问能。 亦竖拳。 瑃曰也是菜刀子。 能便近前拦胸筑曰。 杀得人即休。 瑃笑曰。 三十年弄骑马。 今日被驴扑。 由是声播诸方。 返蜀初主报恩。 次居中岩。 室中尝问崇真毡头曰。 如何是尔空劫已前面目。 真忽领悟对曰。 和尚且低声遂呈偈曰。 万年仓里曾饥馑。 大海中住尽长渴。 当时寻时寻不见。 今日避时避不得。 能印可之。 能住持三十余年说法不许人录。 临终书偈辞众端坐而化。 阇维时暴风忽起。 烟之所至皆雨舍利。 道俗斸地亦有得者。 心舌不坏。 而建塔焉。 系曰。 能公不过一校书郎耳。 才睹禅册便知落处。 岂非再来人乎。 况乃遨游诸师之门。 不无肯綮。 方接大沩眉睫即解转身。 其利器固可知矣。 沩尤未可。 至问收剑因缘。 前僧宁无入处。 而终为挥下。 及能公则别有通霄一路。 乃拈茎草而作吹毛。 大沩不免亲遭鳖鼻一口。 公可谓得大机用者欤。 大沩固善为人师。 能公亦不愧为人弟也。 呜呼世之师徒宾主相见能具此风彩作略。 庶不辜游法海。 两无遗憾。 不然总为无孔铁锤负黄面汉不少矣。 勉哉。 成都府信相寺沙门释宗显传十二释宗显号正觉。 潼川王氏子也。 少选为进士有声。 尝昼掬溪水为戏。 至夜思之遂见水泠然盈室。 欲汲之不可得。 忽尔尘境自空叹曰。 吾世网裂矣。 往依昭觉白公得度。 萧然一衲随众咨参。 一日白公问。 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作么生会。 忽于言下顿悟曰。 钉杀脚跟也。 白拈起拂子曰。 这个又作么生。 显一笑而出。 服勤七祀。 出游至京都淮浙遍历丛林。 晚登五祖见演和尚问。 未知关棙子。 难过赵州桥。 如何是关棙子。 祖曰。 汝且在门外立。 显进步一踏而退。 祖曰。 许多时茶饭元来也有人知滋味。 明日入室。 祖见显便问。 是昨日问话僧否。 我固知尔见处。 只未过得白云关在。 显珍重便出。 时圆悟为侍者。 乃以白云关意扣悟。 悟曰。 直下会取。 显笑曰。 我不是不会。 祇是未谙。 待见这老汉共伊理会一上耳。 次日祖往舒城。 显与悟继往。 适会于兴化。 祖问记得曾在那里相见来。 显曰。 全火只候。 祖顾悟曰。 这汉饶舌。 后游庐山回举高高峰顶立话所得之意。 白五祖。 祖曰。 吾尝以此事诘先师。 先师曰。 我曾问远和尚。 远曰。 猫有软血之功。 虎有起尸之德。 非索达本源不能到也。 显侍之久。 祖钟爱之。 辞返蜀祖为小参。 复送之以颂曰。 离乡四十余年。 一时忘却蜀语。 禅人回到成都。 切须记取鲁语。 显归昭觉。 白公尚无恙。 再侍之声誉蔼然。 初出住长松。 次主保福。 大张炉鞴。 煅炼四方学者。 故龙象多出其轮下焉。 嘉兴报恩寺沙门释法常传十三释法常开封人。 即丞相薛居正之后也。 宣和七年始解尘缚。 遐思高举遂依长沙益阳华严轼公剃须发。 受田衣。 见者狮王。 居必宝社。 非法不言。 异轨弗顾。 深慕大乘不斥小教。 一日阅首楞严经。 乃廓尔义天渊通法海。 自是肆游淮泗放浪湖湘。 后至台山万年参谒雪巢。 一见机语契会。 命掌翰笺。 未几请令首众。 为僧入室。 大有风彩。 澹然处世。 不饰众缘。 室中唯一矮榻余无长物。 绍兴庚子九月望日语众曰。 吾一月后不复留矣。 至十月二十一日书渔父词于室门曰。 此事楞严尝露布。 梅花雪月交光处。 一笑寥寥空万古。 风瓯语迥然。 银汉横天宇。 蝶梦南华方栩栩。 班班谁跨丰干虎。 而今忘却来时路。 江山暮天涯目送鸿飞去。 书毕就榻收足而逝。 塔于寺西南。 临安府径山沙门释智策传十四(寂室光大圆)释智策号涂毒。 天台陈氏子也。 生而聪敏卓迈群儿。 不乐世华潜思寥廓。 幼依护国楚光落发。 授以僧仪。 一钵萧然研穷三藏。 首造国清寂室光公洒然有省。 次往明州谒万寿大圆禅师。 问甚处来。 曰天台。 圆曰。 曾见智者么。 曰即今亦不少圆曰。 因甚在汝脚跟下。 曰当面蹉过。 圆曰。 尚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也。 一日辞圆门送之拊其背曰。 宝所在近。 此城非实。 策敬诺。 欲往豫章参典牛游和尚。 道由云居。 风因雪塞路无客进履。 越四十二日午闻板声豁然大悟。 及造典牛之门牛独指策曰。 何处见神见鬼来。 曰云居闻板声来。 牛曰。 是甚么。 曰打破虚空全无柄靶。 牛曰。 向上事未在。 曰东家暗坐西家斯骂。 牛曰。 崭然超出佛祖。 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后奉旨住双径。 大弘典牛之道。 四方学者鳞布猬集。 将示寂时为文以祭。 自危坐倾听至云尚飨为之一笑。 后两日沐浴更衣集众说偈曰。 四大既分飞。 烟云任意归。 秋天霜夜月。 万里转光辉。 泊然而逝。 塔全身于寺东冈之麓。 临安府灵隐寺沙门释道枢传十五释道枢号懒庵。 吴兴四安徐氏子也。 尝参道场慧禅师得授心印。 道业日隆。 初主何山移华藏。 隆兴初诏迁灵隐。 宋孝宗召入内殿赐坐。 问曰。 禅道之要可得闻乎。 对曰。 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处。 本无知见起灭之分圣凡迷悟之别。 第护正念则与道相应。 亡情却物则业不能系。 尽去沉掉二病。 自忘问答之意。 矧今见在般若光明中。 何事不成见也。 上为之首肯。 后以老乞退居明教之永安。 逍遥自适。 尝题偈于壁曰。 雪里梅花春信息。 池中月色夜精神。 年来可是无佳趣。 莫把家风举似人。 淳熙丙申八月示微疾书偈而逝。 塔于永安。 上京大储庆寺沙门释海慧传十六(清慧)释海慧金国人也。 幼而英敏学不由师。 鲁诰竺坟过目成诵。 初游讲肆如入龙宫。 性相玄途无不挟其英而挹其粹也。 所以法喜禅悦饫而饱餐。 潜踪五台刀耕火种就岩缚屋。 一榻萧然。 如是者十有五。 一日叹曰。 大丈夫当以众生为急。 溺是胡为。 遂携锡燕都遍历禅寺。 随缘演化。 七众云屯。 于是声播寰宇道布宸宫。 金皇统三年六月英悼太子创造大储庆寺于上京宫侧。 告成极世精巧幻若天宫。 慕师道价降旨请为开山第一代。 说法赐牒。 普度境内童行有籍于官者百万为僧尼。 次年诏迎旃檀瑞像供养于寺之积庆阁。 皇统五年海慧入寂。 火浴获舍利五色无算。 光明彻于空表异香弥旬。 金主偕后太子亲王百官设供五日。 奉分五处建塔。 谥曰佛觉祐国大师。 次年正月诏清慧禅师住持储庆。 赐号佛智护国大师。 命登国师座。 特赐金缕僧伽梨衣并珍异瓶罏宝器。 金主后妃太子顶礼双足奉服法衣。 其震丹国王致敬沙门。 古所未若于是时也。 常州华藏寺沙门释有权传十七释有权号伊庵。 临安昌化祁氏子也。 髫龄出家十四得度。 笃志勤励博究群章。 十八知有向上一着殚力参求。 首礼佛智裕公于灵隐。 时无庵和尚充第一座。 权入室请益。 庵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问之。 权久而有省答曰。 暗里穿针耳中出气。 庵可之遂密付心印。 既有所得精进益坚。 一夕危坐深入禅那至于达旦虽行粥至忘乎展钵。 邻僧以手触之。 顿然大悟偈曰。 黑漆昆仑把钓竿。 古帆高挂下惊湍。 芦花影里弄明月。 引得盲龟上钓船。 佛智深加称赏。 一日问权。 心包太虚量廓沙界时如何。 对曰。 大海不宿死尸。 佛智抚其座曰。 此子他日据此诃佛骂祖去在。 权于是深自韬晦寄迹湖湘江浙之间十年。 然后或依应庵或见大慧。 凡明眼宿德躬往礼谒。 无庵出主道场。 召权分座说法。 自是声播诸方。 未久有华藏之命。 开堂云。 禅禅无党无偏。 迷时千里隔。 悟在口皮边。 所以僧问石霜。 如何是禅。 霜曰。 砖僧。 问睦州。 如何是禅。 州曰。 猛火着猛油煎。 僧问首山。 如何是禅。 山曰。 猢狲上树尾连颠。 师曰。 道无横径立处孤危。 然此三大老而行声前活路用劫外灵机。 若以衲僧正眼检点将来不无优劣。 一人如张良入阵。 一人如项羽用兵。 一人如孔明料敌。 若人辨白得出。 可与佛祖齐眉。 虽然如是。 忽有个出来道长老话作两橛了也。 适来说道。 道无横径无党无偏。 而今又分许多优劣。 且作么生只对。 还委悉。 么把手上山齐着力咽喉出气自家知。 淳熙庚子秋示微疾书偈而逝。 荼毗齿舌不坏。 舍利五色者无数。 而建塔焉。 大明高僧传卷第七大正新修大藏经第50册No. 2062大明高僧传大明高僧传卷第八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习禅篇第三之四(正传十七人附见六人)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德升传一(慧温)释德升号顽庵。 汉州何氏子也。 幼溺尘滓稍长梦醒。 二十得度游心讲席。 三学四众以义虎推焉。 忽以支解自嫌翻然易辄。 更衣顶笠谒文殊道和尚。 恳示佛法省要之旨。 道说偈曰。 契丹打破波斯寨。 夺得宝珠村里卖。 十字街头穷乞儿。 腰间挂个风流袋。 升将拟对。 道叱曰。 莫错。 于是退参三年。 方领前旨。 入闽鼓山礼觐竹庵问。 国师不跨石门句意旨如何。 竹庵应声曰。 闲言语。 言下顿悟。 后有僧问。 如何是无位真人。 升曰。 闻时富贵见后贫穷。 释慧温号萝庵产于福州郑氏。 与升同依竹庵于东。 未几因竹庵谢事。 自以。 胸次而未洒然。 又谒高庵悟南华昺草堂清诸耆宿。 皆蒙赏音。 会竹庵迁闽乾元。 温复归省庵曰。 情生智隔。 想变体殊。 不用停囚长智。 道将一句来。 温释然悟入呈偈曰。 拶出通身是口何妨骂雨诃风。 昨夜前村猛虎咬杀南山大虫。 竹庵肯之。 后住通州狼山。 与升共树竹庵赤帜为一方良导也。 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自圆传二(善能)释自圆号普云。 绵州雍氏子也。 夙有灵根少能割爱。 卸欲梏如鱼脱网。 入法苑似凤栖梧。 十九试经得颂祠牒。 染衣之后先探律宗。 作犯止持白圭良璧。 淹流教海五祀。 而后出关南下。 参游四众咸推英俊。 遍扣尊宿。 始入龙门偶步廊庑。 睹绘壁间胡人之像忽尔有省。 至夕白于高庵。 庵举法眼偈曰。 头戴貂鼠帽腰悬羊角锥。 语不令人会。 须得人译之。 庵即筴火示之曰。 我为汝译了也。 圆于言下大悟呈偈曰。 外国言音不可穷。 起云亭下一时通。 口门广大无边际。 吞尽杨岐栗棘蓬。 高庵遣侍佛眼。 眼曰。 吾道东矣。 释善能亦高庵嗣法门人。 其族严陵未详姓氏。 一日高庵普请择菜。 次庵知其缘熟忽以猫儿掷能怀中。 能拟议。 被庵拦胸踏倒。 豁然大悟起惟吟笑而已。 历侍既久德馨远闻。 缁素倾心天人拥出。 住持福州中际大阐宗风。 世称双树法幢云。 临安府净慈寺沙门释彦充传三释彦充号肯堂。 杭之於潜盛氏子也。 幼即慧性朗然善根内着。 生而知有愿脱尘羁。 遂依明空院释义堪剃发。 五夏学律一钵孤征。 迳造大愚宏智正堂大圆。 后闻僧举东林颜示众曰。 我此间别无玄妙。 只有木札羹铁钉饭。 一任汝等咬嚼。 彦窃喜之直谒陈所见解。 东林谓曰。 据汝所见处正坐在鉴觉中也。 彦尽将从前所得底一时飏下。 专注一心精勤参究。 一日闻傍僧举南泉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乃默自觉曰。 打草只要蛇惊耳。 次日入室东林问。 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 彦曰。 今日捉败这老贼。 林曰。 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也。 彦拟开口。 蓦然被林拦胸一拳。 顿即大悟汗流浃背点首言曰。 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 岂虚语哉。 呈偈曰。 为人须为彻。 杀人须见血。 德山与岩头。 万里一条铁。 林深然之。 婺州智者寺沙门释真慈传四释真慈号元庵。 潼川李氏子也。 总角即慕空寂好游伽蓝。 恳父母依成都之正法院圆顶受具足大小乘戒。 洁肃冰雪解慧日隆。 耽嗜贝文遍游讲肆。 听圆觉修多罗。 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 因而有省颂曰。 一颗明珠。 在我这里。 拨着动着。 放光动地。 呈似诸座讲师。 无能识者。 归举受业师。 师以狗子无佛性话诘之。 慈曰。 百千公案无出此颂也。 师乃叱出。 因而南游庐阜挂锡圆通。 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 举僧问云门。 拨尘见佛时如何。 门曰。 佛亦是尘。 慈闻豁然。 随声便喝。 以手指胸曰。 佛亦是尘。 复呈颂曰。 拨尘见佛佛亦是尘。 问了答了直下翻身。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又颂尘尘三昧曰。 钵里饭桶里水。 别宝昆仑坐潭底。 一尘尘上走须弥。 明眼波斯笑弹指。 笑弹指珊瑚枝上清风起。 卍庵颔之。 于是声扬四表道洽殊途。 出主智者诲诱学者。 大屠龙之手焉。 福州鼓山沙门释安永传五(安分)释安永号木庵。 闽县吴氏子也。 永生具道质行止肃然。 身汩爱缠心怀遐举。 弱冠剃发高标物外。 闻有别传之道。 乃谒懒庵禅师于云门。 入室之际庵顾而问曰。 不问有言不问无言。 世尊良久。 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 随后便喝。 永倏然契悟。 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 既得个入处不得忘却老僧。 永曰。 恁么说话面皮厚多少。 木庵则不然。 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 既得个入处直须扬下入处始得。 凡所说法简明如此。 时有安分庵主。 少与永共隶业于安国。 后永偕依懒庵不契。 辞谒大慧于径山。 行次钱塘江干。 仰瞻宫阙忽闻街司喝侍郎来。 分忽大悟偈曰。 几年个事挂胸怀。 问尽诸方眼不开。 肝胆此时俱裂破。 一声江上侍郎来。 竟回西禅。 懒庵迎之付以伽梨衣。 自尔不规所寓。 后庵居剑门。 化被岭表。 学者从之。 临安府净慈寺沙门释昙密传六释昙密号混源。 天台卢氏子也。 生即英敏颖异匪凡。 幼失荫天志怀高迈。 初依邑之资福道荣研穷竺教。 十六圆具足戒登大僧籍。 大小律部莹无瑕疵。 精习天台教观。 而于顿渐偏圆性具理毒之旨如指诸掌。 一日叹曰。 教乘之妙无得而称。 但未离于名言终非见性。 不若更衣从别传之学。 倘有隙见足快生平。 闻大慧唱道径山。 腰包礼谒。 又访雪巢一此庵元诸公。 皆无省发。 于是从闽而之泉南。 投教忠光和尚。 俾职维那。 闻忠举香严击竹因缘。 豁然契悟呈偈。 忠诘玄沙未彻之语。 对酬无滞。 始嘱曰。 子此后方可见大慧也。 于是受教辞往梅阳。 服勤四载。 慧尝登座焉。 出世奉诏住持净慈大弘教忠之道。 户外之履常满。 示寂塔于本山之西北隅。 明州天童寺沙门释咸杰传七释咸杰字密庵。 福州郑氏子也。 其母梦庐山老僧入舍遂举师。 自幼颖异过人。 及壮剃发进具遍参知识。 最后谒应庵华和尚于衢州明果庵。 一日问曰。 如何是正法眼。 答曰。 破沙盆。 应庵颔之。 说偈曰。 大彻投机句。 当阳廓顶门。 相从今四载。 征诘洞无痕。 虽未付衣钵。 气宇吞乾坤。 却把正法眼。 唤作破沙盆。 后出住衢州乌巨庵。 次迁祥符蒋山华藏。 未几奉诏主径山及灵隐。 上堂牛头横说竖说。 不知有向上关棙子。 有般漆桶汉东西不辩南北不分。 如何是向上关棙子何异开眼尿床。 我有一转语。 不在向上向下。 千手大悲摸索不着。 老僧今日布施大众去也。 良久曰。 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上堂卓拄杖曰。 迷时只迷这个。 复卓一下曰。 悟时只悟这个。 迷悟两忘。 粪扫堆头重添搕。 莫有东涌西没全机独脱处道得一句底。 么若道不得老僧自道去也。 掷拄杖曰。 三十年后又举。 金峰和尚示众云。 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僧门。 如何是和尚有老婆心。 峰曰。 问凡答凡问圣答圣。 僧又问。 如何是和尚无老婆心。 峰曰。 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师曰。 我当时若见他恁么说。 好向他道。 尔若自瞥地去。 自然不落这圣凡窠臼也。 又举婆子烧庵话毕师曰。 这个公案丛林中多有拈提者。 老僧今日裂破面皮。 不免对众纳败阙一上。 定要诸方检点明白。 乃召众曰。 这婆子住处深稳水泄不通。 偏向枯木上糁花。 寒岩中发焰。 这僧孤身迥迥惯入洪波。 等闲坐断泼天潮头。 到底自无涓滴。 仔细检点。 将来敲枷打锁则不无。 若谓佛法二人俱未梦见在。 今老僧与么提持毕竟意归何处。 良久曰。 一把柳丝收不得。 和烟搭在玉栏干。 上堂卓拄杖曰。 尽大地唤作一句子担枷带锁。 不唤作一句子业识茫茫。 两头俱透脱。 得了净裸裸赤洒洒。 不可把达磨一宗扫地而尽。 所以云门大师道。 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 犹是转句不见一法。 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在。 师曰。 剑去久矣。 方乃刻舟。 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夔州卧龙山沙门释祖先传八(法薰)释祖先字破庵。 广安王氏子也。 幼岁出家力参祖道。 夜不安寝。 一衲随身。 闻密庵大弘临济之宗。 遂腰包参谒。 密庵知是大器深加锥拶。 一日密庵上堂示众。 忽有省。 后密庵住灵隐。 命师分座。 偶有道者问曰。 猢狲捉不住时奈何。 师曰。 用捉作什么。 如风吹水自然成文。 有讲楞严座主。 求示。 师说偈曰。 见犹离见非真见。 还尽八还无可还。 木落秋空山骨露。 不知谁识老瞿昙。 时有石田法薰参师。 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话诘之。 薰对曰。 焦砖打破连底冻。 赤眼撞着火柴头。 师颔之。 后出世为嗣法焉。 临安府灵隐寺沙门释崇岳传九释崇岳字松源。 处州龙泉吴氏子也。 隆兴二年得度于杭之西湖白莲精舍。 参方最久。 后谒密庵杰和尚。 闻室中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话。 忽大悟遂得心印。 因密庵还灵隐命居第一座。 久之出世首住平江澄照。 次居江阴光孝饶之荐福明之香山。 宁宗庆元三年诏住灵隐三易寒暑。 乞老退居寺之东庵。 嘉泰二年八月四日手书别公卿。 垂语示学者曰。 有大力量人。 因甚抬脚不起。 又曰。 开口不在舌头上。 贻嘱弟子以阐法是务。 乃书偈曰。 来无所来。 去无所去。 瞥转玄关。 佛祖罔措。 加趺而逝。 寿七十一。 腊四十。 塔全身于北高峰之原。 得法者香山光睦云居善开。 临安府径山沙门释师范传十释师范字无准。 蜀之梓潼雍氏子也。 年九岁依阴平山道钦和尚出家。 读书过目成诵。 南宋绍熙六年始腰包游于成都正法寺。 请益尧和尚坐禅工夫。 尧曰。 禅是何物。 坐的是谁。 师于是昼夜体究。 一日如厕。 因提前话有省。 明年出游广浙谒佛照于育王。 照问。 何处人。 曰剑州。 又问。 带得剑来么。 师便喝。 佛照笑曰。 这乌头子也乱做。 师贫无资剃发。 故人目之曰乌头子。 破庵居灵隐。 师侍次时有一道者问破庵。 猢狲子捉不住奈何。 破庵曰。 用捉作么。 如风吹水自然成文。 师于言下大悟。 未几同月石溪公游天台雁宕。 时雪峰云和尚住瑞岩留师分座。 夜梦一伟人。 手持把茅授与师。 次日明州清凉寺专使迎师。 方入院见伽蓝神牌书茅姓。 然其衣冠与梦所见无异。 住三年迁焦山次雪窦。 又奉旨领主阿育王。 久之补双径。 无何召入大内修政殿说法称旨。 赐金襕衣加佛鉴禅师之号。 师住径山。 其殿宇两遭回录。 皆两复新之。 又去寺四十里筑室百楹接待云水。 额曰万年正续。 次于其西数百步结庵。 为归藏之所。 又建重阁其上藏朝延所赐御翰。 师之先世居蜀。 遇乱绝嗣。 乃于山中设祠祀俗之祖父。 事闻于朝赐额曰圆照。 以征其孝思。 宋淳祐戊申乃筑室明月池上。 榜曰退耕。 是年三月旦日疾作。 遂升座谓众曰。 山僧既老且病。 无力与诸人东语西话。 今勉强出来。 将从前说不到的。 尽情向诸人抖擞去也。 遂起身抖衣曰。 是多少。 便归方丈。 十五日集众亲书遗表遗书数十言。 而与客言笑谐谑如平时。 至夜书偈曰。 来时空索索。 去也赤条条。 更要问端的。 天台有石桥。 移顷而逝。 停龛二七日。 遗表上闻。 帝遣中使降香赐弊帛。 奉全身塔于圆照。 郑州普照寺沙门释道悟传十一(附白云海)释道悟号佛光。 陕西兰州冠氏子也。 师生即齿发俱长具大人相。 年十六力求出家父母不听。 乃绝食几死。 遂舍入里中寺祝发。 阅二年偶宿临洮湾子店梦梵僧。 振声唤觉忽闻马嘶。 豁然大悟喜不自胜。 说偈曰。 见也罗见也罗遍虚空只这个。 遂归告母曰。 某于途中拾一物。 母问何物。 师曰。 无始来不见了的。 母掌曰。 何喜之有。 遂辞欲参方去。 母问。 汝将何之。 答曰。 水流须到海。 鹤出白云头。 先是熊耳山有白云海禅师。 虽住古刹不畜一徒。 人或问。 和尚何不择一法嗣去。 海曰。 芝兰秀发独出西秦。 曰几时至。 海曰。 行脚了也。 师腰包将至。 海命侍者鸣钟集众曰。 我关西弟子来也。 然此寺原是郭子仪所建。 今渠自来住持。 汝当迎之。 师方入门。 海遥见便云。 相公来何暮也。 师进前曰诺。 海大笑。 竟授与衣法令继其席。 自即退隐寺侧。 先有群盗盘踞劫民受其害。 或请海捕之。 海曰。 非老僧所能也。 不久郭公至必自捕也。 民弗解其说。 后师居寺方三日。 乃率众往擒尽缚之。 破其穴将欲尽诛。 贼哀乞命。 师从容谓曰。 汝劫财物伤人命分当死矣。 今汝乞命独不念彼命乎。 贼叩首流血愿从三宝戒誓不为非。 师为说偈剃发释之。 自是路不拾遗者数十年。 人始信师实郭令公之再来也。 宋大定二十四年海公殁。 师方出主郑州普照。 又迁三乡竹阁庵。 身著白衣跨黄犊吹短笛游于洛中。 尝曰。 道我凡耶。 曾向圣位中来。 道我圣耶。 又向凡位中去。 道我非凡非圣耶。 却向毗卢顶上别有行处。 泰和五年于临洮大势寺结夏。 阐圆觉经谓众曰。 此席将半。 吾当行矣。 五月十二日晚小参为众谈第一义。 晨兴呼侍僧曰。 我病觅药去。 侍僧将出门。 师已蜕矣。 上有五色祥云盘结似盖。 红光如日弥塞四维三日不散。 世寿五十五。 僧腊三十有九。 弟子举全身建塔焉。 系曰。 迦叶闻那罗王三奏乐则三起舞。 非习气其谁耶。 昔郭邠阳能为国讨贼拯民于涂炭。 今为佛光居寺方三日便擒群盗。 得非习气使然者乎。 观其著白衣骑黄犊而吹笛游洛。 自称于毗卢顶上别有行处。 此又不可思议也矣。 江西罗湖沙门释晓莹传十二释晓莹字仲温。 未详氏族。 历参丛席顿明大事。 四众推重。 晚归罗湖之上。 杜门却扫不与世接。 惟以生平之所见闻诸方尊宿提唱之语及友朋谈说议论宗教之言或得于残碑蠹简有关典谟之说。 皆会萃成编曰罗湖野录。 其所载者皆命世宗匠贤士大夫言行之粹美机锋之劲捷酬酢之雄伟气格之弘旷可以辅宗乘训后学抑起人于至善。 是故阅者不忍释手云。 名山天宁寺沙门释禅惠传十三释禅惠即名山人也。 家世业儒。 屡举不第。 元符间郡守吕由诚见以僧敕戏之。 遂弃儒从释。 力参祖道得大开悟。 初出住邑天宁寺。 出入必策马乘舆。 诸耆宿言以佛法贵乎苦行固不宜乘舆马服绮绣。 师答以偈曰。 文殊驾师子。 普贤跨象王。 新来一个佛骑马也无妨。 凡所说法机锋敏捷。 有语录行世。 巴川宣密院沙门释显嵩传十四(净业)释显嵩西蜀重庆铜梁李氏子。 饱参倦游出世住巴川之宣密院。 三十年迹不出阃。 绍兴中集众说偈曰。 八十年中尝浩浩宏开肆货摩尼宝也。 无一个共商量。 不是山僧收铺早。 言讫端坐而逝。 荼毗舍利无算。 时有净业和尚。 石照文氏子。 少业屠。 有羊方乳二羔。 将杀之。 二羔衔其刀跪伏于门。 若乞母命。 师感叹弃家为僧。 力参宗匠忽大悟作偈曰。 昨日罗刹心。 今朝菩萨面。 罗刹与菩萨。 不隔一条线。 平江静济沙门释法全传十五释法全字无庵。 昆山陈氏子。 生有伟质温粹不凡。 幼请父母从道川禅师为僧。 参请精勤志明大事。 一日行静济寺殿前。 偶触首于柱忽大悟。 旁观者见其光彩飞动而不自知。 自此遍游名山业席。 道价日益。 乾道中将示寂。 众求遗偈。 师瞪目下视。 众又请。 遂援笔书无无二字端坐而逝。 阇维得舍利五色。 塔于金斗峰。 临安径山沙门释道冲传十六释道冲字痴绝。 武信长江荀氏子也。 首参杭之妙果曹源生和尚大悟玄旨。 出世嘉禾之天宁。 次迁蒋山雪峰。 无何奉旨住四明天童三年。 诏补灵隐。 时京兆尹建法华寺。 特奏请师为开山第一代。 允之未赴。 宋理宗降敕命主杭洲双径。 师谓众曰。 不赴法华则不信。 违径山之命则不恭。 既失恭与信。 何以为后学法。 遂慵然就法华开堂。 月余即衔旨登径山。 于是一众响合欢声若雷。 临入灭乃手书记叙得法之由。 上堂说法辞众。 入方丈嘱后事。 至夜分正坐与众论道移时蜕然而逝。 当理宗三年三月十五日也。 世寿八十二。 僧腊六十一。 荼毗舍利莹然。 弟子分塔二处。 一于本山菖蒲田玉芝庵。 一于金陵玉山庵。 保定兴圣寺沙门释德富传十七释德富保定易县谢氏子也。 年七岁力求出家。 父母感异梦遂舍入兴圣寺。 依真空和尚剃发受具戒。 力究大法。 一日经行次忽大悟。 自是名播丛林。 宋皇庆初万山寿和尚奉旨大兴水陆斋会请师开堂说法。 七众咸集。 师方升座说偈。 忽于座上放大光明。 遍照空际现诸瑞相。 良久方隐闻于朝廷赐通辩大师之号并金僧伽黎衣。 及后示灭有白光顶出照耀四达。 荼毗得舍利数十颗。 建塔。 大明高僧传卷第八(终) 发布时间:2025-12-20 08:11:36 来源:藏经阁 链接:https://www.vipfo.com/book/14656.html